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星坐在门店休息室里,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想绾桃这只小恶魔怎么能心口不一呢?前一秒还说是他的光,后一秒就让他搬下床,睡了一晚上沙发,差点没感冒,要知道三十岁的老男人身体完全不如年轻时候了。
这时,唐小阮带着温柔的敲门声走进来,往楚天星位子旁边一站,哗啦一下往楚天星桌上铺开许多药品,袋装、盒装、瓶装应有尽有,仔细一看全都是感冒药。
楚天星深吸一口气,不得不佩服现代医药产业发展已经如此蓬勃,于是打趣儿道:“小阮,你去打劫药店了?”
唐小阮自豪地说道:“不是的,这些都是我的常备药。”
楚天星扶额无奈道:“我知道了,你家是开药店的。”
“我家才不是开药店的,我爸妈都是做……”唐小阮忽然意识到不对,“楚哥,你又想转移话题!说说你现在什么症状,我给你配药。”
楚天星连连摆手:“我没感冒,不用吃药。”
唐小阮把脸凑到楚天星面前,认真严肃地问:“真的?”
面对唐小阮的攻势,楚天星心里暗暗叫苦,现在的女孩都喜欢这么近距离跟人说话吗?他刚想到这里,不禁又打了一个喷嚏。
“你看就是感冒了!我看看,这几种药是针对各种症状都有效的,你等着,我去给你接热水。”说着,唐小阮风风火火离开了休息室,正好跟同事擦肩而过。
同事一进来就朝楚天星努努嘴:“表白了?还是被表白了?”
楚天星微笑着展示一桌子的药品:“今天我请客,你要吃什么药随便选。”
“多吃药好,刚才前台叫我来着,不知道什么事儿。”同事边说边退,没等楚天星还嘴,赶紧溜得没影儿了。同事刚走,唐小阮就端着一杯热水回来了。
楚天星迫于无奈只得按唐小阮的指示,就着热水把药吞了。监督楚天星吃完药,唐小阮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对了,楚哥,下周吃饭的事……”
“没关系,如果你有事就改天。”
“不是不是,”唐小阮赶紧解释道,“我是想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没忌口的,就选你喜欢的吧。”
“其实……除了吃饭,你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楚天星看着唐小阮充满期待的眼睛,不好拒绝,默默叹口气,回应道:“只要那天有空的话,我陪你吧。”
“一言为定!”
唐小阮满心欢喜地离开了休息室。
时值四月,鬼屋密室行业正处于淡季,楚天星在下班前只上了四场,也算是过了一天清闲日子。下班后,楚天星跟唐小阮在地铁站道别,径直走向与平时回家不同的线路轨道,坐进车厢看了一眼目的地的站牌,还有十多个站。
不知怎的,一阵困意袭来,楚天星靠着座位旁的栏杆,睡了过去……
“好久不见。”
楚天星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的女子,她身着一件白色翻领长袖衬衫,袖子精致地挽到手肘,衣领处露出一个V字型,显出一条曼妙的沟壑。女子下身穿着一条牛仔短裙,一双曲线玲珑的玉腿在膝盖稍上方优雅地交叠,侧对着楚天星,女子的身子也自然地向侧身位置倾斜,一只手手背抬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楚天星。
楚天星寒暄地笑了笑:“确实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孟姝你已经变得这么漂亮了。”
孟姝嘴角轻轻上扬,问道:“我哪里漂亮?”
被这么一问,楚天星的目光不争气地望向孟姝前倾的事业线里,意识到不对后,他赶紧把目光瞥向一边的路人,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抿。
虽然两人默认是青梅竹马,但小学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再没见过,楚天星万万没想到,小学时候不怎么起眼的同桌,如今走在街上已经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足以吸引路人百分百回头的注目礼。
孟姝注意到了楚天星的目光,偷笑了一下,心照不宣地岔开话题:“昨晚丞督下了一场大雨,你还好吗?”
一提到昨晚,猫仙祠一幕幕的画面又在楚天星脑海里翻涌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楚天星强装镇定道,“对了,你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应该是刚到丞督,那么大的雨,你没事吧?”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住处安顿好了。”孟姝微笑道,“你放心,我不是以前那个小丫头啦!”
楚天星笑了笑,端起咖啡一边喝,一边打量起四周,黄昏下的街道人来人往,他和孟姝坐在街角的咖啡店外,这一幕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孟姝忽然说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经此一问,楚天星犹如醍醐灌顶,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在地铁车厢里睡着了,一个念头呼之欲出。
“盗梦空间?”
“只是类似。”
孟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解释道:“人从来不记得梦从何而起,总是直接插入到梦中所发生的一切,这是人做梦的机制。你现在进入的是我事先准备的结界空间,普通人第一次进入时会产生很强的不耐受反应,导致身处其中时,记忆会断片,一般是以最后一次失去意识作为节点。”
楚天星一听到“结界”两个字,睁大眼睛看向孟姝,这个十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不对,十多年没见了,就算是曾经的青梅竹马,也的确算得上陌生了。
“天星,”孟姝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楚天星,“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没变。”
“我都三十岁了,怎么会一点没变呢?哈哈哈……”
孟姝说道:“我刚才讲的是脱离现实世界常识的东西,你虽然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就像以前你跟我说自己要当正义使者去拯救世界的时候,无论别人怎么揍你,你都会站起来,说着牛逼轰轰的中二话。”
楚天星不知为何哽咽了一下,深呼吸之后才继续说道:“既然能说出这些,孟姝你现在……”
“我是法师。”
楚天星想了想问道:“西方的,还是东方的?”
孟姝噗嗤一笑:“让我想想,虽然师承东方,大部分手段也是东方古代流传下来的,如今又融入了现代西方技术,应该算是东西结合的混血法师。”
话题到了这里,楚天星有一个非常想了解的问题,或许孟姝能解答:“孟姝,你知道封印结界吗?”
“嗯,知道,它是结界法术中的一种。”
孟姝说话的同时,周围景物也配合着变化起来。
“结界法术在施展中,通常需要一个锚点,用来标记出口,避免进入者无法离开。封印结界是个例外,它在施展中会舍弃锚点,将一切进入者困在结界内,只有从外部打破结界,里面的人才能出来。”
楚天星问道:“这么说,封印结界是有办法打破的?”
“从理论上来说很难,结界法术的锚点既是出口的标记,也是整个结界的弱点,就像一个可以装水的瓶子,只要打开瓶盖就能把里面的水倒出来。但封印结界的本意是为了困住目标,它舍弃了锚点,就像一个没有缺口的铁桶,即便从外部也很难对它造成有效破坏。”
楚天星陷入了沉默。
孟姝说道:“还是讲讲你经历的关于封印结界的事吧,或许我能从中找到破解的办法。”
于是,楚天星把昨晚在猫仙祠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包括白天遇到阿狸以及她是猫仙仙主的事情,最后还提到了自己脑海里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