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弹奏着悠扬的古典乐曲,伴随着空灵的人声吟唱,弗洛薇娅在这神圣的音乐烘托之中睁开了自己的双眸。
我这是……在哪里?
粉发的少女心存疑惑,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环境似乎异常熟悉。现在的她几乎是倚靠在一张沙发椅上,正对面就是一张古朴的书桌,以及书桌后方那摆放着巨大的书柜。镶嵌在书柜中的时计缓慢转动,和平常见过的时钟不一样,它则是以逆时针的方向转动。
这就像是受到了某种邀请,让弗洛薇娅突然来到了这个地方。
哦不,与其说是受到邀请,更像是被绑架了。
毕竟现在的她无法动弹。
“命运有时候就像是变化莫测天气,你永远无法预测下一秒究竟是暴雨还是天晴。”一阵婉转动听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弗洛薇娅的视线聚焦在了那张桌子后面。
一顶尖帽戴在头上,白发如瀑,以及那充满威严的金色双眸,加上那如同瓷娃娃一般的脸庞。
这不是菲尔是谁?
“虽然不同于其他人,但你的确也拥有进入这里的权利。”
伊利斯菲尔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握着羽毛笔在她面前的书本上留下痕迹。仿佛就算不抬头,也知道这位‘客人’所有的表情动作一般。
弗洛薇娅想要询问自己是怎么回到花房的。
但她发现自己甚至也开不了口,仅仅是视线锁定在菲尔的身上。
而且,这里似乎也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花房’。
大概是自己在做梦吧,因为太想念菲尔姐姐了……弗洛薇娅如此想到。
“这既不是梦境,也不是现实。”似乎是看透了弗洛薇娅的想法,伊利斯菲尔立即对前者的想法做出了对应的解答。
“不过这并不重要,接下来的你,将会书写怎么样的一个故事呢?我很期待。”
终于,对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将羽毛笔轻轻放下,似乎是心情里带着几分愉悦,一个蹦跳就从椅子上落到地面。
黑色的小皮鞋与地板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一双被奶白色丝袜紧致包裹的小腿出现在了弗洛薇娅的眼前,仔细观察还能看到脚踝处堆叠的褶皱。
视线上移,弗洛薇娅便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庞。
“虽然把你拉进来只是个意外,但是……这大概也是所为命运的指引吧。”
伊利斯菲尔绕着沙发椅走了一圈,最后从弗洛薇娅视线的左边探出头来,露着一副俏皮的表情。
“好了,你该回去了。”
少女摆了摆手。
“另外,想要摸小腿的话,下次在现实里相会的时候,主动一点也不是不行哟?”
大概是因为被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弗洛薇娅的脸感觉烧的发烫。只是还没等她做出其他思考反应,一股沉重的眩晕感就袭来,伴随而至的就是一种坠入海中的感受。
直到看着那房间的景象越来越远。
……
“不是我主动想摸姐姐腿的!”
弗洛薇娅大叫着从地上起身,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把某些奇怪的思绪给直接喊出来了。
看着身边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热得发烫的脸颊。
“弗……弗洛薇娅,你还好吗?”
首先搭话的是菲洛,很显然从她那一脸担忧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是一点也没理解到弗洛薇娅这句话的意思。
而放在茉莉和诺雅这边,两人则是尴尬地将视线看向了一旁,她们自然是知道弗洛薇娅口中的姐姐是谁,也知道弗洛薇娅这下意识喊出来的“梦话”是什么意思。
至于卡塔希丝与隐匿者,两人都看不出什么表情,两个冰块脸。
而汐斯塔小姐在听到弗洛薇娅这句话后,她所表现出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又皱起了眉头表示了警惕,随后又变得坦然,最后又开始困惑起来。
如此反复循环,让她现在处于接近大脑宕机的状态。
“没……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弗洛薇娅不记得自己梦到什么了,她只是感觉自己似乎坠入了海洋,还见到了菲尔。
细节似乎早已经被抹除干净了。
之后她并没有再去仔细思考回忆什么,强装镇定把自己刚才所做出的糗事给当做不存在就结束了。
现在回望起这附近的空间,众人的表情依旧是一筹莫展。当然,除了某个大脑还在宕机中的血族少女。
自从她们进入这个神秘空间之后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里似乎并没有昼夜之分,周围的一切都是纯白色,地上那些像是草地的植被区以及是不是出现在道路两旁的“树”也是一片雪白,除了一部分光照下出现的黑色阴影,几乎看不到场景内有其他颜色的存在。
甚至就连天空,也只剩下了云层的白。
“汐斯塔大人,请不要再思考无意义的事情了,其他人已经休息好了,我们该继续前进了。”
卡塔希丝依旧是保持着风度,走到汐斯塔身后对着她的脑袋来了个手刀,这才把这位宕机的血族小姐从思考中给修理了回来。
“咳,既然大家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向着那座塔出发吧。”汐斯塔咳嗽一声,随后将手中的洋伞打开,撑在自己的肩头。
虽然在此处撑起洋伞是显得那么的违和,但对于已经有了这样习惯的她来说,打伞只不过是一种行为习惯罢了。
洛夫克在跟着一起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滩死灰,虽说这家伙有极大可能还会以其他方式“复活”回来,但至少在这里,至少现在,大概是没有其他敌人存在的。
经历过洛夫克事件的茉莉与诺雅,也并不能就直接断言对方完全死透了,毕竟上一次也是她们亲手解决了这个家伙。
在这纯白的世界之中,六人只能看到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塔楼。
进入这纯白空间之后,汐斯塔就已经使用自己的魔法探测过附近,可是并没有探测出任何有出口位置存在的样子。
而远处这座高塔却一直强势的散发出骇人的魔力。这种魔力的霸道之处不只让汐斯塔和她的女仆能够清晰感受到,就连隐匿者和菲洛,甚至于弗洛薇娅都能感觉到这股魔力的存在。
那是一种令人不安,却有有些躁动的感觉。
而唯独在场的两位魔女小姐,似乎并没有这种感觉。
对比其他人的不安,她们的内心却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感到舒适自在。
汐斯塔得知这件事后,便决定让众人去那座高塔看看。
可是。
原本看起来不是很远的高塔,不管她们移动多久,都没有更接近的感觉。
走走停停,时而休息,她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没有时计,没有昼夜变化,只能通过自己的肉体来感受劳累与否。
也就是如此之后,不知过了多久的现在,她们终于快要抵达高塔的底部了。
……
8厘米高的紫色厚底高跟鞋踏过纯白的地面,鞋跟叩击的脆响声在空气中荡开。之后,便是被半透明黑丝包裹的双腿进入视线,丝织物在交错的步伐间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汐斯塔撩起银发,露出她那肉色中透着微红的尖耳。
洋伞向后倾泻,血红的眸子看着眼前这高耸入云的建筑。
“与其说是一座塔……这个占地大小……可以算是一座城市了吧?”
粉发的少女走上前停留在汐斯塔身边,抬头望着这座塔楼面露难色。
所以说不是他们离塔太远,而是因为这座塔本身就过于巨大,以至于她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看清这座塔的存在。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得小心一点。虽然这座塔是这里唯一一个非常显眼的建筑,离开的方法就在里面。但一般这种情况下,危险也会伴随在其中。”全身被黑色胶衣包裹着的修女小姐说道。
“话说,隐匿者小姐,你戴着眼罩看得见吗?”
诺雅举起手,说出了她这一路来一直想要问起的问题。
虽然她忘记之前有没有问过这件事,但是她还是想要再问一次!
尽管这句话在此刻出现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
隐匿者并没有说话,而是保持了沉默。
见到对方这样,诺雅也似乎感觉自己不该这个时候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
“那个,抱歉,隐匿者她就是这样的,她不是生你的气。”菲洛赶忙站出来打起了圆场。
“好了,汐斯塔小姐她们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跟上吧。”茉莉提醒着还在原地的几人,连忙赶上前跟着离开的几人。
待到众人进入这座巨塔之内,却发现里面的景象与外面简直天差地别。
不仅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拥有了颜色,就连这里面的布局也要比外面的场景复杂许多。
墙壁上巨大的齿轮咬合转动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建筑”在有条有序的进行着一些无法理解的功能运作。
为何说这些建筑稀奇古怪?毕竟整个大陆都没有这种会带着各种大小不一的黑白方块镶嵌在建筑房屋不同地方的设计样式。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弗洛薇娅四处查看一番,除了几人到来的声音以及塔内自带的环境音,并没有其他人出现在这里。
“也正常,毕竟外面一路上都是那种景色,这里能有人的话反而很奇怪了。”汐斯塔转动着手上的洋伞,打量着四周。
这些建筑虽然奇形怪状,但是依旧能够大概分辨出它们的门窗在哪些位置。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这个塔内有这么多的建筑,甚至范围都有一座城那么大,我们去哪里找出去的线索呢?”隐匿者叹了口气,她是为了保护菲洛才跟着一起进来的,可没想到这里面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这个自称血族的小姐虽然有主见,但是现在貌似也没有让她们出去的办法。
“要去塔顶吗?这里什么也没有。”茉莉在周围的建筑逛了一圈,确认里面都是空荡荡的之后,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我们要怎么去呢?这头上也是望不到顶……”菲洛抬起头,那高耸向上的空间,只留有微微闪烁的光源出现,一眼望不到顶部。
汐斯塔来回踱着步子。
“两个法子。”
她血红的眸子扫视周围,似是确认了什么。
“一,走楼梯。”说着,汐斯塔指向了左前方不远处,那是一段螺旋向上的扶手楼梯。
“不是……这么高……就算是让茉莉小姐和诺雅小姐用魔法带我们飞,也要飞很久吧?”弗洛薇娅扶着额头,光是来到这座塔就已经费了好大劲了,可别告诉她们还要爬这么高的楼梯。
“别急嘛,小姨子。”
“小姨——?”
汐斯塔打断弗洛薇娅的话,继续说道:
“所以还有第二个办法。那边那个巨大的柱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或许是一台升降机。”
血族少女旋转把玩着搭在肩膀上的洋伞,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副颇为自信的笑容。
她自从进入这个塔内之后,就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不论是这些齿轮咬合的运作,还是那些冒着白色气体的管道出口,都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直到她看见那一条条螺旋上升的楼梯,以及那一根根直立耸入高处的巨大圆柱体,这才让她在脑海中回忆起了曾经,那个在某人图纸上见到过的、听对方讲过的东西。
那位银发金眸的少女曾经对着自己滔滔不绝地谈论过类似的东西,虽然当时的她不过是把这些内容当做少女的空谈妄想,但却也依旧牢牢地记在了脑海中。
对方的一言一行,凡是让汐斯塔觉得有趣的,都被她记在了脑海之中。
看见打着洋伞的少女如此自信,众人也只能暂时相信对方的话语。虽然大家嘴上没有明说,但已经默认对方暂时成为了这支队伍的领导者。那游刃有余的态度,也是不自觉地就能给周围的人们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弗洛薇娅神色平淡,一路上都仔细观察着汐斯塔的言谈举止。她在学习,学习对方的自信,学习对方对周围环境观察分析后能够快速得出下一步行动结论的举止。
尽管她知道有些东西或许自己并不能用上,但秉着知识能多一点是一点的道理,先吸收了再说。
最终是花了些时间来到了汐斯塔口中的升降机前,众人被茉莉所操控的人偶轻轻放到了地上——是的,由于走的太累,茉莉干脆提出了用自己的人偶们来作为大家的代步工具。
看见茉莉熟练地将背包打开,熟练地从里面召唤出人偶,熟练地操作人偶将自己抱起来,众人也就坦然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汐斯塔迈出步伐,鞋跟的清脆响声散开远去。她将手中的洋伞收起,凑到了这个疑似升降机操纵台的面前。
只见她对着上面几个按钮捣鼓一番之后,面前的“柱子”便浮现出了一扇门,缓缓打开。
汐斯塔首先进入其中,弗洛薇娅紧随其后。
其余人见到没有危险之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随着一声“叮”的提示音,大门缓缓关上,承载着众人的升降机便开始向着顶部缓慢上升。
内部透明的玻璃板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象正在向下快速移动,地面逐渐远离。
汐斯塔嘴角微扬,看得出来她的心里有些小雀跃。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推测对了,又联想到某位白毛少女对自己说过的话,所以又开始了属于她自己的脑内风暴。
随着平台的上升,众人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像是一种安心感。
隐匿者依旧是双手环抱胸前,保持着警惕站在菲洛的身边。弗洛薇娅则是看着逐渐远离的地面愣神,卡塔希丝闭着双眸像是在休养精神,而茉莉和诺雅两人则是靠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活跃此时安静却又有些尴尬的气氛。
良久,弗洛薇娅则是首先开口问道:
“汐斯塔小姐……你看起来好像很熟悉这里?”
弗洛薇娅的话引得众人将视线投来,都看向了两人。
“并没有,只是这里的东西让我想起了曾经某些事情。”
“咬合的齿轮,管道排出的气体,以及这些结构紧密相连的机械装置……我想起了夫人曾经与我讲起过的理论。”
汐斯塔抬手抚摸起自己的脸庞,她的脸部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起来。
“提示:汐斯塔大人口中的夫人便是人们所知的‘终焉魔女’大人。”卡塔希丝闭着眸子插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