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的瞬间，跑道上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声。胖子瘫倒在草坪上，迷彩短裤被汗水浸得能拧出水来：“金老师，您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操练啊！”他身旁的高斯摘下起雾的眼镜，用运动衫下摆胡乱擦拭，镜片后的眼睛满是哀怨。
金颖颖将记分板夹在腋下，银色铃铛随着步伐轻响：“现在知道累了？下个月的校运会，咱们系要拿团体第一。”她扫过逐渐散去的人群，目光突然定格在杜立斌身上，“杜立斌，你留一下。”
孟懿苒刚拧开矿泉水瓶，闻言回头挑眉：“杜学长，不会是最后二十米偷懒被抓包了吧？”她仰头喝水时，薄荷绿运动背心下的曲线若隐若现，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苏陌默默整理着被汗水打湿的长发，荆棘胸针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叶萱妮则踮着脚往这边张望，渔网袜上的银色别针叮当作响。
待人群散尽，塑胶跑道陷入诡异的寂静。金颖颖踩着铃铛鞋款运动鞋走近，运动裤口袋里的黑色皮鞭不经意露出半截。“你刚才的表现，”她伸手扯松杜立斌的领口，指尖擦过锁骨下方的红色胎记，“很有意思。”
杜立斌往后退半步，白衬衫被汗水黏在后背：“老师指的是？”他注意到金颖颖的运动背心不知何时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处暗红的纹身——那是只展翅欲飞的乌鸦。
“你明明能轻松拉开第二名二十米的距离，”金颖颖突然踮脚，在他耳边低语，“却故意压着速度。为什么？”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扫过耳垂，柑橘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杜立斌却感觉周遭的空气愈发凝滞。他想起今早停车场里，金颖颖踹弯篮球架时，运动鞋侧边沾着的红土——和老家后山矿洞坍塌现场的土质，颜色一模一样。“只是不想太出风头。”他扯动嘴角，“毕竟我是个低调的人。”
“低调？开奔驰上学叫低调？”金颖颖突然笑出声，银色铃铛疯狂作响。她猛地扯开杜立斌的衬衫下摆，露出紧实的腹肌和一道狰狞的刀疤，“这道疤，也是低调的产物？”
杜立斌瞳孔骤缩，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金颖颖却不闪不避，任由他将自己抵在跑道旁的铁丝网上。“三个月前，青山村矿洞塌方，死了十七个人。”她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像羽毛，“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铁丝网在两人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杜立斌感觉后腰硌得生疼，却死死盯着金颖颖眼底翻涌的暗芒：“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金颖颖伸出舌尖舔过他喉结，柑橘香中混杂的铁锈味愈发浓烈，“重要的是，你要代表我们系参加校运会。”她突然抬腿勾住他的腰，运动鞋底的铃铛狠狠撞在他膝盖内侧，“尤其是......三千米障碍赛。”
杜立斌挣扎着要推开她，却发现金颖颖看似纤细的手臂竟有千斤之力。“如果我拒绝？”他咬牙道。
“拒绝？”金颖颖松开手，从运动裤口袋掏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幼的杜立斌站在矿洞前，身旁站着的男人戴着安全帽——正是三个月前遇难的矿主。“你说，如果同学们知道，杜大少的发家史，和十七条人命有关......”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杜立斌看着照片边角烧焦的痕迹，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矿洞坍塌时，他在碎石堆里摸到的，正是这样一张带着硝烟味的照片。“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金颖颖将照片塞进他衬衫口袋，指尖划过刀疤处凸起的皮肤，“在校运会上拿冠军，我就把所有证据......”她突然咬住他耳垂，“都还给你。”
远处传来孟懿苒的呼喊：“杜立斌！要关门了！”杜立斌转头望去，只见孟懿苒和叶萱妮站在教学楼台阶上，苏陌则抱着书本站在路灯下，荆棘胸针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考虑好了吗？”金颖颖松开他，从记分板夹层抽出份报名表，“三千米障碍赛，可是有奖金的。”她眨了眨眼，眼尾的泪光在路灯下格外刺眼——那分明是滴血珠，“毕竟，你还要给那些亡魂一个交代，不是吗？”
暮色将跑道染成暗紫色，杜立斌盯着金颖颖递来的报名表，指腹反复摩挲着“三千米障碍赛”几个字。远处孟懿苒的呼喊声渐渐模糊，他能清晰听见金颖颖脚踝铃铛的细碎声响，混着她刻意放缓的呼吸。
“条件我答应了。”杜立斌扯下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露出胸膛交错的旧伤，“但我要知道，你究竟掌握了多少东西。”他逼近时，金颖颖却不退反进，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锁骨。
“十七具尸体，失踪的采矿许可证，还有......”金颖颖突然扯开杜立斌腰间的皮带，金属扣撞击声惊飞了树梢的夜枭，“你后背上那个特殊的胎记。”她指尖划过杜立斌脊柱下方暗红色的蝶形胎记，“听说，这是你们杜家祖传的印记？”
杜立斌猛地扣住她手腕，却发现掌心传来的触感冷得惊人。金颖颖歪头轻笑，露出的犬齿泛着异样的光泽：“别紧张，我对你们家的秘密没兴趣。”她突然反手扣住杜立斌的命门，“我只要你在赛场上，把真正的实力亮出来。”
铁丝网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杜立斌余光瞥见苏陌推着山地车经过，荆棘胸针在暮色中闪烁。“为什么是我？”他咬牙道，“校队那群人，哪个不比我强？”
“因为他们不会为了秘密拼命。”金颖颖松开手，从运动裤口袋掏出个牛皮纸袋，“这里面有你父亲生前的账本，还有......”她凑近杜立斌耳畔，“你和那个商界女强人的合影。”
杜立斌瞳孔骤缩。三个月前，他确实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和某个神秘女总裁有过交集。当时对方递来的名片，此刻还锁在奔驰车的保险箱里。“你跟踪我？”
“这叫调查。”金颖颖将报名表塞进他掌心，指甲在他手背划出淡淡血痕，“从明天开始，每天清晨五点，后山训练场。迟到一分钟，我就公开一份资料。”她转身时，运动背心下的乌鸦纹身随着动作展翅，“对了，别想着耍花样。”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杜立斌深夜潜入矿洞废墟的照片。
杜立斌攥紧报名表，纸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如果我拿了冠军，你保证把所有东西都销毁？”
“当然。”金颖颖踩上跑道旁的平衡木，纤细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诡异的剪影，“不过在此之前......”她突然纵身跃起，双腿夹住杜立斌脖颈，将他狠狠掼在地上，“你得先习惯被人盯着的滋味。”
碎石子硌进杜立斌后背，他望着金颖颖跨坐在自己腰间的身影，突然注意到她运动裤内侧的暗袋——那里鼓着的，分明是把小型手枪的轮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的噩梦。”金颖颖俯下身，柑橘香中混着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或者，如果你表现好......”她舌尖轻舔杜立斌喉结，“也可以是你的盟友。”
远处传来孟懿苒焦急的呼喊：“杜立斌！保安要锁门了！”金颖颖这才起身，从口袋掏出枚银色铃铛系在杜立斌手腕：“这是通讯器，别弄丢了。”她转身时，马尾辫扫过杜立斌脸颊，“记住，你的命，现在有一半在我手里。”
杜立斌坐在地上，望着金颖颖渐行渐远的背影。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脚踝的铃铛声和手腕上的新铃铛遥相呼应。他摸出牛皮纸袋，里面果然是父亲的账本，泛黄的纸页间还夹着张字条，上面用红笔写着：“小心身边所有人。”
“你怎么回事？”孟懿苒跑过来时气喘吁吁，薄荷绿运动背心被汗水浸得半透明，“金老师找你说什么？”她伸手要拉杜立斌，却在触及他手腕的铃铛时猛地缩回手，“这、这铃铛......”
“没什么。”杜立斌起身拍掉身上的碎石，将报名表塞进裤兜，“她让我参加校运会。”他望着孟懿苒突然苍白的脸色，“你脸色很差，不舒服？”
“没事！”孟懿苒后退半步，眼神闪烁，“就是......就是觉得金老师太变态了！”她强笑着挽住杜立斌胳膊，“走吧，再不走真要被锁在外面了！”
三人穿过空荡荡的校园时，杜立斌注意到苏陌始终跟在十米开外，山地车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声响。叶萱妮则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渔网袜上的银色别针在月光下晃出诡异的光。他低头看着手腕的铃铛，突然想起金颖颖说的话——你的命，现在有一半在我手里。
教学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杜立斌站在台阶前，看着孟懿苒和叶萱妮跑向宿舍，苏陌则骑着山地车消失在拐角。他摸出手机，通讯录里多了个未命名号码，备注栏写着：“别试图追踪我。”
“明天见，杜同学。”手机突然震动，金颖颖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是他老家祖宅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一个戴兜帽的人影正在翻墙。杜立斌握紧手机，转身走进教学楼。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