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呢,还是比我想象中的要能干呀。”
明月之下,天台之上,是一位穿着黑色西服套装的青年女性,留着整洁干净的红色短发,给人一种冷艳干练的印象。
青年女性收起了手中的望远镜,熟练地从口袋中掏出铁质烟盒,用指尖轻轻夹住一根细长的女式香烟,没有任何征兆,香烟哗的一声点燃了,火星在黑夜中跳动,烟雾弥漫在她周围,整个人变得深邃而神秘。
就在刚刚,她还在观察对面公园后山上的战斗。
从头至尾。
“都怪那半路杀出的混小子,差点就得手了。”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缩在天台角落里的阴沉男人,身穿宽松肥大的黑大衣,活像装在套子里的人。
“嘛,孙先生,别忘了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试探而已。”
“我知道,鄢小姐,不过他们毁了我的得意之作,我一定会好好回报的。”孙先生蹙着双眉,恶狠狠地说。
“我会试着查查那个男孩子的,不过感觉是个无所谓的普通人。”
“不过还是感觉可惜啊,那双眼睛真是令我着迷,我还带了好几个备用品,要不现在拿下你的表亲吧。”
“不用着急,我刚刚用那玩意看到了廖叔,他估计也发现了我们,正往这边赶呢。”
鄢小姐轻轻吐出口中的烟雾,一副泰然的样子。
“那个棘手的体修者?啧,那今天还是就这么算了,话说,还没找到适合山神的宿主么?”
“啊,我已经找到了个中意的孩子,无论是性格还是体质都合适的不得了,这几天我便会播种。”
“是吗,那就好,我会好好准备朔月那时的战斗的,我就先走了。”
“辛苦了孙先生,祝你一路顺风。”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深夜的阴影中,天台上只残留了女人留下的淡淡烟香。
***
意识终于是浮出了水面,身体各部分的控制权也逐渐恢复。
“好痛。”
肌肉,骨骼,神经都发出了名为疼痛的抗议。而我作为身体的主人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
不知为何,口中除了血腥味还有股淡淡的中药味,怕不是我吐出幻觉了。
视觉终于是恢复了,一名少女的轮廓浮现在我眼前,周围灰蒙蒙的,显得有些不真切。
“你终于是醒了,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鄢沐涵同学站在我的面前,正仔细的看着我,她的那双沉静却锐利的眼瞳此时竟发着槿紫色的光芒,犹如堇青石那般晶莹美丽。
“只要是鄢同学的问题,我一定会如实回答,不过。”
“不过?”
“作为交换,你也要回答我相同数量的问题。”
“等价交换。”
“嗯,等价交换。”
她好似难以接受般皱起了眉头,在经历过一小段尴尬沉默后,她终究是点头答应了我的请求。
“真是的,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这后山。”
只有这个绝对不能说我当时真心想法,会被当作恶心的痴汉的。
“那个,当然是因为鄢同学你去后山的理由可疑的不行,我好奇事情的发展才来到了后山。”
“哦?那你怎么没第一时间跟来?就不怕跟丢或错过吗?”
“根据我多年阅读刑侦小说的经验,一开始傻傻跟过去可是很容易暴露的,要想狩猎成功,就要等猎物处于最放松的时候,所以我在外面游荡了一段时间。”
“该说你这人是心大还是缜密呢,算了,第二个问题,你认识跟我们类似的人吗。”
“完全不认识,异形和魔法都不在我的常识范围内。”
“不是什么魔法,是术式而已了,你真不认识?难道是我结界设置失败了?”
“打扰一下,什么结界?”
“没什么,不关你的事。”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苛责起来,脸上也浮现一丝不悦。
“呐,为什么要救我。”
“美少女和异形比较的话,正常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美少女吧。”
“正常人不应该是掉头就跑吗?”
唉?确实感觉她说得更像正常人。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
“都回答了些什么啊,算了,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向我提两个问题。”
刚刚我回答的远不止两个问题吧,不过看着她的表情,刚刚的决定应该是不容置疑。
只能问两个问题么。
我在心里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首先,毫无疑问,鄢沐涵她绝不是常人,毕竟我刚刚才亲眼目睹了她空手搓出了威力惊人的焰弹。
术式?结界?这些出现在玄幻小说里的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觉得荒诞。
果然还是该问她能使用这些异术的原理吧,不对,就算她认真解释我应该也无法理解,那一定是对我而言完全陌生的领域。
如果坚持追问原理的话估计会出现像小学生听量子物理讲座那样的搞笑场景吧。
那要问她被人形怪物逼入绝境的原因吗?这应该可以最大程度的获取情报,不过她真的会实话实说么,要是背后是个鱼龙混杂的泥潭的话我这么一问不就陷进去了么。
可恶,只能问两个问题,可我未知的实在是太多了。
突然,我心里没来由得有了个想法。
我为什么要知道那些未知呢?我像蠢货一样大半夜跟着她来到后山,难道是为了了解这些事情么?
我根本不在乎,我其实在乎的只有她。
鄢沐涵同学似乎看出我在纠结问什么问题,并没有打扰我,而是默默地靠在树边,等待着我的答案。
“鄢沐涵同学,你是坏人吗?”
“什么意思。”
“抱歉,是我表达问题,我的意思是,你会杀人么,无缘无故的杀人。”
“绝对不会。”她回答的坚定迅速,我心里的石头终于是落下了。
“我不是拥有力量就滥杀无辜的怪人,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
太好了,虽然她表现得异于常人,但只要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哪怕她是骗我,我目前也接受。
“你还有一个问题。”
“emm,没有了,我现在关心的问题就只有这个。”
“啊?开什么玩笑,你就不好奇刚刚发生的事吗?我可是凭空制造了爆炎唉,刚刚还有个无头人形怪物差点杀了我们唉。”
“实话说,我还挺好奇的,不过嘛,这看着就像我无从插手的事,而且问了的话感觉会沾上麻烦,我可是节能主义者。”
“节能主义会因为好奇大半夜来到后山?”
我顿时无言以对。
“真是拿你没办法。”
鄢沐涵同学无奈地叹了口气,苦恼地看着我,最后放弃般摇了摇头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啊,不知道怎么称呼可是很麻烦的。”
“我叫周淼,三水的淼。”
“那就叫你三水了,三水同学,你先回去吧,这个时候,你的家人估计都急疯了。”
“啊,我家里的人都在外面,应该没问题。”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了,你在这只会妨碍我,快走吧。”说罢,她举起一只手一甩一甩的催促着我离开。
我掏出手机,已经三点多了,看来我昏迷的真够久的,希望妹妹按时睡了。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哦!明天中午我还会找你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她朝我喊道。
“嗯,我随时奉陪。”我也喊着回应道。
她用力点了点头,手一挥一挥的目送我离开,像是送别即将远行的友人似的。
真是的,明明明天就能见到了,不过对于她这种异人来说,我们的交集没准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我拖着疲惫且沉重的身体回到了家,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我将身上的运动套装脱下,换上干净的睡衣,仔细在灯光下一看,套装上沾着血迹和呕吐物的肮脏痕迹。
不过看上去被人细心擦拭过,应该是她做的吧,为了防止被别人发现异常?
完全不像是能洗干净的样子,明天包好扔了吧。
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床是如此的舒适柔软,真想就这么深深睡去。
不过身体被汗液什么的弄得黏糊糊的,还沾染上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这样的状态是很难好好入睡的,我只好走向了浴室。
温暖合适的水滴从头顶落下,随着水流沿着肌肤缓缓滑落,汗水、异味与疲惫仿佛也被驱散了一般。
“啊,感觉身心都被净化了,睡前冲浴一下真是今天最正确的事。”
“那这么说,哥哥你今天还干了什么错事是吗?”
啊咧?听到浴室门外的声音,我惊得差点滑倒。
“我的好妹妹,怎么还没睡啊?熬夜的话会对皮肤有损害的。”
我尽可能的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着冷静。
“还不是有个人夜不归宿,回来也鬼鬼祟祟的。”
“那个,我找朋友去玩了,玩得有些入迷,忘了时间。”
“哦?我可是问了覃娜姐和那个李俊杰,他们都说不知道。”
啊?为什么我妹会知道我的社交圈,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有。
“不是他们啦,你不认识的。”
“叫什么名字?”
“那个,刘斌伟。”
“我也问过哦,人家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不知道。”
这家伙怎么这么清楚,该不会偷偷看过我的手机吧。
“男人之间的默契,你懂的吧。”我故作轻松地说。
大意了,不应该再说我社交圈内的名字。
“笨蛋老哥!”她用力踢了一脚浴室门,隔着门都能切真感受到不满与怒意。
她留下这句话便愤愤地留开了。
对不起了妹妹,她说过不要跟任何人说的,更何况这种事情说也说不清,真讲清了也只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淋浴完毕,我原本打算先跟妹妹聊一下的,不过她把卧室门锁上了,敲门有没有回应。
“闲人勿扰么,算了明天再找机会好好道歉吧。”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发现脏衣物被我随意地扔在床上,我赶忙用垃圾袋装好。
希望妹妹没有注意到衣服的异样,不然解释起来有够麻烦的。
过度的劳累与通宵导致的疲惫在我躺下的瞬间便在身体爆发了。
我不作多想,深深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