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后会发生些什么,事实上,她的兴致仅停留在解封这件事为止,后续的一切都已经和她无关了。
作为纯粹的乐子人,就算那位无主saber后来被其他人讨伐,也不关她的事,她已经做完了她想做的所有事情,得到了她想要的开心。
靠在狐狸的云朵上,无主的lancer滑动手机,试图找一些别的乐子,而也正是此刻,本来慵懒的她突然在云朵上滚动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举起了手机,笑眯眯地用摄像头对准了某一处虚空。
在摄像头的画面里,无主的lancer清晰地看到了一个灵魂的虚影,那个灵魂呈现出明确的扭曲的模样,看上去饱受折磨。
这个灵魂的姿态很僵硬,那是被人操控才呈现出来的异常。
“被奴役的人类灵魂,有趣哦。”玉藻女士看着那试图回返向某个地方的灵魂,立刻操控着云朵跟踪上去。
因为手中的这个手机,哪怕玉藻就在那个灵魂面前,它也无法注视到玉藻,它更不清楚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显眼的路标,在指引着无主的lancer朝着自己的主人而去。
而随着这个灵魂前进,玉藻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灵魂于虚空中显现。
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玉藻舔了舔嘴角,一种寻宝的乐趣让她的尾巴也跟着晃动了起来。她很清楚这种手段的本质,这是充满恶意之人奴役他人的灵魂的魔术的一种。作为咒术的大师,玉藻明白,这一个个灵魂都曾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被人杀死,就连死后,灵魂都得不到安宁。
在圣杯战争之中,这种将活人的灵魂奴役的手段一般都是被严厉禁止的,毕竟这样的行为不人道,也不符合圣杯战争隐秘的本质,可这些灵魂的主人,却宁愿冒着被严惩的风险也要做这样的事。
是狂徒,还是恶徒,又或者说,只是不知者无畏?
无论是哪种,在玉藻看来都很有趣,也许,这剩下的一次诅咒,可以用在这个人身上。
满怀着期待的玉藻,最终来到了灵魂们的目的地,而她也看到了灵魂们的主人,那个穿着宫装的高贵之女,assassin。
只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玉藻的眉头就跳动了一下。
面前的这个女人,拥有着王的位格,但,在玉藻看来,她作为王的潜能,却是负数。
无主的lancer,也就是玉藻亚里士多德,有着一双辨识的魔眼,和一般人的魔眼不同,玉藻的魔眼,是为了看透一个人“为王的才能”而存在的眼睛。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出现在玉藻面前,她就能在瞬间得出这个人作为王的潜力。
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存在着王的潜能,哪怕从未为王,也会有倘若成为王而拥有的分数,有的人分数很低,甚至有的人是零,可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一个分数才对。
可是在玉藻面前的这位assassin,如果让她评价的话,那就是这个女人作为王的潜力,完全是负数,不是零,而是比零更低的数值。
哪怕玉藻亚里士多德已经见过了如此多的人,也没有见过哪一个人像这个assassin一样,背负着完全是负数的潜能。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玉藻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必须得承认,现在她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
就让我看看吧,你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摆出了悠闲的姿势,倚靠在云朵上的玉藻收起了所有的事物,安静地注视着那两人,她像是一位蜘蛛,在寂静无声中编织属于自己的捕猎的网。
站在assassin旁边的梦野荒花,突然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背。
不知为何,一股没有由来的心惊让她有些坐立不安,那一根根树立起来的汗毛就是最好的表现。
少女野兽般的直觉在不断跳动,在告诉她有什么非常恐怖的事物就在旁边。
到底是什么……?梦野荒花环顾四周,思索着她们二人这段时间的遭遇。
来到这个反转蟹守之后,无论是她还是assassin都没有选择轻举妄动,她们二人都很清楚,在这种强调个人武力的战线之上,她和assassin的力量是不足以扭转天然的劣势的。
阴谋和策略在这块城市里毫无用处,她们二人能做的,就是找一个地方龟缩,等待着整个战场的情况转变。
毕竟这是一个强调速度的战场,也许在她们二人准备完全之前,就已经有大量的从者被别人杀死了,到时候,她们再选择出击肯定会更好。
而在那之前,她们的选择便是放出assassin的伥鬼,让它们在城市里戒备可能到来的敌人,以备不时之需,能让她们随时都提前进行移动逃避。
截止到目前,assassin已经感受到城市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突变,这种惊变让她更加确定了目前的策略没有错误,对于她而言,那些战场上的烈度过于强大了。
“怎么了,野兽,看你那心绪不宁的样子,难道余在你旁边,还无法让你安心吗?”assassin的手指敲打着自己的手臂,斜眼看向了荒花。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荒花身上的颤抖还是无法抑制,她抿了抿嘴唇,又看向了assassin,“再确定一下吧,现在是不是真的安全?”
“你太紧张了,余的魔术与伥鬼都在此,还能有什么问题呢?”assassin略微摇头,“没有人能跨越余的眼。”
“是的呢,像小女子这样的普通人,可绝对不会带来什么危险的哦。”将双手搭在了二人的肩膀上,无主的lancer,用甜腻的嗓音笑眯眯地说道。
几乎是在瞬间就拍开了身上的手掌,assassin带着旁边的梦野荒花,快速地后退了数步。
双眼缩到了极致,assassin面容有些狰狞,她像应激的野兽一般,凝视着那位穿着现代服饰的狐耳女子。
“你,是,谁?”
一字一顿地阐释着,assassin的身边,那头铁虎突然显现而出,它做出了同样的攻击姿态,野兽般的眸子将女子的全部姿态都映入眼中。
“唔,我的话,你可以称呼本人为无主的lancer,当然,你若是想直呼我的名字,玉藻·the·亚里士多德也可以哦。”打了个响指,在人体的肉眼完全无法察觉的短暂时间里,玉藻的头上多出了一个优雅的礼帽,身上的衣服也变作了一身男士西装,这身笔挺的衣服让女士宛若英杰般潇洒倜傥,完全不似一介女流。
优雅的无主lancer将礼帽从头上拿了下来,做了一个绅士的礼节:“向你问好,女士。”
做这样的事的时候,女子身上那股英气是如此蓬勃而生动,这自在变幻的气质能让任何都人陷入迷幻的氛围之中,陶醉于她的脚下,也许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从这个狐女的身上找到他们渴望的形象吧。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是想与余一战,是吧?”然而assassin并不会被面前的女性魅惑,她的双眼里只有警惕。
余光扫了一眼铁虎,assassin咬紧嘴唇,轻啧了一声后,又看向了梦野荒花怀里的那只幼虎,而那只幼虎也在同时将视线回望了assassin一眼。
注意到老虎的眼神,女帝的后背有些僵硬,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自己的手。
这一刻已经不能继续藏拙了,这里是能否在圣杯战争中继续战斗下去的关键点了。
“吴帝六剑·霸临战车。”
伴随着宝具释放而闪烁出的光芒,那只铁虎与assassin结合在了一起,随后,那背负着六剑的虎铠铁将,再一次地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六剑齐出,虎铠之士没有丝毫与无主的lancer在口头上进行论战的打算,在这一刻,这位将军要做的,便只有战斗。
而看着直朝着自己扑来的战士,玉藻突然笑了起来,狐女身旁那原本一直漂浮着的手机突然消失了,而在消失的同时显现的,则是一柄无比巨大,甚至相对于玉藻的身体而言都过于夸张的三叉戟。
漆黑的三叉戟上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没有浮夸的花纹与纹路,也没有象征着身份的徽章,这是一把纯粹的凶器,它上面所呈现而出的,只有为了杀敌而存在的锋锐与毁灭万物而拥有的暴力。
这样的武器和无主lancer这样美丽的女子并不是很搭,但是当无主的lancer将这把三叉戟挥舞的时候,她便是风暴和雷霆的化身。
“既然您盛情难却,那么,就让小女子和您共度黄泉吧。”
在笑声中,那把锋利的武器与虎铠之将的六剑碰撞在了一起。
预想当中的那种势均力敌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在六剑与三叉戟撞击的瞬间,那六把剑便被击散了。
被狂风和雷霆加持的武器拥有的力量就像是神话故事的具现,那狂暴的伟力足以将一切事物撕碎。
玉藻将那把恐怖的武器如玩具般挥动,一次又一次地将虎铠所施展的攻击给拦截。
虎将握紧铁拳,明白继续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因此,这一次,其的选择是将六剑再度汇聚在了一起,这一次,铁铠之将不再选择分散攻击,而是将六把剑凝聚成了一体。
魔力从盔甲内源源不断的向外排出,它们分配于每把剑上,然后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六把剑强行按在了一起。
吴王当初创造的这六把剑,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具体的名号,它们各成一体,看似无名而影薄,却有着一个至关重要的象征意义。
本质上,这六把剑象征的是他拥有的,吴国的领土,当六剑合一,便是王的权杖。
就连那堪称戏言的猎虎车亦是如此,驾车迅游,本质,就是在对自己的领地用车辙进行划分,标志属于自己的领地。
六剑与虎车一起,便成为了吴王对于吴国的统御宣城。
而此刻,那把堪称恐怖的合一之剑漂浮于assassin身前,焕发着无穷的力量,带着国土厚重与国之年代的伟力,这一把剑再度冲撞向了玉藻。
“我以令咒下令,assassin,这把剑会赢。”
离这处战场不远的梦野荒花同样清楚此刻已经是危急存亡的时刻,所以,她将自己的一枚令咒押了上去,强化着此刻的assassin所能使出的最强的一击。
红色的令咒化作庞大的魔力飞出,它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从后方扑到了那把合一之剑上,与剑融为一体。而借着这股魔力,那把本就已经恐怖无比的剑上浮现出了一个“吴”字,随后,这把剑的周围,显现出了猛虎。
那不是虚影,而是纯粹的力量,那魔力的规模此刻是如此庞大,甚至于有了真实的姿态,化作了猛虎。
“孙吴猛虎永存!”
assassin咆哮着,注视着那只巨虎,咆哮着扑向了无主的lancer。
“真有趣,就凭你,也能这么自称吗?”
眯起眼睛,无主的lancer所做的应对非常简单,她只是高举了自己的三叉戟,然后,似扔出纸飞机一般,将其简简单单地投掷了出去。
狐之女的动作很轻柔,可从女子手中脱出的这把枪,却声势浩荡的呼啸而出。
“供牺作美狐之趣味,狂风惊雷狐借神威,威光日光合首祭破灭三相(Trishula Nine Episode)!”
风,狂暴的风暴化作羽翼,以龙卷的姿态催动着这把三叉戟前进,而在这风暴中,还有雷霆伴随,那轰隆的雷声似伴奏的鼓声,每一次噼啪作响,都会让这把三叉戟的伟力更加强大。
宝具的真名解放并没有带来任何奇绝的景象,却使得这一投掷如有神助,展现出了更多的伟力。
那把三叉戟虽是后发,却是先至,极速的武器命中了猛虎,然后将其,彻底的撕碎了。
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狂暴的雷霆与风暴粉碎了一切的阻碍,然后以更快的神速,贯穿了虎铠的铁将,将其钉在了大地之上。
“呵呵,很有趣,你好像真的以为自己是女帝了,但是,谎话说一千遍,也是不会成真的哦。”
优雅地开始迈步,玉藻亚里士多德用着抑扬顿挫的语气调笑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指,指向了在地上不断挣扎着的assassin。
被三叉戟钉在地上的虎将完全无法挣脱,那撕裂的风与麻痹的雷让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让其除了在地上蠕动之外,别无所能。
看着被撕开了巨大口子的盔甲,玉藻亚里士多德的双手一起举到了空中,然后做出了像是撕开什么东西的动作。
“溺酒池天河以醉心,闻裂缯之声以悦耳……诶呀,等下还需要让御主小姐你来当我精妙绝伦的推理的听众,不能让你碰酒呢,那就跳过这个宝具的第一步好了。虽说无法体验到赏心悦目的酒池实在可惜,但那也无可奈何——绮丽日光沉酣宫碎绢裂帛(Vinexpo & Fashion Week Nine Episode)。”
没有人能理解那一刻发生了什么,玉藻所做的就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在assassin的身上,轻轻地挑动了一下。
然后,那身盔甲便被撕开了,象征着从者伟力的宝具,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从玉藻的手指挑动的那个位置为起点,被无主的lancer轻而易举地扯了下来。
那些盔甲散落在四周,努力的想要再度回归,却怎么也无法汇聚在一起。
assassin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以蔑视的神情,俯视着自己的无主lancer。
梦野荒花也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目睹的惊变,她本以为assassin的全力一击搭配上令咒的强化,可以与lancer抗衡,但是lancer所展现而出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她的想象。
这便是……传说中的大妖怪,玉藻前的力量?
“呵呵,小御主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哦,我对你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也不想对你动手动脚或者做些有的没的,但是你要是使用令咒之类的,就要小心你的手脚了哦~我也很擅长把人变消失的魔术哦!”
无主的lancer面带微笑,身后的那根狐尾分出了一根指了梦野荒花一下。
被如此威胁,很懂得进退的女性立刻就沉默地眯起了眼睛,她没有试图做任何事情,只是举起了双手,以无言的姿态看着面前的一切。
野兽的本能在提醒她,面前的女性是更恐怖的野兽,那是立于食物链顶端,以漫不经心的心态狩猎一切的魔物。为了活下去,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这便是她的本能得到的答案。
“感谢您的配合,女士。”再度摘下了头顶的礼帽,无主的lancer将帽子于手指上不断旋转,然后围着被钉在地上的女帝,开始踱步。
伴随着狐女的移动,她身上的服装也开始了变幻,原本漆黑的西装不断的扭曲,然后变成了纯黑色的和服,那和服上没有任何艳丽的花纹,如同黑洞一般寂静,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人的视线。而狐女手中的礼帽也开始变化,从帽子变成了一件同样黑色的风衣。
无主的lancer的手轻轻一抖,那风衣便被她披在了身上,裹着完全漆黑的外在的玉藻,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转身看向了无人的世界。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解答,只是大部分人的双眼无法看透外在,只停留在肤浅的表面。而在此,就让本人来对这位从者,进行完全的剖析吧,这将是对她的真名,她的过去,她的人生的完完全全的解析。”
微笑着,玉藻的眼睛移到了梦野荒花身上:“那么,首先,请问这位御主,你知道自己从者的真名吗?”
被突然叫到的荒花皱起眉头,随后才轻声回答:“孙权,孙仲谋,虽然assassin没有对我亲口说过,但这就是她的真名吧,她的那个宝具还不能证明么?”
“不,你错了,那并非是她的真名。首先,孙权这个名字,不应该属于男人么?”说着再正确不为过的常识,玉藻平静地看了梦野荒花一眼,“虽然可能存在异闻带,平行位面,如此这般巴拉巴拉的各种原因导致了女性的孙权被召唤,但是在我的印象里,在我的记忆中,我们这个世界的孙权,便是男人。而这位assassin所使用的,也是这个世界的孙权应该有的宝具。那么,第一个错误就出现了,为什么本该以男性姿态显示的吴王孙权,却是一个女人?”
“你会解释这个问题的答案吗?”看着身体被贯穿,不断流出鲜血的女帝,玉藻有些好奇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哪怕面庞已经因为痛苦和失血而变得苍白,assassin也没有任何无助失措的感觉,她只是闭上了眼睛,一副不回答也不理睬的姿态。
“好吧,看来我们的当事人不愿意回答。那么,就让本人给出第二个矛盾点吧,那就是,为何你的宝具,如此之弱?”
玉藻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似一位研究者一般问道:“你使用的那个宝具,是吴王孙权力量的表现,当时,你毫无疑问是用最大功率推动的宝具,而在这一基础上,你的宝具甚至得到了来自你御主的令咒的强化。而小女子的宝具,当时并不是最大功率,嗯,稍微具体来说的话,就是一半一半的功率?”
“那么,为何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的宝具会被小女子的宝具这么轻而易举的撕碎呢?你也觉得很奇怪吧,这样的事情,肯定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对吧?”
无主的lancer看着依旧一言不发的assassin,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我们的观测对象是打算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了,既然如此,就继续让本人讲述吧。”
“作为普通人,你应该不知晓,所谓的宝具,是可以被借用的。在各种前提条件都满足的情况下,哪怕并非是宝具的所有者,也能解放宝具的真名,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宝具的效果会被削弱,但本质却依旧是宝具,依旧能发挥宝具的效果。”说到这,无主的lancer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为了吊人胃口一般,才继续说话,“你看,是不是和你的从者的情况很相似?虽然能解放宝具,效果却不尽如人意。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毕竟我们还没得出最后的结论。”
“那么,便进入第三个提问,也就是,最后的提问。”无主的lancer突然提高了声音,然后伸出手,抓住了一个事物。
被抓住的事物最开始还是无形,但很快就显现出了它真实的姿态,那是挣扎的魂体,也就是assassin的伥鬼。
“这是伥鬼,而伥鬼归属于凶虎,只有杀人的恶虎才能驾驭驱使伥鬼。可,孙权并没有任何和伥鬼有关的联系,甚至,孙权本人和老虎没有丝毫关系。”
“虽然我不怎么熟悉历史,但孙权的父亲,不是被称为江东猛虎吗?”到此刻,梦野荒花也知晓了,这位无主的lancer想和自己对话,所以,她也适时地发出了来自于自己的询问。
“没错,你说的很对!看来你不只是普通的野兽啊,little girl~是的,孙权的父亲孙策被称为江东猛虎,而他的子嗣也基本继承了他猛虎的意志,除了——孙权。”
狐狸像是终于捕捉到了猎物一般眯起了眼睛,她扬起手掌,嘲笑道:“没错,那位吴王是和猛虎联系最小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和虎没有丝毫的联系。不仅如此,他反而还以捕虎杀虎为乐,这样的人,又这么可能和猛虎有所联系,驾驭伥鬼呢?”
“也就是说,在你看来,assassin的真名,并非是孙权,她是借用了孙权的宝具,假借孙权的真名行事之人?”
抿紧嘴唇,梦野荒花做出了最后的反问。
在她看来,面前的玉藻亚里士多德做出这么多个设问,为的就是让她得出这个结论。
“太聪明啦!小御主你答对了哦!御主小姐的聪慧让我不再需要白费口舌,只需要揭晓最终的答案便可。”无主的lancer的身体突然来到了梦野荒花的旁边,她的双手按在女性的肩膀上,凑到了梦野荒花的耳畔,轻言细语道,“事实上,御主小姐你问题的答案,可以由你自己来揭晓哦?”
“御主拥有查看从者的资料的权力,然而作为普通人的你们不明白这件事,也不知晓该如何翻阅资料,而给予你们知识的人,特地把这部分内容删去了,也许,他也希望从者对御主隐瞒真名这件事可以发生。哎呀,还真是坏心眼,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
狐女有些嗔怪地说着,将双手按在了梦野荒花的太阳穴上:“对御主小姐你来说,这件事有点难,但是,我会帮你的,就让我来帮助你,看到真相吧。”
在无主lancer的言语中,梦野荒花的面前,自虚空中浮现出了一本书,它自行翻开,显露了其下有些昏黄破旧的书页,而在这些书页上,最打头的便是她的从者。
assassin的信息一列列出现在她的面前,唯有真名那一行似乎被什么糊住了,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真切,但伴随着那位无主lancer的手指轻轻一按,那行模糊的事物便被瞬间看清了。
真名——孙鲁班。
并非是孙权,而是孙鲁班。
对孙吴历史并不太知晓的梦野荒花并不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但所幸,那位无主lancer很快就开始了对梦野荒花的科普。
离开了梦野荒花,无主的lancer手中多出了一张纸,她清了清喉咙,然后便对着这张纸开始了朗诵。
“孙鲁班,字大虎,是孙权的女儿。作为孙权的长女,她两次改嫁,被时人视为恶女,而真正让她名声大噪的事情是,她凭借着孙权对她的喜爱,废了太子,并拥有了几乎最大的权力,成为当时吴国让人不敢小觑的势力,然而随着孙权的逝去,她最终还是因为出格的行为遭到了清算,并以此被处刑。事实上,这个人在历史上所占的篇章极小,我刚才所说的,便是这个人人生的全部。怎么样,你觉得我说的对么,需要辩解什么吗,大虎小姐?”
直到此刻,被钉在大地上,血液都几乎要流干的女性,才睁开了双眼,她冷漠地看着无主的lancer,从齿缝里喷出一声冷哼:“你又懂余的什么?倘若要杀余,杀便是了。”
她并没有反驳此前玉藻所说的事情,也就是说,她承认了自己的真名便是孙鲁班。
“看来我们的assassin小姐终于愿意睁眼看一看小女子了,呜呜,这还真是了不得的一步,是本可人儿费劲千辛万苦才达成的大成就哇!”假装着擦了擦眼睛,无主的lancer一边揉眼,一边假装着哭腔,“你知道么,我的眼睛,能看到一个人为王的潜力哦。不管是谁,只要我看向他,便能知晓,这个人如何为王,而成为王之后的结局又是什么。那么,assassin女士,你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闻言,哪怕一开始想避而不谈的assassin却还是将双眼对向了无主的lancer,两位注视着彼此,在一瞬间,都有些沉默不言。
身着漆黑风衣的玉藻面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在这一刻,完全漆黑的狐女像是死神般下达了最终的判决:“很遗憾,你的成绩是负数,是比零还不堪的分数哦。”
刚一说完,无主的lancer就举起手不断地摇晃起来,用一股撒娇般的语气说道:“先不要急着生气嘛,要是生气的话,你好不容易摆出来的冷艳公主的氛围都要消失了,那多可惜啊。让本人来为你详细说明吧,你可要,一句句好好地听哦。”
“我的眼睛能够看透一切,所以,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瞬间就知晓了你的真名。但为什么作为孙鲁班的你能使用孙权的宝具呢?这个问题,在看到你的宝具的时候便得到了答案。
“你的那个铠甲,拥有名字。并非是作为宝具而拥有的真名,而是,作为从者拥有的真名——孙权。
“很奇怪不是么,为什么作为宝具却会有从者的名字呢,而且还是那位大帝,孙权的名字。我怀抱着这个疑惑,又看向了另一个事物,也就是,它。”
说话间,无主的lancer的怀里又出现了一个事物,而那,正是一直在梦野荒花身旁安眠,仿佛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幼虎。
什么时候?梦野荒花有些惊愕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下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幼虎,根本无法理解,那位无主的lancer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它,也有属于自己的真名,而恰好,它的名字也是孙权。”抚摸着仍然在安眠的幼虎,无主的lancer轻笑了起来。
“于是,一切的问题有了解答。assassin啊,你把你的父亲,孙权,变成了你的伥鬼,对吧?”
终于,assassin那层冰冷的假面破碎了,女帝这一次,以无比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了无主的lancer,在这一刻,她甚至不知晓究竟该用何种言语来与面前漆黑的狐女进行对话。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毕竟你作为孙鲁班,除了那个伥鬼的能力,应该没有任何长处了吧?既然如此,你就只可能依靠伥鬼来实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作为孙权最疼爱的长女,你应该有无数与孙权贴身的机会,而你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把孙权的灵魂分为了两半,一半注入了这只幼虎,一半注入了那具铁虎。被分割了灵魂,不再完整的孙权因此有了被你利用的空间,并最终被你变作了伥鬼。
“这就是为何,孙权在后来变得如此昏庸,甚至会认可你而废了太子。因为,后来的孙权就是你啊,你是幕后的操偶师,控制着名为孙权的伥鬼。”
说到这里,无主的lancer又颇为遗憾地抚摸了一下自己怀里的幼虎:“说实话,我很赞叹你的行为,以你的身份,能窃取了吴王的地位,乃至于他的一切,实在是了不得的壮举啊,哪怕是我也要用鼓掌来称赞你。如果你的故事停留在这里的话,你的分数绝对不应该是负数,但你的后续,让你成为了不配成为王的存在。”
“你并没有借助你的伥鬼成为王,甚至在你的伥鬼逝去后,你失去了一切,乃至于被新帝给放逐,多可笑啊,你明明应该掌握一切,却任由王消失在你的手中。你是窃取了王的位格,却将其浪费,任由它毁灭的‘失格者’,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丑角,也因此,你的分数被认定为负。如何,你觉得我的评价,是正确还是错误呢?”
“余本以为,没有人能在这一次圣杯战争里,看透余的真实,呵呵,看来还是人算不如天算。但你错了,无主的lancer,就是因为你说的这一切,余才来到了这里,余要靠自己,成为帝王!”伸出手抓住了那根巨大的三叉戟,assassin疯狂地挣扎着,试图从这柄三叉戟里脱离而出,然而仅凭她的力量,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原来如此呀,但,你所谓的自己的力量,就是靠孙权的宝具赢得胜利吗?”用指尖挠着幼虎的下巴,无主的lancer微微歪头,“虽然你可以依靠伥鬼的力量使用宝具,但你其实有一件事,没有说出来吧。”
“你越是使用这幅铁虎,你的身体,就越是会沾染孙权的部分,而这个幼虎的苏醒程度也会提高。这个幼虎,就是你的第二个宝具对吧,这只幼虎应该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回到全盛的孙权姿态,到那时候,他所代表的,就是吴国这个整体的概念,那是不可想象的力量。可你一旦使用这个宝具,幼虎就会完全觉醒,而你的身上沾染的孙权也将抵达极致,而到时,你的身体将会被孙权完全吞噬,出现在这里的将不再是孙鲁班,而是孙权本人。
“多可笑啊,你口口声声要靠自己取得胜利,成为女帝,可你靠着这些,最终的结局却是变成孙权,这,真的是你想要做到的吗?不过这说不定也可以算是你的赎罪?”
“那,又如何。”assassin的手都因为和三叉戟抗争而变得扭曲起来,密密麻麻的青筋从女子的手臂中凸出,给人一种异常的扭曲感,但,凭借着这样的行动,assassin的身体,正沿着三叉戟,不断地爬升而上。
“余早已经想通了,倘若余真的能不到那个被完全夺舍的程度来得胜,那余就凭自己成为了女帝;可若是余拼尽全力,却还是要借由那个男人的力量,那就让他夺去好了!”
女帝面目狰狞的脸上显露出了完全看不出是笑的笑容:“哪怕被他夺去,那也是余的肉体,余的肉体最终也会踏上王位,无论如何,余会成为女帝,这是没有任何人能阻拦的!”
“把余的肉身,余的灵魂,余的一切都拿去吧!孙吴大皇帝孙权,在这里,再现你的伟业吧,旭日不落·黄武帝虎!”
玉藻怀中的那头幼虎的周围,焕发出了无尽的金光与力量,那股来源于东吴这个国家的力量,正在向这只老虎传递而去。
幼虎开始庞大,它将展现出真正的姿态,而那股力量虽然还未成形,却已经让无主的lancer感到了炽热的疼痛。
这头幼虎的本质,是东吴这个国家概念的完全呈现,也就是国造神兽,凝聚了一国之力的神虎,这样的力量的确强大。
而听着assassin最终炽烈的咆哮,无主的lancer轻叹了一声:“所以,你是负分啊。”
这一刻,便是无主的lancer布局了如此之久,才等到的,最恰当的时机。
她并非是为了羞辱assassin,才现身做出这一系列的推断与言语的,她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让assassin发自内心地,以最大功率使出自己的第二宝具。
手中显现出了那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的符咒,无主的lancer无声地解除了对铁虎施展的宝具,看着它再度浮现在女帝的周围,似乎要将其完全包裹。
这是assassin的宝具的特性,它会守护自己的主人,哪怕被暂时剥去,它的本能也还在追逐自己的主人,想要再度成为盔甲,对assassin进行守护,所以无主的lancer一解除压制,这些盔甲就再度冲向了assassin。
可在那具盔甲完全包裹之前,玉藻将手里的幼虎一起投掷了进去,而随之一并过去的,还有燃烧的符咒释放出来的黑色的魔力。
在宝具全开的情况下,那头幼虎的力量完全释放需要一段时间,但它的意识,也就是孙权的意识却已经诞生了,它会本能的渴望与assassin再度融合,夺回他的本质。而在这时出现在它旁边的assassin,便会遭到幼虎本能的狩猎。
铁虎渴望守护,幼虎寻求狩猎。
这一切本都没有问题,可在玉藻亚里士多德释放了那份来自于两面宿傩的堕落诅咒之后,扭曲便形成了。
守护的愿望被堕落为融合,神虎的追求被堕落为吞噬。
所有的事物将在这份诅咒的扭曲下改变,融合与吞噬的愿望将混杂在一起,并呈现在assassin本人身上,这并不是穿上虎铠那种程度的融合,而是更为糟糕的,概念,灵基,一切的根源的融合。
女帝,铁虎,神虎,三者在黑色的诅咒包裹下,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圆球,而很快,这个圆球便开始呈现出一个实体,降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匹猛虎,但却又不是简单的老虎,漆黑的金属覆盖在它的面庞上,似面具般盖住了整个脸,只露出了一双碧眼和深紫色的胡须。而那些金属仿佛流动着的体液,向外垂出了一条又一条,直直地滴落在了地上,而它身上那些本该是虎纹的地方,也变成了漆黑的液体,跟着一起流动垂落。
似岩浆,似血液,似堕落之源,似原初之黑,在这头猛虎的身上流动着的这些黑色金属,便是如此亵渎的事物。
缓慢地张开了嘴,这只鬼虎口中的牙齿一根根变粗凸出,就像是镰刀般锋锐,比起生物的牙齿,它们更像是某种武器,流露着血色的光芒。
而所有流动的金属,又在这只鬼虎的头顶,衍生出了,一个完全金属构筑成的外形模糊的十二旒冕冠。
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玉藻扬起了手,对着梦野荒花进行了介绍:“那么,向御主女士你隆重介绍,我所创造的assassin,孙吴的帝虎,孙鲁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