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协会大门，那股刺鼻气味又扑面而来。
阿尔托雷皱起了眉，本以为经过协会里的缓冲，自己会能接受这个气味，但明显他还是低估了。
他还是选择带上了防毒面具，虽然看起来很怪。
“这是什么？”奥菲莉亚提问，阿尔托雷脸上这东西看起来有点怪，还有点帅。
“过滤空气的。”阿尔托雷回答，他的声音隔了一层阻碍，显得有些发闷：“我管它叫防毒面具。”
“好东西啊，能给我一个吗？或者我买一个。”奥菲莉亚眼睛发亮。
“你稍等，我给你做一个。”阿尔托雷刚要起手，有想起了什么，问到：“这街上允许使用魔法吗？”
这种事情不同地方会有不同规定，阿尔托雷也拿不准。
“上城区和学院那边会比较严格，平民区没人管。”奥菲莉亚说。
“那行。”阿尔托雷开始动手，他先起了一个岩突在面前当一个简易的制作台，大概半分钟以后，一个木质防毒面具就做好了，他用两根绳子穿着，方便固定在脸上。
有了设计图，制作就简单多了，阿尔托雷撤掉岩突，让地面恢复平整，确认防毒面具没什么大瑕疵后交给了奥菲莉亚。
“送你了。”
“谢谢。”奥菲莉亚并没有直接戴上，而是收了起来。
她转身开始往前走，回头叮嘱阿尔托雷：“我们往那边走，这里地形复杂，你跟紧一点。”
奥菲莉亚转头时，她简单束起的红色马尾跃动着，险些呼了后面的阿尔托雷一脸。
“好。”阿尔托雷嘴上答应着，身体很诚实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用两个字形容平民区的大部分地区规划，那就是混乱。
右转，左转，下坡，左转，上坡，右转……
离开协会所在的大路，奥菲莉亚带阿尔托雷穿梭在小巷间，有的路甚至只够一个人走过。有两个人就得侧身，或者先退出去让另一人先过。
到处都有垃圾存在，没有垃圾堆放角落少之又少，路边一些排水沟渠的盖子都失踪了，缓慢的流水冲不走老鼠腐烂的尸体。
垃圾堆的缝隙间也经常能看到老鼠出没，有的老鼠甚至有猫般大小，看得阿尔托雷直皱眉。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奥菲莉亚不回头地问。
“算是吧，以前也有见过类似的地方，不过要整洁干净不少。”
“以前这里也没这么脏，这几年平民区形势有些变化，才变成这个样子。”奥菲莉亚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来什么情感。
穿过窄路，前面是一条稍微还算宽敞的小巷，有不少小摊贩在这里卖早点。
“你吃过了吗？”奥菲莉亚问道：“要不要试一下，我请你，你别看这里埋汰，做的吃食味道还是不错的。”
“吃过了，不用。”就算没吃，阿尔托雷也不想尝试这里的食物。
再往前走，小摊贩也没有了，奥菲莉亚也加快了脚步。
路边有一些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的流浪汉直接躺在地上睡觉，身上盖着不合时宜的补丁被子，一些人甚至什么都没盖。
有流浪汉弯腰撑着墙壁，地上一滩呕吐物，阿尔托雷看到一个人眼神涣散地走着，嘴里念着含糊不清的字词；有人手舞足蹈，像是在随着不存在的音乐起舞；还有人皮肤溃烂，半躺在墙角呻吟。
“这些人是怎么了？”阿尔托雷看得寒毛倒竖，不自觉地拉近了一点跟奥菲莉亚之间的距离。
“抽叶子。”奥菲莉亚说：“你看他们的手指之间的痕迹，那就是叶子留下的，叶子会给他们带来幻觉，甚至没法感受到叶子烧到他们手上时的痛楚。”
如奥菲莉亚所说，阿尔托雷看到那些人手上或多或少有着被熏得焦黄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腐烂流脓。
阿尔托雷大致理解了叶子是什么。
“为什么不禁止叶子？”阿尔托雷问。
“叶子的来源太多了，最主要的城主不作为，他甚至纵容手下的人去卖叶子，自己假装不知。”奥菲莉亚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阿尔托雷明显能感觉到怒气。
“但是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叶子跟城主有关系，就算城防队下来抓人，这里地形复杂，只能抓到一些喽啰，真正的操手都在幕后。”
阿尔托雷听出了奥菲莉亚话语中的愤怒，无奈，和不甘。
自己就算是勇者，又能做什么呢？
跑到城主面前，逼他承认错误？想想就算了，没有证据谁搭理你。
“快到了，前面就是。”再拐过一个弯以后，奥菲莉亚说。
阿尔托雷抬头，看见了那块写着“赤心福利院”的门牌，还好这附近没有那些被叶子弄得神志不清的流浪汉。
奥菲莉亚敲敲门，一位中年女性打开一道门缝，看到来人是奥菲莉亚后，热情地邀请二人进院子。
“这位是？”中年女性问道。
奥菲莉亚代阿尔托雷回答：“这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过来看看，他叫阿尔托雷，他人很好的。”
“这样。”听到是奥菲莉亚的朋友，中年女性也放心下来：“欢迎你，阿尔托雷先生，我是这里的老师托妲拉，这里破旧了些，还请您不要在意。”
阿尔托雷点点头，相对于外面，这里面环境已经很好了，看得出来在用心打理。
赤心福利院不大，但整理得很干净，桌椅板凳看起来比较老旧，但都没有坏掉的，有些明显颜色不一样的桌腿，看起来是修复过。
托妲拉快步走入屋内，大声对里面说到：“孩子们，奥菲莉亚姐姐来了！”
里面传出孩子们欢呼的声音，桌椅板凳骚动起来，十几个孩子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奥菲莉亚姐姐！”“是奥菲莉亚姐姐！”“奥菲莉亚姐姐来了！”孩子们欢呼着。
“慢点跑！”托妲拉大声提醒着，孩子们热情似火，她根本拦不住，倒不如说她也跟孩子们一样高兴。
孩子们都跑到庭院里，看到奥菲莉亚他们都很兴奋，但是又看到她身后站着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陌生人，有些不敢上前。
这些孩子看着大的有八九岁，小的只有五六岁，都是生活在赤心福利院的孤儿。
最后一个小女孩在另外一个大孩子的搀扶下走出来，她小声咳嗽着，手里抱着一个打了几处补丁的小熊。
“姐姐旁边那个是是上城人吧？听卡梅尔叔叔说上城人都会吃人。”
“你胡说！上城都是好人呆的地方！那里生活可好了，哪里会吃人！”
“你们说的都不对，上城有好人也有坏人……”
孩子们争论着，奥菲莉亚拍拍手，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阿尔托雷·亚历山大，他可是一个大~好人，就是名字念起来太麻烦了，你们可以叫他雷雷哥。”
说完，奥菲莉亚朝阿尔托雷眨巴两下眼睛，阿尔托雷也只得摘下面具，朝孩子们挤出一个笑容，勉强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昵称。
说什么我的名字念起来复杂，你的名字不也得念四下么？
奥菲莉亚快步走到拿着小熊的女孩身边蹲下，拿出那个阿尔托雷刚刚做好的防毒面具：“莉娜，这是雷雷哥给你准备的礼物哦，他听说要来这里可高兴了，连夜给你做的这个。”
孩子们骚动起来：“雷雷哥我也要礼物！”“笨蛋，那个明显是看莉娜身体不好才给她准备的，你跑得最快你要什么？”“不公平！我也要！”。
孩子们一下将阿尔托雷围了起来，面对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阿尔托雷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都给我过来，这样会给阿尔托雷先生造成困扰的。”托妲拉过来给阿尔托雷解了围。
“抱歉，我忘记准备了，下次来给你们带。”阿尔托雷说，准备一点简单的小礼物倒是不难。
“好唉！”“谢谢雷雷哥”“雷雷哥，可以送我一本书吗？”孩子们欢呼起来。
“可以啊，我记一下。”阿尔托雷装模作样地拿出一个笔记本，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想要什么。
等孩子们一个个说完，奥菲莉亚走到阿尔托雷面前，将防毒面具递给阿尔托雷：“你能再改一下吗，这个有点戴不上。”
自己做的是时候是按奥菲莉亚的脸型做的，木质面具弹性并不好，给莉娜的小脸戴并不合适，强行绑上两边呼呼漏气，也失去了过滤效果。
阿尔托雷来到莉娜面前蹲下，仔细观察她的脸型。
莉娜是个有些偏瘦的小姑娘，见阿尔托雷过来，有点害怕地往搀她的大孩子身后躲了躲，大孩子连连安慰她。
阿尔托雷来到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升起岩柱作为加工台，调整防毒面具的尺寸。
在孩子们的惊叹声中，阿尔托雷完成了工作，他将面具交给奥菲莉亚，但奥菲莉亚却让他自己去为莉娜戴上。
“来，莉娜。”
在奥菲莉亚的鼓励下，莉娜怯生生地从大孩子身后走出来，奥菲莉亚牵着她，来到阿尔托雷面前，阿尔托雷俯下身去，将防毒面具给莉娜戴上，为她调整好了绳子长度。
莉娜的眼睛水灵灵的，扑闪扑闪地看着这位给她戴面具的陌生人。
“感觉怎么样？”奥菲莉亚问。
“好多了，谢谢雷雷哥，谢谢奥菲莉亚姐姐。”莉娜小声地回答，有了防毒面具后，她的呼吸听起来顺畅了许多。
看到自己的作品能帮到别人，阿尔托雷非常高兴。
“我是特蕾莎，你帮了莉娜，我认可你了！”之前搀着莉娜的大孩子走到阿尔托雷面前，大声自我介绍着，伸出右手来要跟阿尔托雷握手。
看样子她是这里的老大，阿尔托雷握住了这个小大人的手，用力摇了两下以示尊重。
“好了，回教室了，我今天要教你们新东西哦！”奥菲莉亚拍拍手，带领着孩子们往教室里面走。
“姐姐，今天教什么啊？”
“今天教历史，就是给你们讲故事，讲一个关于以前勇者的故事。”
孩子们都走进教室，阿尔托雷才看见院子里有一颗朽了半边的老树。
老树还完好的那半边枝条干枯遒劲，叶子已经在冬天掉光，如今开春，竟又抽出些新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