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迷糊糊的路途中,珀洛菲丝沐浴着晚风,一阵阵清爽的感觉穿过她的额头。
感到一些寒意的珀洛菲丝反而向冬利娅的怀里更依偎进了一些。
一路上冬利娅找着早已摸清了的没有监视器的小路来到自己的宿舍翻墙而入。
为了明天能够更好接纳姐姐大人的身份而不引起怀疑,今天的冬利娅在珀洛菲丝身边呆的相当近,引起了一些早就是珀洛菲丝的追求者们的不满。
特意挽着珀洛菲丝去了一趟校舍后面,也果不其然的在那里逮到了想要埋伏自己的家伙。
“稍微借用了一下那家伙的脸,总感觉真是讨厌的感觉啊。”
看着怀里的长着一副陌生人样子的姐姐大人,冬利娅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对于颜控的冬利娅来说要抱着别的样貌的姐姐大人什么的简直就像是ntr一样难受的感觉,不,仔细一想的话那个占便宜的家伙不是比自己更早地享用到姐姐大人的身体了吗?
“啧,明天以后绝对要在那家伙身上狠狠教训过来。”
冬利娅抱着珀洛菲丝躲在一处监视死角的校舍的角落,静静地等着那个用着姐姐大人样子的家伙回宿舍的时间。
“感觉时间有点长啊,这样在冷风中等着的话睡着的姐姐大人要感冒了的说。早知道应该先去找替身的。”
冬利娅搓着珀洛菲丝的额头观察着她的状态以防真的着凉了什么的。
搓着这种陌生人的额头让冬利娅有些不快,却又不得不做着。
“说起来用着这家伙的身体的话其实就算感冒了也会在调换回去的时候让感冒的是这家伙本身吧?”
冬利娅开始思考起这个从没注意过的换体变身魔法的盲点,因为很少有这方面的记载让冬利娅的对自己特长的变身魔法的学习几乎都是自己研究的。
“差不多应该已经到了吧。”冬利娅看了看时间,距离临时契约失效还剩两分钟。
冬利娅决定先把珀洛菲丝躲着人抱进宿舍再说。今天正好是新年前夜,宿舍里的那些人应该都在外面参加宴会才是。
稍稍的将珀洛菲丝的脸向胸口压了压,冬利娅跑上了楼。
……
漆黑的房间里,一切外部的光源都被严密的遮断,引起照明的只有在桌上的两支古典式的烛台,而在烛台的旁边则放着一张书写着数条规定的羊皮纸,已经签上了珀洛菲丝·舒卡蕾特和冬利娅的名字。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用铁索固定在铁道上的拘束椅,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的珀洛菲丝却只穿着内衣,手脚被镣铐固定在椅子上面依然沉睡着。
冬利娅端起一台蜡烛靠近椅子下的圆阵,在六个角落慢慢地滴上了许多蜡油后,用烛火点燃了各个蜡堆。
“嗯差不多准备好了,就等姐姐大人清醒过来确认契约就可以了。”
冬利娅掏出一个米色的发卡,午餐时轻而易举就向珀洛菲丝要到了。当然,准确的说,这是珀洛菲丝自愿赠予的,对于现在的珀洛菲丝想要套到一份微不足道的礼物简直太轻松了。
有了这个和之前送给姐姐大人的发箍作为信物,再加上很久以前就骗到的签名,换血的契约就算准备就绪了。
已经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无法取消了,只要烧掉契约就会发动,梦寐以求的身体就将会永远的属于自己了。
冬利娅翘着腿坐在一旁静静地欣赏着珀洛菲丝的睡颜。马上就只能在镜子中再见这副美貌了,最后的最后再多享受一下第三者的视角也不错呢。
珀洛菲丝眯糊着,终于醒了过来。柔和的烛光让她看不太清周围的环境。
“姐姐大人,醒了吗?”
“啊,是冬利娅啊,你又来叫我起床了吗?早上好……”看到熟悉的冬利娅的脸庞珀洛菲丝无防备的应和着,但是被冬利娅温柔地打断了。
“事不宜迟,姐姐大人,我昨天送你的发箍可以借我先用一下吗?”
“啊啊,当然,本来就是你的嘛。”
珀洛菲丝想要伸手摘发箍却被冬利娅一手盖住了她的手指。
“这就是姐姐大人的东西哦,马上就还回来哦。”
冬利娅在烛光的倒影中微笑着从珀洛菲丝头上取下发箍,转身走向了烛台。
“啊嘞?”
珀洛菲丝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遮羞却注意到自己的手腕竟被拷了起来。
“这是什么?冬利娅?!”
珀洛菲丝开始挣扎着想要从手铐中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连脚腕也被拘束着,甚至还有腰上也要束缚带。
“什么啊这是!?冬利娅!快帮我解开啊!”
珀洛菲丝在黑暗中看不清自己完全的状态,只有六点小小的火光映射着,让她更加慌乱了起来。
火,火的包围让她有些痛苦。
“姐姐大人别害怕嘛,其实只要姐姐大人能安静地坐着的话给您解开倒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了。您可以和我保证吗?”
冬利娅背靠着两手撑着桌台交叉着双腿,戏谑地对珀洛菲丝建议着。
“你在说什么……?”
珀洛菲丝的心里因为火焰的包围越来越跳动的厉害,呼吸也开始困难了起来,话语也变得虚弱了。
“姐姐大人还不明白吗?哦,是呢,现在的姐姐大人连这些基础知识都忘记了呢,呵呵。”
冬利娅笑着从身后拿起那份契约在身前晃着。
“姐姐大人,这个叫契约。”冬利娅一手指着羊皮纸一边像是老师一般说道。
“您看,这里规定了我们接下来要生效的效果哦,将您的身体完全交给我来支配呢。”
冬利娅走近了珀洛菲丝蹲了下来,让火光照的更清楚些。
“这里,您看这里,这里是您签下的名字呢,还有我的。当然,这是以前的您亲自签下的呢。换句话说这整个契约的内容都是您认真地同意过的。”
抚摸着珀洛菲丝的签名,仿佛回味着当初姐姐大人的笔触,冬利娅享受地露出幸福的笑容。
“对了对了,不过也不都是姐姐大人您忘记的部分哦,您看这个,刚刚您才让我取下的呢。”
冬利娅蹦跳着回到烛台边拿起刚刚从珀洛菲丝头上取下的发箍,还有自己手里的发卡。
“这两个都是现在的您给我的哦~”
“什……么?”珀洛菲丝心脏越来越痛了起来,意识又开始模糊了,含混着完全听不清冬利娅的碎碎念。
“这个叫信物,也是契约的组成要件哦。有了这些一份基本的正规的契约就算完成了呢。嘛,要说的话还有我们契约双方都得被正确的告知契约内容也是一条要件,所以我才在这给您讲解一遍。不过姐姐大人以后在我的体内就可以尽情的分享我的契约知识了哦。”
冬利娅完成了所有的条件停下了解说,望着像是窗外的方向,开始说些无关紧要的感慨起来。
“姐姐大人知道吗?今天是什么日子。”
珀洛菲丝愁眉紧锁,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四下的火焰。
“是新年哦。”冬利娅有些开心的说道,“准确的说是新年前夜呢,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里,我很开心可以和姐姐大人完成这份倾注了我毕生意志的契约呢。只要完成了这个契约我的生命就算完结了,只有这样才能完成真正的合二为一的换血契约。我一直都在寻找的就是姐姐大人这样的值得我托付心身的存在呢~”
冬利娅摸着脸有些害羞的说着。
“所以,就当凑一个最好的时间,我们就在这等到外边的烟火盛开时点燃这份契约完成仪式吧……”冬利娅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两眼放光地对珀洛菲丝喊到,“对了,姐姐大人,我们一起到外面最后看一次烟花大会吧!一起留下美好的回忆!”
然而珀洛菲丝已经失去了意识,在被火焰包围所引起的,一时忘记掉的上一世的死因的记忆,让她完全的陷入了应激波动当中。
“姐姐大人?真是的,就算装晕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哦。”冬利娅有些埋怨,凑近了珀洛菲丝确认她的状态。
“唉,姐姐大人太胆小了啦,居然这就又晕过去了,以后我用起来可不会让您再这么虚弱了哦。”
冬利娅解开固定在珀洛菲丝身上的手脚的镣铐,略略思考了一阵,还是决定把她带到外边靠窗的房间去一起等待烟花。
“嘛,只是在房间里看一下的应该没事的吧。”
……
在幽暗的意识中,珀洛菲丝又一次听到了铃声,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声音引导着她向某个方向走去。
「等等」
一个似乎有些耳熟的声音叫住了珀洛菲丝。
「你是谁?」
那个熟悉的声音操着一口高傲的态度问道。
珀洛菲丝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并不在身后。
「下面啊下面」
珀洛菲丝随着声音的引导向下看去,才发现自己的脚下正随着行动泛起一阵阵涟漪,仿佛是站在一片水面上。
一个穿着米白色洋服的少女在她的脚下仰望着她。
“呀!!”
珀洛菲丝赶忙按住自己的裙底失声尖叫。
「不会看你的啦,告诉我这是哪里?为什么你跟我长得一样?」
那个洋服少女不屑的将视线移开继续问道。
“不知道啦,之前好像是跟着这个铃声走就出去了……?”珀洛菲丝后知后觉的才注意到底下的少女真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
珀洛菲丝发出了和洋服少女一样的疑问。
「所以说,这是我的问题啊。」洋服少女有些无奈的生气,自己环顾起了四周,「算了,看来你也完全不明白状况的样子。这种地方再加上这种情况,大概应该是书上记载的意识海吧。不过意识海的话应该还会有很多其他人的才是。」
洋服少女低头扶着下巴像冬利娅一样思考着。
「也就是说,这里应该是我自己的意识深处,是只有我自己的意识海。不过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出现呢……原来如此,所以才给我上了枷锁。」
洋服少女抬头对着珀洛菲丝做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是我的分身吧,在我这个主体意识被困在这里的时候又生成的新的我的个体。」
珀洛菲丝不置可否,完全听不懂下面的女生在说些什么。
「嗯?不对吗?按理来说我的分身应该会继承我的意识才对。对了,你记得你诞生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诞生时?”珀洛菲丝趴在虚空的水面上看着洋服少女思考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哦,不对,我不是你的分身啦,嗯我懂了,你才是珀洛菲丝·舒卡蕾特吧?”
「那是当然的吧,我可是记得我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情。」
“嗯嗯,那就对了。你是珀洛菲丝·舒卡蕾特,我是那个世界死掉以后穿越过来的。”珀洛菲丝不想说出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搞笑般的名字,自己还挺中意现在珀洛菲丝这个名字的。
「穿越?你在说些什么?」舒卡蕾特本体一脸疑惑。
“啊,这个说来话长……”珀洛菲丝正要打算开始叙旧就被舒卡蕾特打断了。
「等等,先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再说。」
“啊,对了。”珀洛菲丝这才注意到与自己不同舒卡蕾特像是被困在一片泡泡的内部。“我应该怎么做?”
「我不清楚,刚刚的锁链倒是可以用火魔法熔化掉,现在的这片膜却完全不受火魔法的影响。」
舒卡蕾特用指尖稍稍放出了几个火球轰击在珀洛菲丝脚下的水面上,除了泛起几片涟漪,这层看不见的水面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对了,你也用火魔法和我在同一点攻击试试。你既然是我的样子应该也可以使用的吧。」
“魔法?不,我没有学过。”
「哈啊,这种不用学啦,你既然用着我的身体不应该早就已经可以使用了吗?感觉一下你体内的振子。」
珀洛菲丝摇着头,完全不懂舒卡蕾特在说什么,也感受不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啊?真是在糟糕透顶的地方才遇到新的知识。对振子的感受性原来是按意识结构存在的啊。要是出去的话这个绝对要写一篇论文。」
舒卡蕾特在下面念叨着,还在想着学院里的东西。
“那个,我不会用魔法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有好像这个铃声要是再不追上去快要停了。”
「不,没事的。……什么铃声?」
舒卡蕾特眨了眨眼细细地听了一下并没有听到什么铃声。
“就是这个铃声呀,你听不到吗,这个,从那里传来的。”珀洛菲丝指着一个黑暗中的方向。
舒卡蕾特歪头沉思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是这样啊。之前你在外面以我的身体生活时我也没有感觉到的来着。也就是说我们的感觉是独立的,而外界的刺激只有你能感受到。也许这个水膜就是阻碍感觉的物质。」
舒卡蕾特想了想还是下了决定。
「你跟着铃声先出去吧,我们不能两人都迷失在这里。我的事,嗯既然这里是我们共通的意识井,那以后只要你沉下心来感受的话就还是可以来到这里的。之后再想办法。」
“可以吗?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向那个方向走过去的说,说不定是上下相连的呢,出口。”珀洛菲丝对这个像是要托付后事一样的发言有些膈应,不管她的专业性尊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舒卡蕾特也是一愣,完全没有想过这个角度,仔细一看的话这个水下也并没有横向的限制,自己也许只是因为被刚苏醒时的锁链影响了认知。急需反思。
「嗯,按你说的试试吧。是我的失误。」舒卡蕾特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偏差,点了点头示意珀洛菲丝带路。
两人一上一下循着铃声向一点走去,舒卡蕾特脚下的高度逐渐与珀洛菲丝齐平,直到那个铃声的终点。
珀洛菲丝醒了过来。
张望着周围的情况,陌生的房间,只有冬利娅靠在自己身边的窗边一边唱着刚刚的铃声一边望了清醒的珀洛菲丝一眼。
“好久才醒过来啊,姐姐大人,看,烟花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远方的操场上灯火通明,许多炼金科准备的烟花已经安排妥当,正等着整点的到来。
“马上就能融为一体了呢~姐姐大人~”冬利娅挥舞着契约脚边还点着一盏烛台。
「你干了什么啊?!」
突然一阵声音直接从珀洛菲丝的脑中响起。
“什么?珀洛?”
“怎么了吗?姐姐大人。”冬利娅望向珀洛菲丝一惊一乍的表情。
「用心里想的我就能听到了。」
舒卡蕾特也压低了脑内声音叮嘱道。
“不,没事。”珀洛菲丝打发了冬利娅的疑惑。
「你怎么和她混在一起了?」
「不,她不是你的朋友吗?」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有朋友呢。啧,这家伙是个一直纠缠着我要跟我讨信物的契约术师。被契约师找上没好事的。」
「是吗?」
「那个契约……你没给她什么东西吧?」
「呃,我不太清楚……」
「你好好回忆回忆啊!」
「回忆……话说你为什么只在我的脑内说话?」
「这种事我才想问呢!完全控制不了身体啊!不对,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契约师会招摇地摆弄契约的话一定是已经全部完成了。」
「呃,会发生什么?」
「会发动效果。你……和她签了什么?」
「我没有签什么呀?」
“姐姐大人也醒了吗?”冬利娅在一旁欣赏着,将珀洛菲丝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嘛,从您的眼光来看是在担心这份契约吧?不用担心哦,这就是您亲手签字的那一份~”
「亲手签字?」
「……不,那是个意外。」
“姐姐大人也跟我说说话嘛。不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啦。”冬利娅微笑着对珀洛菲丝调侃。
“她控制不了这个身体现在。”
「你怎么说出去了?」
“哎?不能说吗?”
“呵呵,没事的,我明白了,不过不用那么谨慎也没关系的哦。毕竟契约已经成立,只要这张契约被毁掉就会生效了。不管知不知道姐姐大人醒没醒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只是最后不能和真正的姐姐大人一起度过有些遗憾呢。嗯倒也不算吧,现在也算和两个姐姐大人一起度过了呢。”
「……」
“那个……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儿的姐姐大人不用害怕哦,按理论来说的话您说不定还是会保留您的意识的呢。”冬利娅双手按住珀洛菲丝的手背,贴着她的鼻尖轻声安慰。
没等说完,远处的烟花已经升空,在夜空中绽放出美丽的火花雨。
“已经开始了呢,我们也开始我们的工作吧……”
冬利娅托起烛台放到与珀洛菲丝的手间。
引导着珀洛菲丝与自己双手合十,将契约在烛火上点燃。
契约燃烧,零星的碎屑在两人的身下随着火焰的热浪飘动,伴随着窗外背景中火花的散落,二人的身体也弥散出烟火般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