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地狱降临(上)

作者:呓谰 更新时间:2025/7/23 10:15:37 字数:6685

雨下的很大,这次恐怕是动真格了。雨水无情地打击着叶片、树枝以及那些林冠缝隙下盛开的纤细花朵,它们雨滴中摇头晃脑,即使面对着大雨它们的鲜艳颜色也不会有任何更改,只会越加艳丽。

一只黄毛鼠被豆大的雨点胡乱拍击着身体,身上的每一缕毛发早已湿透,紧紧贴着单薄的皮肤。它并不是甘心受这大雨欺侮,它因摔断了腿而动弹不得,只能张着可以看到啮齿类动物标志性的两颗大门牙的嘴,鼓着乌黑的眼睛,发出诅咒命运多舛的悲鸣。

很快,一只蜥蜴就被吸引了过来,这场黄毛鼠的悲剧对它来说无疑是足够令为之高兴一整天的喜剧。

树木密集处有着密不透风的林冠,几乎可以挡住所有落下的雨水,就像一把天然的绿色大伞,给雨林中奔波的一切生物提供休憩之所。

几人借着这林冠,靠着下面的大榕树的树干进行休息整顿。

这棵粗壮的榕树暴力地将有一个人那样粗的根长出土壤往外延伸,形成了一条条可供落座的长凳,而此刻柳燕正静静地坐在上面,表情和身体一样平稳的犹如凝固了一样,总之就是一副若有思而无所思的模样。

黑暗,还是无尽的黑暗……

一段时间后他习惯了失明,柳燕反而觉得自己的心情还越发平静了。他只在大脑里飞快地想着是否有东西可以救自己,神奇的魔法灵药?恶魔的某个部件?龙的眼泪?

但很快,他想到的这些物品就被那黑暗吞没了,仔细一看,黑暗中似乎有一张鬼脸,正十二分嘲讽地笑着让自己乖乖接受现实。

“傻子!你怎么不说给自己植入个赛博义眼呢?这样就可以机械飞升了哈哈哈……”它不留情地大笑着。

“混账,一般的异世界背景设定都是在中世纪,哪来的义体改造技术?有了还得了,那直接高爆动能炮火力压制恶魔王算了,直接让它物理超度,这还玩个屁的剑与魔法啊!”

“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肩膀忽然被人戳了戳,是艾蕾莎的声音。

柳燕想得很投入,刚才竟不知不觉地说出声来了,顿觉老脸一热,转头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并尽力想象出对方的样子。

“拿着。”手中被塞入了一个东西,柳燕皱皱眉,接过来盘弄了一下,摸出了这东西的形状。

“又是蘑菇?”

“还有水果,你吃完这个我再给你拿。”

柳燕晃晃这比手都大的蘑菇,“这有毒吗?”

“有毒,剧毒,吃了以后马上就翻白眼死掉的那种。”对方没好气地说。

柳燕拿着蘑菇往嘴里送去,咬下一口,口感紧实,其伞盖上似乎撒了些盐粒,就这伞盖一吃下去,您还真别说,味道忒地道。

他终于感受了久违的慰藉感,有滋有味地啃起了蘑菇,果然只有美食最能治愈人受伤的心灵。

一旁的女生见他还吃得进饭,舒了一口气。

她也坐上树根,肩挨着柳燕。虽然此举动作很轻,但衣服的摩擦声和身上的香味还是暴露了她的举动。

柳燕并没有过多理会,只是专心吃菇,可身旁飘来的清香还是让他不由得顿了顿。

“噎着了?我去给你找水。”

“不……呃……”柳燕边摇头边用力将口腔中的蘑菇咽下,不料这么做真的让他噎住了。

“真受不了你。”说罢,身旁掠过一阵风,艾蕾莎站起来去找水了。

柳燕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内心的心思却很活跃。说来有些奇怪,刚才那股香味……莫名让人很舒适。

一边回味,眼前的黑暗中好像涌现出一段话:科学研究表明,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吸引力时,他们往往会觉得对方的气味更加令人愉悦,甚至觉得好闻。

这……这是哪门子不正经的科学研究啊!柳燕感觉又是一阵脸红,还伴随着强烈的羞涩。

又是胡思乱想着,那股香味再次出现了,虽清淡可存在感极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水。”艾蕾莎用了一片叶子似的东西碰了碰他的指尖,大概是像之前希塔娜做那样用叶子卷成的碗。柳燕接过来喝了一口,是不久前喝过的那种树的汁液。

于是柳燕开始边啃蘑菇边畅饮起来,不得不说,这么做确实爽快。

“那个……”艾蕾莎又坐了上来。

“对……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我之前明明说过的……”她低下了头,语气里很容易听出忏悔。

艾蕾莎回想起了最开始遇见对方时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们队的都很强,你阵亡的概率不大”之类的话,假如那冠龙射出的血一触即死,那么自己该怎样面对眼前这个男生的尸体呢?

柳燕闻言不语,将最后一点蘑菇柄塞到了口中咀嚼几下后,又把剩下的树汁一饮而尽。做完这些,他满足地长出一气。

“没关系的,”他转头朝向不知所措的艾蕾莎,露出了个温和笑容。“道歉的应该是我,这副样子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艾蕾莎顷刻觉得心都要化了,一时愣得讲不出话来。

窸窣的雨点敲打叶面,像是在演奏马林巴琴,自然的温柔旋律回荡在两人周围的营造出了奇妙的气氛。

艾蕾莎结巴地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竟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羞耻感从心底喷涌而出,夹杂着愧疚,把她的心脏搅成一团。

“别说了,我的责任!”柳燕耳边突响一声带着几分哭腔的大喊,接着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抱住了自己,眼前的黑暗又暗下去几分。

林与夜抱头痛哭道:“都是我太弱了,没能马上把那条死蜥蜴给切了,这才让你负伤,我好恨啊!”他抱着头一边喊一边哭,当然这头是柳燕的。

“你至于吗?”对方感觉头发都快被他的泪水淋湿了,头皮还被他下巴的胡茬磨得生疼,便赶紧挣脱出来用袖子擦了擦。

“至于!”林与夜斩钉截铁地答道,他擤了下鼻涕,又说:“世间最让我痛心的,莫过于让兄弟有事。”说到这儿他又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柳桑!你也把我的眼睛弄瞎吧!因为还要安全带你出去,不然我现在就只能切腹谢罪了。”

柳燕无语,“那你小子出去之后再切吧,到时我也再弄瞎你的眼睛。”

“一言为定!”他又是斩钉截铁地回答。

“定你个头啊!”

希塔娜看着那边的三人,感叹道:“他们感情真好啊。”

“因为彼此是队友。”身旁有人幽幽地说了一声。

希塔娜转过头,看见那短发女生正嚼着什么,眼睛看着地上,表情虽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好像有一丝隐约的失落蕴藏在其中。

希塔娜顿时对其产生了兴趣,细细想来,好像和她走了一路了,却对她不甚了解,就连名字也没问过。

察觉到有道目光正盯着自己,短发女生抬起了眼。

“干嘛?”

“我就看看你。”

“有病,这有什么好看的。”她扭头转向一边,希塔娜见状笑了起来。

“又有什么好笑的……”她小声咕哝。

“话说还没问你叫什么呢,之前真是谢谢你了。”

“你猜!”对方粗暴地甩出两个字,过了一秒又说:“克莱薇尔。”她将手掌中放着的糖果又放了一颗在嘴里嚼着,“另外不用谢。”

“谢谢你找回小秦,真是太感谢你了。”

听着希塔娜真诚的语气,克莱薇尔脸上掠过一抹赤色,“说了不用谢……”她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又往嘴里扔了几粒水果。

克莱薇尔……希塔娜的脑海中重复着这个名字,旋即又问:“这是你的姓还是名?”

她听到后没有理会,还是嚼着水果看向一边。希塔娜看她这样,便也不好再多问。

这时柳燕三人走了过来,林与夜对她说道:“雨好像停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希塔娜点头。

云消雨霁,靴子踩着泥泞的路,穿行在深绿之间。

“小心。”看到一截树根横在路中间,林与夜向柳燕小心地提醒。

“嗯。”对方小心地向前迈出较大的一步,跨过了这个障碍。

“继续走吧。”说着林与夜正要往前,但身后的柳燕却不动了。

“呃……”

“怎么?”他转过头来,关切地看着对方。

“话说,我虽然失明了,但这也没必要一直拉着我的手走路吧?”

“那不行,雨林道路难行,拉着你我才放心。”

艾蕾莎打趣道:“你还是老实点吧,这摔一跤起来不得成个泥人,要是不想浑身脏兮兮的还是老实让他拉着你。”

想想也是,柳燕只好不再说什么,紧紧抓着林与夜的手跟着他向前行走。

林与夜的手掌很粗糙,应该是常年操刀造成的。但也很温暖,毕竟这是个阳光大男孩。柳燕被这么一牵,感觉还有点奇妙,同时他似乎闻到从前方飘来的一抹味道。

这味道……柳燕登时怔住了。

这是男生发出的味道吗?竟会这么好闻!柳燕又感觉很舒适,再次老脸一红,想到了之前的那句话,而且又想起一句:科学研究表明,大约有10%的男性天生具有不正常的性取向,会自然对同性产生好感。

莫非,我……柳燕不可思议地想着,在黑暗中脑补出了林与夜拉着自己的高大背影。

这背影高大而又可靠,有种让人想要凑上前把脸贴在上面的冲动,这样做了以后再狠狠一吸,就可以把对方的体香完全地吸进鼻腔中,深深地感受他的味道。

想象力丰富的柳燕此刻已沉迷在了自己构建的奇妙幻想中,又是不知不觉地表现出来了。

“兄弟,你好香嘿嘿……”他竟痴笑了起来。

“呃……”艾蕾莎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对他又多萌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感。

男生……真是难懂的东西,她暗想。

钟表指针指向下午一点。陆绪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外面的士兵和骑士们正在将街道上落了一地的甲虫扫作一堆,准备集中处理掉。

地上到处都是堆满了的甲虫小山,看起来真可算是一个“奇观”。

陆绪看着那些人正在进行的守卫工作,心说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她从昨天夜里进城,一直忙到了今天下午,中间只睡了半个小时,还没有睡着。

不过不只是自己在受累,她回头看看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还徘徊在不同的病床之间,为伤患们上药,观察液有没有输完,测量出现过敏反应患者的体温,什么事都在干。

他们也是连轴转到现在,就算终于熬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的机会,医护人员们也没顾上休息,还在为短缺的医疗物资如何分配以及伤患护理这些事情忙的团团转。

陆绪进到医院以后就向医院负责人说明了自己会治愈魔法,于是她便被安排到了集中病房里对病人进行治疗。值得一提的是这样的“临时医生”并不止她一个,还有很多冒险家、普通居民和一些雇佣兵团的专业医生也都不遗余力地参与到了治愈伤患的工作当中。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灾难,他们早已经融合成为了一个大家庭,深知只有彼此互帮互助、患难与共才能抵抗天灾,这便是埃尔弗森这一自古多灾多难的地方教给当地人的生存法则。因此这里没有贵族,只有平等的兄弟姐妹。

“克洛维,你说这些虫子拿来当肥料或饲料不好吗?把这么大只的虫子直接烧了多可惜。”周勤将最后一团虫子扫到虫堆里,杵着扫帚擦了擦汗。

“不晓得,这是区长大人的吩咐,应该是出于什么特殊理由的吧。”克洛维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把,低头看着脚尖前的虫子堆。

此时城里到处都冒起了浓烟,许多人正在做着焚烧虫尸的工作。

周勤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的,似乎快要下雨了。

“好吧,那赶紧把它们都给烧了,看着也挺膈应的,而且好像要下雨了。”

克洛维点点头,把火把丢进了虫堆里,霎时火焰蔓延,吞没了整个虫堆,并升起了一股黑烟。他觉得有点奇怪,这虫子怎么这么助燃?

“烧完就快走吧,怪呛人的。我已经不想再被烟呛到了。”说罢周勤转身要走,但克洛维却感觉有些不对。

那烟飘到鼻子里,并不如焚烧垃圾那般熏人,反而还有点香。

克洛维使劲闻了闻,这确实是一股奇异的香味。

“等等,我鼻子好像被昨晚的烟熏坏了,现在闻着这烧虫子的味道居然是香的。”克洛维说完,周勤并没有搭腔。

他转头一看,对方也在用力地吸气,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马的,这烟好像真是香的,难道我鼻子也坏了?”

“我们快走吧,这烟有点邪门。”说着周勤戴上了左手拎着的头盔,正欲走开,却发现克洛维在挠他的后颈。

“奇怪,我脖子突然好痒。”他说着露出了不快的表情,“那里好像被虫子咬了。”

周勤心里不安的阀门被拧开了,不安的情绪开始慢慢泄露到他的心脏当中。

“我给你看看。”在克洛维手拿开的一瞬间,周勤往他后颈一看,眼中出现的东西点燃了他的不安。

“那里怎么了?我刚才摸了一下,好像是起了个泡,又疼又痒的,估计是被那虫子咬过敏了。”克洛维又伸手挠了挠,“应该问题不大?”

对方并没有作任何回答。

“周勤?”克洛维没听见周勤讲话,也开始担心起来。

“你确定你只摸到了一个泡?”

“可能吧,怎么?那东西不是泡吗?”

周勤突然神色严峻地拉着他就走,“咱们去医院一趟。”

克洛维被他吓到了,连忙问:“到底是怎么了啊!”说着他又去摸自己的后颈,手指刚一碰到皮肤就疼得要命,克洛维脱下手套忍着痛去摸。

好像是不对,自己的五根手指好像都碰到了某种凸起,而且还伴随着一阵剧痛,就像整块后颈要被生生扯掉一样。

喂喂,这难道不是过敏么?克洛维咽了口唾沫。

见楼底下开始烧死了虫子,浓烟冲天,陆绪又关上了窗户。

“都弄完了?”她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嗓音,那声音饱含着疲惫。

陆绪听出是前辈来了,她看向那边,发现前辈的眼里血丝密布,脸上的每条皱纹里都填满了劳累。

“前辈……”

男人嗯了一声,看着窗外。

“你该休息了……”

“嗯,我准备先回家看看,然后再回局里。”

“那我们一起出去吧,我要先回局里。”

“好,不过,”前辈指指窗外,的眉间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恐怕暂时是回不去了。”

陆绪疑惑,看了过去,眼睛一下差点没被瞪出来。

街上的士兵像是集体突发了什么疾病,全都在满地打滚,他们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似乎都能透过窗玻璃传进医院。

“这又是怎么了?”

“果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结束的……”

“我的天呐……”

背后传来了病床上人们的惊呼。

陆绪顿时感到一阵耳鸣和眩晕感,眼前闪黑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酸。

前辈立马扶住了她,“你没事儿吧?”

“喂!陆绪,振作点!”

“这儿有人晕倒了!”

“我是医生,先把她平放到地上……”

周围嘈杂的声音慢慢变得缓慢和微弱,陆绪在意识消失前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我……没……事……

“喂喂!克洛维!”

“就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克洛维痛得在地上不停打滚,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剧烈的倒抽冷气,他就像是受到了无形的鞭打,身体时而绷直如弓,时而蜷缩如虾,在地面上画出混乱、痛苦的轨迹。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无助地宣泄着灵魂对于痛觉神经施加极刑的不满。他的脸上满是恶心的红疹,其他裸露的皮肤上也都是这玩意儿,猩红的凸起撑起皮肤,像是吹起一颗人皮气球,这邪恶的皮疹就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救我!救我!”他向周勤发出了绝望的呼救。

“你冷静点,把手给我。”周勤想拉住他的胳膊,但手指一碰到对方,对方就像遭受电击一样地抽搐,压根抓不住。

“痒!好痒!”克洛维解开盔甲的绑带,然后一把掀开里衣不顾一切地往身上抓挠起自己的皮肤来。

周勤被眼前的这一幕吓了一跳,对方满身的红疹更是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克洛维用力将指甲嵌进肉里,再用力一带,十根手指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身上的皮疹被撕开,爆出一团鲜血,在皮开肉绽中又是血液横流。

周勤扑了过去,忙钳住他的双手,但对方力气奇大,他只得使劲抱住他,不让他再进一步自残。

“喂!忍一下,我们快到医院里去!”这位骑士喘着粗气,与自己的战友扭作一团,身上也粘了许多对方的血,又腥又咸。

“痒啊,又痛又痒!”克洛维的脸因疼痛而完全扭曲得看不出五官,只有一张嘴大开着发出惨叫,他的眼眶里涌泉一样地冒出了泪水,诉说着这位硬汉究竟有多么煎熬。

“医院……就在……眼前了……”周勤不敌对方的怪力,被推到了一边。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用手撑地准备站起来。

可一瞬之间,他陡然脱力,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到地上。身体就像摔进了一锅热水里似的肌肉和骨骼同时剧幅打颤,一整个人开始在地上开始打滚。

痛感就像是火烧,把人当做生肉丢到烧烤架上炙烤。周勤无可抑制地啊的叫了出来,感觉五脏六腑传来撕裂感,而很快这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痒。

这种痒你说像是浑身爬满虫子都远远不够,这是每一寸皮肤之下的肌肉乃至骨髓的痒,就像人体的整个神经网络上全是长满毒刺的毛毛虫在爬。它们在体内急行军,用满身毒刺狠狠扎进与之接触的神经,再向里面注入强酸性的毒素,试图以融解它们让你体会到下地狱的感觉。

周勤在这样的痛苦下意识很快就出于保护被麻痹了,只知道自己在用手不停扒着衣服,然后像扒衣服一样扒着自己的皮。

他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了手掌都起了惊悚的红疹,恐怕全身上下也都有这玩意儿。

不只是这两人,所有处在室外的人都遭受了这样的折磨,它们夸张地抽搐,发疯似的扯下长满红疹的皮肤,然后又用已经翻出来的肉去和粗糙的地面摩擦,一时间街道上都是一副鲜血淋漓的模样。

周勤看到了头顶的天空,此时已是黑压压的一片,竟还从中可以见有红色的闪电划过。他的意识慢慢涣散,身体也没力气再去自残了,只有视线中的黑色天空是昏迷前的最后一幅场景。他和周围的人一样,满身都鼓起了大颗大颗的疱疹,就连肉里以及各种器官里也都有。那东西填满着肺部,使呼吸变得困难。

又是一道闪电穿云而过,随后是轰隆一声,如同神明的怒吼。不堪忍受这般酷刑的人们渐渐昏迷过去,有些还有微弱的意识,但却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他们只能用半睁着的双眼将这片人间地狱中发生的一切记录在脑海里,好等到去了阴曹地府时有指控的证据。

我要死了么?周勤的耳畔全是轰隆的噪音,刚才那道雷还在大脑里回响,他这么想着,眼前的画面也越发暗淡。

这位底层的骑士刚读完大学和发小从王都回来,就碰上了虫灾。他没有一丝犹豫就穿上了家里的铠甲匆匆报名参与救灾,临走时母亲怕他饿着,还专门给他口袋里塞了点烧饼。

而他唯一值得骄傲的是,他将那些烧饼都送给了在医院里饿着肚子的小孩儿。

“谢谢你,骑士大哥哥。”小朋友的话语让周勤摸着头嘿嘿一笑,看着这些受帮助的人们感激的眼神,这就让他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是啊,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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