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鄢沐涵,是一名女高中生兼术士。
没错,就是那种祭拜鬼神,炼丹修生,掌管各种奇异法术的术士。
当然,我们术士也没有常人想象中的那般厉害,并不会什么与天同寿,水火既济,跳出轮回,随心应变之法,至少据我所知没有。
就是那种超越常识但又很现实的职业。
听祖父说我家是一个术士大家,不过这几年逐渐没落了。说是没落,我家依旧是个底蕴雄厚,势力范围大到夸张的术士家族,昭阳市仅此一家。
术士之间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定,只要正面击溃原家族便可取而代之,获得其家族秘术及其势力范围,就连术士协会也无法插手。这便是术士间弱肉强食的生存之道,没有道理可言。
不过这绝非易事,且不说拥有势力范围的家族有着超越绝伦的秘术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更何况大都会设置固若金汤的防御据点,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死。
因为我家是没落的术士大家,窥视我家的术士不在少数,但真正行动的人近乎没有,呈现出一副脆弱但稳定的和平景象。
不过现在和平的表象已经不复存在了。
一共五处据点已经被破坏了三处了。我家的据点可以提取土地的灵脉中的灵力,进而左右灵力的流向,将这种力量渠聚于本家,从而守护本家。只要依靠这股力量,鄢家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无懈可击。
敌人对我家可谓是知根知底,要知道,据点之间相辅相成,只能按照正确的顺序破坏,就算顺序正确,法地时侣也不可或缺,否则只会事倍功半,露出破绽。
我挽起袖子,手表的指针正好指向十一点,跟地狱般炎热的白天相比,这是一个舒适温和的夜晚。
偶尔听得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街上的孤独气氛,甚至让我感到有种寒意,我不禁想起下午回家时祖父说的话。
“沐涵你可是鄢家的继承人,得学会靠自己的力量反击敌人,这次正是锻炼的绝佳机会,老廖你也不准帮她。”
这便是我夜晚出行的目的,好在廖叔经过几次试探大抵是摸清了敌人的底细,祖父也帮我准备好了应对措施。
“终于到了。”看着紫薇公园的牌匾,我不由地说出了声。
公园的后山布置着我家的据点,据祖父所说,今日的子时左右是此处最薄弱的时候,敌人很大概率会进攻这里。
“大小姐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感觉不敌对手的话就跑吧,在下会接应您的。”回想起廖叔的话,感觉自己心里也稍稍安心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公园大门。
运气真是有够差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公园还有人,而且那个人好像还是我的校友,今天刚给我送过文件。
那家伙虽然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却还是能感受到衣服下健壮的身材。他留着一头没怎么打理和修整过的黑发,整体给人的印象是干练强壮型,不过五官却又像女性般显得有些阴柔。
要是认真打扮一下没准是个美男子吧。他好像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向我靠近。
不好,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确保它被我的衣服牢牢的遮住,那是袓父给我针对敌人的法器,要是被常人发现的话会很难解释的。
“那个,会长同学你晚上好。”对方先打了招呼,他应该是副会长的朋友,今天还帮他送了文件。
“你是李俊杰的朋友吧,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逗留,太可疑了,要不用真之眼看看他是否拥有灵力吧。
“锻炼身体,我每天这个点都会在这跑步。”他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说道。
锻炼身体?现在?在这?这家伙大脑不会是肌肉做的吧。好可疑,等会还是用眼睛鉴定一下吧。
“会长你呢?”
糟糕,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借口,我不由得心头火起,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将他处理掉算了。
“心里烦,来这散步。”心里烦闷是事实,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这位少年。
“原来如此,那个,同学你小心点,我就先走了。”他似乎也觉得我的理由太过牵强,不过好在没有追根究底。
“嗯,再见。”我越过他,向后山走去,与此同时启动了真之眼。
真之眼是鄢家家传瞳术,据祖父说只有鄢家的人才能修炼,类比的话,这就像是红绿色盲之类的家族遗传。
真之眼能够透视眼前一切事物,是顶级的洞察眼。我甚至不需要看向对方就能看透其筋络骨骼,灵力有无及其流向。
不过使用时眼睛会变成木槿紫的颜色,而且会发着异光,所以我才背对着观测刚刚的少年。
背对会影响观测的精准度,不过可以确认的是他没有灵力,是个普通人。
“这么匀称的肌肉,那家伙居然真的是来跑步的,真是个运动狂。”
啊!我忽然想起,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回去找李俊杰打听一下吧。
我快步上山,已经十一点一十了,必须得快点准备了。
山顶除了马尾松外再无它物,我费了一番力气才找到了据点位置。
“声之形,画之色,云消雾散,大地之魂,化为屹立的障壁吧。”我吟唱咒语,布置结界。
这是一个隐藏内部,隔绝外部,改写凡人意识的结界。简单来说,可以让无辜的普通人不产生靠近这里的想法,以免被术士间战斗波及以及防止泄露术士的秘密。
“真是的,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偏偏还要我来准备这些东西以及善后。”我不满地嘀咕道。
我调动据点的灵力汇聚于自身,启动了真之眼,现在的我可谓是处于至臻佳境,方圆三里尽收眼底。
树叶的抖动,风的流向,空气的成分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这样的话便能第一时间做好战斗准备。
“公园里只有我一个人了呀。”刚刚的少年已经离开了,还好,要是他跟过来我会很难办的。
万事俱备,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便行了。
十一点三十五,没有任何征兆,敌人现身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身影,看起来就像肉制的破皮球,不紧不慢地朝着我走来。
“灼焰熊临碧空,炽热烈烧万物,赤焰燎原,赤焰弹。”随着吟唱完毕,一枚枚焰弹慢慢浮现在我的周围,像是翩翩起舞的火精灵,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变得燥热。
七枚焰弹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这还是据点加持的情况,我当术士算是半路出家,术士的天赋也很平常,不过,我对自己的破坏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收缩了真之眼的范围,将注意力集中于敌人身上,仔细一看,来者身上没有一丝生气,身上写满了咒文,散发着危险诡异的灵力。
看来廖叔说得没错,对手是操尸人,至少有一个是。
操尸人,顾名思义,就是通过禁忌的手段来操纵尸体的术士。这类术士大都不择手段,地位卑贱,为同行所不耻。
我慢慢拔出腰间别着的刀,那是一把用秘法制作的银刀,能消除污秽。尸体什么的,估计碰到就会崩坏吧,此外,它还能破坏结界,不过要讲究一定方法,以我现在控制眼睛的熟练度,想必也不成问题。
简直就是为这场战斗量身定做的。如果有这把刀的话,哪怕是实战经验为零的我也能轻松获胜吧,这也是祖父放心我一人行动的原因。
五百米,三百米,二百米,随着敌人的步步逼近,终于是到了我的进攻范围。
“长得真像个肉球。”
我瞄准好肉球,将周围的焰弹悉数发射。
那肉球一改迟缓的状态,一跃而起,宛如肉弹般快速穿过由我的视线与焰弹构成的警戒网。
该死!明明看得到,却无法掌握其动向。
焰弹与他一一擦身而过,周围的马尾松受其爆炸的影响倒下好几棵,一时间尘土飞扬。
二百米的安全距离飞速缩短,我即将到他的攻击范围。
他突然顿住了,双腿的肌肉如箭弦般紧绷,刷的一声,像子弹般向我笔直袭来。
来不及思考,我立马启动护身法器,“锵”的一声,我被撞远数米,没有受伤,但是护身法器上出现了数道裂痕,面临崩坏。
“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先如光,后如影......”吟唱完毕,这是一个能强化身体性能的术式,不过我掌握的不太熟练,持续时间很短。
必须速战速决,我拔出腰间的刀,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地砍向那肉球的头颅。
我挥刀的速度快得如闪光一般,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敌人似乎也没反应过来,躲闪不开,只能用双臂护住头颅。
咻的一声,敌人的双臂被刀光切去了。
感觉就像热刀切过奶油般轻松。
他的双臂掉落在地,断臂的截面缓缓流出浓稠腥臭的液体,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腐臭难闻。
肉球像疯了一般朝我撞来,与此同时,地上的两只断手不断扭动着,最后像蛇一般同时扑向我。
还好有这双眼睛,不然就要被这对断手偷袭了。
我迅速吟唱咒语,空气瞬间燃烧了起来,一枚焰弹射向肉球将其炸开,一边抬手斩向那两双袭来的断手。
那玩意被炸得更像肉球了,浑身焦黑,脖颈以上的部分被炸得稀碎,瘫倒在地,散发着焦臭与尸重味。
看着刀光接触到断手的一瞬间,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种异样感。
那双手不断收缩,在发出沉闷的声音后噗的一声一同炸开。
好在我及时打开了护身法器,不过法器彻底破碎,无法使用了。
周围被爆炸生成的刺鼻烟雾笼罩,这种刺鼻的味道让人感觉眼和喉被灼烧一般,我不得不闭上真之眼,捂住口鼻。
霎时,雾中刷的出现两根湿滑的触手分别捆住我的脖颈和腹部。
死亡般的窒息迎面而来,我挣扎着用刀挥向触手,突觉手上传来一阵刺痛,刀被新出现的触手打飞在一边。
三根触手死死地勒着我,全身动弹不得。
那触手接触我的一瞬间,我的灵力流动就被其完全打乱了,根本无法使用术式,之前的强化术式也快到了时间。
骨骼和肌肉互相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肺部的氧气飞速消耗,我的意识也逐渐飘远。
“不甘心,好不甘心,谁来救......”
我绝望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