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的berserker立足于大楼的顶端,男人用无神的双眼看着前方,似乎在注视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此刻的他并没有选择隐藏自己的身形,而是就那么站在那位无主assassin所在大楼的对面大楼上,青年以一副平静的姿态,沉默不语地矗立在原地。
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剑上,没有尝试将它们抽出来,但那股剑势已经酝酿在了男人的举手投足之间,仿佛随时都会出鞘。
事实上,在青年对面的无主assassin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男人了,不如说,像这个男人这样特立独行的存在,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发现。
而无主的assassin也能看出来,这个男人的目标是杀死自己,毕竟这个男人的视线,是如此的锋利,他双眼的轨迹一直停留在他的四肢和脖颈上,那是光靠眼神就能让人觉得自己的四肢要断裂了的视线。
但是,男人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在野见宿祢看来这也挺奇怪的,毕竟在野见宿祢看来,面前的剑士应该是把自己当成敌人的吧,这个剑士是怎么做到哪怕这样双眼里也没有敌意的?
就算这样,也真是让人感到害怕的眼神,是说,这个男的是剑士吗?
想了一下曾经见到过的剑士,无主的assassin就感到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他所遇到过的剑士都是穷极剑术之巅的人,那些人的剑术哪怕是他的这一身肥肉都难以抵抗。
啊,不行,越想越难受,还是由我这边先开口吧,希望这个男人能理智一点,不要一股脑就冲上来和我战斗。
巨大的力士用大手拍了拍自己的肚腩,然后无比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当这个魁梧肥硕的男人爬起来的时候,整个大楼都因为他的动作而左右摇晃起来。
“老兄,你在我对面站了这么久,我还没对你问好呢!额,我本来想自我介绍的,但是圣杯战争好像不允许说出真名,所以你还是姑且称呼我为无主的assassin吧。那么,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壮硕的男人挺着肚腩,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剑客。
“……无主的berserker,这次我的职阶,应该是这个。”青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澄澈的双眼,又看向了他雄壮的四肢,“而且哪怕不能说出真名,我也猜得出来,你是横纲吧。”
就算不用言语说明他都能明白,这是光看面前这个无主的assassin的姿态就能知晓的事情。无论是谁在看到这种四肢壮硕,膀大腰圆的身体后都会猜测,面前这个男人是相扑手。
而能以从者的身份被召唤的力士应该也就只有横纲之位的存在了,倘若没有横纲之名就能被召唤,那他反倒要怀疑圣杯对于从者人选的选择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居然还知道横纲!啊,但是我不是横纲啦,毕竟那些等级排名,是在我之后才出现的东西啦。”憨厚的男人傻笑了一下,拍着自己的后脑勺,“而且我对于那些东西也不感兴趣,给大家排上下层级之类的,没什么意思啊。在我看来,相扑应该是更开心的东西才对。”
听到暗杀者的言语后,无主berserker那波澜不惊的脸上清晰的显现出了一丝震惊,一个名字划过了他的心间,在他的心潮上掀起了大量的波澜。而那个名字代表的,是这整个国家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其实剑士并不相信那是面前的男人的真名,可剑士还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了那个自己猜测的名字:“你是,野见宿祢?”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有说出来吧!难道老兄你还是能看透真名的那种人,真了不起啊。”无主的assassin脸上的震惊比对面的男人还要夸张,他一脸的难以置信,茫然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似乎是非常不解。
无主的berserker的面色缓慢地平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更加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力士。
野见宿祢,这个名字在这个国家,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那是所谓的相扑之神的名字。作为历史上得到天皇赏赐的存在,可以说正是因为野见宿祢,才衍生出了和相扑有关的一切。
这样的男人,居然成为了从者,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无主的berserker的双眼锁定在了微笑的野见宿祢身上,剑客的嘴角向上咧起,伴随着他的动作,无主的berserker的脸上显露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果然,成为圣杯战争的从者,是有意义的。
我居然能够与那位相扑之神对战,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兴奋的吗?
原本心中就已经锁定了男人为自己的敌人的无主berserker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心中那股蓬勃的剑气。
他本来站在野见宿祢的面前,是为了观察这个男人,毕竟他的战术就是如此,只有确切的观察,完全弄白了敌人的行动方式,他才能确保胜利的进行。
但是这一刻,已经不用再观察了,他的剑,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一切的一切,都在狂吠,他的所有都在催促着他,进行战斗。
“那么,野见宿祢,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名为宫本伊织的剑客。”将自己腰间的两把剑缓缓抽出,无主的berserker摆好了驾驶,对向了野见宿祢。
“哎呀,老兄,我一开始和你聊天,就是想避免这样的情况的啊。”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野见宿祢无比无奈地喊了起来。
“算了算了,既然这一架在所难免,那么,我们就来过过招吧。”
野见宿祢放下了自己的双手,男人整个身体下压,做出了于土俵上战斗的姿势。
那一身看上去壮硕的肥肉,在男人蹲下的时候,全部都转化成了肌肉的形态,在洁白的肌肤下,那一块又一块的肌肉化作了钢铁的盔甲。这幅战斗的模样搭配上男人那张庄严的面庞,让这个力士犹如天神般圣洁。
看着野见宿祢已经做好了准备,宫本伊织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进入了完全的“战斗状态”。
风之型。
留在原地的残影都还没消失,宫本伊织的身体便已经出现在了野见宿祢的面前,男人举着双剑,做出了直刺的动作。
从本质而言,这其实只是非常朴实无华的刺击,但是在力量与速度的加成下,男人的这一击,堪比炮弹一般恐怖。
那双剑的攻击甚至打出了音爆,神速之下,那剑几乎马上就要抵达野见宿祢的双眼,倘若力士不做任何反抗的举动,想必会被这一剑直接贯穿吧。
然而这位力士的应对非常简单,野见宿祢仅仅只是举起了手,仅此而已。
那只肥硕的大手只是放在那里,就完美地预判到了宫本伊织的攻击,伊织的剑几乎是主动送到了力士的手前方,而伴随着力士的手指向内夹动,宫本伊织的剑便被男人夹住了。
凛冽的风本无形,然而这一刻,就算是风,也逃脱不出力士的手。
极速的攻击被完全地制止,这一股压制力带来的反冲作用在宫本伊织的身上,令得伊织的身体都在半空中无法自制地抖动了起来。
这股力量!
在心中震撼于力士的指劲之大,可就算自己的剑被敌人控制住,伊织却没有任何紧张,不仅如此,他反而为此感到更深的兴奋。压下身体深处因为反冲带来的冲击,宫本伊织紧握住手中的剑,开始扭转手中的双剑。
火之型。
哪怕处于被禁锢的状态之中,宫本伊织也没有丝毫困扰,不如说,这反而给他提供了一个支点,借助这一点,伊织的剑由速转换成为了力。
本就因高速而发热的剑,在这一刻,在魔力与力量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变为了火焰。
“这也是剑术,真是了不起!”野见宿祢赞叹着男人的力量,随后,将手掌往下一甩,力士控制着伊织的剑,试图将其甩下去。
如果是一般人,应该在这一摔之下,就直接变成肉饼了吧,但宫本伊织却在力士放开剑之后,于半空中,以极其反常理的姿势,扭转了自己的身体。
旋转的力带动了剑,赤红的刀刃由向下的力转换成了向上的挥砍,并以斜角的方向,砍入了男人的肚腩之中。
随后,剑刃卡住了。
宫本伊织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他无法相信自己此刻砍中的是人类的肉体,他感觉自己切入的并非是真实的肉体,而是砍入了某种泥潭之中。
事实上,哪怕是真正的泥潭也无法阻碍他的剑刃,但这个力士,这个名为野见宿祢的男人,用肉体阻碍了他的刀。
没有血液流出,那看似肥硕无意义的白花花的脂肪,比起神话中的盔甲还要强大。
“老兄,真是厉害的剑术,让人敬佩啊。”野见宿祢注视着宫本伊织,认真而诚恳地发出了夸奖。
“但是,你这样的剑术,不应该用在我的身上,你有更适合你的对手。”
没有进行回答,伊织所做的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将其从野见宿祢的体内抽了出来。虽然继续深入很困难,但是抽出来这件事并非如此艰难。
土之型。
将剑刃抽出的剑客并没有继续挥砍,男人在原地改变了自己的脚步,借着猛踏大地的力量,劈出了一剑。
倘若这一层看似羸弱的肉体是依靠脂肪来进行防御,那么他就要转换思路,并不是砍,而是劈。
剑刃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成为一种钝器,强硬的钝器的力量会透过脂肪抵达更深的地方,就算血肉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抵抗这种震撼。
在他的面前,野见宿祢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做的,只是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然后,点在了宫本伊织的剑上。
这种感觉是……
伊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这一次剑刃挥出的感觉又变化了,他剑刃里的冲击似乎被导入进了大地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不是这样,是他的剑,砍进了大地之中?还是说,面前的男人,就是大地本身?
剑士劈出去的能将一切都斩裂的双剑,被一根手指轻而易举地抵住了。力士的动作非常轻柔,简直就像是在拈花一般轻松,可就是这样温柔的动作,却将伊织的所有力量都熄灭了。
宿祢凝视着自己的指尖接触的刀刃,随后,突然将手转化为了抓。
野见宿祢就这样赤手空拳地,将两把剑同时抓在了手里。随后,力士直接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臂,野见宿祢就这样将剑与男人一起举向了高空之中。
突如其来的升空并没有打乱伊织的思绪,事实上,在宿祢把手转换为抓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应该会有这样的发展,因此,他的大脑现在反而在清晰地分析着现状,而最值得伊织思索的,便是面前的力士的这双手。
哪怕是这样握住剑刃本身,力士的手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在伊织的感觉里,他甚至没有自己的剑划破了男人皮肤的触感。
到底是怎么样一具完美的身体,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防御?
伊织压下自己完全被野见宿祢的身体吸引的内心,而是关注起他此刻的处境,毕竟他现在这样被这样抓在空中,可以说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了。得先想办法脱离才行……伊织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转换自己此刻的剑型。
可在出剑前的这一刻,伊织和野见宿祢的双眼,对在了一起。
伊织看到了力士那悲天悯人的双眼,力士的双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他就像他们脚下的这一片土地一般,平静,安宁,厚重。
这样的双眼仿佛蕴含着魔力,能让人的内心也跟随着平静下来。
“老兄,相信我,我并不想伤害你,而是想带你去看,你真正的敌人。所以,小心一点,做好准备!”
话音还未落,野见宿祢便已经抓住了伊织与他的剑,然后,这位力士如投掷棒球一般,将男人整个人丢了出去。
从举起到丢出,宿祢根本没有给伊织任何反应的时间,或者说,在伊织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便已经飞出去了。剑客在空中匆忙地将自己的剑刃收回剑鞘内,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了那个力士。
伊织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在天空中自由飞行。来自于野见宿祢的巨力已经超越了想象,怎么可能会有人把一个人像丢球一样这样丢出去?
但现在这个情况下,伊织只能顺从这股力量,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逐渐远去,朝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前进。
他是想将我送去何方?伊织皱起眉头,随后便感应到了在遥远的地方存在的某股……他很熟悉的味道。
那是能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剑”的味道。
眺望着在视线里逐渐变小的伊织,野见宿祢拍了拍双手,满意地开始点头。
“很好,希望他能一路顺风啊。”
野见宿祢并非是出于想甩掉这个剑客的心态才这么做的,这个男人的行动和他的想法一致,他是真切地认为,那位剑客应该和真正的剑客对战。
而恰好,在他的感知里,这个城市里还有一位剑客存在。所以,力士才会想办法把男人扔过去,而且,以他的力度,那个男人在落地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希望他能和那个剑士来一场交心的对弈吧。
力士想着,便再次一屁股坐到了大楼的顶上,在大楼的剧烈摇晃之后,力士抬起头注视着天空,变回了一开始那发呆的状态。
只是这一次还没坐下多久,力士便面色凝重地看向了一个方向,借着大地的感知,野见宿祢能判断出,在那个地方,有从者与从者即将发生战斗。
透过大地的命脉,他能感觉到,那两个存在,都并非普通的从者,对大地而言,那两个事物,都是污秽,是能将整片大地染黑的“病菌”。
这场所谓的圣杯战争,要愈演愈烈了……所以,我要去阻止这两个污秽的相遇吗?
宿祢在心里想着,最终却还是双眼放空看向了天空。他的内心之中有一种预感,现在并非是他出手的时间。
当视点顺着这位力士之前那一眼的视线不断延伸,抵达反转蟹守的另一处时,就能看到,有个人正在大道上不断前行。
那是一个身穿着简陋破旧的布衣的男人,男人披头散发,拄着木棍,浑身肮脏的宛若一个乞丐。这个男人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他像是一个时代的逆行者,一步不停地朝着目标前进,而在他道路的尽头,在那座大楼上有一个存在正注视着这个男人。
这个存在一身健壮的肌肉显露在外,不仅如此,他还拥有着四臂和双头这样标志性的特征。
而在这个反转蟹守里,能有这样一幅姿态的,就只有这位无主的archer了。
这个存在将手中捏出的手印转化了一个新的形态,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弯曲,食指和小指向上伸直,拇指压在弯曲的二指上。随后,他将手举到了自己眼前,透过手印中的那个空隙,看向了那个朝他而来的男人。
此印在佛教的手印之中,名为期克印,乃镇伏、恫吓邪恶之密印,而借着这个手印,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个朝他而来的男人的本质。
在那个拄着拐杖,看似凄惨的男人身上,缠绕着数不胜数的漆黑的事物,无主的arhcer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又一个冤魂,亦可以说是怨灵。
这些冤魂并非归属于那个男人,他们更像是一种诅咒,这种诅咒缠绕在男人身上,一直在侵蚀他的身体。
可任何人试图伤害这个男人,这些诅咒都会转换目标,去侵蚀其他人。
是想把这个男人当成一种专门针对他的道具吗?无主的archer心中无悲无喜,果然,脚下这片土地上诞生的这些人,还是只会使用这些毫无意义的卑鄙策略。
无主的archer的双眼里只有虚无,他不在意那朝他而来的男人,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男人在街道上蹒跚前行,但他脖颈上的那个头颅,却颇为兴奋地移到了无主archer的正前方,这个头颅不断地朝前扭动,试图去凝视那个朝他而来的男人。
而在无比阴暗的角落里,三个御主和一个从者正齐齐地躲在这里,注视着那个berserker朝着无主archer而去。
“那个无主archer,居然没有攻击?”白银有点困惑,“按理来说,看到这样的一个敌人朝自己走来,无论如何都会选择攻击的吧?更何况他还是archer,绝对不可能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才对。”
lancer握着枪站在自己御主的身旁,老者紧闭着嘴,双眼却并非在看着那位无主archer,他盯着berserker,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思索。
“我猜,是因为他看透了berserker身上隐藏的东西。”祐墨在旁边轻声说道,虽然她用的是猜测的语句,但她的语气却是确信,“那个无主的archer做出的那个手势,是佛教里名为期克的手印,想来那个手印应该让他看透了berserker身上存在的事物,也因此,他不愿意随手攻击。”
这个瘦弱的女孩盯着逐渐靠向无主archer的berserker,眯起眼睛:“但,berserker的能力,并不是你不出手,就不会发生的。”
而为了印证祐墨的话语,那位berserker在走到大楼前的时候,就已经抬起了头,漆黑的魔力在他的脚下凝结成台阶,那一道道台阶连绵向上,构成了berserker通往那无主archer的通天大道。
迈出脚的下一刻,原本步履蹒跚的男人突然开始了飞奔,那漆黑的身影在楼梯上狂奔,似一道咆哮着的黑影,直朝着那无主的archer袭去。
“无礼,无智,无德,无识,你这样的存在,与恶鬼无异。”双目依旧淡然,但无主archer的手中,却显现出了两把截然不同的刀刃,一把是厚实的大砍刀,一把则是纤细的小刀。
这二把刀的外观都非常粗犷,那狂野的样子不像是经过专业的铁匠打造出的,更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用石头在铁块上敲制出来的。而这两把刀也没有做把手,仅仅是用厚实的布料在末端进行了缠绕,做成了一个类似握柄的事物。
两把刀上都染着深沉的暗红色,那并非是染料,而是鲜血在刀刃上沉淀最终形成的颜色。难以想象到底要多少血液,才能让刀刃变成这副模样,这铁锈般的色彩为这刀刃镀上了一层凶煞的气息,让这刀刃似恶鬼的锯齿一般锋锐骇人。
握住这两把刀刃,无主的archer的头微微后仰,而他脖子上的那个头颅移到了无主archer身后,随着这第二个头颅的动作,无主archer的另外两条手臂中也多出了一把弓。
伴随着所有的武装就位,无主的archer伸展开来的躯体收敛归位,这个从者就这么一步步地走到了大楼的边缘,随后,男人无比自然地便从楼顶朝下直坠。他举起自己的双刃,对准了朝上走来的berserker。
在重力的作用下,无主archer的双刃即刻便贯穿了berserker的肩膀,再之后,两个从者就这样坠落到了大地之上。
水泥的地板完全崩裂,一道又一道的裂纹无限延伸,在地上呈现出了蜘蛛网一般的纹路。而在这个蜘蛛网的正中心,便是无主archer与berserker。
berserker此刻的身体已经有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他的四肢都呈现出翻折的模样,看起来就像被掰断了关节的玩偶,而那两把刀刃则是直接刺入了berserker的肩膀内,把这个男人钉在了地上。
从已经完全无法行动的berserker身上退了下来,无主的archer身后的双臂握住了那把弓,瞄准了此刻已经无法行动的berserker。然而此刻的那把弓上并没有任何箭矢,但哪怕如此,那位无主的archer也还是冰冷地开口了。
“诅咒会与这世界共生,永不断绝……魔佛两面·宿傩呪仏。”
于无主的archer口中念诵而出的,正是无主archer的宝具的真名。随着无主archer的真名吟唱,在这个男人身后的那个头颅,这一刻就像是在发抖一般不停地战栗起来,无数漆黑的事物徘徊在那绷带表面,构成了一道又一道咒文。而在男人的正面,那张威严的脸上也显现出了一丝圣洁的佛光,那澄澈的金色之内没有丝毫污浊,如同普度众生的光。
神圣与堕落在这一刻尽数汇聚在了男人的身上,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事物之间没有任何的不和谐,而随着无主archer的手势,这所有的光最终凝结成了一支箭矢。
这支箭矢悬浮在男人的头顶,它没有色彩,除了模糊的线条构成了它的形状外,似乎没有任何别的事物能证实它确实存在。
无主archer空出来的一只手指点在了在这支箭矢上,随后,这根箭矢便闪现在了那早已被拉满的弓上。而也正是在这支箭矢完全凝结而出搭上弓的那一刻,无主archer松开了自己将弓拉满的手。
如此贴着的距离下瞄准已经被完全禁锢了的猎物,无主archer根本没有可能射空。
没有任何超脱寻常的表现,那支箭就这样普普通通地刺入了berserker的体内。而这根原本无色透明的箭矢在接触到berserker身体的那一刻,整体在瞬间就变成了血肉的颜色,由血肉构成的武器,是如此的诡异,如此的恐怖,又如此的……美丽。
那是一种生命本身在呼吸的艳丽,就好像人生命的精华全部凝缩在了这一箭矢里。
随后,从箭矢刺入的那个地方开始,berserker的身体就像是坍缩了一般,在顷刻间就汇聚成了一点。最终,原本高大的berserker被转换成了一个诡异的事物,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那个事物是一个缩小到了只有巴掌大小的人形,这个人形有着四臂双面,和那支箭矢一样是血肉的颜色,这面容可怖的人形竟给人一种无主的archer缩小了一般的感觉。
而在那处角落里,看到这一幕的白银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佑墨的手臂,拼命地摇晃起来:“怎么办,berserker好像被击垮了!”
佑墨的表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无主的archer:“那个男人,那个从者的真名是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这个名字来源于《日本书纪》,在书中,有这样的记载:“六十五年,飞騨国有一人、曰宿傩。其为人、壹体有两面、面各相背、顶合无项、各有手足、其有膝而无膕踵。力多以轻捷、左右佩劒、四手并用弓矢。是以、不随皇命、掠略人民为乐。於是、遣和珥臣?难波根子武振熊而诛之。”
这正是对两面宿傩这个存在最初的描述,他是魔神,四处杀戮,造就无数罪孽;他也是菩萨,降龙伏魔,拯救世间众人。正如他的名字那般,这个存在本身,便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侧面,但无论如何,他展现出来的都是这幅两面四臂的姿态,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这种事怎么都好,现在最关键的不是berserker的事情吗!变成那个样子不是完蛋了吗!”白银抱紧了佑墨,更加慌张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改变策略?”
“原来白银小姐你是这种性格的吗?”星满唯一在旁边打趣地问了一句。
“……咳咳,不好意思,有点太紧张了。”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白银连忙咳嗽了几声,松开手退到一旁,她强压下面上的红晕,直接问道,“没有berserker作为前卫的情况,我们就没法采取之前的策略了吧。更何况,那个无主的archer的真名并非是那种可以被我们利用的名字,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说着,白银看向了一直在旁边站着的lancer,而lancer面对自己御主的视线,所做的就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看到自己从者那让人安心的表现,白银长呼出一口气,也跟着冷静下来。
星满唯一则是看向了那被宿傩握在手中的那个事物,若有所思:“也许,这些事情并没有我们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佑墨亦是如此,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令咒,随后道:“宿傩手中的那个,是被称为‘肉身佛’的事物,也就是说,那应该是能将从者变成肉身佛进行封印的宝具。倘若真是如此,那berserker就绝对不会被封印。”
虽然无法交流,但祐墨能透过令咒感受到那个berserker此刻的状态,更重要的是,她相信自己的从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地逝去。
这并非是盲目的信任,而是这段时间,基于实际得出的结论。
而也正如白银所言,在宿傩手中的那个人形,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而伴随着这种摇晃,肉身佛的表面开始不断往外渗出黑色的事物,这些淤泥一般的污渍转瞬间便将那个肉身佛彻底转化成了漆黑,而这黑色,甚至开始往宿傩的手臂蔓延。
松开手,宿傩微微后退了一步。虽然被松开了,但是那个肉身佛却没有掉落,它漂浮在半空中,任由那无尽的漆黑将它不断包裹。
宿傩注视着那晃动的更加剧烈的肉身佛,一双手拔起了地上的刀,而他的另外一双手臂则再度将自己的大弓拉满了。
这一次,宿傩所释放的并非是自己宝具的箭矢,而是一根根由紫黑色的咒术构成的箭。
而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肉身佛这一次却没有任何波动,它就这么直挺挺地承受住了这些箭矢。
在命中之后,箭矢便开始波动起来,这些箭矢扭曲着姿态由箭构成了网,这些漆黑的纹路紧贴在肉身佛的身上,似乎要将从它身上蔓延出去的漆黑全部赶回去。
而回应这份封印的,却是从肉身佛之中传出来的,嘶哑嘲哳,阴暗可怖的低吼。
“杀,杀,杀,杀,杀,杀,杀!”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言语了,更像是诅咒的呓语,痛苦的鸣叫,堕落的疯言。
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呼唤里,一只黑色的手掌直接撕裂了那个肉身佛,从它的内部探了出来,随后,berserker的身体就这样扭曲着,以不可思议,不符合常理的形式,从那窄小的肉身佛中,钻了出来。
圆环和木棒再度出现在了berserker的手中,这个男人抬起头,用被黑发掩盖的面庞看着宿傩,然后毫无预兆,无比突然地,便在地上开始了飞奔,似野兽般狂暴地直撞向了宿傩。
“原来如此……你这个存在,已经并非是从者,而是怨灵诅咒的化身了啊。”
将身后的弓箭收了起来,宿傩面色超然,将手里的那柄大剑直接从正中,斩在了berserker的脸上,将其从中间分为了两半。但那化为两半的身躯内部,却是纯粹的漆黑,没有任何多余的事物。
分开的躯壳化作两团黑烟,这些黑烟扑向宿傩,还未能在宿傩的身上残留多久,便突然转向了宿傩身后那颗裹着咒文的头颅,这些黑烟融入那些绷带里,将那颗头颅上的漆黑咒文渲染的更加阴森。
“没有人能控制你,没有人能束缚你,没有人能封印你,因为任何外部对你的影响,都只会造成你自身的衰亡,并最终构成新的你。”宿傩身后的双手,其中的右小臂上举,掌心向外,手指自然舒展向上。另一只手则自然下伸,指端下垂,手掌向外,“众生皆苦,无需烦忧,我会超度你……与你身上的一切。”
以慈悲的面容看着身前再度由黑雾构成的berserker,宿傩举起自己的刀刃,毫不犹豫地再次向前,劈砍向了这个狂徒。
“最后,还是按照我们一开始的预设和构想发展了啊。”星满唯一呼出一口气,有些放下心来。
最初他们所计划的战斗便是如此,由berserker来吸引那位无主archer的攻击,对他进行消耗。由于berserker的宝具,无论如何,这位berserker应该都不会死去。
但这只是猜想,在真正与那位无主archer战斗之前,他们不能肯定这一切都如预料的那般进展。可至少现在,他们已经确保了berserker能与那位无主的archer持续纠缠下去。
“如何,姬仓小姐,身体的负荷情况如何?如果支撑不下去的话千万不要硬撑。”白银有些紧张地注视着身边的佑墨,担心地看着她的令咒。
“……暂且还行,不如说,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姬仓抬起手掌,凝视着那上面的令咒。
按理来说,berserker每一次的重现带回来的魔力的冲击,都会给姬仓佑墨带来超乎想象的碰撞,这样的激烈冲击是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的,但此刻,这份冲击虽然依旧会给她带来胀痛感,但已经不是不能承受的地步了。
“那就好,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问题。”星满唯一也如释负重地呼出一口气。
之所以佑墨的情况会得到缓解,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是,caster的加入。
berserker的冲击本质是过剩的魔力带来的,而caster介入了这种联系,以佑墨作为中转站,将大量的魔力转移到了caster的身上,这样子,就能缓解佑墨受到的折磨。
这是白银在听到佑墨对berserker的宝具进行描述之后,提出的一个设想,当然,白银本人也无法保证这个猜想一定能实现,所以这是在佑墨同意之后,才进行的策略。
而佑墨本人觉得白银提出的这个策略没有任何问题,她知晓现在这个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为了能脱出这个反转蟹守,这样的牺牲在佑墨看来是必须的。
所幸,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他们并没有选错。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由berserker进行消耗,只有当事件发展到一定的规模之后,他们后续的计划才能继续进行。
这个计划其实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一件事情,被这三位御主忽视了。
或者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这三位御主都只是普通人,他们不理解魔术的本质,也不清楚,这如此庞大的魔力,到底能做到什么。
这些魔力的接收者,那位caster,此刻并不与三位御主并肩,根据计划,他是单独选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在暗中观察着berserker与无主archer之间的战斗。
在计划里,caster的角色是吸收魔力,并在暗中对那位无主archer进行削弱和攻击。
感受着那因为berserker的死亡而源源不断传来的魔力,caster凝视着自己的掌心,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狂涌的鲜血再不受压制,鲜红汹涌的从这个男人的眼眶中喷出,将男人的面庞彻底涂红。
可caster根本没有去压抑它们的打算,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掌心,凝视着燃烧起来的那一抹……灰色的火苗。
“果然,您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啊。”
从caster身后传来的声音让caster感到毛骨悚然,他猛地转过头,便看到自阴影之中,走出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黑发白肤,乍一看似乎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修道士袍,仅仅是在脖子上挂了一个黄铜色的十字架。
面带平静微笑的男人的双眼无比清澈,那双眼里有的只是温柔和慈爱,他一步步走到了caster的面前,做出了自我介绍。
“我是无主的caster,真名为天草四郎时贞。caster,我想与你进行一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