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希瑟拉微微摆着手，嘴唇颤抖、看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时找不到词。
眼前的妮露一转为半蹲在地上的姿势，由于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对猫耳尤其突出，看着暖洋洋的。
希瑟拉愣了会，直到那对猫耳似乎都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正在用耳朵尖转着圈，仿佛在尝试躲避目光一样。但是，那对猫耳内侧柔软的绒毛似乎在乱动的时候还会弄得自己痒痒，所以又动得相当小心翼翼。
妮露显然认为这也不太合适，所以在极力压制着耳朵尖的反应。于是，两个人就陷入了僵持当中。
这不知名的仪式掀起的风围绕着两人身周，似乎并没有停歇的意思。听刚才妮露的话说，是因为刚才希瑟拉说决定集结人手、却要再次“评估店主小姐的所作所为”之后，她才拿出的这把剑。
见气氛如此，希瑟拉感觉一切就挺突然的。
怎么突然就会变成这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有雄心壮志在心中，得以打动了这只意外富有正义感的猫猫？
如果说给予敌人机会是一种被认可的正义，那岂不是自己下次也要这么做？下下次也要？如果对人要这么做，那对地下城的怪物…
好麻烦。
呃……现在解释这只是自己不敢与店主小姐硬碰硬的托词还来得及吗？希瑟拉不禁下意识想要退缩。
“那个、妮露？”希瑟拉斟酌后迟疑地开口。
“假如说，打个比方，一、一个虚构的人只是凑巧说出了正义的话，但是……这个人并不是真的这么做……不对，我是说……”
“小猫，很好的问题。”妮露却毫无不悦的神情，反而微微抬起头，“本心，正义，一样重要。不能因为正义，去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
希瑟拉听了回答，更加慌张了，“那……”
妮露却知道她想要说些什么，“话只需要说出，就足够了。”
“诶？”
“说的话，是想的事情变长、从头顶冒出来，开出小花的结果。”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那柄剑的光芒并没有变淡，反而似乎随着妮露的话变得更盛，“如果没有种子，花就不会开出来。”
“猫是猫，大猫是大猫。虚构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但是不会是希瑟拉。因为花已经开出来了。”
“……”
呃…
“也就是说，不管我之后做什么，你都依然会把这剑给我？”
“嗯。”
“我不需要付钱？”
“不需要。”妮露摇摇头。
“也、也不用打白工？”
“…小猫，好啰嗦。很好奇，经历过什么。快点，不然叼你脖子。”
“……对不起。”
希瑟拉老老实实伸手去拿。
在碰触到那柄剑的一瞬间，剑就顺着希瑟拉触碰到的地方逐渐变成青色的光点。如同是被无形的气流轻轻吹动，光点起初往相反的方向缩了一下，然后便围绕住了希瑟拉的手臂。
“嗯。小猫，现在是合格的猫了。这样，小猫可以自称狐狸猫猫学派了。而且，刚才的心愿，我一定会帮小猫完成。”
风逐渐在几乎空无一物的小展览厅里停息。在那正中间，妮露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腰间的那个布制疙瘩显得尤其突出。
“狐狸猫猫…学派？”希瑟拉下意识问道，但顿时又意识到了什么，“等等，妮露。如果你把它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我？”妮露的耳朵一歪。
“是啊，你的武器…在我手上了。假如说遇到魔物，该怎么办？而且地下城里的其他冒险者恐怕……你知道的。”希瑟拉掌心朝上，微微合拢又伸开拳头，仿佛是在尝试把那把剑找回来。
“小猫。”妮露的耳朵趴了下去，“在这之前，我们在做什么？”
“在…把我变成猫猫？啊不对。”
在练习爪子。希瑟拉一下子想起来了。见希瑟拉的眼睛一下露出沉思的样子、一下又亮起来，妮露便只是点了点头。
“爪子。而且。”妮露示意希瑟拉看自己。
希瑟拉一脸乖巧又茫然的样子望了过去，却发现妮露的手里赫然持着一把刚才仪式里用到的剑。
“诶…你拿回去了？不对……”希瑟拉点头又摇头。
“小猫，不要点头又摇头。看起来好傻。”
妮露解释道，“这把剑，本愿‘赫瑟德之咬’。它叫做本愿。愿望，可以托付给别人，可以凭空产生，也会凭空破灭。是肥皂泡。”
“对不起……”
言下之意就是，傻猫不配懂这些。
不对。意思就是，只要有些许意愿上的共识，就能够持有这把剑。而分享的行为、再借助恰当的仪式，将能够使这把剑在两人之间进行复制。
…也就是说，这把剑是一种病毒？希瑟拉不禁歪头。传播源，传播方式……
“然后，看耳朵。小猫，不擅长撒谎。在想什么，不懂的东西，全部在耳朵上。”
“……”
原来这才是原因吗！
连忙捂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把自己卖了的耳朵，希瑟拉连忙转移着话题，“总、总而言之！我们需要去先积累经验、获取装备和钱。还有，挑战强大的敌人。虽然不知道这把剑有什么作用，但是现在我感觉超强的！”
“嗯。”妮露站直了身体，又活动了一下双手，“那为什么不直接挑战店主小姐？”
“……店主小姐又太强了。”
沉默了一小会，希瑟拉又开始了另一个话题，“那个…妮露，你给了我一把可以用来防身的剑，还有教我用爪子。我有什么可以帮你做的吗？”
“不用。小猫，纯凭本心去做。报酬，我已经收到了。”
“诶？”希瑟拉愣住，“什么报酬？”
“希瑟拉，送给我了一只小猫。”妮露比划着希瑟拉的身高，“我，最喜欢养小猫了。”
“这、这样啊……”
希瑟拉总感觉说法怪怪的，但是又不好说些什么。
“对了，”希瑟拉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尴尬，“妮露……我还被绑着呢。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想让你把她绑起来的那个怪人，她在哪儿？”
“嗯？”
“我们或许可以赚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