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狂风一般来临,又似闪电一般消散,那位rider无比突然地降临在此间,又不带一丝犹豫地离去。
而他留下来的,就只有孤傲的宣言,以及受到重创的雷哲。
瘫在椅子上,雷哲紧闭双眼,手指死死地按在自己的眉心,看起来颇为憔悴。
“那个,雷哲先生,你不要紧吗?”岛田有些担忧地注视着他,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毛巾。
那张毛巾似乎是刚刚才加热的,上面的温暖恰到好处,握在手里的感觉让人异常安心。
“多谢你的好意。”雷哲勉强地伸出手,接过了毛巾按在了双眼上,那恰当的温度抚慰着疼痛的双眼,让雷哲的痛苦缓解了许多,他也因此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着岛田笑道:“没事的,岛田先生,我这里不要紧,你先去处理工作吧。”
“……那雷哲先生你有事就叫我。”虽然这么说,但岛田一步三回头,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面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不用那么紧张,岛田先生,我稍微休息一下,之后马上就会离开的。”用毛巾紧贴着自己的双眼,雷哲宽慰道,“你无需在意我,我到时候会自行消失,不会影响你的生意的。”
当然雷哲其实也很清楚,哪怕他这么说,这位无心的老好人应该也不会完全放心,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话语能稍微劝阻这位男人,让岛田不要将关心放在他身上,毕竟这是无意义的举动。
雷哲透过指缝的中间看着岛田,直到看到他走入吧台处理着自己的事务,雷哲才终于完全地放松下来,将毛巾彻底地盖在眼睛上。
漆黑的事物完全遮挡了视线,此刻,雷哲终于享受到了片刻安宁与温暖。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雷哲很清楚,他现在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好。
从此前一直持续到现在,他的双眼里一直是一片猩红,这样的红色让他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染上了赤红的色彩。没错,现在就连闭上双眼,他也能看到赤红。纵使比起一开始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但那份诡异的红色还是盘踞在他的眼眸中,持续霸占着他的视野,带来难以想象的疼痛。
如同被人拿针扎着眼眸一般的刺痛感顺着眼部神经侵袭大脑,让雷哲的思想都有点混乱,让他辨别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应该做些什么。
仅仅只是一眼,就能带来如此之大的反噬,那跟随在rider身旁的那位女性,是异常恐怖的存在。
不,也许不应该称其为“女性”,那一位是高于人类,超脱了性别束缚的某种存在。
宝具的具象化,又或者说,某种概念的拟态,甚至于,其可能是神话里某个事物的本尊……
被这样的存在常伴身边,那位rider,实际恐怖啊。
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位rider似乎没有扩大圣杯战争的心思,只要圣杯战争能局限在七位从者之间,而不影响到城市和普通人,雷哲就能够接受,也都还在可处理的范围里。
感受到双眼放松了不少,雷哲才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毛巾,折好放在了桌子上。他压下心头的担忧,看了眼不是很空闲的岛田,很识趣地一个人悄悄走出了咖啡店。
他本意是想先回住所休息一下的,可才刚出门就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正在等着他。
那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女性,她的腰板笔直,立在那就如同一根被打入大地之中的黑色石柱,她的气场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好似在污染着周遭的一切,而她脸上的那笑容更是为这抹异常的黑色增添了一份诡异,这位女性整个人就像是滴入水面的那一点墨汁,虽然微小,却能染黑一切。
而她,自然就是蟹守市的市长,名为黑服的存在。
皱起眉头,雷哲有些疲劳地看着那站在面前微笑的黑服,万般投诉的话语想要倾述而出,却又在最后化为了无奈的一声叹息。
“市长女士,你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吗?”
穿着黑色西装的女性喝了一口握在手里的饮品,随后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举起了一杯从包装上看不出是什么的饮品,对着他示意了一下:“并没有很久,我很好地估算了需要等的时间,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另外,您愿意赏脸来一杯奶茶吗,特地买给您的,糖分有助于身心健康。”
“……多谢你的好意。”雷哲走到黑服的旁边,接过了那杯奶茶。
其实他并不喜欢这种饮品,他平常除了咖啡基本上只喝白水,像奶茶这种糖分超标的东西他不太会去尝试,但既然是黑服特意带来的,不喝几口又实在不合适。
“也就是说,市长女士你一直在监视我?”
握着奶茶,雷哲用手指摩擦着奶茶盖的边缘,用无力的声音问道。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而她话语里的意思也很明确,那就是她很清楚他需要多久才能从咖啡厅里出来,只有将他的行动完全摸透才能得到这个答案,而只有从头到尾一直监视他,才能知晓这一切。
“请不要这么说,雷哲先生,我并不是因为忌惮您才选择了监视您,实际上,我的选择是平等地监视所有人。”黑服微笑着摇了摇头,做出了反驳,“嗯……比起口头上的,还是让您实际看看会比较好,您方便和我来一趟吗?”
“那就叨扰了。”虽然很疲劳,但雷哲很清楚,这里必须和黑服一起行动,他有必要弄明白黑服到底隐藏了什么。
跟随在黑服身后,雷哲本以为她又会带他去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可最后,黑服带他来到的,却并非是什么特殊的地方,她就仅仅是带他进了最近的一家电影院。
一边走她还一边像是导游一般开始介绍起来:“这家影院是我很久以前依靠招商开的,刚开的时候没什么人问津,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人流量多了起来。不过从当代人的角度来看,这家影院在现在还是有些许落后了,之后我应该会再想办法升级一下。”
虽然不清楚她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雷哲还是回应道:“我并不常去影院,但我也清楚这种规模和配置的影院已经可以称为上乘了,太过于追求画质的升级不一定会有好的回馈,收入和支出是无法形成正比的……所以,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您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这个答案不是很清楚吗,来电影院的目的只能是看电影啊。”黑服的脸上带着“您在开什么玩笑”的笑容,显得颇为不解。
随后,黑服便非常自然地走到了售票机前,从里面取出了两张票,展示在了雷哲的面前。
那两张票和普通的电影票不同,那上面没有任何的检票信息,只是用书法写了圣杯战争四个大字。
“如您所见,接下来我们要看的电影便是圣杯战争,而检票员正是鄙人。”做了一个有些夸张的鞠躬动作,黑服伸出手指向了电影院内部的放映厅。
雷哲注视着黑服这样浮夸的表演,视线在影票上停留了一会儿,便看向了四周。
说来也是奇怪,像他们二人这样的组合理应吸引很多人的视线,但他们却像是隐形人一般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你隐藏了我们两个人,是吗?”
“没错,这是很简单的暗示魔术,这也是避免我们两个人被不相干的事物干扰。好了,影片要开始了,我们就不要在外面逗留太多时间了。”黑服说着,朝前方走了过去。
雷哲看着黑服前行的背影,皱起眉头,有些许诧异。
黑服的步伐并不是很快,但是,她每迈出一步,周遭的空间都像是扭曲了一般,所有的线条在雷哲的视线里都呈现出一股诡异的歪曲感,这使得黑服周边的环境看上去非常怪异。
这到底是……
雷哲暂且无法理解眼前的场景,但很快他就转换了心态,不去思考这一切的真相,而是踏实地迈出了双腿。
无须思考,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无间地狱,他也必须紧跟上去,哪怕会死于黑服手中,他也需要弄明白一切。他的手紧握住脖子上悬挂着的十字架,一步不离地跟随在黑服身后。
没过多久,他们二人就来到了第九放映厅前,漆黑的大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他对着黑服微微鞠躬,接过了黑服手里的电影票。
瞥了一眼这个男人,雷哲很清楚,这个男人是和此前市长办公室里那些人偶一样的存在,他的一切行动都是由黑服控制的。
无论是他的话语,还是检票这种行为,都是黑服一手设计的。
实际上,检票这种行为根本没有必要,这里的一切明明都在黑服的掌控之内,她却还是安排了这么多的程序,这样的行为究竟是出于何种心态?
雷哲并不打算对黑服这样的恶趣味做出任何评价,他只是沉默地跟在黑服身后。
只是在进入放映厅之前,他回过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后。
他身后是看似寻常的电影院内的走道,但他很清楚,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空间之中了,他们二人目前所处的,是单独存在的,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空间。
也难怪黑服随便选择了一家影院,以她的能力,不管是在何处,都能到达这里吧。
但是,这样肆意玩弄空间的力量,绝非是普通的魔术,拥有这样能力的人绝对不可能毫无名气,可黑服确实又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在雷哲思考的时候,他已经跟随黑服一起坐在了影厅正中间的位置。
这个座位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最佳座位,雷哲微微抬起头就能把整个屏幕尽收眼底。
有些生疏地调整着椅背,雷哲挺直了自己的身体,全身紧绷,紧盯着屏幕,等待着影片的上映。
黑服在旁边看着他这幅姿态,微微挑眉,用调笑的语气问道:“神父先生,您不需要如此紧张。说起来,您到现在一口奶茶都没喝呢,是不满意我准备的口味吗?”
“……”微微低头,雷哲看了一眼手里的奶茶,迟疑了片刻,还是尝试性地喝了一口。
刚入口的瞬间,那股甜腻的滋味就几乎要把他的味蕾彻底摧毁,这种体验让雷哲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实在是太甜了,怎么会加这么多的糖?
他本想用沉默来应对,可从眼部位置传来的异样却让他有些惊异地看向了旁边的黑服。
几乎是在奶茶入口的瞬间,雷哲就感到来自于眼部的疼痛减轻了很多,甚至连双眼里那浓郁的猩红都变淡了。
“怎么样,效果您还满意吗?毕竟这也算工伤的一种,我怎么可以不为您备好后备手段呢?”黑服笑着,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遥控器一般的东西,“既然您的眼伤缓解了,那我们便可以看电影了。这部电影叫做《圣杯战争》,导演是我。当然,比起电影,这部片子实际上更像是纪录片,记录的内容则是圣杯战争的七位参与者的生活。”
“那么,您想先看哪一位?。”
黑服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大荧幕上瞬间就出现了七个方框。
那屏幕上的画面内,六个方形框正围绕着一个方形框进行转动,那正中的方形框上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而周围的六个方形框上则写着除了rider之外的六个职阶。
“您选一个,我们就能看到对应的御主现在正在忙的事情。”黑服微笑着介绍道,“不过看您的样子,您似乎对正中间的这个更感兴趣。”
“那个方框,指的是rider,对吧。”雷哲打量着那个符号,若有所思。
那个符号,他粗略看上去,似乎是一尊兽首,但是那兽首又与他此生见过的所有符号都不相同,那个兽首要更加狂野,更加古老,它好似无尽时间尽头野兽的根源,以一种淡漠和冠绝的态度俯瞰一切。
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个符号,绝非是那位rider的符号,因为这个兽首给他的感觉,与rider身边那位注视他的那一眼,几乎一致。这个符号象征的是rider身边那位的守护。
“您说的对,那确实代表了rider,不过,您不是才刚刚和rider见过面吗,应该不需要再看和他们有关的情报吧。”黑服歪了歪脑袋,“虽然您迫切需要的话,我确实能越过rider身边那位的拦截给您展示和rider有关的画面,但是那位已经警告过我一次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想冒犯他们二位。毕竟和气生财嘛。”
黑服说的没错,他的确刚刚才从那间咖啡屋走出,也已经从rider口中知晓了他的打算,此刻他没有任何再度窥视rider的必要。更何况,他才是那位不想过度刺激rider的人,他不希望有任何不应该的事情发生。
“的确如此,但此刻我想知道的,是你到底和rider交流了什么,市长女士。在rider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你就出现在他面前了,对吧。”雷哲的手隔着衣服抚摸着胸前的那枚十字架,虽说是询问,可雷哲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疑惑的态度,他的言语里蕴含着的,是强硬的肯定,他需要知晓,黑服到底做了什么。
“你与那位rider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您说这种话真是让人寒心,您怎么可以如此不信任我,我又会做什么交易呢?我只是询问了那位王的意愿而已,当然,于此同时,我还向那位王介绍了这个城市,‘蟹守市是绝不会让人失望的地方’,我当时好像是如此说的。”黑服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却还是用手在眼睛上假惺惺地揉了几下,假装哭泣,随后才抬起遥控器对着屏幕点了一下。
随后,在电影院的超大屏幕上,就像是真的播放电影一般,浮现出了画面。
在那间他今日刚离开的咖啡店里,此刻只有三个人。
岛田坐在地上,一脸迷茫,有些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掌上有些血迹,那鲜红的血流顺延而下,划过的地方,正是他的令咒。
rider站在岛田的面前,此刻那位rider穿着的,并非是雷哲之前所见的现代化的衣装,而是一袭极度奢华的长袍,这身衣服将这位帝王的身份一览无余的展现了出来,那冠绝的气势是如此的霸道,仿佛要压得所有人对他跪地叩拜。
男人站的位置并非是咖啡店的正中心,可他无论是站在何处,都仿佛是世界的正中心。
而直面这位伟大存在的,是身穿黑色西服的女性。
她带着没有任何波动的笑颜,恭敬地一步步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rider漫不经心地看着站在咖啡店大门口的黑服,问道:“予一人才刚刚现世,你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予一人面前,是等不及向予一人献上首级吗?”
“小人怎么敢得罪您呢,您一出现,我就赶忙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当面向您表示敬意啊,王者。”双手合出礼拜的手势,黑服非常恭敬地半跪在了地上,对着那位王者弯下了自己的脖颈。
rider看着黑服,双眼在她的身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偏过脑袋,双眼看向了虚空之中。
他的视线所及的地方并没有任何事物存在,可是rider却用着一副非常严肃认真的表情盯着那一处,那副模样很显然是在聆听什么。
随后rider的眉毛突然上挑了一下,他玩味地看着黑服,有些感叹地说道:“原来如此,不管时代如何流转变化,像你这般的存在都不会轻易消亡啊。”
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黑服身上,rider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岛田:“暂且不提那个阿谀奉承之人的事。现在予一人要问你,你便是将予一人召唤来到现世之人?”
岛田很明显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rider,满面的困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甚至连自己此刻可以站起来都没有意识到,就只是愣在原地。
“是连一丝一毫的概念都没有的完全的普通人么?有趣,既然是没有擅自偷窃予一人的财宝,仅凭因缘便将予一人呼唤来到现世之人,予一人便认可你作为仆从吧。”rider面带轻笑,手指微微一勾,一旁的椅子就滑到了他的身边,便于他坐下,“你自称为小人,那么便承担起责任,把圣杯战争的知识灌注给这位吧。”
“遵命。”黑服没有反抗,维持着自己半跪的姿态,伸出了手,“抱歉,岛田先生,您得稍微忍耐一下。”
“什……”岛田还是没能反应过来,但下一刻,他便哀嚎着抱紧了自己的头颅。
没有任何预兆,圣杯战争的全部知识就如同汪洋一般涌进了岛田的大脑。这样塞入知识的手段对于岛田而言还是太过于强硬了,男人在这样强烈的冲击下立刻就跪倒在了地板上,哀嚎着在地上打起了滚。
岛田在地上打滚的姿态有些凄惨,他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布满了青筋,就连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那般模样简直和癫痫发作没什么区别。
rider并没有对这一幕显现出丝毫的同情,他只是淡漠地瞥了岛田一眼,便无感情地继续道:“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此突然来到予一人的面前,你想要知晓的,是予一人的态度,对吧?”
“您真是真知灼见,正如您所言,我只是想知道您对于圣杯战争的态度。毕竟像您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想参与其中的话,很轻易就能粉碎整场战争。”黑服笑眯眯地说着,“所以我来到这里,只为得到您的一言。”
“真是让人不快的笑颜。既然如此,你便听好了,予一人对于圣杯战争乃至于圣杯本身都没有任何兴趣。予一人唯一所想的,就只有在这片大地上再度开始旅程,在予一人尽兴之前,予一人不会对任何人动手。”
Rider俯瞰着跪着的黑服,举起了自己的手掌:“身着漆黑之衣的人偶,予一人对你和你背后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予一人想做的就只有享受此间的一切,所以,不要再出现在予一人面前打扰予一人的兴致,永远不要。”
男人的手缓慢地紧握成拳,而随着他的动作,无数把利器自虚空中浮现——斧头,刀刃,长枪……数不尽的武器贯穿了黑服的身体,将她撕成了碎片。
这些武器是突然显现而出的,并没有任何的预兆,看上去就像是魔术一般神奇。
饶是如此,黑服面上的笑容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扭曲,那副模样就和被扯碎的不是她的身体一样。
她卑微地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我明白了,王者,蟹守市是绝不会让人失望的地方,希望您能享受它。”
下一刻,黑服的身体就如同烟雾一般散尽,只留一地尘埃。
而不远处的岛田也终于停止了翻滚,他趴在地上,双眼布满了血丝,痛苦地看着坐着的rider:“这到底是……”
对一个寻常的普通人而言,这一切确实是超乎了逻辑的异常,不管是怎么样的人,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被硬生生撕碎,也会震惊吧。
那位帝王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自己的拳头,在他松手的同时,那些武器便消散了,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rider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些灰尘,看都没有看岛田,只是放声道:“予一人命令你站起来,仆从。”
虽然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听到rider那强硬的命令,男人的身体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跄着奔走到了rider的面前。
“现在,你是否明白了何为圣杯战争?”rider看着岛田的眼睛,问道。
“我明白了,可是……”岛田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手指勾结在一起,话语也卡在了喉咙之中。
虽然他明白了,可是,他要做什么?没有人给他要求,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行事。
Rider听着这不像样的回答,皱起眉头,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跪下。”
“啊,哦,好的!”被rider的语言吓了一跳,但岛田还是模仿此前黑服的动作,顺从地跪在了地上。
帝王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如玉一般的宝剑,他将这把剑按在了岛田的肩膀上,用肃穆的语气说道:“予一人知晓你的本质为何,因此,你无需思考,也无需战斗,只要以倡人的身份满足予一人的欲望和乐趣,仅此便可。倘若你能满足予一人,予一人便会实现你的愿望,教会你何为‘欲望’,你可愿意?”
“……”跪在地上的岛田盯着自己身下的地板,他没有抬起头,却能够感觉到从面前扑面而来的,来自于那位王者身上的威压。
那是一种不容许疑问和质疑的,至尊的压迫。
但,这才是岛田渴望的东西。
尊敬地低下了头颅,他毫无犹豫,不带任何反抗,真心地说出了自己的话语。
“我愿意。”
岛田夏彦是没有欲望的人,他的一切都是遵循着别人的命令和愿望而行动的。
也因此,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只要有人对他提出了请求,他就会尽可能地去实现。
哪怕是这个所谓的圣杯战争,也不例外。
岛田此刻的大脑里充满了有关于圣杯战争的知识,也因此他知晓了,这是一个可能会让他丧命的事情,但那根本无关紧要,因为,他召唤出来的从者,rider,对他提出了命令。
只要如此,便够了。
“我会拼尽全力满足你的,陛下。”
听闻他的言语,rider脸上的笑意有些无法收敛,他收起那柄宝剑,放声大笑:“哈哈,有趣,实在是有趣!命你为倡人果然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Rider大笑着,独身一人走到了咖啡店的门口。
他收敛起面上的笑意,注视着窗外的景色,抬起手,握住了虚空之中的某个存在:“不要心急,予一人会带你体验所有你未曾体验过的事物。”
下一刻,rider的手中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掌,那只白皙的手握紧了他的手,随后女性的全身则于虚空中显现。
那位神女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紧盯着rider,另一只手抚向了他的面庞,然后,她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rider,接下来的她便转过了头,看向了他们。
在那双火红的兽瞳面前,一切的画面都化为了漆黑。
看着变成了黑屏的屏幕,黑服抿了一口奶茶,对着身旁的雷哲微笑:“如何,这就是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岛田夏彦召唤出了rider,并和他确立了契约关系。”
而此刻的雷哲,却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双眼旁边,压抑着从眼部神经里传来的幻痛,来自于rider身旁那位女性的最后一瞥,让他再度回想起了此前咖啡厅里投射而来的那一眼。
那种疼痛,是让人无法忘却的深刻。
“雷哲先生,如果您眼睛实在不适的话,我们也可以暂且休息一下哦。”黑服非常体贴地递过来了一张黑色的帕子。
“不用了,我们继续吧,接下来,就是另外六位主从的画面吧?”雷哲并没有接过黑服的善意,只是继续看着那个屏幕,伸出手指向了assassin。
“我想先看那位暗杀者的情况,在所有从者里,那一位是最有可能做出不该做的事情的。”
“如您所愿。”黑服轻笑一声,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随后,屏幕上再度显现出了画面。
街道上,梦野荒花孤身一人行走着,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用于捕猎的衣服,穿回了自己最习惯的白大褂,她咬着自己的指甲,显得有些焦躁。
这样的女性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在那微笑着的人群之中,她似一匹孤狼,难以融入。
而这匹野兽,她前进的步伐最终停留的位置是一家奢侈品店,她看着这家店,颇为不解地啧了一声。
直到现在她也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会需要这么多钱,所谓的“奢侈品”,说到底只是因为生产它的公司有价值,而不是产品本身有多么好用吧。
梦野荒花是一个极度追求实用性的人,所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去买这种奢侈品,一个这种无意义产品需要的钱已经足够她购入许多实验用的小白鼠了,对于她而言,这些生物要比什么奢侈品更加有用。
但她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走入了其中。
奢侈品店里有不少人,站在门口的柜姐一看到她,就笑容满面地凑了上来,试图询问她的意图。
可荒花只是用冰冷的眼睛瞪了她一眼,就让她的所有话语熄灭在了喉咙之中。
“那个,您慢慢看,有需要就叫我……”她伸出的步伐又缩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对周遭的一切都表现出不满,荒花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低吼道:“真是够了,到处都是没意思的东西。assassin,你想干什么就快点,我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胡闹。”
“你最近对余的态度,是不是过于放肆了,野兽?”那位女帝在金色粒子的包围中显现,她漂浮在半空中,低下头颅,用俯视众生的态度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于空中缓慢落下,assassin平稳地踏在了地板上,对着梦野荒花冷笑了一声:“野兽,余没有把你变成余的奴隶,是你还有饲养的价值,这并不意味着你有资格向余狺狺狂吠。”
assassin这般夸张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就像是发现不到有一个人从虚空中冒出来了一样。
环视了一圈四周,assassin轻轻地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而伴随着assassin的动作,店里的客人们全都自发地站起来走出了这间屋子。
很快,店里除了店员,便被清场到只剩下了assassin和梦野荒花两个客人,而就算是那些店员,此刻也像是在梦游一般,双眼无神地站着。
那位女帝轻笑一声,迈出自己的长腿,开始在店里逛了起来。
随意寻了一个角落坐了下去,梦野荒花看着自己从者的背影,再次啧了一声,她啃着自己的指甲,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烦躁。她抖着自己的双腿,那幅姿态比起人类,倒更像是某种迫切渴望狩猎的野兽。
她会如此焦躁的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因为她被束缚在那个从者身旁无法自由行动,根本找不到机会来发泄自己心里的那股暴怒,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位assassin到现在都没有做任何具体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将自己的视线投射过去,眯起遍布凶相的眸子,她盯着那个女性,那个理论上是自己从者的存在。
究其根本,让她烦躁的两个事情的罪魁祸首,都是面前的assassin。
她不让自己随意行动,一旦自己想要采取什么特殊的行为,就会被她制止。而关键在于,她本人也什么事都不做,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圣杯战争绝非是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就能取得胜利的战斗。更何况,在荒花看来,她只是在玩扮家家酒而已。
那位女帝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长裙,这身长裙衬的她非常雍容华贵,使她看上去像是一位珠光宝气的名媛,而不是参加圣杯战争的从者。
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assassin的手中多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那位收银员:“不错,余就勉强允许你为余的美丽增添光彩吧,刷卡。”
“明明能靠魔术,为什么还要花钱?”荒花皱起眉头,颇为不满地问道。
她很清楚,只要assassin使用自己的魔术,就可以不花一分钱拿到店里的这些奢侈品,这个从者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得到一切,却还是在支付金钱,更不要说此刻这位女士花的是她的钱。
没错,身为从者的assassin是不可能有现代的钞票的,她手里的那张银行卡是从荒花手里强硬夺过去的。
荒花完全没有所谓的道德负担,能免费拿到的东西她就绝对不会花钱,所以在荒花看来,assassin的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在浪费钱,更何况,她买的还都是奢侈品,这和荒花的理念完全不符。
就连住宿也是,荒花本来预定的是一家普通民宿,在她看来,民宿方便居住,也适合活动,不用考虑太多额外的东西,但是assassin在知道她订的住宿地点之后,二话不说就取消了。
“胆大妄为,你胆敢让余住在那种腌臜之地?这是对余的羞辱!野兽就是野兽,根本没有丝毫审美可言。”
最后assassin定下的是蟹守市内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这家酒店就算在蟹守市也是最高档的那一类,各式服务一应俱全,甚至能将蟹守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然后,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究竟为什么要浪费钱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荒花根本看不出来住在这种地方对圣杯战争有什么帮助。
“你是在质疑余的选择吗?”停下了试衣服的手,那位assassin挑着眉毛,看向了荒花。
“余不屑于行那种不付钱的愚蠢之事。更何况,能够装点余的只有珍宝,而余一掷千金这种行为才更加衬托出了余选择的珍宝的价值。”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戒指,assassin轻笑着,走到了荒花的面前,坐了下来。
“余知晓你现在蠢蠢欲动,但现在并不是时机,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是谁给你错误的举动善后的吧?”
梦野荒花沉下面庞,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女帝那双宝石般的眼眸,低下了脑袋。
“看看你的模样,野兽,就是因为这样,余才不能放任你自由行动啊。”吩咐着店员打开电视,assassin看向了电视屏幕上的新闻板块。
此刻,刚好播出了那条和他们二人有关的新闻。
“一名男子因为意外坠崖,惨遭野兽吞食!”
“你看,就是因为你的贸然出手,导致余要为你善后。第一个得到的人形伥鬼,居然要用来送去坠崖,真是可笑。”用指尖捏起了专为客人提供的葡萄,assassin将其送入口中,满意地开始品尝起来。
沉默了一下,荒花没有回答,微微别开了脸。
的确,在出手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考虑如何处理后续,心里只有满足自己这一个念头。
在那种野性的思绪驱动下,她想做的就只有杀死面前的那个男人,至于后续什么的,则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在现代这种科技环境下,想要毫无后顾之忧地杀死一个人,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就算是她,都必须提前做好很多准备,才能确保自己万无一失,演绎一出完美的犯罪。
在她的设想里,就算去杀人,也不应该是那种激情杀人的情况,而是不会让任何人联想到她的犯罪。
最后,她也能只能归结于,是因为知晓圣杯战争的存在这件事让她的伪装出现了漏洞,这样的缺陷令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夺走别人的性命。
可现在想来,哪怕在圣杯战争之内,也最好不要对普通人出手,毕竟黑服给的圣杯战争规则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隐藏神秘。
如果贸然夺走太多人的性命,就会引起讨论和混乱,而到时,圣杯战争的隐秘就很难保证。
要是被太多人知晓圣杯战争相关的事情,那个泄密者就会被所有人视为讨伐的对象。
“不仅如此,啃噬他尸体的野兽,也是余驱使的,不然怎么能保证万无一失呢。”舔了舔白皙的手指,assassin冰冷地说道,“余最厌恶的,就是脱离余掌控的局面。”
这也正是,梦野荒花不敢随意行动的原因,她倘若真的自由行事,恐怕,她也会变成和那个被奴役的男人一样的存在。
“余知晓你在疑惑为何余迟迟没有行动,那余就解释给你听吧,这也是为了避免你打扰余的行动。”用手指再度夹起一颗果实,assassin将视线移回到了荒花身上。
assassin这个职阶并不强大,在圣杯战争的七个职阶里甚至可以称得上最弱。
虽然她本人并不认可自己很弱,但倘若真的要正面对决的话,危险性还是太高了,也因此,她打算如同其他assassin一般行事,去做最符合自己职阶的行动。
也就是,暗杀御主。
她的能力可以控制人类与野兽,这是最好的侦查手段,用这些不会被人轻易察觉的事物来观察,就能很好地找到其他的御主。
虽然从直观的角度来说,控制人类是最有用的,但是如果大量操纵人类,很容易就会暴露,到时候引起一般人的关注就不好了。
因此,她控制了蟹守市的多种鸟类,这些于空中飞行的小生物不会被察觉出异样,它们,会成为她最好的眼线。
“只要能找到御主,余就能找到机会杀死他们。普通人,是没办法从从者的手里逃脱的。”
握碎了手中的水果,她感受着果皮的破裂和汁液的流淌,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而在有所收获之前,余自然要尽情地享受这个世界,至于野兽你,就作为余的余兴,为余带来乐趣吧。”
画面自此,也进入了尾声。
雷哲看着assassin那乖张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这位assassin是最值得担心的,虽然现在还在可控范围里,可如果她真的不愿意限制自己,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这就是您身为监督者需要困扰的事情了,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黑服微微一笑,“那么,接下来您想要看那位的画面?”
吸了一口手中的奶茶,雷哲沉声道:“……caster吧,他正在搭建的神殿,对这个城市也很危险。”
“如您所愿。”黑服轻笑一声,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随后,屏幕上再度显现出了画面。
用身体一侧推开大门,星满唯一对着房间里的众人微笑点了点头:“各位,辛苦你们了。”
他的两只手都提着巨大的白色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的则是大量的膨化食品和汽水饮料,这些东西说不上贵,但都量大,算是刻板印象里的宅男最爱食品。
将塑料袋随意放在了一边空出来的桌上,星满唯一拍了拍被勒出红痕的双手,倚靠在桌子旁边,看着房间里的景色,等待着有人站起来回应他。
这里是星满唯一为他的工作室专门设置的互联网信息安全部的工作间,你可能会疑惑为什么偶像工作室会需要这样的部门,但是对现代的偶像而言,互联网就是另一处战场。
任何一点传言在互联网上都有可能发酵成某种难以阻止的巨浪,无论是喜欢你的粉丝还是厌恶你的黑子,过于激烈的情感会催生出无法控制的言语,最终成为刺向你的利刃。
哪怕你不打算向他人刺出自己的武器,当他人从后方向你袭来时,你也必须要有反击的能力才行,只有掌握互联网话语权的人才能在偶像这样的屠宰场生存下去。
星满唯一也是在被黑服建议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快速地成立了这个部门。
他需要一些人帮助他收集整理其他人的讯息,还有在他的黑料出现的时候,进行最快速的处理。
“星”是完美的偶像,但是也正因此,这份完美很容易受到质疑,哪怕是完全没有理由的揣测,一旦相信的人多了,都会变成“星”的缺点。
寻找黑料的来源,并进行最快速的公关处理,就是星满唯一的安全部的工作。
哪怕是星已经暂时停止活动的现在,这个部门也不能关闭,因为他们需要处理有关星休止的错误的谣言。
至于这个部门里的人,其实都是一些深度的阿宅,他们大部分都是互联网专业毕业,因为种种个人的事情无法进入社会,最后接受了星满唯一的邀请来到了这里。
星满唯一没有给他们多少限制,他们甚至可以在办公室里玩游戏,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和“星”有关的舆情,他就都能接受。
毕竟他们只是和社会格格不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能力,为了他们的这些能力,星满唯一很乐意付出报酬。
环顾着这个自己亲自设计出的办公室,星满唯一有点自满地点了点头。
这个办公室里的布置不太寻常,有些像是黑网吧,电脑都是紧贴着墙壁布置,坐在电脑前的人只能看到面前的墙壁,看不到周围的人。
这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安心工作,星满唯一特意做出的布置,办公室的大家都有些许社恐,哪怕是日夜共处,也不太擅长对话,所以他特意让大家都只需要在自己的工位工作,避免面对面的交流。
“老老老老老板你来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小心地走到了星满唯一的身边,“今天有什么指示吗……”
“其实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的,罢了,我这么说你反而会不安吧。之前安排给你们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星满唯一本想和他聊聊天,但是看着他脸上的畏惧,还是选择了放弃,直接把话题转到了工作方面。
“啊,是的,你吩咐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整理好发到你邮箱上了……这里面全都是有关于最近蟹守市里的奇妙怪谈,不管是论坛里的帖子,还是X上的推文,还有实际被报道的新闻,我们都整理起来了。”推了推眼镜,男人有些兴奋,“好久没有做这样调查网络的事情了,真是唤起了我久违的热血呢,嘻嘻。”
“感谢你们,那我先走了。”看着进入自己世界里的男人,星满唯一无奈一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扬了杨手。
“这段时间增加的工作量我会以奖金形式打到你们卡上的,接下来也拜托你们了。”
从办公室里退走而出,星满唯一套上口罩,一边用手指滑动着屏幕看着上面汇总的资料,一边快速地从楼梯上向下走去。
蟹守市内的鸟类数量激增,摩天大楼顶端一闪而逝的鬼影……结果看来都是一些若有似无,模棱两可的消息啊。
他微微叹息,将手机塞回了衣服里。
但是,虽说如此,也不可以掉以轻心。他让他们收集这些信息并非是无的放矢,而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从者们并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会做出和这个时代不符合的行为,而这些行动,只要被人目击,就有可能成为某种资讯。
这些资讯也许毫无意义,可只要你认真剖析,就能发现隐藏在其中的线索。
星满唯一不会错过任何细节,他会把所有的信息都记入自己的脑内,只为了找到那些可能属于从者们的线索。
当然,就算得到了情报,他也不会主动出击,毕竟他的从者是caster,是不适合正面战斗的类型,他只是希望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而已。
一边稳健地搭建“工坊”,一边收集情报,这就是他对于圣杯战争的策略。
奔走到一楼,星满唯一走进他早已经叫来的出租车内,让司机朝货运中心去。
蟹守市几乎所有的快递,都会被送到这个综合的货运中心,他订购的那些物资也不例外。
而为了以最快速度活用那些资源,caster直接把自己的工坊选定在了货运中心之下。
虽然星满唯一也有“不再好好选定一下工坊的位置吗”这样的疑问,可caster的回答是——“无需担心,这座城市的灵脉蓬勃的程度超乎想象,无论是在何处,都能建造工坊,这样的话,就应该以速度为重。”
既然建造工坊的本人都没有问题,星满唯一作为普通人,也不好提出反对的意见。
走下计程车,星满唯一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后,才到了货运中心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这个地方就只有一面墙,其他地方都是空地,也因此没什么人会来。星满唯一站在一处普通墙壁之前,举起了手里的一个木牌子一样的事物。
木牌之上浮现出点点绿色的荧光,随后,一扇大门便无比突兀的浮现在了墙壁上。和周围现代化的建筑相比,这扇大门实在是过于古色古香,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而这个古怪到异常的大门,自然是caster的造物,它是类似于阿里巴巴的魔法门一样的东西。
Caster的这个工坊位于货运中心之下,只有知晓魔术的人才有可能发现这扇隐藏的大门的位置,就连星满唯一,也是靠caster给的信物,才能自由进出。
而所谓的信物,其实是类似于令牌的东西,星满唯一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所以也不懂这个令牌代表了什么,只是感觉把它握在手中很令人安心放松,它上面甚至有一股安神的木质香。
推开大门便能看到一行笔直向下的石头阶梯,这些石头阶梯有些粗糙,并没有经过多少打磨,显得很粗犷,但作为道路来说已经很足够了。而在下了约莫五分钟的石质阶梯后,星满唯一才看到了自己的那位从者。
依旧是一袭白衣,那位俊美的公子身前摆放着一架琴,席地而坐,他纤细漂亮的手指在琴上飞舞,优美的音乐便如流水一般传出,流淌在空中。
虽然星满唯一不懂魔术,但他懂音乐,他知晓,caster弹奏古琴的技艺,绝对是大师级的,那是“如听仙乐耳暂明”的乐曲。
欣赏着这样的曲子,他本想安静地等caster弹完这一曲再上前交流,可那位公子却没有满足他的愿望。
似乎是发现了他的到来,caster按下双手强行制止了自己的演奏,他转过身,对着星满唯一低下了头颅:“御主,怎么不提前知会在下你要来,让御主看到在下不成器的一面了,真是万分抱歉。”
“都说了对我不用这么谦卑……而且,我不觉得你弹奏的乐曲有什么不对,真的是绝美的音乐啊。”星满唯一一边鼓掌,一边走到了caster面前,“你这种级别的艺术家,绝对不可能籍籍无名。”
“靡靡之音罢了。”caster平静地说道,从地上站起,“御主是来检查工坊的进度的吗?”
“也不是检查什么的,只是想看看你罢了,毕竟你是我的从者,关心一下你也很正常吧。”星满唯一挠了挠头,苦笑道。
“请放心,御主,宫殿的建造进度很快,已经完成了七成左右了。”caster看着那不远处正在被搭建起来的巨大宫殿,微微眯起眼睛。
在二人的前方,无数白色如同幽灵一般的生物们正搬运着各种各样的资源,它们似最勤劳的工人,将所有原料打磨修改,并最终组合在了一起。
而它们最终的成果,就是那矗立在大地之上,奢华到难以想象的宫殿。
虽然不清楚为何魔术工坊要建成这样的形式,但是那以丝绸,宝石,黄金等等珍宝装饰修缮而成的宫殿,就算没有任何魔术上的作用,也足以震撼人心。
那是真正的奇观,绝对的至上之殿。
而看着这样的宫殿,一股自信感就升上了星满唯一的内心。
“我相信你,caster,我们会靠着你的宫殿,夺得圣杯战争的胜利。”星满唯一面带微笑,发表了自己最终的看法。
没有任何言语,caster仅仅就只是用着自己那没有被发丝掩盖的眸子,沉默地盯着星满唯一的身影。
画面自此,也进入了尾声。
“很奢华对吧,就连我都很难设计出那种程度的宫殿,那位caster,想必是世间罕有的天才吧。”黑服有些感叹。
“至少目前看来,caster还没有其他的意图,那这边就可以暂时放心了……”没有回应黑服,雷哲自言自语,随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接下来,看一下那位archer的信息吧。”
“如您所愿。”黑服轻笑一声,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随后,屏幕上再度显现出了画面。
“辰时已到,御主,该醒了。”
沉闷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身旁,这个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她有些烦躁。
从以前开始,她就很讨厌在起床的时候被别人在旁边催促,她希望能自己选择起床的时间,而不是被任何人叫醒,或者说,她喜欢的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一切来自于外界的影响都会让她感觉事情脱离了控制。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抱怨或者反抗,一只冰冷的大手就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踝,倒吊着把她从床铺里抽了出来,悬在了半空之中。
大脑的血液在一瞬间倒流,强烈的反差感让她的意识立刻清醒了过来,她瞪大眼睛,拼命地挺起脖子,试图去看那紧握住自己身体的人。
那是一个全身都被黑色盔甲覆盖的战士,战士俯视着她,依旧用那雌雄莫辨的嗓音说道:“如何,御主,清醒了吗?”
看着这个人这幅姿态,山田惠咬紧嘴唇,有点恼羞成怒:“archer,你疯了吗!”
“御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是你吩咐的今日这个点起床,而我只是遵循了你的旨意,将你唤醒了而已。”archer确认着她已经清醒,便轻轻地把她转了回来,放到了地上。
“既然你已经清醒,就请完成洗漱,准备出门吧。”archer说完这句话,便化作金色的粒子消散在她面前。
这个家伙……!
握紧拳头,山田惠在深呼吸了数次之后,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自己的从者愤怒并没有任何意义,刚刚自己如此不理智,实在是太不应当了。
一旦冷静下来,大脑里的沸腾就会停止,她也能清晰地思考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archer说的没错,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发怒,而是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好准备。
独自一人走入盥洗室内,山田惠面对着墙上的那个超大镜子,仔细端详着镜面中的自己。
和还是流浪汉的时候相比,状态的确好多了,自己果然还是更习惯这个样子的生活。
从黑服那里拿到第一笔启动资金之后,山田惠就立刻从原本的流浪地转移,住进了这家她以前很喜欢的酒店里。
山田惠盯着镜中女性的面庞,想到自己现在的遭遇,她一时之间有些想笑。
仅仅是一纸合约,自己就能从一无所有的流浪汉,到达这里,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自己更不能失败,她很清楚,她现在的一切都像是泡沫,是建立在她还是圣杯战争的御主的基础上的,一旦她失败,她就会跌到比以前更悲惨的境地。当然,有一个更大的可能是,她会失去性命,根本没有机会接受自己失败的后果。
洗漱完毕,将妆容打造成了偏向男性的模样之后,山田惠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套上那件精心挑选出的黑色西装,站在卧室的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模样。
很完美,没有任何瑕疵,任谁都看不出,她是一个女性。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她还需要这样的伪装。
而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到一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身后。
那位穿着黑铠的战士就在距离她一指的距离,注视着她,问道:“如何,可以行动了吗,御主?”
“……”呆呆地看着那位archer,山田惠深吸了一口气,撑住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力,“如果你要现身的话,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你这样实在是有些吓人。”
“圣杯战争不是单纯的从者与从者之间的战斗,还有御主与assassin存在,那种职阶的从者不会像我一样正大光明,倘若刺客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刚才的反应速度,已经丧生数次了。”archer用着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着,“我只是想提醒你,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无论在何地,你都要像置身战场一般做足准备。”
“我明白你的意思。”山田惠面色冰冷。
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她很清楚,archer的话尽管不中听,却是很有道理的。哪怕是自己的住所,也并非是完全安全的,她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下楼打车去那边吧。”她刚准备用电话叫一辆出租车,那位战士就伸出手,拦住了她。
“无需如此,有我在便足够了。”
“不,就算你是从者,出门这种事也……”山田惠有些迷惑,可下一刻她便惊呼出声,“等等,你在干什么!”
那位战士完全无视了山田惠的感受,伸出双手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御主,你对于从者这一存在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archer拉开窗户,抓着山田惠便如一支利箭,直冲而出。
黑色的身影好像一颗炮弹,在大楼的顶端之间跳跃,每一步都能跨出一大段的距离。
完全不敢松手,山田惠抓紧archer的身体,尽力地把自己的脸埋在盔甲之间,希望能借archer宽大的身躯遮挡那因为高速冲刺而拍打来的狂风。
和拍打着面庞的狂风进行对抗,山田惠扯着喉咙,大声喊道:“archer,你到底想怎么样!”
“御主,如你所见,我正抱着你朝目的地前进,这样可以大量减少我们在路上会浪费的时间。我的速度要远超过你能找到的那些交通工具,有我在,我们很快就能到达你的目的地。”
山田惠的手指强硬地按在archer的盔甲上,大声喊道:“你这样张扬行动,会破坏圣杯战争的隐秘规则的!”
“我已经观测这座城市很久了,这个时间点,这样的路线,这样的行动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Archer不带多少感情地说着:“好了,御主,我要准备减速了。”
冲刺的速度逐渐放缓,archer也带着山田惠于墙壁之上滑落,最终平缓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目的地到了,预祝御主你成功。”似卸货一般将山田惠放在了地上,那位archer没有过多言语,直接消散了。
双腿还有些打颤,她伸出手撑在墙壁上,稳住自己的身形,避免自己因为腿软而摔倒。山田惠有些咬牙切齿地盯着archer消失的位置,过了许久才让身体平息下来。
无论如何,那位archer确实减少了她赶路的时间,虽然她不喜欢如此的行动,但只要最终有效就是好事。
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山田惠沿着自己熟悉的路线前进,很快便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有些狼狈的流浪汉,他原本正在翻检着垃圾桶,可山田惠才靠近了一点点的距离,他就无比警惕地翻了下来,提起了旁边的木棍,警戒地盯着她。
不过男人警惕的表情在看到山田惠的脸之后便放松了下来:“这不是山田大哥吗!”
“是我。”山田惠对他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山田大哥好久不见!我去,你这身衣服!”流浪汉看着山田惠,脸上的惊讶都无法抑制了,“山田大哥你找到大款了?”
“……算是吧,有人想雇佣我帮她做事,我就接了这个活。”山田惠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很久没抽了吧,来根?”
“山田大哥你也太客气了,嘿嘿。”虽然嘴上在推辞,可男人的手还是老实地接过了她的烟,用她的打火机点了起来,“我可好久没这样正经抽过一根了,之前都是捡别人的烟屁股,一股口水味,呕,想起来就恶心。”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男人一脸满足地让那些烟雾从自己的鼻子之中吐出,随后才一脸无所谓地问道:“好了,山田大哥,说正事吧,想我做什么?”
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山田惠笑了一声,没有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只是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点事要拜托你和其他人,我知道你们晚上都没那么早休息,帮我多关注点巷子那些阴暗无人问津的地方,还有注意一下深夜里有没有奇怪的动静,只要有线索,不管线索多小我都会给你们钱的。”
“原来只是这种小事,放心吧,山田大哥你之前帮了我们那么多,这种事我们自然会帮你留心。”有些宝贵地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男人把烟塞进自己衣服深处,对着山田惠挤了挤眼睛,“山田大哥,那种有钱人家小姐最容易拐了,你可得加把劲把她拿下哦!”
如此看来,他应该是把自己看成某个大小姐的打手了吧,不过,为黑服打工,这样的形容似乎也没有错。
没有回答,山田惠摆了摆手,笑骂了一句:“滚吧。”
看到流浪汉拖着袋子消失在拐角,山田惠的面色冷了下来:“archer,你觉得我的选择,对圣杯战争,真的会有帮助吗?”
依旧是无声无息的显现,archer站在山田惠的身后,环抱双臂:“我并不打算对御主你的计划做出任何评价,但我一向认为,一场战争的胜利是一点点从细节开始累积起来的,你的这一步行动也许暂时看不出意义,但在未来,可能会成为一道妙手。”
“不过,御主你为何要继续用那种形象示人?”
听到这句询问,山田惠难得有些心虚,她拉了拉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衣领,闷声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迟早有一日,我会用我的真面貌,正大光明地赢得这场胜利!”
“很有魄力,那么,我就继续等待夜晚降临了。”archer点了点头,再度消散。
archer和山田惠目前的策略很简单,他们并不想要先手曝光自己,所以只打算在暗中行动,一边收集情报,一边准备一场万无一失的战斗。
archer也是,那个穿着盔甲的家伙虽然行事作风有点让人无法理解,但每个夜晚,archer都会在蟹守市内游动,用那双堪比望远镜的眼睛观察楼房之间可能存在的一些线索。
“谋定而后动,当一切万全,便是拉动弓弦的时刻。”
这就是她和archer定下的战略。
她一定会夺得圣杯战争的胜利,然后用自己的真面目去清算一切。
画面自此,也进入了尾声。
“目前看到的主从,对圣杯战争好像都还是保持着一个警惕不冒进的态度,这样您应该放心了吧,您担心的事情貌似没有发生的可能性了。”黑服将杯子放在唇前,满脸笑意。
雷哲只是沉着脸,用手指敲打着旁边的扶手:“不要这么急着下结论,还是先把所有御主的事情看完吧,将危险度过高的两位放到最后,我想先看看那位lancer的部分。”
“如您所愿。”黑服轻笑一声,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随后,屏幕上再度显现出了画面。
“老先生,晚饭做好了。”白银端着两碗面放到了桌上,“抱歉,我的手艺不太好,可能会不合老先生你的口味。”
“岂会,御主你都亲手给老夫做晚餐了,老夫又怎会有怨言。”看着那碗放了青菜和鸡蛋的素面,lancer摸了摸下巴,“倒不如说,老夫很满意御主你做的这顿晚饭,这碗汤面足以称得上美味。”
白银低着头,以此掩饰自己脸庞上的些许羞红,她很清楚自己的厨艺有几斤几两,这碗面勉强称得上是能吃罢了,根本谈不上什么可口。毕竟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医院食堂吃的,基本没有在家里做过什么菜。
Lancer如此真心称赞,反而让她有些害羞了,为了缓解这种紧张感,她有些慌张地举起了自己的筷子。
“总之,先吃饭吧,我开动了!”说着,白银便开始往嘴里扒自己的面条。
只是吸面还没多久,白银就下意识地看向了面前的lancer。
虽然都是在吃面条,可是和没什么吃相的她不同,老先生在吃面的时候,也显得非常有条不紊。
老人的一举一动都浑然天成,无比自然,哪怕做的是用筷子吃面这种事,也颇有章法。
最重要的是,老者吃面时,没有任何声音,无论是吸入面条,还是搅动筷子,所有的进食都没产生一丝一毫的杂音。
究竟是如何做到连吃饭都看起来如此有气质的……白银的心中有些震惊。
将那碗面连汤都喝的一干二净,老者才停下来,他吐出了一口悠长的浊气后,便将筷子放在了碗上,对着白银颔首:“感谢招待,御主,真是一顿美餐。”
“不过,御主,下一次不用帮老夫做晚饭了,老夫是从者,不需要进食亦可生存,只要有魔力便可。”
听到这里,白银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脑海里的知识,从者的确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从者并非是人类,仅仅需要魔力便可存活于世,他们不需要睡眠和进食,没有任何人类的生理需求。
“但是,不吃饭果然还是不太好吧。而且明明做了饭,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在吃,老先生你在旁边只能看着,这样怎么想都很奇怪,简直像是我在虐待你一样。”白银把面吃完,尴尬地说道,“而且做饭不麻烦,给老先生你专门加一双筷子也不费事。”
“如果不麻烦御主你的话,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lancer对着白银点头示意,随后,他顿了一下,再次问道:“御主,老夫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失礼,如果御主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回答老夫。老夫想询问你,你今日没有去问诊,对吧?”
握着碗的手无法控制地僵住了,白银抚摸着碗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的,老先生,我今天没去医院。”
“为何?老夫看得出来,御主你的医术非常高超,像你这样的医生,哪怕是一日没有出诊,对人世间来说都是一种损失。”lancer皱起眉头。
“唉……明明连老先生你都懂这个道理,医院里的人却觉得我给医院带来了负面影响,让我暂时休息一段时间。”白银叹了口气,随后又笑了起来,“不过,也算是好事吧,毕竟我还在想怎么给圣杯战争挪出时间,现在这个假期,刚好让我来处理圣杯战争的事情。”
lancer盯着白银,从原本的姿态直立了起来,老者那直起的身躯就好像一堵墙,阴影在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房间。
虽没有直言,可年老的从者早已看出,面前的女性并非是心里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她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想法压在了心底里,这种针对自我的压抑是过去的生活的压迫累积导致的。
这样的处事方式并不好,但lancer不会直接对着御主提这件事,任何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盲目地开口反倒对御主的成长不利。
他能提供的,就只有侧面的帮助,而御主也只有自己悟出答案,才能走上只属于她的正轨。
微微低下头,lancer凝视着白银的面庞,问道:“那么,御主你打算如何行事?老夫仅仅是一杆枪,只需要御主你下令,老夫便会为你而战。”
“不,就算老先生你这么说,我其实也没什么想法,毕竟我只是一个医生啊。”女子苦笑地举起了双手,“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先观察其他人的举动,再见机行事,老先生你觉得如何?”
“老夫没有意见。既然如此,在我们无所事事的时间里,御主,你愿意和老夫学点拳脚功夫吗?”
“这么突然?!而且拳脚功夫什么的,就我这么个身材,做不到的吧!”白银被来自于lancer的压力压得身体整个向下滑了一下,表情也僵硬了起来。
亮出了拳头的起手式,lancer有些严肃:“老夫看的出来,御主你的身体羸弱,体力不足,所以很多时候你都是在靠毅力强撑身体吧?御主你是医生,理当比老夫这种武者更清楚这件事,你现在身体还不算老,所以挺得住,可你这样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待日后,你的身体是绝对吃不消的。”
面对着lancer这样的话语,白银抿了抿嘴唇:“老先生你说的没错,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继续这样下去,我的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只是……我也了解过有关武术的知识,像我这个岁数,已经来不及练武了吧?”
lancer闻言,不由得笑了一声:“此言差矣,御主,武功分为文练和武练,武练学的是杀人技,而文练学的却是调养生息,颐养天年。老夫想要教给你的,便是所谓的文练。在文练之后,你的体质应该会比以前好上许多,不说长寿似仙龟,活到七老八十应该也不成问题。”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愿意学!”白银点头,面色认真且严肃,不过很快,她又有些不解,“但是,老先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处处为我考虑?从者并没有教导御主的责任吧?”
“为什么呢?大概是老夫不愿意看到像御主你这样的医者早衰吧,哪怕只是圣杯战争将你我的缘分连接,老夫也想给你留下圣杯之外的东西。”lancer有些慈祥地拍了拍白银的头,“老夫最擅长的便是教人,你不用担心学不会这种事。”
“老先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这样子拍我的头。”用手挡在自己的脑袋上方,白银有些不满,只是她那张童颜,无论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压迫感。
画面自此,也进入了尾声。
“真是慈祥的老人,您不这么认为吗?”黑服看着画面里那样祥和的画面,不由得偏头问向了旁边的雷哲,“看到这么开心的场景,您还摆着这样严肃的脸,对您的寿命可不好。”
“别和我开玩笑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雷哲靠在座椅上,问道,“剩下的那两位从者,都很危险,你比我更清楚吧?那两位从者的心里,不存在什么保密事项,他们是肆意妄为的狂徒。”
“您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圣杯战争的事情应该是您自己需要处理的,对吧?”黑服摊开双手,“您说的那些事情,和我们蟹守市无关哦。”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长久以来保持的涵养在这个人面前似乎失去了意义,雷哲敲打着扶手,说道,“看berserker的画面吧,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位从者的御主是一个理性的人,她应该不会放任berserker肆意妄为。”
“如您所愿。”黑服轻笑一声,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随后,屏幕上再度显现出了画面。
姬仓祐墨捧着自己的平板,用手指在上面描绘着。
她在将自己脑子里圣杯战争的知识用自己的方式提炼总结出来,黑服所给予的知识实在是没有章法,这样的知识如果不经她的手重新整理一遍,是没法在可以使用的时候流畅使用的。
而现在,全部的知识都已经被她分析完毕了。
盯着平板里的内容,祐墨用手指在从者上用力地圈了一下。
现在她已经很清楚了,从者是圣杯战争最关键的一环,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一环。
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在祐墨的眼里,所谓的圣杯战争,也许更近似于一种为了将从者召唤而形成的仪式。
御主仅仅是将从者召唤而需要的一个工具,这个工具在使用完之后其实就没有了多大的意义。
她现在有些好奇,所谓的圣杯战争,最终是为了什么了。
情报还是不够……黑服并没有将所有的知识全盘托出,或者说,她刻意隐瞒了某些至关重要的部分。
如果能夺得圣杯战争的胜利,这些事情想必就能弄懂了吧。
看着从者这两个字,祐墨的目光转向了窗边。
在那里,有一个男人正席地而坐。男人的身上穿着破烂的衣衫,那肮脏的白布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垢,看上去分外邋遢。
而这个男人,正是自己的从者,berserker。
注视着他,祐墨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里原本存在的三道令咒此刻只剩下了两道,那失去的一道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抹去了一般,只在手背上残留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令咒可以命令从者,而自己正是用这道令咒,束缚了berserker,令他只有在自己命令的情况下,才可以行动。
如果可以的话,祐墨并不想把宝贵的令咒浪费在这种事上,但没办法,如果她不出手束缚,那个berserker会在瞬间成为脱缰的野兽。
没有理智的猛兽只会引来祸端,祐墨参加圣杯战争的目的是自保,她不想惹出无意义的混乱。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她没法搞清楚,这位berserker更详细的资料。
按理来说,御主可以知晓从者的具体信息,但是不知为何,祐墨在看向berserker的资料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原本应该显示资料的地方被墨水一样的事物覆盖,这也导致了她完全弄不明白berserker的能力。
如果她是所谓的魔术师的话,应该有驱散这片黑暗的办法,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别的能力。
因此,为了确认berserker的能力,她需要实践。然而,从者的能力,大部分都只有在战斗中才能知晓。至少现在,她还不想贸然地引发战斗。
先测试其他的方面吧。
“berserker,站起来。”姬苍祐墨盯着berserker,用清冷的嗓音说道。
停顿了许久,那位berserker才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被脏乱的黑发盖住的面庞下,一双眼睛若隐若现,他用这双眸子紧盯着祐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和他对视着,祐墨能够从从者的眼里,感受到一股神性。
这个从者分明外表肮脏到了极致,可在这份污浊之下,却隐藏着一种极其纯粹的神性。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复杂到哪怕是她,都无法完全分析出来。
而她也很清楚,这个从者能够言语,但是他不愿意向她吐露任何一句话。
是因为不认可自己,还是什么?祐墨暂时无从得知,不过,那些事情她现在也不甚在意。
这些不是现在的她能得出答案的东西,在考试的时候,遇到无法解答的问题,最重要的就是学会跳过。毕竟现在的她就算无法理解berserker,也能自由地驱使他,这就暂时够了。
而接下来,她要测试的,是berserker究竟能远离自己多远的距离。
从者需要御主进行供魔才能存在,也因此,从者不能远离自己的御主太远,一旦过度远离,就会难以行动。
而祐墨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并不能从这间公寓离开,所以她必须要确认在她停留在公寓里的时候,berserker的最远行动距离。
只有得到了清晰的数据,她才能确认接下来的行动策略。
“berserker,朝外行动吧。”祐墨说着,拿起了旁边放置了很久的操纵杆。
无人机在她的控制下从窗户之中飞出,悬浮在蟹守市的高空之中。
之所以现在才正式进行测试,也是因为直到今日,她的无人机申请才正式批下来。
蟹守市对这种无人机的管控很严格,只有提前申请,向区役所申明自己的目的和用途,才能将无人机升入空中。如果没有允许,无论是谁进行升空都会触犯法规。
为了测试极限距离,无人机的存在是有必要的,只有无人机才能帮助她准确地得知berserker的情况。
稳固好了无人机,祐墨确认了一下摄像头的镜头,看着画面里清晰的景象,才最终点了点头,用眼神向berserker示意。
berserker则沉默地看着她,两人对视良久之后,他才最终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隐去了行踪。
盯着那个男人之前站立的位置,祐墨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有些许沉默。
berserker是以理性换取力量的职阶,他们献祭了自己的智慧,换来了强化自身的“狂化”,狂化的程度越高,失去的理性也就越多。
然而,祐墨并不认为自己的berserker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很明显能理解自己的话语,只是他不愿意交流,甚至在面对自己的命令的时候,需要很久才会做出回应。
因此,祐墨认为,他可能是在确认以及思考,他在判断她下达的命令有没有问题。虽然她使用令咒束缚了berserker,可那位从者也许并不会完全遵守她的指令。
如果能够对话就好了。
祐墨有些许遗憾,不过很快她又抛弃了这种无意义的感情,看向无人机的摄像头拍摄下的内容。
她看着那些黑色的粒子重新凝聚,最终再度构成了berserker的身体。
男人站在无人会在意的大楼顶层,随后,将视线投射向了空中的无人机。
他紧盯着那个无人机,那双漆黑的眼被散落的发丝掩盖,令祐墨无法准确地看清他双眼里蕴含的感情。
祐墨知晓他是没办法透过无人机的摄像头看到她的,可是看到他,祐墨还是不自觉地感觉这个男人在注视着自己。
“……前进吧。”祐墨盯着镜头内的男人,冰冷地下达了命令。
微微颔首,那身着腐朽白袍的男人用着那根木棍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在城市之间行动。
男人每行走一步,一股金色如太阳般的事物都会从他的脚步之间溢出,这些事物垫在他的脚下,铺成了道路,也正是拜这些道路所赐,男人根本不需要跳跃,也能在城市之间一步步前进。
不断地估算着距离,祐墨能明确地感受到自己体内名为“魔力”的事物正在析出,通过令咒,这些魔力不断的顺着通道传递给那位从者,成为他行动的源泉。
而随着距离的不断增加,从她体内输送过去的事物也在逐渐衰弱。
令咒的纽带有着距离的限制,魔力是无法无限传输过去的。
盯着那个男人,祐墨的视线转向了自己的令咒。果然,随着距离的拉远,魔力的联系是变弱了的。
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可男人脚下那些金色的事物,是在随着他的前进而变得逐渐稀薄的。但是,那位berserker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的步履依旧平坦,以一种稳步的频率不断拉开与她的距离。
到最后,当祐墨感觉自己和男人之间只剩下无比稀薄的联系的时候,那些金色已经淡得只是勉强能够支撑男人站立。
差不多了,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极限距离了,需要把他叫回来吗?
就在祐墨刚产生这个思绪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了一丝异样。
有什么事物,正在通过令咒,向她而来。
那是……“魔力”?
并没有魔术知识的祐墨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能暂时把这传输而来的事物,称为魔力。
而且,这些朝着她汹涌而来的事物,并非是属于她的魔力,它们的源头,是自己的从者,那位berserker。
摄像头里,男人依旧在前进,只是在他的脚下,那些原本金色的事物的内部,涌现出了漆黑,这些漆黑被金色包裹,构成了它的内核。
男人在行进,只是这一次,他并非是在索取祐墨的魔力,恰恰相反,从男人的体内正在涌出数不尽的魔力。他在自己为自己提供行动的能源。
看着画面里前进的男人,祐墨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右手,此刻,她原本极其平稳的手,正在剧烈的颤动着。
那是在魔力的冲击下导致的,根据她的推测,现在的berserker,正在自行生产魔力以便于自己行动,达到类似于archer的“单独行动”的效果。
这些魔力对berserker本人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在他行动的时候,却会有魔力逸散而出,这些魔力不会消失,而是自行寻找出路。而这些魔力唯一的出口,就是这份主从联系的另一个端口,也就是她,berserker的御主。
如果说此前是她在向从者供魔,那么现在,就是从者在向她进行供魔。
只是,从者的魔力,对普通人的御主而言,还是太超格了。
按理来说,现在的她应该让berserker停止行动,但是,如果在这里就停止的话,就没办法看到他的极限了。
这次实验的目的是探索,在没到最后关头之前,不能停下。
看着依旧在前进的从者,她能感受到那股魔力的冲击变得越来越强,在她体表的肌肤上,突然涌现出一根又一根绿色的事物。
那是,魔术回路。
“怎么会……”发出了一声闷哼,祐墨还没来得及分析这样的变化,她的双眼在瞬间就变得血红一片,鼻孔里也开始向外流出鲜血。
冲击太强了吗?
哪怕在这样的场面下,祐墨也没有被恐慌所惊骇,她抵着自己的脑袋,勉强抑制住喷溢出来的猩红,同时她举起了另一只手,非常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berserker,我命令你,停下来。”
一直向前的独行者手中的木棍在祐墨下令的同时刺出,扎入了水泥地之内,止住了自己的前进。
停止住自己行动的男人抬起头,再一次看向了那个无人机,不知为何,祐墨似乎从摄像头里的男人的脸上,读到了一丝……“孤高”。
“这一次没有迟疑,看来你的理智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多,berserker。”用桌上的纸擦着自己脸上的血迹,祐墨清楚自己只是看上去很狼狈,这种程度的鼻血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最重要的是,她弄懂了berserker的行动机制。
在正常御主与从者供魔的范围里,他会使用御主的魔力进行行动,可就算脱离了这个范围,他也能自行生产魔力自给自足,可这份魔力并不是没有代价的,而这份代价的承担者,就是祐墨。
“按照常理进行推断,越激烈的战斗就需要越多的魔力,而仅仅是刚刚那种程度的行动,带来的魔力就将我的身体冲击成这样,你的能力,确实是不容小觑。”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berserker,祐墨在平板上再一次开始了描绘。
“也就是说,只要我的身体能够承担,你就可以在蟹守市的任何地方,进行任何程度的战斗吗?”
面对自己得出的结论,祐墨那张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回来吧,berserker。”
无人机精确的记录下了berserker化为黑烟消散的那一幕,而看着他的散去,祐墨也有些脱力地靠在了沙发上。
“他是一件危险的兵器。但,他也和一般的从者不同,是能自由地选择战斗地点的存在。也许,这是我可以好好利用的,唯一的底牌。”
身体有些绵软,但祐墨还是站起身,将擦去血液的那些纸团丢入厨房的火中烧成了灰烬。
这些东西不能留在家里,会被父亲发现的。
她想着,转过头,看着那无声无息显现归来的berserker。
“情报,还是不足。”盯着那个男人,祐墨喃喃自语。
画面自此,也进入了尾声。
“您好像很担心啊。”咀嚼着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爆米花,黑服幽默地笑了起来。
“那个berserker的身上,存在着‘神性’,而那神性,是混杂了许多事物的诡异的神性,让那样的存在肆意在城市里行走的后果,你也很清楚吧。”雷哲用手撑住额头,长叹了一声,“那个从者,很明显是完全不受御主的束缚的,虽然目前看来他还在听从御主的指令,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脱离控制。”
“在我看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是不存在的。”毫无顾忌地用还戴着手套的手指抓起爆米花,黑服依旧在微笑,“您如此紧张担心,害怕的事情反而会发生,这就是所谓的‘墨菲定律’。”
“看来我又说了让您不开心的话啊,好吧好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耸了耸肩,黑服举起了遥控器,“只剩下最后一位了,您应该最关心的是这一位的事情吧?”
“……”没有回答,雷哲只是严肃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自讨没趣的黑服笑了一声,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唉,您又这么严肃了,好吧,如您所愿。”
随后,屏幕上再度显现出了画面。
冬目泉水慢悠悠地从美梦之中清醒了过来,他撑着自己的腰杆,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可他还没正式运动几下,就有嘎吱嘎吱的声音从腰部的位置响起。倒吸了一口凉气,泉水按着自己的腰部,不断地用拳头进行着捶打。
果然他还是不太适应睡沙发上,才一个晚上腰就挺不住了……最近这段时间活的太过于舒适,以至于现在的冬目泉水完全无法适应这股疼痛。
为什么明明是我的房子,我却没有办法躺在床上呢?
冬目泉水有些无奈,扭过头,看向了一切的根源,那跪坐在客厅正中央,正在进行礼拜的女性。
紧闭双眼,双手合拢,她跪在地上,用一副真诚的姿态,轻轻地吟诵着什么。
少女金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被照耀着的她整个人都像是披上了一层闪耀的外衣似的,无比圣洁。
并没有身着盔甲,现在的saber身上穿着的是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这样的服饰令她看上去像是一位娇弱的女子,但是泉水很清楚,这个女人是披着人类外衣的怪物。她是从者,是正常人类绝对无法理解的存在。
虽然这么说,可这个从者也和他得到的知识里的那些从者不一样。
从者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可以依靠灵体化暂时消失。然而,他召唤出来的这个saber却一样也做不到,她需要食物,需要休息,也不能灵体化。
除了拥有力量之外,她简直和活着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性,泉水有些发呆,也因此,他没有注意到,在不知什么时候,那位saber已经睁开了自己的眼眸。
那双漆黑而纯粹的眸子紧盯着发呆的泉水,里面透露着一股诡异和圣洁。
而回过神来的泉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眸,被如此恐怖的一双眸子紧盯着,泉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些无法和她对视。
他刻意撇开了自己的视线,有些干涩地问道:“saber,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向主表达我的敬意,只有虔诚的祈祷,才能让主听到我诚恳的心声。”从地上站了起来,saber将双手按在胸口那枚十字架上,脸上写满了陶醉,“事实上,你也应该与我一起祷告才对,但是,我知晓你这样的存在对主不会有丝毫敬重,纵使主不会因为你这样的行为而愤怒,但我却会被你那样肤浅的祷告惹怒,所以为了我们接下来的友好共处,我还是免去了你早上的祷告,也免去了你信徒的身份。”
拍了拍自己的裙摆,saber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泉水命令道:“那么,便向我进献美食吧,蛮夷。”
看着这个女性如此高高在上的态度,哪怕是冬目泉水也不由得从心中升起了一丝恼火,他看着saber,讽刺道:“你自诩为信徒,面对他人却如此高傲,满嘴都是蛮夷,你这样也能称得上是神的使者吗?”
“看来,你弄错了一件事。”
Saber的话语明明刚刚还在不远的地方,现在却在转瞬之间飘到了他的耳边,而与此同时,一只手也紧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泉水刚想怒骂,所有的声音却都被她的手掌湮灭在了喉咙之中。
又是掐脖子,她难道只会这一招吗?在这一刻,泉水的心中竟然产生了这样荒谬的念头。
但很快,那股熟悉的窒息感便再度涌现,泉水从喉咙之中往外排出痛苦的嘶吼,他用手指拼命地抓着她的手掌,努力地想要从中挣脱开来。
金发的女性眯起了双眼,用冰冷的黑眸盯着他,她似审判一般,下达了宣言:“听好了,蛮夷,你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仅仅是因为主宽恕了你的罪恶,所以我才会饶你一命。倘若你再敢以这具恶人之躯在我的面前呜呜喳喳,便没有第二次了。”
此刻,从面前的女性身上传来的,是货真价实的杀气。
恐怖,混沌,威严,煞气,与表面那少女的姿态完全不同,此刻在泉水身前显现的,是修罗一般的存在。
就在泉水感觉自己要进入死生的极限的时候,saber突然松开了手,她看着泉水掉在地上,看着他按着自己的身体痛苦地闷哼,嘴角不由得咧了起来。
但下一刻,她便收敛了面上的所有表情,她严肃地将手按在了十字架上,沉稳地闭上了双眼。saber用手指温柔地抚摸着那形制粗糙的十字架,忽而叹息了一声,说道:“是的,我主,遵循您的教诲。”
冬目泉水喘着粗气,他捂着自己的脖子,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此刻的他应该愤怒,可他从心底深处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浓郁的恐惧。
那是对于无法理解的存在和生命的畏惧。
他根本猜不透这个疯子下一步想要做什么,她简直和他不像是存在于同一次元的生物。
倘若继续任由她发疯的话,他真的可能会死……因此,他已经下定决心,哪怕令咒可能对她无用,下一次,他也必须要使用自己的令咒了。
泉水万分警惕地不断后退,将自己的令咒对准了面前紧闭着双眼的金发女子,只要她有所异动,他就会立刻下达命令。
“你最好还是不要拿令咒对准我比较好。毕竟,到最后受苦受难的人还是你,何必呢?”
回应他的警惕的,是saber平静的话语。
她并没有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只是一步步走到了泉水的面前,蹲下了身子。她与泉水平视着,面容无比平静,就像是此前伤害泉水的人并非是她一样:“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冬目泉水对吧?”
“……没错,那是我的名字,你又想拿我取什么乐?”泉水的手腕有些颤抖,他握紧自己仅有的武器,瞪着面前疯癫的女人。
“那么,我就称呼你为冬目吧。”saber伸出手,握住了泉水的手腕,有些轻柔地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主与我说了,不要将你视为可被拯救的信徒,也不要将你看成无可救药的蛮夷,我只需要将你当做一件好用的器具就行。至少此刻,你的存在对我还是有必要的。所以,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行动,你只要在我打算行动的时候,在我的身后提供魔力便可。”
她温柔地松开手,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脑袋,随后便微笑着走到了厨房里,开始自顾自地从冰箱里拿东西出来。
看着她的背影,此刻的泉水反而觉得如此紧张的自己有些像是小丑了。
完全无法理解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泉水的手指深深地刺入了自己的头皮之内,他以往引以为傲的才智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似乎完全失去了意义,她做的每一步行动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只能根据她的话语,勉强猜测她的意思。
所以,此前,她是将自己视作信徒或者是蛮夷?如果自己是信徒,就值得被她拯救,但若是自己是蛮夷,她就会出手杀死他?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对自己如此严苛?
而她最后所说的,指的是她已经不对他抱有期望,只将他视作道具了?
也是直到此刻,泉水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saber最后看自己的眼神,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对兵器的漠视,而她最后拍自己脑袋的动作,则是一种对于宠物的爱护。
在saber的眼里,此刻的泉水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身份。
这一刻,愤怒甚至冲过了对saber的恐惧,泉水咬紧嘴唇,意图冲到她的面前进行质问。
但很快,他又强忍着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他对着saber倾泻自己的愤怒,那位saber很大概率也只会把自己无视。
冷静下来思考的话,此刻,道具的身份也许更适合他的行动。
至少这样子,杜绝了那位saber继续对他施暴的可能性,而他也能够思考如何处理圣杯战争。
比起其他无意义的事,他现在更需要做的,是借助自己道具的身份,将这位saber引入圣杯战争之中。
握紧拳头,泉水刚刚才打算开口对她进行劝诫。那位saber却突然转向了他,她的手中握着几份从面相上看有些惨不忍睹的三明治,saber将它们毫无压力地尽数送入了口中。
“打扫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拜访当地的教堂。”
说完,saber便拍了拍双手,向外走去。
“不,等等,你不能随便出去,至少得有我在旁边看管才行!”
泉水有些慌忙地靠了上去,而直到此刻,他才看到了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仅仅是做了一顿饭,就把厨房弄成了这个样子?!
泉水有些疯狂了,但他很快便下定决心,这些东西可以等回来再处理,现在最要紧的是跟在saber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道上便开始了追逐的奔跑。
但很快,他就有些被震惊了,那位saber分明是第一次来到蟹守市,可她的行动却像是对这里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她在行动的时候,是紧闭着双眼的。
就好像真的冥冥之中,有什么事物正在指引他行动一样。
很快二人就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那是蟹守市内一个并不算太大的教堂,这里平常没有什么人,所以显得有些破旧,也有不少垃圾被堆在了教堂旁边,无人打扫。
穿着连衣裙的saber注视着这样的景色,缓慢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从后院的位置提来了各式打扫用具。
“原来如此,此处的光辉被肮脏所掩,难显其明。因此,最先要做的就是打扫卫生吧。”saber握着扫把,面带笑容,随后便真的开始了清扫。
她握着扫把,没用任何多余的力量,就像是一个被请来的清洁阿姨一般。
而泉水躲在阴影之中,看着这一场景,只感觉到了荒谬。
从者居然在打扫卫生?!她到底想干什么?
“泉水,与我一起来打扫吧,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此处的光辉也不该蒙尘。在那之前,我们任何地方也不能前往。”saber一边说着,手中一边浮现出她的那把剑。
“……啧。”泉水从阴影里探出头,皱着眉头,走到了saber的面前,“只要把这里打扫干净就行?”
“没错。”说着,saber将自己的那把剑刺入了大地之内。
而也正是在那把剑刺入的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完全断开了。
黑服用手帕擦拭着自己有些油腻的嘴角,笑着眯起了眼睛:“这最后一位saber,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啊。”
“这还仅仅只是圣杯战争的开始,当战势演变的更加激烈,到时候,没有人能保证事情在未来会变的如何。”雷哲微微叹气,捏紧了自己的手,“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您说的没错,因此,我打算来宣告一件事。”
黑服伸出手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大荧幕上便在瞬间浮现出了七个画面。
那是从太空之中俯视下来的景象,卫星于虚空中睁开眼眸,超越了距离,以极高的清晰度将一切都记录下来。
在这样超乎了想象的摄像头的捕捉下,几乎没有人能够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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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镜头锁定了七个画面,在那些画面之中——
洁白的圣子手握十字之剑,宣告着自己领域的君临。
灰暗的老者把持断魂之枪,提携着懵懂医师的未来。
烈焰的将军身着凤鸣之铠,俯瞰着战场之内的一切。
孤高的王者仍然沉迷享乐,却成了此战最关键的一。
自轻的乐师将极之歌演奏,让幽魂拼凑曾经的荣光。
污浊的伪神无需倚靠任何,他的愤怒与哀绝已满溢。
怀虎的王者居于阴影之中,野兽的眼眸紧盯着御主。
七位从者如同七朵花束,盛开在了屏幕之上,如此画面没有任何人可以想象,那是靠从者的极致,勾勒出的绝美。
“那么,七位从者与七位御主都已现世,此刻,正是开宴之时。”
清了清喉咙,黑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颇为夸张地扬起了双手。
无数礼花爆鸣,将电影院内的上空变得一片繁华。
而下一刻,所有御主的耳边,都出现了一句话语。
“圣杯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