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车已经日夜兼程的行驶了两天,按照地图的显示我们距离克伦贝尔镇只有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为了尽量避开害兽和蒙德里安,迪亚娜和杰妮娅两个人讨论出了最优路线,而其代价就是在这段最终路线上的行进时间要比原来慢上一倍。此时天色渐暗人困马乏,一行人决定就近扎营,等到第二天天亮再行上路。
驾驶龙车的尼罗尔先生是王国近卫兵团审讯组的组长,也是近卫兵团内有名的四号人物,高大健壮的外形搭配上惯用的武器巨剑时常会给人一种近距离压迫感,但他并非固执古板之人,相反尼罗尔先生的情商非常高,一路上多亏了他风趣的性格,旅途才堪堪摆脱了杰妮娅和迪亚娜动不动就唇枪舌剑的尴尬局面。
我们选在一片空地上搭好了三面营帐,迪亚娜负责生火,杰妮娅负责就近寻找一些可以吃的水果或者蔬菜,我则和尼罗尔两人走的更远些去寻找猎物。
虽然临出发前萨莎准备了不少干粮,但是由于杰妮娅出门忘带干粮的离谱操作使得我不得不跟她一起分享,经过两天的跋涉,我的物资也所剩无几了。
“越接近克伦贝尔镇害兽的数量就越多,张凯阁下还请多注意。”
尼罗尔适时的提醒到。
正如尼罗尔所说,在进入王国的北方地区以来,一路上的害兽数量肉眼可见的变多了。虽然大部分都是C级以下的寻常害兽,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处境有多安全,因为我注意到这些害兽与平常的状态不大相同,像是同时进入了某种生理阶段,就连一向以温顺可爱著称的好吃兔也变得狂躁起来。
我们走进一片丛林,希望可以捕获到一些美味,因为四周树木遮挡的关系,尼罗尔的大剑在这里基本上失去了作用。我走在最前面开路,尼罗尔憨笑着连声道歉:
“真是惭愧,因为我的缘故让张凯阁下多费心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尼罗尔先生,倒不如说这里正好可以提升一下我的战斗能力。”
我所说的并非客套话,在丛林里狩猎是所有战斗科目中最能提升感知能力与临场发挥能力的行为。与其让尼罗尔开路,不如让他什么也不做安静的看自己刷怪练级更合我意。
这时,我们听到了远方草丛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只毛发雪白的兔子蹦了出来,除去兔子额头上那根类似独角鲸的螺旋长角,与我原本世界的兔子外形大差不差。
它们就是王国特产的E级害兽“好吃兔”,它们还有一个正式名称“鲸角兔”,但由于它们的肉质鲜美经常被王国厨师们端上餐桌,因此大家还是习惯了好吃兔的称呼。
照理说这群家伙们的胆子极小,也不具备任何攻击力,在远远听到人类的动静后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可如今却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两只兔子不仅没有躲,反而用两只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口中还发出类似于水沸的“嘶”声警告,更奇怪的是,在兔子们周围,我隐隐看到了一些漂浮着的红色蒸汽,它们的样子和吃了最终兵器的牛角大叔简直一模一样。
“有点不对劲儿……”
我提醒身后的尼罗尔。
我刻意向前一步,好吃兔的警告声更强一分,还能看到它们身体的明显颤抖。
尼罗尔将我拉住,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抛向好吃兔。
令人惊讶的事,好吃兔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挑衅一般,将身体挺直,颤抖更加剧烈。
“不对,蹲下!”
尚未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压力施加到了我的肩膀处,迫使我蹲了下去。似乎就在同一刻,我的头顶像是飞过去了什么东西一般,“嗖”的一声,带着一股寒风,让我后背发麻。
“还有一个,请小心……”
话还没说完,又是嗖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头顶略过。
这次我分明看到了好吃兔正用额前的尖角指着我们两人,就像根紧绷的弦一般直挺着身子,甚至发生了强烈的颤抖,周围的红色蒸汽开始变得浓郁,尚未等我反应过来,兔子便已经掠过了我的头顶。
两发攻击并没有命中我们,等我们起身再看时,两只兔子都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卡在了身后的树上,它们的尖角像钻头一样钻进树里,兔子想要挣脱却又挣脱不得,树上分明还有很大一片的弹坑。
尼罗尔站了起来,用石头轻松地将两只兔子解决掉,将它们取下来后说到。
“好在它们的视力不好,不然我们活活让两头E级害兽给干掉,那就太滑稽了。”
此时的我也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问道:
“尼罗尔先生,这些兔子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是早在半个月以前我们就收到了关于北部地区遭遇害兽的消息,说是北方地区的害兽突然间都变得十分暴躁,不少害兽甚至侵入城镇,导致大量的农民和贵族都逃到了南方地区。”
我看了看尼罗尔手中的兔子,它们周围的红色蒸汽渐渐消散。
又是溢出的灵魂吗?
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些兔子们似乎也服用了“最终兵器”。
结合之前茸克族奴隶们的事情,我越发觉得这一切都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他想要制造乱局把我们吸引过来。最有可能的人选便是蒙德里安和大王子一伙儿。但如果这真是蒙德里安的计策,那他为什么又要在克伦贝尔这个所谓的大本营附近引发骚乱呢?这样做难道不会暴露他们的据点吗?而且这种害兽骚乱难道他们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吗?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心中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
“总之这里不是很安全,尼罗尔先生,不如我们先回营地吧。”
我如此提议,尼罗尔也点头赞成。
一路上我们对周围的动静提高了警惕,好在再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安全的回到了营地。
等我们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迪亚娜正站在火堆旁搭架着锅具准备烧水。
看到我们回来迪亚娜迎了上来:
“本来还以为你们会更晚一点回来。”
“迪亚娜小姐,你可别小看我们俩哦!”
尼罗尔提着两只好吃兔做出了一个强壮的姿势。
“真不愧是尼罗尔先生,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捕捉到了两只以速度见长的好吃兔吗。”
“那是自然。”
看着尼罗尔夸夸其谈,我则有些羞愧,明明是兔子们自己撞到了树上,他却直接把功劳独揽,真是个毫不谦虚的人。
“咳,杰妮娅呢,她还没有回来吗?”
为了转移我自身的尴尬,我如此问到。
“还没有,明明就是让她采点果子,可是迟迟看不到人呢。”
正说间,之间从远处浮现出三个人影。
前面两个弯着腰,从体型上看像是男性,后面的则是一身红衣铠甲的近卫兵团装扮,那人分明就是杰妮娅。
走近一些才看到杰妮娅正踹着前面两个山贼打扮的人,催促他们赶紧走,她的手中还握着两根麻绳。
“哦~还挺能干的吗。”
迪亚娜露出了赞许的眼神。
我和尼罗尔看到这个场景嘴角则不禁有些抽搐。
“不愧是王国的红色猛兽。”
尼罗尔说出了一个十分贴合的外号。
虽然与杰妮娅在白玫宫相处了半年多的时间,但是她这样的形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杰妮娅把那两个盗贼轻轻一推扔到了我们的面前:
“刚刚在野外摘果子,就遇到了这俩货袭击。”
说着,杰妮娅直接坐在了火堆附近,看都没看两个盗贼一眼,反观盗贼则是满脸的惊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了下来,这俩人究竟看到什么了这么害怕。
我迎了过去接过了杰妮娅手中的麻绳,将两个人捆在了一起,让他们无法移动。
“说吧,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杰妮娅一边用炭火烤着果子,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
“噫!”两个盗贼明显惊吓过度。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杰妮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火堆里的火苗,导致一股糊味飘了出来,果子被烤的焦黑,杰妮娅皱了皱眉。
“我们说,我们说……”
“我们是帕尔德联盟第五商队的商人,我们来是执行蒙德里安大哥的命令,是要干掉你们……”
“切,被人看扁了……”
杰妮娅冷哼一声,拿起了那个被烤的焦黑的果子,轻轻地掂了掂,一把塞进了其中一个盗贼的口中,瞬间那名盗贼的嘴角就被烫出了水泡。
“还算你们诚实,关于最终兵器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最终兵器……我们不知道什么最终兵器的事情……”
“别装蒜,你们的身上就藏着那玩意。”
说着,我扒开了两个盗贼的外衣,隔着外衣就看到漂浮的红色蒸汽,很快我便确定了药的位置将药片取了出来。
“吼,不愧是宫廷最强魔术师,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尼罗尔在一旁起哄:
“两位,你们也看到了,想瞒我们是做不到的,不如赶紧招了如何?”
大块头的尼罗尔站在两个盗贼面前,他天生就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我们招!我们招,这个药是蒙德里安大哥交给我们的,说有了这个东西可以不用受到害兽的袭击……”
“不受到害兽袭击?这个……不是最终兵器吗?”
杰妮娅有几分疑惑。
“确实是有最终兵器这个名字……但是我们私下里都叫它“恶魔之王”,因为服用下它的生物会让周围的生物统统臣服,导致野兽不敢接近……当然佩戴上它也会和服用有相似的效果……我们就是靠这个躲过害兽袭击的。”
“哦~打听到了不错的情报呢!”
迪亚娜在一旁幽幽的说到。
杰妮娅看了一眼紫发女仆,然后继续转头审问那两个盗贼:
“你们老大蒙德里安跟王国的大王子之间有什么勾结?”
“大……大王子?我们不知道什么大王子……”
盗贼们的表情十分惊慌。
“再给你们三秒钟考虑,结束后如果还不说明白就别怪我的剑了……”
说着杰妮娅抽出腰间的细剑,指向其中一个盗贼……
“噫!可……可是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大王子的事情……”
我看向那名盗贼,似乎因为过于害怕,双腿不住的打颤,同时他的灵魂也由于过于激动而向外散逸,看来他们两个并未撒谎,此时尼罗尔止住了杰妮娅:
“算了,杰妮娅团长,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知情。”
作为近卫兵团审讯组的组长,尼罗尔拥有着丰富的审讯经验,对于对方是否说谎尼罗尔一看便知。
杰妮娅瞪了盗贼们一眼,“锵”的一声将剑收回剑鞘,转回身再一次席地而坐。
我则代替了杰妮娅走向前去询问:
“二位,现在我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克伦贝尔城里究竟有多少第五商队的战力?”
“老爷……我们只是外编人员,对于这些真的……咿呀!”
还没说完,这两个人就被尼罗尔所释放出的恐怖威压给震慑住。
“我们……我们说!除了老大蒙德里安和灰靴子、蓝靴子以外我们一共有五百人在那里驻扎……”
“你们所说的‘靴子’是什么意思?”
我对这样的表述十分困惑。
“张凯先生,所谓的‘靴子’是‘帽子’们的直系下属,可以理解为近卫兵团里小组长的意思。”
尼罗尔如此解释道。
“主要干部吗……”
我思考片刻,再次发问:
“除此之外蒙德里安还有哪些主要干部,他们现在都在哪?”
“您说了刚才是最后一个问题的……咿!”
两个小山贼又一次被尼罗尔威慑。
“除……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棕色靴子’和一位‘黄靴子’……棕色靴子在我们还在王都的时候叛变,后来被黄靴子大人抓到了,黄靴子大人为此留在了王都……”
我看向尼罗尔,尼罗尔点了点头,看来他也认为这两个山贼所言非虚。
“留在了王都?你们那位黄靴子大人长什么样?”
“黄靴子大人叫做盖布,身形高大魁梧,由于经常戴着黄色的兜帽所以并不清楚盖布大人的具体相貌……”
“他是不是使用一把黑色的大刀?”
我问道,一旁的杰妮娅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十分上心。
“您……您见过他吗?他是四位靴子里面气力最大的一位大人。”
气力大吗?某种理论上确实没错,可是每次想到那个大块头我都会率先想到他那张比这两位盗贼还要滑稽的求饶的脸。
如此说来,被盖布所囚禁的那位恶魔族少女安菲尔,其实原本是蒙德里安的手下吗?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个问题了……蒙德里安确定在克伦贝尔的据点里吗?”
“我们哪敢骗您啊……蒙德里安大人确实就在克伦贝尔……是他亲自将我们派出来的……”
我对这件事情始终抱有疑虑,不论是黄靴子吞药自尽还是在据点外散布吞食了最终兵器的害兽,种种不合理之处都指向了克伦贝尔的据点就是大王子与蒙德里安的计策……但是这两个小山贼却信誓旦旦的保证蒙德里安就在克伦贝尔……这实在难以理解。
于是我拉过尼罗尔悄悄地问他:
“尼罗尔大哥,你怎么看这个事?”
尼罗尔皱了皱眉:
“我判断不出来……他们的表情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依靠经验而言的话,我总觉得这里有点问题。”
“既然尼罗尔都这么说了,那就暂且存疑吧。”
杰妮娅如此判断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问向杰妮娅,杰妮娅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问了这么半天,几乎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今我们的行踪也已经暴露了……我想不如让这两个家伙们带路,找到老巢,不管此刻在老巢里的人是谁,这一仗也必打无疑,光明正大的总比偷偷摸摸的要好。”
“但是如果你在明处的话就会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一向不参与战斗讨论的迪亚娜突然张了嘴。
“迪亚娜小姐,现如今我们的处境并不乐观,倒不如直接一点让他们把我们带到敌人的大本营,这样或许能更轻松的找到他们的老巢。你来这里的任务之一便是搜集蒙德里安和大王子之间勾结的有效证据吧?”
迪亚娜沉默不语,杰妮娅看向了我们:
“尼罗尔,张凯阁下,你们两个怎么看。”
“我赞成杰妮娅团长的建议,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尼罗尔如此说道。
对于这样的决策,由于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也只能同意了。
我将这两个小山贼押进帐篷里,今晚由大家轮流看守,明天让他们带路前往克伦贝尔。
经过了大半天的审讯,我们此时也都饥肠辘辘。迪亚娜接过了我们猎杀的两只兔子和杰妮娅采摘的野果,陷入了思考。
“怎么了吗,迪亚娜小姐?”
我看迪亚娜犹豫不决的样子,于是打算上前问问情况。
“这两只好吃兔没有什么异常,问题出现在这些野菜和果子上……”
一边说着,迪亚娜的余光瞥向了正对灶火跃跃欲试的杰妮娅。
“喂!下等女仆!你是说我采摘的野菜有问题吗?那些可都是新鲜的绿色蔬菜啊!”
“我现在可不想跟知了猴小姐徒费口舌,张凯大人,您来看……这些大部分都是有毒的吧……”
我凑上前去观察,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叶菜和长着奇怪花纹的水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迪亚娜说的没错,虽然新鲜不假,但是杰妮娅所采摘的大部分野菜都是不能吃的有毒食品。
看到我也给出了否定答案,杰妮娅的声调似乎下降了几分:
“那……那有什么办法嘛,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收集食材啊……”
看起来身经百战的杰妮娅居然是第一次外出吗?
这让我有些惊讶,可是仔细想想却又不难理解,作为贵族家庭艾柔家的独女,剑圣斐迪南·艾柔一直将其视为掌上明珠,危险的行动几乎不会让她参加,因此她事实上也就只有在近卫兵团里的战斗经验而已。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思考,仅仅凭借着近卫兵团内的战斗经验就爬到了兵团长的位置,只能说少女的天赋无人可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有吃好吃兔了。”
迪亚娜利落的处理着手中的两只兔子。
“那个,迪亚娜女士……事实上……”
尼罗尔适时地插了嘴:
“杰妮娅团长信奉米杜拉教,是不能吃这种兔子的……”
“教宗不允许吃兔子吗?”
我则十分好奇。
“张凯阁下,这种兔子在教宗的典籍里有过记载,它是神明的象征,相传在古时天使和恶魔的巨大战争结束后,诸神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的先祖就是用鲸角兔(好吃兔)召唤出了十四神团中的辉日女神阿葛妮思帮我们平息了战乱……因此教宗的戒律禁止信徒们食用它们。”
“既然如此,那寄生虫小姐就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了。”
迪亚娜面无表情的说到。
“你丫!既然这样我就再去采摘就好了!”
说着,杰妮娅站起身来打算重新收集。
“我可不负责帮你制作料理哦!”
迪亚娜如此说道。
杰妮娅则忿忿的说:
“我可不需要一个下等女仆帮我做料理!”
说完越走越远。
为了防止这个家伙再采集到一些什么奇怪的食物,我决定跟着她一起进入树林。
“真是麻烦,我才不需要有人帮我做这些事情……话说只要不采那些色彩缤纷的植物就好了是吧?”
看到我跟了上来,杰妮娅颇为傲娇的说到。
说着,杰妮娅弯腰采下了一颗看起来像包菜一样的蔬菜。
“杰妮娅小姐,这叫卷卷萝,吃了以后肚子会腹胀难忍……”
“咳……”
杰妮娅扔掉了手里的蔬菜,转而拾起了另一个像香菇的菌子。
“这个是魔力菌,吃完会陷入幻觉,昏睡三天三夜。”
“哼……”
说着,杰妮娅又装作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从树上取下一枚坚果。
“这是宴会腰果,只要吃一颗就会笑个不停……”
“我说你……既然这么了解就不要动嘴皮子帮我找找能吃的食物怎么样?”
“可是您刚才说不需要人来帮忙的……”
“咳咳……我怎么不记得您这么听话了……”
说着杰妮娅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少女害羞的侧过了头,似乎她也觉得如此强势的请人帮忙有点不符合贵族规范了,于是小声嘟囔:
“张凯阁下,我想请您帮我收集一些野菜,不知能否……”
捉弄少女不是我的本意,况且原本傲气且目中无人的家伙突然傲娇起来这个过程实在是转变太大,不知道她接下来会耍什么花招,所以我只好欣然领命了。
“……话说杰妮娅小姐真的是第一次外出吗?”
老实说我对这个事情还是很好奇。
“不……不行吗……”
“我是觉得如此强大的女剑士居然还有弱项什么的挺可爱的……”
“张凯阁下……可爱可不是什么形容骑士的好词。”
杰妮娅一板一眼的纠正着我的问题。
“是这样吗?”
我打了个马虎眼,该说不说,这个少女在不发脾气时还是很容易相处的。
“张凯先生,我有个问题一直想听听您的意见。”
“什么?”
“那个叫做盖布的家伙在从巷子被您擒获以后一直到被押送到王宫的过程中应该一直没有接触外人才对吧?”
“是这样的没错。”
“可是在进了王宫以后却突然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一样企图吞药自尽……”
“也就是说……您认为在王宫里面有大王子或者是蒙德里安那样可以对盖布造成直接威胁的人?”
“大王子和盖布之间的关系是普通的贸易关系,他应该没有办法让盖布和他的手下心甘情愿的吃下最终兵器才对……”
“那您的意思是……蒙德里安在王宫?”
“如果真的在王宫……那可就是十分不得了的事情了。”
我根据杰妮娅的推理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如果按照杰妮娅的想法进行推理,能够直接威胁到“黄靴子”盖布的领导只有一人,那便是作为“小丑帽”的蒙德里安。结合之前的推论,蒙德里安如果不在克伦贝尔,那么他现在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便是王宫。
但是王宫此刻有顺位骑士团和近卫兵团的严防死守,就算是蒙德里安真的能潜入王宫,估计此刻也会被顺位骑士团发现并清理。
“明知道有顺位骑士团保护王宫,他还敢只身犯险吗?”
“张凯先生,现在布防在王宫的顺位骑士都有哪些?”
“有着‘启明星’之称的东部侯爵伊特维尔先生、有着‘大法官’之称伯爵的毕纳提特先生……”
“还有呢?”
“还有就是……有着剑圣之称的……您的父亲……斐迪南伯爵……”
说到这里,我突然慢了下来。
我突然间明白了杰妮娅的焦虑来源,在审讯盖布时,杰妮娅提到了费迪南伯爵很有可能已经完全投靠大王子的推论。如果此时剑圣真的投靠了大王子,那么想要纵容蒙德里安潜入王宫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
“嘎……”杰妮娅发出了愤懑的声音:“那个老头究竟想要做什么……”
“想开点杰妮娅小姐,我们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斐迪南伯爵彻底投靠了大王子。”
看着杰妮娅的样子,我也失去了判断:
“那么您觉得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张凯阁下,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尼罗尔回到王都,把我们的推论带给公主或者二王子。”
比较理性的判断……四个人中,尼罗尔的实力明显低于迪亚娜和杰妮娅,与我相当,但是我又是狩猎任务里不能缺席的特殊存在,因此派出尼罗尔就很合理了,我点头表示赞同。
商量完事项后,我提着满满一筐的果蔬与杰妮娅回到了营地。
我们将自己的分析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另外两人,大家都同意了我们的方案。
杰妮娅把写好的书信交给尼罗尔,打算明天一早分为两队,由尼罗尔乘龙车原路返回,我们三人则步行前往克伦贝尔镇。
由于任务被重新分配,需要尼罗尔养好精神马不停蹄地赶回王都。因此吃完饭后就让他进到另外的帐篷里睡觉了,我和杰妮娅两个人分担了看守小山贼的重任。
“迪亚娜那个女人……说什么看守这两个人不在她自己的任务范围内,理所应当的睡觉去了,真是可恶……”
“杰妮娅小姐,也不要这么说迪亚娜小姐,毕竟当初二王子派她来的首要任务是教授我猎杀B级害兽。”
“可是这附近一头B级也没有,暴乱的D级和E级倒是不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低级害兽突然间如此狂躁的。”
杰妮娅更加失望。
对于这个问题,我虽然已经有了判断,但由于证据不足,还是不说为妙。
“凡事要往好处想,杰妮娅小姐,也许越往克伦贝尔走强大的B级害兽越多也说不定。”
我露出了鼓励的微笑。
“这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杰妮娅拧着眉看向我,一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