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雪国

作者:黑幕姬 更新时间:2024/12/26 21:38:10 字数:10310

Caster张开双手,以拥抱世界一般的姿态,释放着自他的身体里向外照耀的白光。

那白色的光芒与天穹中的月光交相呼应,而在这种璀璨闪耀的照耀下,男人面庞里的那一抹灰色之火,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态势,逐渐开始膨胀。

从常理来说,火焰应该是狂暴与燥热的,但与caster一起的那灰色火焰,却并非是那副模样,它冰冷,沉稳,宁静,似伫立于极地永远不会消融的冰雪,给人一种极寒之感。

很快,那不断扩张的灰色焰火便冲破了男人的面部,向外肆无忌惮的蔓延,这火在转瞬之间便将他的头颅,脖颈,身躯,一切的一切都包裹起来。

火并未将男人烧成灰烬,恰恰相反的是,那些火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形式,将caster的身躯转化成了冰霜。

那股冻结的力量将男人化作了冰的棺材,而这一棺材又在瞬间片片崩碎。那并非是魔术之类的障眼法,而是真的将这幅身躯碎裂了。

说来很长,但这一切在assassin的面前仅仅是瞬间发生的事情,那位从者的身体在转眼间便成为了寒冰的碎屑。而同样熟悉魔术的assassin很清楚,这个caster所做的,是将这具身体粉碎,并借着这一崩坏,转化出了纯粹的魔力。

不仅是他的身体,assassin还能感受到,那位于这片大地之下的某个事物,也和caster的身体,一起粉碎了。

那是,caster的阵地吗?不,那绝非是阵地可以用来形容的事物,那是有着与阵地相似的魔力波动和规模的一种仪式魔术。

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是一处陷阱。

这个caster将自己的分身和地下的某个魔术为诱饵,营造出了一种这个地方就是caster的阵地的感觉。

无论哪个从者上当,与此处的caster撞上,他都会将自己的分身和那个魔术崩坏,以此来换取更强大,也更纯粹的魔力。

“以为这样就能将军了?愚蠢的caster,余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揣测的。”

assassin凝视着那迫近的风暴,抬起了自己的手。

最终,澎湃的魔力化为了冰霜的风暴,那锐利的冰刃在风的裹挟下不断加速,最终成为了杀戮的利器。

如绞肉机一般的狂风卷着冰刃不断呼啸,将这片空间内的一切都卷入其中,倘若是肉体凡胎在此处,恐怕不出数秒就会被这样的风暴撕碎,碾成肉酱。

事实上,就算不是生物,那水泥的地面和周遭的墙面此刻在暴风雪的洗礼下,也变成了破碎的狼藉场面,那恐怖的景象会让所有目击者望而生畏。

不过,无论何等的恐怖都有尽头,在漫长的暴风雪之后,依然有事物残留,屹立于大地之上的,是再度转化了形态的铁虎。

此刻的铁虎收缩了自己的身体,完全将自己改变成了一个球形,那副模样与钢铁的壁垒颇为相似。

冰雪的魔术在铁虎的躯体上留下了不少的伤痕,但归根结底也还是没有摧毁这一层护壁,没能将这个铁虎的防御彻底击穿。

然而,当那层钢铁的壁垒再度转变,转化为原先的铁虎模样的时候,其下的assassin的状态,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女帝眯起眼睛,手指按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的面色无比阴沉,乌云密布的模样恰似火山喷发的前夕。

她原本华美的宫装上布满了创口,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了这位女帝的全身,而那些血肉的破口上并没有丝毫鲜血流出,因为那些伤口往往是刚出现就被冰霜给冻结了,这些霜寒的结晶嵌入她的血肉之内,将那些血肉凝结在了一起。

虽然从外表上看这些都只是皮外伤,然而只有assassin自己清楚,她所受到的,是深入灵核深处的创伤。

倘若不是她临时用皇帝特权调用了【战斗续行】的能力,再加上她将自己原本所持有的伥鬼全部拿来强化自己的灵体,这样的一击便足以将她彻底湮灭。

而且现在这样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如果不想办法补充魔力的话是没法继续的,她现在就类似于一个破碎了的沙漏,不想办法将那个碎裂的洞口堵住的话,怎么做都只是在消耗自己的本源,迟早有一刻会完全漏完。

连身体的移动都变得困难,女帝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身上,试图借用魔术来温暖自己的身体,然而和遍布在她体内的这种寒冰相比,这样的温暖只是杯水车薪。

别说取暖了,这样的温热连覆盖在她身上的这层冰壳子都没法消融。

吃力地移动着自己因为冰霜而僵硬的脖颈,assassin从口中吐出一股白气,注视向了身后被她护着的御主。

梦野荒花的情况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哪怕有她和那只幼虎双方共同的守护,少女的身上也还是同样布满了冰霜的痕迹,不过,这样的伤势,应该没有像她这般严重,到根本都伤了的程度。

类比的话,应该就是高度冻伤的级别吧,虽然照顾不好会断手断脚,但不至于死。

对于assassin而言,自己的御主只需要不死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而此刻的荒花则是捂着自己的胸口,难以控制自己浑身的颤抖,对于从小生活在这个极东之国的荒花而言,这种程度的低温是她根本不曾体验过的。

在当时暴风雪肆虐的时候,她甚至产生了自己会死亡的预感,哪怕最后她仍然活着,身体现在也饱受着冻伤的折磨。

但是,面对这样的苦楚,梦野荒花狰狞着脸,无法控制地显出了一个狞笑。

很痛,但是,这样活生生,血淋淋的苦痛,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存在。

她伸出尖锐的利爪,刺入了自己的皮肤之内,硬生生在身上划出了道道血痕。

借着这个痛苦,她确信,她已经把caster的事情铭记在了自己体内。

以这份疼痛发誓,她一定会把那个从者和他的御主,生吞活剥。

Assassin皱眉看着自己御主此刻的状态,暂时无视了此刻体内的寒意,而是伸出手,抓起了自己的御主,将她提了起来。

这次她的动作稍显粗暴,并不是很温柔,可对于已经被冻僵了荒花来说,她也感受不到这之间细微的差异,只能顺从地遵循着assassin的指挥。

女帝拖着自己虚弱的身躯,随便找了一家住宅就闯了进去。

她并没有特定某个房子作为目标,仅仅是选择了一间最近的,看起来最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房子,直接就踩在了那家的窗台上,抱着荒花便推开窗户走了进去。

女帝这样肆无忌惮的行为当然会引起房主的震惊,原本还躺着还没有睡着的那对夫妻直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进来的assassin。

说来也是,不管是谁,看到有人半夜推开窗户闯进来,都会陷入震惊吧。

那对夫妻虽然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但身体的下意识让他们二人想起来做点反抗。assassin面对这样的场景,只是冷哼了一声。

女帝的双眼里光彩流转,而在她的这双眸子前,这对夫妻便是有任何怨言,也完全吐露不出,二人在顷刻之间便受到了assassin的魔术的控制。

在往常,assassin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变成自己的伥鬼,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她并不想多生波折,随意地将他人变作伥鬼,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强忍住吞噬这两个人灵魂的欲望,assassin摆了摆手,受魔术控制的两个人便在女帝的指挥下,慢悠悠地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被控制着强制进入了梦乡。

处理好没必要的住客,她感受着怀里的少女的体温越来越低,有些不满地再度冷哼了一声,确认了一下这个家浴室的位置便带着荒花靠了过去。

“野兽,能让余亲手洗涤你身上的肮脏,是你的毕生荣幸啊。”松开了怀里已经开始颤抖发晕的荒花,assassin毫无怜惜之心,将她直接丢进了浴缸里。

随后,滚烫的热水便被泼到了少女的身上,以此来中和她体内的那份寒意。

注视着沉在浴缸里的御主,assassin阴沉着脸,在恢复着自己和御主体内伤势的同时,开始回首这次的失败。

这次失利最大的关键便是,她并没有料想到那位caster会布置这样的陷阱。

她当时捕捉到的,是货真价实的源自于阵地的魔力,那绝对不是虚假的,也因此,她才会确信自己找到了目标。

可她实际遇到的,确是陷阱。

等等,原来如此啊……

女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双眼变得越发阴沉。

assassin已经得到了新的答案:她寻找到的确实是一处阵地,但那个阵地,本身就是暴露出来给别人看的。

要如何布置一个绝对无法被避开的陷阱?这个问题的关键就是设置一个当事人绝对没法拒绝的诱惑。在那诱惑面前,哪怕当事人知道那可能是陷阱,当事人也会主动踩进去,这才是所谓的必中的陷阱,也就是所谓的“阳谋”。

而她所寻找到的那处阵地,便是这样的诱惑。那个阵地估计在建造之初就是被视为陷阱来布置的,那个男人应当是预先就料想到了会有人来寻找他的阵地,所以他在暗地里布置真正阵地的同时,还建立了一个假阵地。

男人用自己的分身驻守假阵地,为的就是让他人在发现假阵地的时候,会相信那一处便是真正的阵地,而一旦他人这么确信,主动前往那个地方,那便是中了那个caster的圈套。

那一处阵地已经不再是阵地的效果了,那个阵地,应该被称为一处随时都可能喷发的火山,一旦敌人靠近,那隐藏的火热便会迸发,而阵地和从者双重的爆发,一般的从者是很难幸免于难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件事是,那个男人的魔术,绝对不是单纯的魔术。

在面对那场爆发的冰霜风暴的时候,assassin已经调用了对魔力了,可她调出的对魔力直到最后也没能发挥太好的效果。

这也就证明了,在那个男人灰色的火焰里,隐藏着其他的事物。

那个从者,究竟是谁,那副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姿态,又代表着什么?明明有这样的能力与谋划,又为何在与她交流的时候,显露出如此低人一等的姿态?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最为关键的是,她在这次圣杯战争的第一次行动,以失败告终了。

对于追求完美的她而言,这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assassin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一旁的水槽上,她的指甲嵌入了瓷砖之内,硬生生地从那上面掰下了一块碎片。

“caster,你竟敢如此羞辱余……迟早有一天,余要将你的头颅踩在脚下,将你的灵魂制成伥鬼无尽地折磨下去。”阴森地说着,assassin将那块碎片彻底掐碎,随后才将视线冰冷地转向了自己的御主。

此刻的梦野荒花紧闭着双眼,正无比安详地躺在浴缸内,热水浸湿了她的身躯,使得她看上去不像是往常的野兽一般狂躁,而更像一个正在熟睡的符合她外表的女孩。而在少女的身上,无尽的寒气正在向外消散,以白雾的形态飘散在浴室内,这就更使得少女看上去更加仙气飘飘,这也是少女的温度正在向上回升的一种表现。

而通过令咒的联系,assassin能感受到自己御主的状态正在好转,估计离苏醒也不远了。

拍了拍双手,女帝整理着自己的体态,让自己看上去显得不是那么狼狈后,便优雅地站在浴缸之前,低头俯视着少女,等待着她完全清醒过来。

然而事实上,仍处于昏迷的梦野荒花还没有那么快苏醒。在那以幻梦呈现的世界里,现在的她就仿佛置身于冰原之上,她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正在艰难地在冰雪上向前攀行,她的手指嵌入冰的缝隙之内,借此用力来艰难地向前移动,而每一次前进,都需要耗费她超乎想象的力量和精神。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前往何方,只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念头在告诉她,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她就会被这无尽的寒意所吞噬。

但是,她看不到冰川的尽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旅途的终点在哪,她只是无意义地向前爬行,而她的身体和意志都在被这片冰雪吞噬,她一切的努力似乎根本没法带来任何改变,那无尽的寒风和冷意正在剥夺她体内的热量,想让她永远沉眠在此处。

会死在这里,我?

心头浮现这个念头的下一刻,荒花便咧开了嘴,露出了似野兽一般的獠牙。

她所感知到的一切都对她毫无意义,她需要做的,就只是不断地向前爬行,对她来说,没有所谓的停止和失败可言,只要还活着,她就会继续前进。

不,哪怕已经死了,她的意志也会继续前进,一直到她的所有都消散为止。

手指已经完全僵硬了,现在的她,是真切地感知不到自己身上器官的存在了,但饶是如此,她却仍在前进。

而不断往前迈步的荒花,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暖意,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这份温暖是如此特别,让她的全身都油然而生一种舒适的触感。

追随着那股温暖,她抬起头,凝视着天空,看到在那碧蓝的天穹上,存在着一枚燃烧着的竖瞳。

那是象征着权力,威严,强大的眸子,那同样也是她无比熟悉的眼睛。

她很清楚这个眼眸来源于何处,那是她的从者,assassin的眼眸。

看到这个眸子的瞬间,她便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是梦境一般的世界。

因为身上的冻伤,产生幻觉了吗?梦野荒花伸出手,在那股与众不同的暖意的吸引下,她改变了自己前进的方向,坚定地朝着那温暖的尽头前进。

而随着荒花不断的前进,她的双眼所注视到的景色,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缓慢睁开双眼,梦野荒花凝视着那站在自己面前俯视着自己的assassin,看着她那双带着嘲讽的眸子,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了:“看来我还没有死。”

“感谢余吧,野兽,是余救了你一命。”assassin低头俯视着自己的御主,冷笑了一声,“你现在还能这样全须全尾地站在余的面前,是余救下了你啊。”

从滚烫的浴缸里撑起了身子,梦野荒花没有在意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和伤势,只是反问:“assassin,我的意识停留在你撑起防御的那一刻,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位caster并非是真身,那个男人献祭了自己的分身和虚假的阵地,释放了超乎想象的魔术。那种程度的魔术对你而言是必死的攻势。为了保护你,余成了现在这副模样。”assassin抬起手,向荒花展示了自己的手腕。

在她的手臂上,青紫色的事物延伸展开,遍布了她的血管,看上去分外骇人。

“那个caster的魔术并非是普通的冰寒,那应该是可以被称作‘寒毒’的事物,这些毒素停留在余的体内,侵蚀着余的灵体。

“如果不想办法解决余身上的伤势,那么余与你的圣杯战争就要夭折了,在这种状态下的余不管面对任何从者,都没有一战之力。想要修补这种伤势,余需要大量的魔力,而这种魔力只能来源于人类的灵魂。”

caster的指尖沿着那些青紫色开始滑动,随后显露出了残忍的笑意:“那么,你要怎么选择,野兽?”

“告诉余吧,你想要以何种事物来治愈余的创伤,弥补你的错误?”

从热水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臂,梦野荒花的手指抚摸着下巴,她盯着自己身下清澈的水面,注视着那倒映出来的自己苍白的面颊。

assassin的言语没有任何错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她必须想办法治疗自己从者身上的伤势,如果不恢复创伤,自己的从者是没有任何继续战斗的可能性的。

所以,必须做一个决定才行。

“那么,就去狩猎吧。”梦野荒花毫无犹豫地给出了定论,“既然在现在这个情况下,用人的灵魂作为素材最合适,那么就不用犹豫了。只要能不留任何线索,不暴露圣杯战争,那么就算是杀戮无关者也不用担心被监督者通缉。”

“而沿着这个思路继续前进,现在这个情况下,最适合用来当做素材的就是城市里的那些流浪汉。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蟹守市会有这种数量和规模的流浪者,但这些流浪者绝大部分都是没有身份和联系的孤身者,用他们的灵魂来当做燃料,就无需担心被发现,只要你事后不要留下会被人抓住的把柄,那我们就是万无一失的。”

荒花的言语无比冰冷,她毫不在意那些流浪汉的性命,对于她而言,只有胜利这一件事是必须的。

“很好,余最满意的就是你这份野兽一般的心境。”assassin露出了满意的笑颜,于她而言,这也是一种考核,如果自己的御主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卷,她是不可能继续留下自己御主的意识的。

对这位女帝来说,御主是最没必要的一种存在,在有伥鬼辅助的前提下,御主能带给她的作用微乎其微,如果不能像宠物一样带给她乐趣,那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但好在,自己的御主是个有趣的宠物。

“既然如此,现在就动身吧,越快恢复,我们就越有把握。”荒花毫不犹豫地从浴缸里走了出来,但她还没走出浴室,就浑身颤抖地打了一个喷嚏。

“……稍等,看来我还需要向这家的女主人借一套衣服才行。”看着自己身上这套已经完全被打湿了的衣服,荒花皱起了眉头。

“无需在意,今夜还很漫长,不是吗?”assassin并没有不满,她只是抱起了那只幼虎,向外走去。

确实,这一晚还很漫长,这一点对于刚刚才完成了一项大事的caster而言,更是如此。

男人沉默地注视着那一面由冰晶构成的镜子,在那镜子里,显现出的,正是那一处爆炸的遗址。

作为陷阱的布置者,他自然有很多的手段观察那一处陷阱的场地,也因此,他清晰地看到了身受重伤的assassin和她的御主。

虽然那两人之后的去向他不得而知,但是,他能够察觉到他留在那个assassin体内的“火”,那就像是黑夜里的信号灯,随时向他传递着线索。

他盯着完全被冰晶粉碎了的场地良久,最后才无言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御主低下了头。

“御主,在下不辱使命,没有浪费御主的资源,成功地重创了assassin。”

“言重了,caster,我只是出了钱罢了,真正的谋划者和实施者是你啊,是你的才能实现了这一切。”星满唯一感叹着,伸出手想把caster扶起。

是的,无论是额外的阵地还是那个陷阱,都是caster的提议,他事先就给出了“狡兔三窟”的谋划,认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根本的安全。然而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是,想要完成阵地,必须要大量的资源,倘若是普通的御主,想要同时支撑两个阵地的制作是不可能的,就连他,也是耗费了大量的资源才得以实现双重阵地的完成。

当然,从事后来看,caster的这一个布置完成的非常完美,那位assassin,现在是受了重伤的。从圣杯战争的角度考虑,能够用现实的物资来换取对于其他从者的重伤,这一点非常重要。

事实上,他根本没考虑过能有这么好的效果,毕竟caster的魔术,对拥有对魔力的从者而言,应该收效甚微,但刚好,触碰了那个陷阱的是assassin,在圣杯战争里,assassin这个职阶本身就象征着脆弱。

只是他的手还未靠近,caster便已经抬起了头。男人用那张清秀的脸看着御主,再度道:“现在,请御主再度做出决定,我们要如何处理assassin?在下会根据你的选择,采取后续的对策。”

星满唯一闻言,眉头无法控制地皱在了一起。

他能理解caster言语里隐藏的含义,caster的意思是,是否要借这个机会,彻底除掉那个assassin。

的确,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现在都是最好的机会。那位assassin现在所处的,就是最糟糕的状态,正所谓乘胜追击,趁着那位从者还没完全恢复,开展后续的攻势是很好的一步棋。

“在此之前,我要先确认一下,caster,你的工坊现在的进度是什么样的?”星满唯一问道。

他没法判断和理解工坊具体的状态,但仅从他的肉眼来看,caster的阵地已经布置到了万分豪华的程度,那些宫殿楼宇,每一座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恢弘,让人望而生畏,哪怕是他曾经去过的旧都,也无法与这里的宫殿相比。

但这些宫殿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里太寒冷了。不知为何,明明是如此金碧辉煌的场所,给人的感觉却与极北的冰川无异,要不是他有caster提供的魔术道具作为庇护,他甚至觉得自己需要穿上一身的防寒衣物才能和这般寒冷对抗。

而且这种冷,不仅仅是气温意味上的寒冷,这里的冷更恐怖的是,它是一种毫无生机的冷,这里的所有建筑看上去都失去了灵魂,就像是死亡的都市,地狱的城邦。常人行走其中,只能感觉到荒芜和毁灭。

这里绝对不是人类能行走和存活的区域,寻常人光是进入其中,都会被逐渐剥夺生机吧。

这里便是……象征着极寒的死之国啊。

触碰着自己贴身放着的那个魔术道具,星满唯一确信,如果没有这个东西,自己绝对会死在这片领域里。

“正如御主你所见,在下已经基本完成了这片阵地,虽然还有一些细节的地方还没有构筑完全,但这里已经具备了在下所有想要的事物。”caster微微抬起手,在虚空中轻点了一下,“其中最重要的是,在下终于可以使役它们了。”

伴随着caster的言语,一簇白色的冰晶浮现在了他的指尖,那冰晶的周围漂浮着白色的雪花与霜风,这使得它看上去就像是某种白雪的精灵,而星满唯一似乎还能看到在那雪白之内,好像有模糊的人类的面庞一般的事物在其中显现。

“这是在下的仆从,按照御主你们的志怪故事,它们也许可以被称为‘雪女’或是‘雪精’。”caster说完,便用自己的眼睛对向了星满唯一,“那么,在得知了这些情报之后,请御主你继续选择,我们究竟要如何行动?”

深呼出一口气,星满唯一的手按在了自己的令咒上,这位相貌英俊的男人的双眼里没有迷惘,对他而言,他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既然如此,我们就速战速决吧。圣杯战争延续的时间越长,对城市和其他人可能造成的影响就越大。更何况,那位assassin并不是善类,尽早将她处理掉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

“遵命,御主。”再次恭敬地低下头,caster用顺从的语气进行了回应。

看着面前敬小慎微的男人,星满唯一突然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不安,这种不安像是被虫啃噬了的苹果,从表面看不出问题,可稍微转动,就能看到那已经被虫啃噬殆尽的内在。他盯着自己的从者,缓慢地问道:“……caster,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的诺言吧?”

“自然,御主,你的指令在下全部都铭记于心。”caster抬起头,用诚恳的表情面对着自己的御主,“你吩咐过,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其他御主,在下早已将这件事情视为本次圣杯战争最重要的事项,这一次征讨assassin我也会谨记这件事。”

完全无法看透自己的从者,在这种浓郁的不安下,星满唯一眯起了眼睛,最终也只能点头,以颇为沉重的语气进行了最后的言语:“那么,走吧。”

微笑地目送自己的御主朝出口走去,随着星满唯一的不断远走,caster面上的笑意也开始缓慢地收敛起来,直到最后,这个文雅的男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多余的感情。男人用毫无表情的面庞盯着自己御主的背影,最后还是站起身,缓慢地跟随在了他的身后,与他一同走向了外界。

而与此同时,在夜色之下,assassin用自己的大拇指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月色下的女帝的表情是如此的魅惑,她的面上遍布着满足,仿佛得到了比极乐还要更加欢愉的事物。

在她的身下躺着一个已经双眼翻白了的流浪汉,男人的双手此刻还掐在自己的喉咙上,白色的泡沫从他的嘴角溢出,而从男人铁青的面色上可以看出,男人的生命已经到达了终局,此刻存在着的不过是一具尸体。

果然,还是人类的灵魂的滋味,最为美妙。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更加令人沉迷和渴望。

感受着人类的灵魂带来的魔力,assassin长呼出一口气,用手指一弹,便将伥鬼打入了这个男人体内。随后,已经死去了的男人便直直地挺立起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朝远处走去。

倘若是其他从者,就算是对这种流浪汉动手也会引起城市里其他人的警觉,可对拥有伥鬼的assassin而言,她杀死的人在常人眼里并不等同于死亡。

在她的操纵下,这些死者将会像生者一般行动,而在这之后,只要想办法让这个男人发生意外再一次“死去”就好,这种流浪汉只要不是明显的死于他杀,是不会引起任何警觉的。

这是只有她才能办到的事情,是只有她能完成的欺瞒。

而在女帝的旁边,梦野荒花对这一幕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冷静地问道:“现在只捕获了两个人的灵魂,你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最多就只有一半吧,以这种连一般人都不如的流浪汉为食,提供的魔力实在是太少了。”assassin有些不满,她抬起头,以月亮判断着现在的时间,“今夜还有些时间,如果抓紧的话,余应该还能猎杀两个人,到时候就大致恢复完全了。”

荒花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自己的从者的话语,只是说道:“那我们就快点去找下一个猎物吧。”

只是还未正式行动,荒花就下意识地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将它裹得更紧。

这是身体因为寒冷而产生的下意识的行动,可也正是这种寒冷,让荒花意识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虽然现在是深夜,可气温也不至于低到会让她产生这种寒冷的感觉。而且作为野兽,她所选择的衣物是在她的直觉中,最不会让她感到困扰的穿搭,有直觉作为前提,她是不可能感到这种超乎寻常的寒冷的。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会质疑自己的直觉,只会去思考引来改变的背后真相。

这种寒冷的感觉很熟悉,这是数小时前还残留在她体内的那股寒意。而根据现有的事实进行推测的话,这股寒冷的来源是……caster?

虽然根本没看到那个caster本人,但是她就是有这么一个感觉,这种诡异的寒冷,必然来源于那个从者。

“assass,caster应该就在附近!”梦野荒花龇牙咧嘴,朝着身旁的从者吼道。

而也正是在荒花喊出的同时,那股寒风突然开始了肆虐。

原本只是若有似无的寒意在这一刻变成了实际的冷风,一团又一团的幽影出现在空气之中,它们跟随着肆虐的寒风开始舞动,就像是妖精一般徘徊在两人身旁。

虽然并没有正式发起攻势,可这些妖精所布下的迷阵,足以让人感到恐慌。

但注视着这些怪物的assassin的面庞并没有多少变化,她只是将自己的御主拉到了身边,用安然的态度面对着这一切。

“灵体……不,是半灵体么。Caster,你敢在余的面前玩这样的把戏,真是愚蠢之至。”

对于assassin而言,这种灵体的事物,是最不值得恐惧的,拥有伥鬼之力的她,想要驾驭这种灵体,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伸出手指,女帝的双眼之中隐隐闪过一丝诡异的闪光,下一刻,她的身后便出现了一头猛虎的虚影。

那巨大的猛虎龇牙咧嘴的注视着面前的一切,随后拍出了自己的虎掌,如探囊取物一般抓住了一枚于冰风之内漂浮的幻影。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那虚幻的影子在转瞬之间便被猛虎按向了自己的獠牙之内。

然而,当猛虎咬下双唇,assassin却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操控的感觉,虽然要操控那个事物并非难事,可从那只冰精之内,assassin所感受到的,是一种诡异。

那是极致的荒芜与废弃,倘若要继续操控这种事物,最先受到反噬的就是她自己,那种寒意会随着精神上的联系,反噬到她的体内。

像是咬到了什么恶心的事物一般,assassin身后的那头猛虎立刻便将那团事物吐了出来。

略带不甘地盯着那团仿佛冰晶成型的事物,assassin皱起了眉头。倘若控制的深度能再深一点,她应该就能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而如果能弄清楚,她也就能明白,这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caster究竟是何人。

而也正是在这一时刻,从远处吹来的寒风带来了崭新的事物——那是一枚又一枚的文字。

以极其优雅且富有风骨的笔法写出的文字宛若实体般于风中飞舞,它们顺着风流动,进入了那些冰晶之内。这些文字刚接触到冰晶,便开始扭曲变形,从纯粹的文字改变成了躯壳,那是有着人类的半身,却没有五官的幽影,它们纤细而恐怖,姿态仿若鬼怪,而从它们口中传出的,则是无比凄厉的哀嚎。

现在,这些幽魂包围了assassin,随时都会对着她们二人发动攻势。

在不远处,caster跪坐于冰晶化成的垫子上,他的手中握着一支同样材质的笔,而他所做的,正是用这支笔在虚空中书写文字。

这些文字会强化他的仆从,将它们转变成更为恐怖,更接近原本形态的姿态。

事实上,早在assassin还在消化灵魂的时候,他们二人就已经来到了此处,但是他们并没有选择在那时发动攻势,而是在这里做好了充足的埋伏和准备之后,才开始控制caster的侍从。

不打无准备之战,这是caster很认同的观点,而这同样也是星满唯一的看法。

所以他们没有草率地进攻,而是选择将仆从们埋伏在那位assassin身边。

倘若不是那个御主察觉了的话,caster应该会准备更多。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哪怕再怎么谋划,人类也无法预测野兽的直觉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就好像在天灾之前,野兽会更先察觉一样,那个似猛兽一般的女性,应该就是凭这种直觉,发现了他的布置。

Caster没法预测这样的直觉,但好在,哪怕被发现,他的准备也已经足够了。

倘若那位assassin就只有这种程度,那么,他的霜寒之火,便会将这个从者,拽入地狱之中。

停下了书写的手,caster看着那位被包围的assassin,面无表情地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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