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花舞和劳埃德一起离开的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我跟着劳埃德回去了那个所谓的家。
其实在看见那个场面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只是为了把我骗出来。
但是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我有些无助。
谁都可以在那里,但是唯独他不可以啊。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子,和我读到秋里记忆中的一样。
待在这里的人我也很熟悉,和我读到的记忆一样。
上面那两位我更熟悉,我曾经无数次叫他们父母。
在一旁没有声息坐着的则是我魂牵梦绕的那个人。
看起来这里的时间是被暂停了,被我身旁的男人。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个人开口说话,那我说不定会崩溃。
「这样你就明白了吧」
「嗯,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我……我不想待在这里」
「那就和我一起来吧」
劳埃德在平地上打开了一扇门,是类似于虫洞的样式,我们有时也叫它奇点,它的作用就是为我们进出某个时间提供锚点,这是我在最初降临之后才知道的。
跨过那一层水膜一样的屏障,我们瞬间就穿过了无数空间,回到了我最初诞生的地方。
「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这里有他们保护」
外面出来了一圈警卫,也许我是掉进了陷阱吧,打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抓住我这个问题机体。
就在我准备拼命逃离的时候,劳埃德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你闹掰,但是他们是中枢的决定」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就这样没有存在价值吗,就这么想销毁我这个没用的个体吗」
「还是说因为我喜欢上了直树,违反了某种特殊规定」
「请你冷静」
「帮我连接No:000251的测试线路」
一根看起来尤为坚韧的世界线从某个地方钻了出来,比我和直树在的那个世界线要稳定得多。
「来吧,我带你去看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呜哇」
随着一声啼哭,一个人类幼崽出生了。
一旁的是他的母亲。
护士询问母亲是否要抱一下这个婴儿,被拒绝了。
在办理完各项检查和一堆手续之后,看起来是婴儿父亲的男人带着一帮子人接走了母子二人。
时间来到了这个孩子两岁的时候。
他正被一个幼师教导着学习说话,旁边还有一堆看起来各种各样职业的人在旁边陪着。
唯独不见他的父亲和母亲。
孩子已经三岁了,健康地成长了。
他第一次见到了自己一生的朋友。
他想和自己的朋友玩闹,却被一旁的保姆抱走了,因为他还要继续学习。
孩子五岁了。
这个时期他已经学会了两种语言,并且交流不在话下。
他还学了两种乐器。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茶艺花艺书法绘画等等一系列东西。
他的朋友们经常来找他一起玩,但是通常是他在学习,他的朋友们只能在一旁看着,或者作为学习教材。
在孩子六岁生日那天,母亲破天荒地在家。
他抱着母亲的大腿撒娇,说着自己学会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想要得到母亲的表扬。
但是母亲只是因为公事短暂回家,她没有理会脚下的情况,只是觉得很烦。
他拼命撒着娇,想要生日礼物,因为他从未收到过父母的礼物。
母亲的事情谈完了,不一会儿又走了。
他还在向母亲乞求。
「你好烦啊,你,去给他买个东西,别让他再来烦我」
被叮嘱到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
主人有吩咐自然照做。
于是第二天早上他的床边多了一个小熊玩偶。
他以为是母亲送给他的,于是他向家里的每个人炫耀着。
只有知情的那几个人在偷偷抹眼泪。
这孩子眨眼间十二岁了。
今年生日破天荒地父亲和母亲都在家。
还带了许多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和同龄的孩子来给他庆祝生日。
一个个不认识的孩子在和他打着招呼,他的两个朋友连人群都没挤进去。
十四岁了。
第一次,他和母亲吵架了。
因为母亲扔掉了他偷偷拿回家的东西。
那是班上的同学送给他的礼物。
他很生气,于是两个人吵了起来。
最终不欢而散。
其实生气的只有一个人,母亲自始至终都是你要听我的话的态度。
十五岁。
他喜欢上了摇滚乐,但是母亲不允许他听这种贫民的音乐。
于是他们又吵了起来。
这次母亲临时有事情先走了,算是他的胜利吧。
好景不长。
他十六岁了。
在生日的第二天,他第一次不用因为上学就可以离开这个家的大门。
因为他的父亲带他去见了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的女儿很喜欢他。
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对方。
「父亲,我不喜欢这个女孩子,我比较喜欢xx(他的女性朋友)」
大人物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那个女孩子听到这话也哭了。
那是第一次父亲揍他。
没有说明理由,也没有伤及重要部位,之后让人带回家了。
他虽然不被允许接触那种东西,但是他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做,以及对方想要干什么。
矛盾彻底爆发是在他十七岁时。
父亲想让他去学习金融,好为他做事。
但是他想要学习其他东西。
于是他们大吵了一架,最终他从这个家里逃走了。
下一次回来的时候就带着断绝关系的文件回来了。
在离开了那个家之后,他没有什么地方去。
于是他在路边和好心的大叔借了一个电话,打给了他最信赖的姐姐。
姐姐带着他的朋友们把他接了回家。
家长们围坐一圈,商量着他的未来。
最终他的姐姐大手一挥,让他选择自己想去的学校,他们来供。以及和那边断绝关系。
其实三家的家长都有点迟疑,因为他们加起来也不一定有发言权,但是姐姐似乎动用了一点关系,让那两个人成功签了字。
于是他和自己的朋友们,在一家还算豪华的学校里一起上了一年学。
那一年时光,对于他来说是人生中最光明的时刻,让他充满了希望。
他和自己的朋友们上了同一所大学,而他则是选择了「天体物理」这门专业。
对他而言,学的什么并不重要,因为那一年他格外喜欢星星,所以他选择了天体物理,仅此而已。
后来,他和姐姐在同一个实验室一起工作了十数年。
他的天赋奇高,提出和修正了许多重要公式。
后来他沉迷于弦理论,想要探索维度的奥秘。
没人知道他是否成功了。
因为他在某一天自杀了。
他想要逃离的那个地方,在多年后还是束缚住了他自己。
直到多年后,一位学者翻阅论文时,翻到了那样一篇。
在那个基础上,人类对弦理论和维度的理解如火箭般攀升,正如牛顿力学奠定了经典力学的基础,他也为未来的物理学搭建了重要的理论框架。
他的一生贫困潦倒,他不愿意接受亲友的资助,只是靠着微薄的工资生活。他一生未婚娶,据传曾与其姐有过暧昧关系,但是并没有得到证实。他一生没有家庭,死的时候是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出租屋,桌上留了遗书,全部的财产留给了科学事业。
「他活着的时候不被人所喜爱,前半生锦衣玉食却得不到爱,后半生贫困潦倒却能终日微笑」
「他的天赋极高,在我们的事后评估或许其成就能超越牛顿,可惜他没活到那个时候」
「他的遗产极其丰富,却在活着的时候没有发表过任何内容,只有后来者在揭示了他的遗产,踩着那抔灰迹到达了顶峰」
「他的一生一直渴望爱情,但是却从未接受过任何一个人,他的青梅竹马也没有,他的姐姐也没有,其他路人角色也没有」
「他不缺被爱的资格,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有被爱的价值」
「他想要自由却深陷过去」
「想要抛弃过往却再也没有爬出来」
「他的故事,你还喜欢吗」
我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用我所学到的任何有关人类的情感都无法表示我此刻的感受。
「啊!啊啊啊啊————」
我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只有无声地呐喊。
我的双手拼命揉搓着但是却无力可使。
我想要抱住自己止住浑身的颤抖却沉浸其中。
我的眼泪脱线般流了出来,在我知晓哭泣之后,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流泪。
我的面目狰狞,在我学会人类的面目表情之后,我从未像这样无法表达自己。
我的身体扭曲一团,在我了解人类的构造之后,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无状。
不知道过了多久,泪流干了,身体也不能自主动弹了,大脑几乎停滞了,或许就这样沉寂也不错。
「好了」
我身边的人大手一拍将我唤醒。
「这样就无法接受现实的话,难道你的爱只是路边捡来的残次品吗」
「你这家伙」
我挥舞着拳头冲了过去,但是没有命中,摔倒在地,打在了我的脸上,打在了这张和直树别无二致的脸上。
这一拳就好像打在了我的心里,我的心里那块名为直树的避风港,被我亲手打了粉碎。
「正常来说我应该给你一拳让你清醒一下,这个在人类里面好像是叫做「友情破颜拳」是吧」
「但是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友情,所以我就用更直接的方法让你冷静一下吧」
个体机能被暂时暂停了,现在的我的身体和木偶没什么区别,甚至思维也几乎暂停了,除了属于我「直江花舞」的那一部分还能思考,剩下的部分已经被全部暂停了。
我无法调用语言功能,于是用着合成机械电子音。
「你说,我做的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我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就将直树囚禁,我和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同呢」
「过度的爱和没有的爱,这两样东西又有什么区别呢」
「得到的似乎都是死去的尸块」
「区别是一个为我而死,一个为他自己而死」
「我想还是有的哦」
劳埃德的脸倒映在我的视觉系统上,可是我看不到,只能感觉他在对着我。
他好像特地给我留了听觉系统,剩下的什么也没留下,为的只是让我好好听他说完。
「你想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是笑着的,在他那里,他是没有笑容的」
「就这样」
「只是这样吗」
「这样还不够吗」
「以爱为名的强迫与绑架不也是这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
「一个是苦笑,一个是真正的笑容,符合人类的定义的笑容」
「唉,为什么你一个比我先觉醒的个体脑子却比我笨这么多呢」
「我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你觉得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笑是真心的吗」
「当然……」
我突然语塞。
我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直树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在影响着他,甚至有时将他直接设定为爱我的模样。
但是他笑的时候都让我沉醉,我很难说那不是真心的。
「这就对了嘛,你如果能直接给出回答,那你也不用像刚才那样失控了」
「以防万一,我再问你一句」
「那个时候,樱花树下,你真的流泪了吗」
「不管是我还是其他同僚,得出的结论都是那只是普通的雨水而已」
「但是那个时候直树似乎有了答案」
「所以我也问你一下,你,真的流泪了吗」
「我……不知道」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着,我的心里也是如此确认着。
但是我的眼球似乎分泌出了液体。
「看样子结果很明了了」
之后劳埃德帮我解开了控制。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留在储存器上」
「这个权限实际上是上面的上面给的」
「莫非是那个」
劳埃德比了个X的手势。
看来因为我的事情牵扯到了不少人。
「下面我们可以聊正式的话题了」
劳埃德双手一拍,场景瞬间变成了直树的家,不过不是他的家,而是以前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墙上则是挂着一条横幅「花舞家的密友会」看得我眼角青筋暴起。
「现在我们开始第一项议题:花江直树是什么人」
「直树的人生你已经完整看过一遍了,这才是毫无变化的最初的模样」
「那我经历过的是怎么回事」
「这个话题稍后再谈」
「首先直树,他的编号是,竟然是251号这个超靠前的数字」
「花舞同学,你知道这个编号的含义吗」
「诶,好像是人类个体在历史中的重要地位」
「答对了,那么你知道这个评判依据是什么吗」
「人的成就高低?」
「噗噗,答错了,答案是历史留名程度和重要度的双重评判」
「众所周知,第一个提出某样东西的人,他几乎一定会在历史留名,但是也有例外」
「比如世界上第一个用火的人类,他让人类脱离野兽行列」
「世界上第一个建立真正意义上建筑的人类,他让人类得到安全」
「世界上第一个发明语言的人类,他让人类诞生了文明」
「这些人类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真名,因为那个时候人类甚至无法称之为文明,但是他们就不算人类的历史了吗」
「人类的历史不是从有记载开始算起,而是从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诞生的那一刻开始算的」
「这些人类一旦失去,对于人类文明将会堪称致命打击,因为这直接影响了这一物种的存在与否,以及文明的诞生与否」
「说实在的,我真的见过兽人,因为那个时间线人类没能直立行走,最终沦为了树居野兽,最终被猫科和犬科动物所取代了文明」
「所以,这些人的意义不可谓不重大,所以需要我们严格照看」
「不过事实上没有那么需要,因为他们的命运足够强大」
「假使第一个火把被雨水浇灭了,第二个火把也会在另一天重新诞生」
「所以这些和直树的编号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我说这些的目的则是,告诉你这些特殊个体的重要性,已经他们的命运的强悍度」
「事实上,第一个直立行走的古猿,他的编号是1,她为了救自己掉下树的孩子,主动跳了下来,然后站了起来」
「而牛顿,由他引申出来的经典力学,使得人类从被动利用自然,到了主动利用科学,他的编号是117」
「爱因斯坦,他因为出生较晚,他的编号是189」
「而直树」
「251」
我咽了口口水。
我以前并不能太理解直树为何重要,因为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是今天我似乎更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那么你应该明白一件事,这位251先生,他怎么可能被你一个造价不过十八单位光能量体的机器,改变了自己那牢固的命运」
「你的意思是」
「你所经历的,全都是梦境」
「怎么可能,我明明可以自由穿过世界线逃离时间的束缚」
「因为他的命运足够强大,以至于他自己编织的美梦也能构成一条世界线」
「而且能看出来的地方应该很多吧」
「以宏观的角度,他的线比别人细了十倍不止」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正是因为过细的线条,这使得我可以在不怎么耗费代价的情况下轻易改变事实。
「好了,现在进入第二条议题:花舞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你被梦境牵扯其中的时候」
「最初也是最大的区别在你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你就应该察觉到了,但是当时的你似乎不全,没有注意到」
「什么?」
「你第一次出现,不是直接跨越时间,而是坠入时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我第一次出现是从世界之外坠入世界之内,然后掉在了这个时间段。
「那是因为他的美梦已经编织完成了,世界线已经足够坚韧了,而你则是刚好被一条新生世界线的主人的愿望所召唤而来」
「他没有得到自己的爱,所以渴望得到爱」
「于是他为自己编织了这样一个幸福美满的梦,一个女孩从天而降,只爱他一个人,两个人幸福度过一生」
「不过因为是初生的世界线,再加上他心底里的恐惧,所以这个美梦的后半段变成了噩梦,就是你所经历的那样」
「之后的数次重启,你还是没能脱离梦境」
「你以为的第一次重逢,实际上还是进入他的梦境,他小时候梦想着成为大物理学家为国家做贡献」
「事实上他做到了,但是是在他的身后,所以他还活着的时候始终是有着这样的遗憾的」
「再就是第八次重启,你以为自己重新编织的世界很完美,实际上在不知不觉中你就已经易主了,你从故事的主角变成了主角的配角」
「难怪那个时候我感觉我好像和直树身份互换了,但是我的记忆体也没有出现问题,我以为是我产生了幻觉」
「他的命运交织着他的愿望,这足以扭曲一切外项,凭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你之后重启的那几十次,也都在直树的掌控中,因为他没有体验过那种情节,所以他的潜意识一直在引导你去做他想做的事」
「因为那个时期你正在试图融合,所以对你的影响度是极高的,我再晚一点你就要沉沦其中,你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他」
「所以那几次实验,你不是想挫败我的内心,而是想打断直树」
「正是」
「事情如我所料,你从梦境跌入了现实」
「就是你被直树捡回家的时候,从那个时间开始,你就进入了直树的现实」
「难怪我觉得这个时候的直树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我还以为是你做的」
「至少我没有那么大的本领,要做到那种事,起码得叫几百台DR来吧,说不定还不太够」
是我无法想象的范畴了。
「总之你成功坠入了现实,成为了直树家中的一员」
「但是这个时候你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看似你影响了他的生活,但是实际上他本来就会过那样的生活,你只是让他要做的事从1增加到了1.1」
「但是这种不变终究还是会有变化的」
「第一个契机是秋里重新询问了表白的事情」
「本来是不会发生这件事的」
「秋里不是有这种胆量的人」
「可是你出现了,你没有影响到直树,但是你影响到了秋里」
「这导致直树的内心出现了一点偏差」
「之后是第二个契机」
「为了继续照顾你,他选择了提前找到日向,本来应该是他毕业的那年才去的,这个重要转折点被你提前了」
「而日向从家里带回来的小熊玩偶成为了巨变的楔子」
「直树第一次内心动摇了,所以他把玩偶给了你」
「第三个契机是你的两次哭泣」
「第一次还好,只是让他更加在意你,第二次则是彻底打破了他的防线,你成功成为了他生命中的重要的人」
「这使得直树可能偏离原本的人生」
「所以我被派来了」
「但是我不想错过这个好时机」
「因为我想知道,强劲的命运是不是能被改变的」
「更宏大一点,那就是历史是不是真的能改变,这也是我们这些个体的存在意义」
「所以就引出了第三个议题:花舞以后应该做什么」
「首先,你就按照你的愿望去生活吧」
「毕竟这是你的愿望和他的愿望交织在了一起,才得以让他的命运产生了些微的偏移」
「其次,尽情去做吧,就算是这个世界线彻底崩坏了也不要紧,尽力让直树活下来吧」
「曾经不论我们怎么努力,直树在那天是必死的,就算我们控制住他不让他自杀,他也会在几天内死于非命」
「枪杀,车祸,地震,甚至被水呛死」
「这让我们认识到了强运的可怕,哪怕是坏的方面」
「最后,你的经历并非没有意义」
「他的愿望代表了最真实的他」
「你要做的就是实现你自己的愿望,只不过,在这期间,去拯救一下那个可怜的孩子吧」
「就算不去为人类做出贡献也好,请他好好活下去吧」
「这应该是我,和你,最真挚的愿望了」
「你的愿望?」
正说着话,那个劳埃德的身体突然发光,他的能量似乎要脱体而出。
一部分冲向了我,为我补充了大量能量,剩下的绝大多数都去到了直树那边。
「你怎么」
我没有继续询问下去,我知道,这个状态代表了自我销毁,现在再问为什么已经无济于事。
「为什么要这样做」
劳埃德没有正面回答我。
「直树他有愿望,你觉得花舞有吗」
「我?」
「花舞的愿望十分纯粹,她只是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在那份愿望的作用下,我的意识诞生了」
「话虽如此,我却不是你的复制体,而是你的愿望」
「从我有了意识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是为了帮助你实现愿望而存在的」
「最初的劳埃德只是一个通用普通型号的个体,因为你的愿望存在,让我有了新的价值」
「有了这份价值,这让我被那个老家伙看上了,他似乎也在琢磨一些事」
「或许我自己的存在没有什么其他价值」
「但是在最后我还是做到了,我成功把你救了出来」
「这样你才能继续去实现直树的,花舞的,你们两个人的愿望」
「不过这份代价似乎过大了」
「你知道我为了追赶你的进度,用掉了自己多少时间吗」
「那个老家伙给的能量,实际上也不是给我自己用的,他从头到尾也只是把我当成工具」
「不过也好,反正他给的能量也是为了去矫正直树,那么就让我把我自己分给你们两个」
「我用自己的愿望,寄存在他的灵魂里,保证以后无论你重启这个世界多少次,直树他总能想起你。重新与你相爱」
「我做不了自己的主,我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尽最大的帮助,所以我选择了自我毁灭,毕竟就算没有我在,就是你们隔得再远,现在也能重新再见了」
「在这个我结束了之后,老家伙应该还会重新制造一个我,因为劳埃德对于直树来说是有极大地直接引导作用」
「不过不用担心,老家伙是喜欢这种变化的,他应该不会阻止你,新来的那个劳埃德应该对你来说是有帮助的」
光芒消散的速度加快了,劳埃德的声音也愈发稀薄。
「其实我是想让你为我流下一滴眼泪的,但是我也知道,你的眼泪只会为了他而流」
「所以我现在的愿望只有一个,去拯救他吧,然后实现你的愿望,和他一直在一起」
「这就是我最后的祈求了」
光点彻底消散了,属于这一个劳埃德的存在证明也没了。
他说的很对,我不会为了他流泪,但是至少这一刻,我是为了你存在的。
过了没多久,新的劳埃德在原地生成了。
似乎又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看起来很灵动,这年头意识诞生的概率这么高吗。
「走吧,我给直树说的时间也就是这两天,花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可就不好了」
「好的」
就这样,花舞的一日会谈结束了。
剩下的事情和以后要走的路,都要花舞自己一个人决定了,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来帮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