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无尽的荒原,连风声都静寂下来。看不到边际的荒凉处,零星地冒出单调的石块。忽然一声乌鸣划开静谧。“他乃乃的,终于走出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了”男人如释重负地笑道。更令他欢喜的是,天边升起的一缕缕炊烟。
大约半个时辰后,男人终于踏上了另一种颜色的土地,见到了可以交流的人类。那人也看见了男人,准确来说是伤痕遍布的男人,双眼哀黄显露出极度的疲急,但眸子中透出诡谲的光。
“好汉清留步,敢问好汉尊姓大名,遭何变故?我是这村中一农户,还请留来我家中休整一番,莫要逞强。”
“正好,不瞒你说,我名为普奇,是一位教堂的传教士。数日前在和同伴在传教途中遭到野兽袭击,同伴不幸走散,我也遭此重伤。”
“其兽可有灵智?可有追袭?”
“未有,未有。”
“无妨!普奇好汉请随我来!”
村子本来就小,不到半天村里就传遍了外来客的消息。村长也去了农户家见过了普奇,还送给普奇疗伤的膏药,并邀请普奇伤好了一定要参加宴会。
夜里,晚饭过后,少女走上一座小山丘,山丘上躺着一位少年,少年仰着头,面朝天。
“呆子!你在干嘛呢?”少女稍显翘皮地说道。
“废话!你宝哥正在看星星,这不明摆着呢。”少年睁开眼睛徐徐说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闭眼也能看星星了。”少女嘟嘟嘴。
“那是自然,小竹啊小竹,成年人的世界,你还不懂得。”
“得了吧你,你不过只比本姑娘大了一岁。我今天可有正事要说。”
小竹缓缓接着开口:“你知道今天我爹爹带回来一个外来客吧。我看他的伤,不像是野兽造成的,而且他为什么会往我们这里来,而不是在躲过野兽后原路返回呢?”
“这世间的野兽千奇百怪,谁能料到有什么样的攻击力?再说了他也有可能是迷路了才到这里来的。”少年笑着说。
小竹接着又说:“但是还是很可疑啊,外边那片荒漠连生物的影子都见不着,况且迷路怎么可能走出荒漠呢?”
“说得有道理,所以呢?”少年反问。
“所以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暗中调查一下他?起码让我能确定他不是个坏人。你知道我爹爹那人,如果带回来一个坏人的话,他一定会自责死的!”
“不要,你要去自己去,我可不感兴趣。如果遇到危险你就叫我。”
“行吧行吧,我自己去做。”少女走下山坡,若有所思又扭头说道:“那你一定来啊。”
“嗯。”少年继续闭上了眼,凝望着无边无际的天。
……
废墟中,一位长发斑白的老者危坐着。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眸子凌厉,周身弥漫肃杀之气。昭然可见他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仅凭着意志吊着最后一口气。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生平的经历走马灯般闪过——少年时龙降临在了镇子上,命运好像玩笑般仅使他活了下来,从此以后他便不再单纯的活着。他千方百计地搜寻龙的踪迹,从青年到壮年再到暮年,从孱弱的小孩到最强猎龙者。
一道光在这时降临在废墟之中,光团中一道人影靠近老者。老者的眼神更加凌厉。口中吐出话来:“你这家伙是龙吧,气味和五十年前的那天闻到的一模一样。”
光晕中露出一对异色的双瞳,一阵温柔的女声传到了老者的脑中:“成为我的棋子吧,你将能改变一切,你能做到,只有你能。”
……
七天过后,普奇的伤势大多痊愈了,他自己也没料到这药草效果如此之好,再加上他自己的治疗手段和村民的热情照顾,他的状态回到巅峰,甚至更佳。在村里的这几天,普奇见识到这的村民极度单纯,村民都过着农耕圈养早出晚归的生活,对资源的开发基本为零,竟无人知晓天材地宝的作用,战斗手段也原始至极。他心中的欲望开始无法抑制,想着想着便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普奇真名叫作鲁迪乌斯,在他幼年时便有着极高的魔法天赋,实力远超同龄人,被誉为王国的天才。他凭着名声和贵族的身份拥有许多的资源。在他实力突飞猛进的同时,他不禁想到:为什么我不可以像龙一样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甚至凌驾于龙!
想得到的东西拿便是了,碍眼的人杀便是了。反正他是贵族,反正他是天才。
但后来王位更迭,贵族没落,天才的光环在他身上变得暗淡。家族再不能提供庇护,成了累赘。杀便是了!他可不想束手束脚或被人用秘术通过血脉报复。之后,他名声大燥,第一次是天才,第二次是罪人。
如今,他看到卷土重来的希望,奴役了这里的村民,再消化完这里的资源,他无法不想象自己会变得多强。想到这,鲁迪乌斯停下了脚步,将手搭在佩剑的剑柄上。
“这个小丫头跟了我这么多天,真是碍事啊,已经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跟过来。”鲁迪乌斯心想。正要拔剑,但是多年的直觉立马让他意识到不对。
“普奇先生你在这里干嘛呢?我看你一个人走进林里,怕你遇到危险,所以就跟来了。”小竹笑道。
鲁迪乌斯表现出吃惊连忙应声答道:“劳烦小姐担心了,只是在想心事,不知不觉就走深了,正要打算回去。”
小竹便带头往回走,途中不忘和鲁迪乌斯提及明天的宴会一定要来。回家后支开普奇,小竹向父亲说了这些天的暗中观察:普奇看到村名有问题会去解惑,也会同村中好奇的小孩讲故事,还将刚不久前在林中和普奇独处的事告诉了父亲,并得到“普奇不是坏人”的结论。
父亲坦言:“你之前说的疑点,我和村长不是没有考虑,但是仅因为猜测就不施以援手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做。你的行动,为父我感到欣慰,但还请你和普奇坦白,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小竹若有所思地回答:“孩儿受教了,我会在明天宴会上和他坦白的,希望能得到他的谅解。”
次日晚,村里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忙碌,在一片大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载歌载舞欢迎名为普奇的客人远道而来。
小竹起身走到了鲁迪乌斯的身前,拿起果汁代替酒水,饮尽后开口说道:“普奇先生,看到你伤愈了我很高兴,但我也要向你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难到是因为你那笨拙的跟踪吗?”鲁迪乌斯打断,说道。
“听好了!本大爷名为鲁迪乌斯;杀人无数被联合围剿至此。现在你们有两种选择,死还是向我臣服?”小竹的神情从惊讶到转而陷入惊恐。
“怎么?你们不信?那就从这个丫头开刀!”鲁迪乌斯一把擒住小竹,寒光出鞘,就在千钓一发之时,好似有一阵狂风刮过。等到小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抱在少年的怀中。
少年放下小竹开口安慰:“不必自责,我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的。”
鲁迪乌斯未能得手,随即挥剑向村民斩去,伴随斩剑的风声,一只手先一步捏住剑刃。鲁迪乌斯神情严肃,后退一步,嘴中咒词咏唱,凭空在手中凝聚出遮天的火球,爆射而出!
“你们没机会了,都给我死!”
少年捏紧拳头,一举挥出,顿时狂风席卷,一个呼吸过后,火球竟消亡殆尽。少年不语,只是一个闪身向前,紧接着就是不断地挥拳。鲁迪乌斯一时间竟无法反制,不断闪躲后退。少年看准时机反身一肘,鲁迪乌斯闪躲不及横剑挡住,强大的冲击力令他像弹珠一般被弹飞出去,一直飞到了村外的林中才堪堪稳住身形。轰的一声,少年应声而至,大地被踏碎形成深坑。
鲁迪乌斯吐出一口老血,表情癫狂道:“很好,昨日林中保护那丫头的人也是你吧!你的实力也足以被我记住了,你叫什么?”
“我从生下来便被我娘叫做宝宝,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宝宝!好好珍惜吧,这将是你生命中最后见到光。"
鲁迪乌斯胸前的项链闪着阵阵闪光,与此同时口中咒词不断咏唱,闪光汇聚在鲁迪乌斯的手中,鲁迪乌斯单手抚剑,闪光随之附在剑上。
驭光术——霎时间一道剑光爆射而出,速度之快好似时间静止一般,剑光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斩断,岩石化为齑粉。宝宝好似站在原地不动,但却豪发无伤。鲁迪乌斯满脸惊愕,紧接着酝酿起了第二发。第二发剑光爆射而出,结果并无卵用。
这是鲁迪乌斯最强的攻伐杀招,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门外汉能躲过,还是豪发无伤。以他的魔力储备,满打满算这招他还可以用3次。紧接着他先用火球佯攻,趁着间隙,第三发剑气接踵而至!烟尘散去,宝宝再一次毫发无损!
“不可能!不可能!你个一点魔力都没有的家伙,怎么能连续接下我三招!”鲁迪乌斯面容扭曲地咆哮。
“我承认你这招很快,单凭反应我可能躲不过。但是起手式在我眼中实在是太慢了。”宝宝坦言。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一瞬间,强光迸发,一瞬好像回到了白天。宝宝中招,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你太轻敌了!把你的命留下吧!”鲁迪乌斯两招并一招,威力空前,速度更翻一倍!
小竹心里咯噔了一下,冥冥中她看向他们战斗的方向。
几乎是剑光划过的同一秒,沙包大的拳头落在了鲁迪乌斯的脸上。鲁迪乌斯涕血横流,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他再无一丝的得意,仿佛从天堂坠落到了地狱。
站在动弹不得的鲁迪乌斯面前,宝宝淡定自若地说道:“你知道吗?你的剑光可比天上的星星亮多了。”
一天后,村中议事堂中。宝宝坐在村长的面前,左侧是被五花大绑的鲁迪乌斯,周围则是村中的长者。
“宝宝,此次的危机是你化解的,而且你已经成年了,是有独当一面的实力了。”村长言道。
“那么我明天便启程如何?普奇我一并带走了,毕竟村里也容不下他,难防他再捣乱。”宝宝说道。
“也好,根据你母亲留下的嘱托而言,只要随河流入海到达对岸,便能知晓村外的一切。我这就安排人收拾你要的行李,明日便可启程了。”
“多谢。”
宝宝带着鲁迪乌斯离开了议事堂。小竹等待多时般朝着宝宝走了过来,随即开口:“呆子,多谢你啦,昨天救了我。我听爹爹说了,你明天要走了是吧。”
宝宝看着小竹笑道:“对呀,你以后要勇敢点,别再怕到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宝宝,你还会再回来吗?”
“会的,我会知晓外面的一切,回来给你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