“特意打扮的。”祁钰微微一笑，递出身后的礼物，“这是送给妍妍的生日礼物，祝王昱妍同学生日快乐，学习进步，家庭和睦，心想事成。”
“什么呀这是？”王昱妍美滋滋地接过，看着用蜡笔画出自己卡通版，背面是祁钰卡通版的报纸，小心翼翼拆开，却听祁钰说，“你小升初考试的卷子我托关系要来看了，语文118、英语120都还可以，主要是数学。”
“数学你只考了60，60可不是你该有的水平。上初中科目变多，课变多，就怕你数学跟不上。我于是参照教程安排，给你整理了一份小学数学到中考数学的知识汇总与例题分析，你看完肯定能查漏补缺，有所收获！”
王昱妍看看手里的黑皮笔记本，比脸蛋稍大，比手掌略厚，封面用红色的加粗字体写着“数学宝典·上卷”，王昱妍抬头看看祁钰，再低头看看笔记本：“你数学考了多少？”
“120。”祁钰说。
“两倍呢……”王昱妍嘀咕，她按住一端像扇子一样从头翻到尾，看着工整的字迹和数学公式，心里又甜又暖，她拍着祁钰肩膀笑道，“小钰，你同桌比我同桌差好多耶。”
“不，120分不是60分的两倍，就好比你考了0分不代表老师没有给你分数，这只是对状态的表达。”
祁钰鼓励道。
“你要是有地方看不懂尽管问我，我不藏私，比那些课上留一半，专在补习班里讲的老师靠谱多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考得更差了。但还是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礼物。”王昱妍将笔记本夹在腋下，生怕被谁抢走，“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
“好。”祁钰进屋时说道，“我自学完了高中数学必修，等我把选修学透，就给你整理直达高考的《数学宝典·下卷》，一劳永逸解决你在初等数学上的疑问。”
“今天我生日。生日不谈数学好么！”王昱妍举起小拳头有些炸毛。
“好，都听你的。”祁钰帮王昱妍戴上生日王冠，像自由女神一样。
圣洁又美丽……
进了屋，祁钰很自然地帮王天鹏打下手（或许源于偏见，似乎爸爸做饭比妈妈做饭好吃），小客人一个个到来，就在生日宴快要开始的时候，一阵摩托车奔驰的轰鸣由远及近。
“妍妍你怎么把那个惹祸精叫来了？”王天鹏端出盘热气腾腾的拔丝地瓜，听到熟悉的声音，皱起眉头。
“惹祸精？谁啊？”招呼着十几个小客人，让他们聚在一起看电视，玩大富翁游戏棋的仇笑雅转头询问。
“还能是谁，农械厂秦康厂长的宝贝闺女，秦震男呗。”王天鹏抱怨，“看武打片上瘾，跑去跟当兵的学军体拳，真以为自己是女侠了。”
“在学校直接把三个男生的鼻子打骨折。他仨一晚上没回家差点冻死，家长从学校一直闹到厂里，两个门卫拦不住，报了警才消停。”
“都没见过那么虎的，一个小学女生打三个初中男生，还打赢了，之前学校闹得呆不下去就转校进妍妍她班重读六年级，成绩倒数，她爹花好几万把她弄进一中。”
“她揍的是调戏女生的小流氓，她是好女孩！”王昱妍争辩。
“好女孩13岁会喝酒、打架、骑摩托、说脏话？”王天鹏警告，“你以后离她远点，小心被她带坏。”
正说着话呢，秦震男走进屋。
为了耍帅她戴着小马哥同款的蛤蟆镜，一头深棕色卷发被她剪到贴耳程度，梳成了三七分，她走着大马金刀的步伐，脖上戴着金链，手背纹着蜘蛛，真是比纯爷们还纯爷们！
她死于难产的母亲来自乌克兰，她是混血儿，容貌先天便带有斯拉夫女人的立体，脸面窄，颧骨高，吊角眼，大嘴巴，配上比肩男人的一米七四身高，以及黑得发亮的皮夹克。
怎么说呢……
看着不像个女人。
十成十的男人婆。
秦震男给人一种看你不爽就问你瞅啥？然后把你揍一顿的凶恶感觉。
她也确实喜欢揍人。
不过揍得大快人心。
“第一次参加生日聚会，来，这个给你。”秦震男声音里透出喜悦，她摘下蛤蟆镜塞进衣兜，顺手从腰间抽出样东西丢给王昱妍。
“诶？”看到黑影砸向自己，手忙脚乱接住的王昱妍定睛一看，好家伙，是一把锃亮的毛瑟枪。
“假的，这是厂里师傅给我做着玩的模型枪。”秦震男笑道，“你平时把它别腰上，遇到不长眼的板着脸拔出来，一般人见了肯定吓一跳，然后你趁他发愣把枪甩他脑袋上，再朝人多的地方跑，应该能争取几秒。”
“送我这种礼物……”王昱妍看着比手掌还大一圈的铁疙瘩，突然想起秦震男小学不跟女生踢毽子、跳皮筋，而是带一群男生打弹弓，50米外的啤酒瓶几乎百发百中，每次都能传来清脆的破裂声，“真是，太酷了！”
王昱妍只是娇憨了些，又不傻，她把食指插进扳机护环转了两圈，朝前面“啪啪啪啪”，然后像西部牛仔那样举起枪口吹了下，把模型枪别在腰上说：“谢谢震男姐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下次你过生日记得叫上我。”
小客人到齐，生日宴开始。
菜肴异常丰盛，给足了王昱妍面子，其中甚至有两道野鸡菜，一道是野鸡卷（猪肉做的炸物，跟鸡没有任何关系），一道是红烧野鸡（此刻听着像骂人话的它，还不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吃饱喝足，王天鹏把均匀切成十几块，缺口位置填上曲奇饼干因而大了一圈的生日蛋糕端上桌，这年头过生日因为经济原因还不流行吃蛋糕，见到基本没吃过的饭后甜点，大家肚子又饿了。
“这腻子刮得真好。”王昱妍跟祁钰咬耳朵，“看着跟原来的蛋糕一模一样。”
“大了一点。”祁钰在周围同学期待的目光中，笑着说，“叔叔阿姨真厉害。”
点燃生日蜡烛，关上灯，烛火映照着亲朋好友。
祁钰带头唱生日歌，王昱妍只觉幸福溢了出来。
红着脸，深吸一口气。
呼。
蛋糕切开，一人一块。
王昱妍一边吃一边感叹：“一日三餐只为不被饿死，蛋糕才是生命的意义所在！”
“然后你就胖成这副鬼样。”秦震男拍拍王昱妍鼓起的小肚腩，“穿了防弹衣么？”
“喂喂喂，干嘛说我胖，我又没吃你家大米！”王昱妍想争辩，却见秦震男大庭广众掀起衬衣，露出健美的块状腹肌。
女人因为生理原因，雄性激素的分泌量远低于男人，雄性激素与肌肉挂钩，因而女人想练出肌肉需要比男人更努力。
王昱妍虽然不知道这个，但她只在电影、电视剧里见过腹肌，现实根本没见过，而电影、电视剧里有腹肌的都很能打。
同为女生，王昱妍下意识对比自己，确实像穿了防弹衣……身上肉多有什么错，至少胸部大！看着可爱！冬天还抗冻！
王昱妍大口吃着蛋糕，一边吃一边哀叹道：“慨当以慷，体重难忘。何以解忧，唯有蛋糕。”
“妍妍你不胖，最多说一句匀称，就像四大美女里羞花的杨贵妃。”祁钰微笑看着王昱妍。
你真幸福。
你的幸福不在为吃蛋糕高兴，而在为小肚腩烦恼。
幸福的人才会为体重烦恼，饿肚子的人相较洗澡，更想吃饱。
“我会让你更幸福，我会的。”祁钰在心里暗暗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