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Symphony No. 0"Die Nullte"

作者:黑幕姬 更新时间:2025/1/23 23:57:55 字数:10843

在最初的最初,那个存在的名字是宿傩,他也仅仅只有宿傩这个名字。

他是菩萨的化身,是人们殷切期盼的转化。在当时那个充满了野兽和灾祸的时代里,人们迫切的渴望有一个光辉的存在能为他们驱散黑暗。

这所有的愿望汇聚在一切,便成为了宿傩,他并非凡物,而是飞騨这一小国的守护神。

降世的宿傩降服了恶鬼,斩杀了魔龙,消灭了所有对人类不利的事物。

因此,人们建造寺庙,塑造雕像,向宿傩奉献自己的信仰,将宿傩视作飞騨国的守护神。

可时代是会变的,飞騨国这样的偏僻小国,迟早有一日会被更庞大的事物发现。

当两种不同的事物碰撞在一起,文化与文化之间就会相互摩擦,最终的结果,要么是一方完全将另外一方吞噬,要么就是双方互相融合。而和东瀛相比,飞騨国实在是太弱小了,按理来说,它们只会被吃干抹净,可在那之前,还有一个障壁存在,那就是宿傩。

无论发生什么,宿傩都能从敌人手中守护飞騨国,这也就是所谓的“护国之神”。

如果不能击破宿傩的壁垒,就没办法夺下飞騨,这是当时所有人的共识。

而为了从宿傩的手中夺取飞騨国,一位策士提供了一个新的策略:既然那位宿傩来源于飞騨国的信仰,哪怕,我们只要从传说下手,不就好了吗?

于是在许多新的故事里,宿傩变为了魔神的化身,他是不随皇命、以掠略人民为乐的邪恶鬼神。飞騨国的许多人在潜移默化之下相信了这些传说,于是,这里就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宿傩。

这两种传说背道而驰,甚至可以说根本完全没法共存,但那位策士构思出了新的故事,利用这些神话,将这两个宿傩融为了一体。

最后,两面宿傩诞生了,他一面是圣佛,一面是邪魔,是极度矛盾,极度混乱的存在。

圣佛是原初的他,邪魔是被附加上去的,被外物腐蚀,堕落的他。

也可以这么说,他的存在本身,被切成了两个存在,一个是所有正面汇聚而成的,象征圣洁,守护,拥有智慧的他;一个是所有负面汇聚而成的,愚钝,疯狂,仅有本能的他。

佛面负责思考,而魔面则发泄着狂气,佛面需要约束魔面,却又要在合适的时候,借由魔面放纵自己。

于是,宿傩的故事被彻底污浊,化作了如今的模样,他也因为魔面这一致命的缺陷,最终被彻底的以肉身佛的形式封印了。

可就算如此,宿傩的意识却没有消失,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他只能每一日在肉身佛中靠憎恨维持着自己的思绪,他在诅咒,他在愤怒……

这是佛面完全无法约束的仇恨,也可以说,是这些仇恨维持了他的存在,这和所谓的佛面与鬼面无关,而是宿傩这个存在本身的仇怨,哪怕被切割成双面,这个仇恨也依旧存在。

他憎恨背叛了他的村民,诅咒让他变成如此异形姿态的人们,愤怒于自身所遭受的一切待遇。

这一切的一切,汇聚成了一个念头——既然我是鬼神,那么,我就要以鬼神之姿,诅咒这个世界。

传说令他成为了双面之人,但这也赋予了他一个象征,那被他视为耻辱的邪魔头颅将宿傩所有的情感吸收,化作了裹满绷带和咒文的形态。

这既是一种封印,也是一种保护,更是一种酝酿。

当这一切都发展到了极致,便是揭开绷带的时刻,而从绷带里涌出的,便是两面宿傩对这片大地,这个世界,这一切的一切的诅咒。

这份诅咒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让这片大地上所有人类,遭受和他同样的待遇。

人类有自性,这份原型自我是由善恶共同构成的,也因此,唯有二者合一,方能维持人作为普通人的自我。

而两面宿傩的诅咒,会让人的这份自性像宿傩所遭遇的一样,朝恶之深渊的底部堕落而去。倘若不能将这怨恨抹除,这份诅咒便会在这片大地上一直蔓延下去,直到宿傩仇恨的一切都染上诅咒。

到时候,这片大地和其上的一切,都会变成恶意的实体化,这个国家,将变成货真价实的灾祸之都。

也只有那时,这份诅咒才会停止蔓延,而到时,宿傩将在这片恶意的国度里,以鬼神的姿态,再度君临。

这便是宿傩的第二宝具——此世一切自性之堕落。

但宿傩一般而言,是不会选择主动释放这个宝具的,哪怕他已经堕落为双面之人,他佛的那一面却仍然在宽恕着这个悲哀的世界。

他在悲哀,他在忧愁,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这份仇怨释放而出,也可以说,这一刻,他的佛性之面还凌驾于本能的魔性之面上。

只是在彻底消失前,来自于过去的一切竟然都从宿傩的脑海里流淌而过,怎么说呢,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

事实上,过去的很多事情,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美好的东西,早已被他遗忘了,在暗无天日的肉身佛中,靠这些事物,是无法存活下去的。

真正支撑着他的,是名为仇恨的愤怒,只有这些激烈的感情,才能在任何事物都没有的漆黑中存活下来。

在一切都冷却下来之后,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顾这场短暂的战斗,而在开始回想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跌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

那个berserker的存在毫无疑问只是一个吸引他注意力的诱饵,他没能察觉到背后的真相,任由那些诅咒进入他的体内,也因此被陷阱彻底捕获了。

那些怨气的确无法影响他的身体,但是,它们的存在影响了他的思维,令他变得盲目且痴愚,这在往常不会带来什么,可在那样激烈的战斗中,任何一点错判都会让他万劫不复。

也正是因此,他才一直考虑使用诅咒的箭矢,而非强攻的箭矢。

宿傩的第一宝具【魔佛两面·宿傩呪仏】,是狩猎的箭矢,他能根据敌人的类别,来产生不同类型的箭,因为那位berserker的本质,所以无主archer一直想的是封印和限制,而那个berserker越是再生,他就越想在这方面达成效果。

也就是说,他钻入了死胡同里,进入了思维的误区之中。

所以,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个caster的诡计,也没法以正面作战的姿态,迎击lancer的枪击。

而他们那行云流水的连击,直接贯穿了他的灵核,将他完全消灭。

就算是敌人,他也得承认,这三个从者的配合天衣无缝。他想,这个计划能够实施,关键是因为他们身后的御主吧。

只有御主的命令能让从者们放下心中的芥蒂联合在一起,这是他做不到的事情。

以人类的姿态谋划对从者的致命一击,就让他夸奖现在的人类的才智吧。

倘若他也有御主,那……不,还是不要想这种假设了吧,那是没有意义的愚行。

佛面最终微笑着闭上了双眼,以超然的姿态超度了自身。

这一刻,佛选择了放手。

佛已逝,可魔仍存。

没错,在佛面的旁边,那颗被绷带包裹的头颅,并没有跟随着佛面的消逝一起退去。

他还悬浮在半空之中,以裹满绷带的姿态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失去了佛面的指导,魔面在第一刻,还有些茫然。

但很快,魔面的本能就已经开始狂野释放,本能在催促着他,实现他这辈子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在此刻,魔面此生第一次地跨越了佛的束缚。正是此时,就在这一刻,在这佛面的宿傩彻底被lancer消灭了的时刻,魔面终于能凭借本能将自己这份酝酿已久的诅咒释放而出。

虽然二者是一体的存在,可魔面终归是后诞生的,寄托了更多概念的邪恶,也因此,他能多挣扎一个刹那。

对旁人而言,这一刻也许什么都做不到,但对魔面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短暂的一个刹那已经足够让他释放自己的宝具了。

绷带下的面庞无意识地显露出了笑容,那是只有超越了外在,跨越了内心,进入大觉悟领域的存在才能显露而出的笑容。

他在愉悦,他在高歌,他在颂唱——他的存在,正是为了这一刻。

让这个世界都坠入无尽的深渊吧,【此世一切自性之堕落】。

在释放完这个宝具之后,这一个魔面,也终于消散了,魔性鬼佛的这一个头颅以满足的姿态步入了终末。

无主的archer,于此退去。但他所留下的事物,还在持续。

无数的污泥从无主archer消失的地方倾斜而出,它们构成了污浊的洪流,似乎要将一切都给吞噬。

这些污泥会影响所有“附带灵”的存在,将这些事物的自性统统拉入深渊。

lancer早在那位无主archer显露出异常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脱离,他的速度远远超越了那污泥蔓延的速度,当然,这些肮脏的东西本来也就无法追上老者的脚步。

但冲出去许多步之后,老者突然选择了刹车,lancer将双脚立于大地之上,猛地扭过头,严肃地注视着那站在原地的,名为berserker的存在。

哪怕是老者,现在内心中也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这位从者为何不动?在看到如此的惊变之后,御主无论如何都应该采取对应的策略才对。

那个身着布衣的男人呆立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无尽的污泥涌向自己的身体。

它们一部分涌进了berserker体内,另一部分则冲过了berserker,并朝着更远处的地方流动。

怎么回事,分明有千万种方法离开,那个男人,却为何停在原地?

这种与预想不符的事情让老者下意识地警惕起来。攥住长枪,这一次,老者以面对敌人的态度,看向了就在刚才还并肩作战的那位berserkerk。

三位御主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变,其中的两人看向佑墨,似乎是在询问她为什么不让berserker离开,而佑墨却凝视着自己手背上的令咒,面色有些许凝重。

在她手背上那原本赤红色的令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的消退。这种消退就和使用令咒时发生的事情一样,但是佑墨很清楚,她没有使用令咒。

更重要的是,她原本能感觉到的,和berserker之间的那种联系,正在越来越淡薄,似乎随时都要彻底断裂开来。

“我的令咒,正在消失。”佑墨有些许无法理解,哪怕是她,在面对这种无法以大脑来分析的事情的时候,也会进入不解的状态。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她舍弃了那种迷茫,反而试图直接使用令咒。

既然令咒试图从她的手上消失,那她就要试试看在它们消失之前,直接将全部的令咒使用出去。

然而,她的这一念头刚浮现出来,一股痛苦就从她的手背位置传递了过来。

她很熟悉这种痛苦,这是来自于berserker的魔力传输而带来的痛苦。

但这一次的这份痛苦,超乎过往她所体验的一切,这庞大的魔力远远超过了佑墨大脑的承受能力,那巨大的痛楚在瞬间就击倒了佑墨的意识,让她昏迷,往后倾倒而去。

慌忙地伸出双手,站在祐墨旁边的星满唯一紧张地接住了少女瘦弱的身体。瘦削的少女非常轻,就好像一片羽毛般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个女孩给他一种就连空气都能将她的身体轻易摧毁的错觉,这让他丝毫不敢用力,只敢轻轻地触碰。

他想去呼唤少女的名字,但话语还未出口,星满唯一便已经察觉到了从佑墨的鼻腔之中流淌而出的鲜红血液。

在少女惨白脸上的血红是如此的显眼,甚至会让人觉得这是少女全部生命力的析出。

“这……”皱起眉头看着女孩,星满唯一略显不安地抬起头,看向了在现场的那位医生。

倘若有什么人能缓解此刻他心中的不安和混乱的话,就只能是这位医生了。

而白银早就进入了工作的状态,她蹲在女孩旁边,用手检查着这位瘦弱的女性身上的各项体征。

触摸脉搏,检查心跳,观看眼动反应,在一套检测的流程下来之后,白银才空出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面容严肃的白银呼出一口气,对着星满唯一点了下头:“放心,只是因为冲击昏过去了而已,她的各项体征都很正常,没有问题。”

“但,这果然不对劲啊。”白银说着,有些迟疑地举起了佑墨的手。

那上面,令咒已经不存在了,留在那里的只有像是被橡皮擦粗暴擦掉而残留的淡淡痕迹。

在圣杯战争中,这样的痕迹一般也意味着,这位御主已经失去了御主的资格。

就在二人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lancer已然回返,老者落到了白银的旁边,他的面色与二人一样凝重,他盯着远处,以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御主,也许我们应该准备撤退了。”

发生了什么?

白银跟随着lancer的言语看向远方,而一望过去,她立刻便看到了,在无主archer逝去的那个场地上,在那污泥涌出的区域周围,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冰晶。

这些冰晶束缚着这些污浊,不让它们冲向更远的地方,但这并不能持续很久,因为宿傩的诅咒,是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事物。

在污泥面前,这些冰晶在飞快的劣化,变黑,这样的变化甚至让白银的内心都变得无比不安,就好像有什么大恐怖即将从这些冰晶内部孵化出来一样。

估计再过一会儿,这些冰晶就要溃烂了,但在这一切异变真实发生之前,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那些冰晶之上。

那身着白衣的高贵公子,那名为caster的存在似喝醉了一般向下倾倒,躺在了那些冰晶上,他注视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垂在一旁的手如同戏水一样探入了那些污泥之中,在其中搅动起来。

倘若这里不是在战场之上,这位清秀美人的动作和姿态实在称得上是出水芙蓉,但是在这里,这这片漆黑之中,这个男人反而更像是乱臣贼子,是灭世之魔。

“caster,你在干什么?”

哪怕距离如此遥远,星满唯一还是看到了caster的行动,他的面容变得同样的严肃,他毫无表情地注视着那在舞台的正中央突兀出现的主演,眼里只有对这一刻的漠然。

这并不是他做出的命令,所以,这是caster自己的行动,而这一刻做出这种事,便意味着,caster违背了他的想法。

没有震惊与愤怒,男人的双眼里,更多的是对一个早已预料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的遗憾。

“在下,只是在做在下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更何况,御主你也早就猜到了吧。”

撩起了手,caster看着自己被污泥染得一片漆黑的手掌,微微一笑。

“你不是早就在防备,在下的背叛了吗?”

“是啊,我预料到了,你内心隐藏的黑暗。但是,我本以为不是现在,我以为我们还可以互相理解。”

此刻,星满唯一的表情之中,又多出了些许悲哀。

“呵呵,在下已经和御主你相互理解了啊,因为你,在下才知晓了合作的必要性。”caster轻笑着,随后举起了自己漆黑的手掌,在这个从者的手掌上,有着哪怕是这样的漆黑也无法掩盖的事物,那是闪烁的红光,那个事物的名字是——令咒。

而那令咒的图样,正属于已经昏迷了的佑墨。

“想必各位也还在困惑之中吧,在下虽想给各位进行解释,但还没到时候呢,更何况,再过没多久,这些诅咒就要满溢而出了,到时候大家都会很糟糕。”从冰晶上站了起来,caster的手指向了另一边,“那么,在这里就有请另一位出场吧。不如说,他才是这一切的核心与关键。”

在caster身前,另一个男人从灵体化的状态转化成了实体,那个如同神父一般的男人双眼如同婴儿一般纯洁而清澈,他面带微笑,没有言语,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一现身便如朝圣者一般踩入了污泥之中。

在步入黢黑之地的同时,男人的手腕便亮了起来,他手腕位置的衣物被直接撕碎,使得其下的咒文凸显而出,手腕上蓝白与赤黑两种完全不同的光芒相悖,却在这片漆黑之中显得更加明亮闪耀。

右腕·恶逆捕食(Right Hand - Evil Eater)。

左腕·天惠基盘(Left Hand - Xanadu Matrix)。

这便是这个名为天草四郎的无主caster的宝具。

事实上,这两个宝具在从者的领域里很弱,根本比不上其他人的,但是对无主caster而言,这却是他最重要的事物,无论是生前,还是成为从者,他都是依靠这双手才得以存世的。

这两双手带给无主caster的,是堪称万能的魔术回路,这两双手能像钥匙一般接入所有魔术基盘,让无主caster实现任何魔术,创造“奇迹”。

而此刻,这位无主caster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那就是,接入这片诅咒,将那位无主archer所释放的足以将这个国家摧毁的恶意吸纳,让它们成为他的事物。

他明白这是难于登天的苦难行径,也清楚他一旦失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但无所谓,因为他生来,就是要承担一切的罪。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罪人,他甘愿为了这个世界和人类背负这一切的恶。

伴随着无主caster的动作,所有的漆黑开始回缩。无主的caster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枚黑洞,将周围的一切诅咒吸入他的体内。

啊啊,如此灼热,如此痛苦……如此寒冷,如此悲哀……如此悚然,如此惊颤……

无主的caster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大脑都在被撕扯,无尽的强力在撕裂他的一切,试图把他粉碎成为最基础的魔力。

而在这样的苦痛里,他的面前,显现出了一个又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又一个普通的农夫,他们有的身体残缺,有的浑身烧伤,甚至有的已经不成人形。

这是死于那场战役里,被天草四郎这个存在害死的所有人。他们凝视着天草,虽然没有说出任何言语,可他们的双眼里凝聚的,却是无比真实的憎恨。

他们似乎在询问,为什么你,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害死了所有人的你,还能这样心安理得的活着?你应该堕落,死去,和我们一样才对。

面对着这些质疑,无主的caster所做的,就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天草四郎时贞,这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这个男人自幼便被所有人称呼为天才,他有着美少年般的俊美容貌,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甚至有人说他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因此,他被众人尊敬,被众人信任,他似乎是天生的领导者,他带领着农夫们,开启了被后世称为“岛原之乱”的反叛。

以主的名义与信仰召集而来的人民跟随着天草四郎,与幕府进行着作战。

然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个美少年所展开的逆反终究还是失败了,三万多教徒不分老**女被尽数屠杀,当时的少年,便是这样目睹着追随着自己的人尽数死去而痛苦衰亡的。

多么可悲,多么悲哀,渴望拯救一切的少年,最终目睹的,却是如此的惨状。

然而,见识了人类极恶的天草,最终却没有丢失心中的善。

“万能的神啊!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次我一定……必定会……将世间一切的善纳入掌中!”

这是少年在最终许下的愿望。

本来,一切应该是这样结束的……

睁开双眼,无主的caster以慈爱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所有事物,他伸出手,做出了拥抱世人的动作。

在不同的故事里,名为天草四郎的男人有各种各样的路线。有的路线里,男人得到了肉体,他策划出了一场圣杯大战,并试图实现全人类的救济;有的路线里,男人遍历异闻带,无数次拯救都没能成功,最终堕入了邪道。

但这里,这个身为无主caster的男人,他的姿态,又与所有世界线上的同一存在都有所不同。

在男人的身后,显现出了一个又一个虚影,那些虚影仿佛堆积在一起,又好像每一个都有所不同,数以万计的虚影站在无主caster身后,用同样温和的笑容,看着天草四郎面前的身影。

是的,这些虚影,便是当年,死在天草四郎面前的人们。

男人身上的衣服化作了灰烬,无形的火焰燃烧在他的身上,几乎要把他的一切都给烧毁,而这一切火焰的源头,是他的胸口,心脏的那个位置。

在男人的胸肌上,一个诡异的印记烙印在他的身上,那个符文像是一个被荆棘缠绕包裹的心脏,心脏顶端有着如同火焰般的纹路和十字架的痕迹。而这个符文,此刻正随着天草四郎的心脏跳动而一起律动。

在教义之中,这个事物还有一个名字,它可以被称呼为“圣心”,或许这个圣心并非是天草知晓的那部分教义,但在某种联系之中,这枚圣心还是现世了。

在天草四郎于人生最后的痛苦呼喊声中,他的灵魂与所有逝去者的灵魂产生了共鸣,而借着这个共鸣,天草创造了新的魔术,也就是这枚圣心。

以心脏为载体,天草四郎为所有逝去者提供了一个“理想国”。

他们的灵魂将在天草四郎的心中,真正的永存下去。

随着天草四郎身后那些人的显现,那本来仇恨与痛苦的存在们的脸庞,变得柔和了起来,他们残缺的身体也开始缓慢补全,最终,他们共同走向了无主的caster,似回归母亲的怀抱一般,投入了天草四郎的身体里。

感受着心脏内部的触动,天草四郎缓缓地再度闭上了双眼。

与宁静漆黑的这片空间不同,在外界,星满唯一正盯着自己的从者。

此刻,冰晶已经消失了,在那位无主caster将黑泥吸入体内的时候,那些冰晶就随着黑泥一起进入了无主caster的身体里。而后,黑泥所构成的巨大圆球便出现在无主caster之前站立的地方,似一个巨茧,让任何人都无法看到无主caster的身体。

黑色的巨茧的旁边站着两个男人,其一为caster,另外一位则是berserker。

那些污泥似乎给berserker带来了超乎想象的痛苦,哪怕是这个berserker,现在也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了,他僵硬在原地,消化着那些涌入体内的污浊。

而只伸进去了一只手,并没受诅咒太多困扰的caster,此刻正站在原地,对着远处的星满唯一显露出了笑容,那是他此前在星满唯一面前从未显现过的放松的笑容。

那是旅者将背了一路的沉重行囊终于卸下的时候,才会露出的微笑。

“那么,现在我们就可以聊一聊了吧,御主?”

面对男人的微笑,lancer站在三个御主身前,他提着长枪,紧盯着那个caster,做出了防御的架势。

他不打算上前,现在这个情况下,贸然进攻就等于把自己的御主暴露在敌人面前,倘若敌人趁这个时机攻击御主,他是没办法回防的,也因此,现在他只能守在这三个御主身边,提防可能的敌人。

“那么,你想聊什么呢?或者说,在聊之前,你要先把这个东西抹去吗?”星满唯一举起手,将自己的手背展现在了caster面前,那上面存在的,则是他与caster之间联系的证明,也就是他的令咒。

倘若他们能做到把berserker的联系断掉,那么他与caster之间的联系,应该也能以同样的方式消除。

“的确如此,但在那之前,在下想先向你解释一下在下是怎么做到的。”

caster的手中多出了一根冰塑的笔,男人握着这支笔,在空中描绘勾勒起来,他借着这支笔,开始书写自己想说明的东西。

“首先,从者和御主想要缔结联系的前提便是魔术师能够为从者提供魔力,而在下是caster,也就是魔术师本身。从这个角度来说,在下便拥有了和berserker缔结契约的决定性的前提。

“然后,则是如何把令咒从他人手中抢夺过来这件事,虽然各位可能没有相对应的知识,但是在发生过的历届圣杯战争里,是有可以参考的其他事例的,他们大多是利用了魔术的道具。而在这里,在下借用的是那位无主archer的宝具,他的那些诅咒能扭曲和堕落某些东西,而在下扭曲的,则是那份契约。”

听到这,星满唯一的面色立刻就变了,他严肃地注视着caster,随后问道:“你说的是那份,让我们保持协作的合作契约?”

倘若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让caster利用,那星满唯一就只能想到这个。

“是的,正是那个契约,那个契约里,berserker的御主借给了在下魔力的联系,而在下扭曲了这个联系,从而夺取了berserker,成为了他的御主。”

caster在空中用笔进行书写,描绘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此前便已经说过,三位普通人御主并没有意识到,轻易地把大量的魔力借给caster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事实上,如果没有其他的因素,只是借用魔力的话,仅仅会让caster得到被他吸收的大量魔力。

但在caster,无主archer以及那位无主caster三人的宝具共同发挥作用的情况下,这些魔力的通道便被caster给愚弄扭曲了。

他把单纯的魔力连接变成了主从之间的联系,借此偷来了令咒。

也因此,caster成为了berserker的御主,得以使役这个男人。

“那么,那个无主的caster,也应该能用同样的方式,来偷取我的令咒吧?”星满唯一并没有多加思索,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既然caster已经选择背叛,那么毫无疑问,他也会转移自己的令咒,而他能选择的御主,就只有无主的caster。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那想要偷取令咒也并非难事。

他思索着看向了自己的令咒,作为普通人,他根本没有反抗这种转移的手段,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位caster实行偷窃。

更何况,如果他要尝试使用令咒的话,应该会落得和祐墨一个下场。

“的确,但不是现在。那位无主caster正在尝试征服那个无主archer留下来的东西,现在转移令咒,会影响他的状态。

“然后,无主caster的真名是天草四郎,他是在我们分开对阵无主archer的时候找上在下的,根据他所说,他在被召唤之后,就一直在这个城市里暗中探寻,寻找可以合作的对象,而在下便是最合适的那个存在。

“在他阐述了他的想法和理念之后,在下就被他吸引了。

“对在下而言,那位无主caster所描述的事情更吸引在下,所以,在下选择了背叛,与那位无主caster合作了。”

caster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了星满唯一:“在下想说的已经说完了,那么,御主,你有什么想对在下说的吗?”

caster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地收敛了下来,现在的他,又变回了一开始,毫无表情的模样。

“星满唯一,让我来抱着祐墨。”白银对着星满唯一说道,从男人的怀里接过了还在昏迷之中的祐墨,“你应该有想对他说的话吧,也许这里就是最后一次对话了,把你想说的也说完吧。”

“多谢。”星满唯一迟疑了片刻,随后才对着白银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这个以往一直以偶像姿态出现在舞台上的男人往前走了几步,朝caster靠拢了一点。

“从一开始,我其实就看出来了,你的内心中隐藏着一股难以控制的自毁倾向。我以前见过很多人,有些人和你一样,他们看似沉默寡言,但深处藏着的却是强烈的自毁想法,他们并非在思索如何和他人构筑关系,而是在探索一个属于自己的坟墓。”

星满唯一平铺直叙地说着,双眼里流过一丝哀伤:“你被召唤,并非是想夺得圣杯,你其实是在寻找着葬身之所,对吗?”

“……你说得对,但是,有一点你错了。”caster摇了摇头,“在下并非在寻找葬身之所,实际上,在下早就有了葬身之所,在下真正在等的是一个能让在下彻底绽放的时机。”

听到这里,星满唯一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了理解的表情:“原来如此,你的阵地,你所创造的那个领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原来早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在筹划这一切了啊。”

“是的,在下的阵地既是在下的宝具,也是在下为自己选的安眠地。所以,在下必须要对你说一声抱歉。”

caster突然低下了头,对星满唯一行了一礼:“在下从心底里觉得,在下是被你召唤出来这件事太好了。如果不是你,在下无法构成阵地,也没法理解‘合作’这件事的重要性,是因为你,在下才能走到这一步啊。”

说完,caster便抬起了头,他眼眶里的那枚冰球再度旋转,似碎屑一般落地,而他的脸上也显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倘若再有机会,在下想全心全意地与御主你并肩作战一次啊。”

看着他的笑容,事到如今,星满唯一突然觉得,也许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你没法劝一个心存死志的人回头,他已经舍弃了一切,只为寻求一个“命定的死”。在这样的人面前,你能阻止他的唯一办法就是赐他一死,但是,那又和他本来想寻求的有什么区别呢?

言尽于此,星满唯一看向了那颗黑色的圆球,接下来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将由这枚圆球内部的事物来决定,如果那个无主caster从中走出,那就意味着,对星满唯一等人而言最糟糕的结局将要来临。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圆球之上,随后,一阵波动突然在圆球表面颤动起来,那剧烈的摇晃给人一种那个球马上就要破碎的感觉。

摇晃越来越剧烈,而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气息,正在从圆球内开始向外蔓延。

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那个无主caster的尝试,似乎要失败了。

“唉,结果最后还是要让小女子来收尾,你们这些男人得给点劲啊kon。”一只有着极高鞋跟的高跟鞋随着言语点在了那个圆球之上,制止了它的摇晃,叹着气的狐狸之女摇晃着巨大的尾巴,于高空显现。

那只巨大的尾巴在空中摇曳,随后突然分开,九只尾巴在女子的身后纠缠连接,仿佛每一条尾巴都有自己的想法。

“咳咳,妾身是无主的lancer,不过你们不用在意我啦。我呢,只是想要借一份这个诅咒,然后顺便把里面的人放出来而已,真的只是顺手哦。”用手比出来一个狐狸的手势,无主的lancer眯眼一笑,另一只手于空中一抓,便有大量的黑色从圆球中飞出,汇聚于无主lancer的手中,变成了一个符咒一般的东西。

而也正如她所说的一般,在那符咒成型的下一刻,无主lancer的身体便原地消失了。

黑色的圆球并没有跟随着女子一起消散,但它表面上的波动现在已经几乎消失了,随后,整个漆黑的球体向内坍缩,像是被吸收一般合拢,而在那黑球汇聚为一点之后最终出现的,正是那位无主的caster。

神父的头发不知为何尽数变成了雪白,他的肌肤也被染成了异样的古铜色,和先前的姿态相比,神父的模样几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舍弃了那股纯洁的姿态,更贴合了所谓的“人”。

抬起头,神父用那双依旧清澈如婴儿般的眼睛看向了星满唯一:“抱歉,先生。”

一阵刺痛从星满唯一的手背滑过,他轻哼一声,低下头,便看到自己的令咒已经和祐墨的一般消失了,而他与caster之间的那股联系也已经彻底断裂。

赤红的令咒转而出现在了无主caster的手背,而他身边的caster则是在这一刻,用手撩起了自己一直盖住一只眼睛的刘海。

caster抬起头,此刻男人的双眼里已经不再是重伤时用以替代的冰球,而是货真价实的眼珠,在男人那一直被隐藏的眼眶里存在的,则是一枚有着两个瞳孔的重瞳。

或者说,那不是眼睛,而是一抹灰色的火焰。仿佛在燃烧一般的火焰占据了caster的其中一个瞳孔,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死寂的悲凉,另一个略小的普通眼珠随着那抹火焰转动,就仿佛双星系统一般自然。

caster的气质也在同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再谦卑,不再压抑,那股姿态,正与帝皇无异。

“在下……不,朕的名字是李煜,下次见面之时,我们就应该是敌人了。”

无主的caster,caster,berserker并没有试图对三位御主做些什么,他们转过身,消失在远处,朝着自己真正的目的地前进。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