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发来的是一则彩信,已经很多年没收到过这种消息了,里面是一张笔记本的照片,上面写着几串数字以及中英文字符。
这是我们以前读书时闲来无事搞出来的暗语,为了上课传小纸条时被抓当中朗读内容不出丑,我们根据密码书简易地编撰了一套属于我们三人的密码,在之后的岁月里我们随着知识的积累又开始逐步改善这套密码,到今天这套密码也算是有一定保密能力了。
“约在电影院的地下步行街?这不是都到城里了吗?还能有什么事?”
笔记本上所指示的地点就在我们这大厦不远的地方,大概一公里的位置有个处于半废弃状态的地下步行街,里面全是靠外卖做活的店铺,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只有一小部分店铺开着,其余的位置都是空荡荡的店面,还怪吓人的。
“嗯...但要是没事他应该会直接发消息才对,而且他之前手机一直是关机了的。”
工言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后起身道:“现在可是多事之秋,多思考一下总归是没错的。对了夜吹,考考你,如果你在夏天感受到了寒意,说明了什么。”
“还能说明什么,秋天到了呗。”
这倒是提醒了我,这个早晨确实有些凉快了,不知不觉这个夏天就度过了,夏天开始的时候我还在和父母每天早上打视频电话呢。
“是啊,秋天是肃杀的季节,我们走吧,说不定步行街有早餐铺刚开呢。”
我跟在工言身后离开了大厦,路上没碰到人,但我知道一定有不少隐藏的威胁,最后我们是从清洁杂物间的侧门离开的,说实话还有些刺激。
清晨的街道上只有我们两人,步行街很快就到了。
工言和我打算分头行动,因为之前碰面的地点有好几个,顺带看看有没有早餐吃。
这里本来有家很好吃的手抓饼,可惜关门了,我就吃了三次,真是可惜。
我运气不错,很快就在电影院地下楼层前的按摩椅上找到了穿着黑色T恤的胖子,这个电影院是附近最便宜的,能开到今天属实奇迹。
胖子他头戴墨镜,胸前的T恤上印了个烫金大老鹰,脖子上一串不知真假的金链子,还有那个超级加大码的白色短裤....看样子他还挺享受的。见到我来了,胖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按摩椅,只见他伸了个懒腰,这时我才发现他还随身带了个高尔夫球包,只是刚才藏在阴影里。
“夜吹,我都以为差点看不到你了!”
胖子上来就给了我一个拥抱,但鉴于他刚才的语气和慵懒状态我很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只见他在拥抱之后把高尔夫球包推给了我:“就为了这个玩意,我被几拨人马轮流追杀,什么CIA和军情六处也就算了,还有自称再造会和神组的奇葩组织来追杀我!还好这里最近世界各地都有事发生,水很浑,我才能混回来。”
我下意识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高尔夫球包里装着的是一个长条形的盒子,还蛮有分量,但当我稍微打开看了眼脸色立刻就变了。
“tmd怎么是一把刀?看着还很新,开刃的刀还是!”
我强压着嗓音质问着胖子,这种东西是真烫手啊,最主要的是我不知道他拿这把刀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而且他刚才说的那些什么组织为什么都要这把刀。
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这刀非常漂亮...不,应该说这是把剑,双面开刃,暗蓝色的剑身,剑身就有流光溢彩的感觉,还隐约有金色纹路模样的血。
说实话像是迪厅的灯球,但其中折射出来的是自然彩虹光,很是奇特,我都以为自己出幻觉了,真有人会为了这个显然是现代工艺品的东西追胖子?
“我也不想拿着的,但那帮家伙要灭我的口,就算我交出来他们也要杀我,于是我只能摁着头皮把这刀带回来了。”
胖子听出了我的潜台词,他说:“这刀对他们这些组织来说好像很重要,既然都想杀我了,我也不可能把这可能是筹码的东西扔在别处。”
“那我们这也不算什么安全地方啊。”
胖子不是个傻子,他之前惹过的麻烦也不少,但他不会带回来,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联系我们。
“啊?但是夭璇不是说她在这里准备了安全屋吗?我能安全回来也有她的安排不是吗?她说她还要善后一下,让我先来找你。”
听到这段话后我的脑袋如被雷击,这让我瞬间困意全无。
“额...你也认识夭璇?”
这让我不由得警觉起来,我一直对父母的突然死亡感到意外,夭璇和那个戴老板肯定有问题,如果真有超能力,我说不定真因为某个奇怪的能力遗忘了对这位名为夭璇的女孩的记忆。胖子的话搞得好像就我和工言不认识夭璇一样,兰斯他们才是正常的。
姑且套套话...但工业为什么也会忘。
“怎么不认识,老朋友啊,可惜了她因为家里原因不得不离开国内。”
胖子有些狐疑地看着我,但旋即他就自己相通了:“哦,你是问我怎么认识她的是吧,那是在法国的一场拍卖会,我无意中把你名字报出来的时候认识的他。”
“哦,我就说呢,昨天她看到我还很激动得扑过来,我看她这样开了个【你谁】的玩笑,居然把她吓哭了,还跑走了。”
我知道我说这话显得像是个人渣,但是没辙,我确实不记得夭璇,我得再稍微知道点情报。还有我虽然不太清楚胖子什么情况下会报我的名字,但我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情况。
“卧槽,你是人类吗?!”
胖子的反应和兰斯完全一致,看着想要给我来一拳的架势:“不就是没打招呼就走而已嘛!人家本来就只是因为要接手掌握家族才这么多年没来见你,发消息给你你也不直接回,还非得找个人当传话筒才能稍微递两句话....你至于现在还怀恨在心吗,她掌握家族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还赶上那档子事,说不定你们俩现在都结婚了....”
胖子说到这里脸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变了,看他的表情估计是想起了【那档子事】等于我父母刚去世。
“行了,这事暂且告一段落,听了你的话我觉得我深感愧疚,也是时候和你们一起去见见夭璇好好把话讲清楚了。”
我装作悔恨的模样说:“她有说到地方后怎么联系她吗?”
”什么联系,联系谁?“
工言此刻从通道的拐角走了过来,手上提着三个手抓饼...
奇怪,看那手抓饼的包装...我印象里这家手抓饼店三个月前就倒闭了,难道又新开了一家?
“啊?工言...你...你你没死啊!”
在看到工言的时候胖子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试图从按摩椅上站起来,但努力了几次都失败了,索性瘫在椅子上。
“什么情况,我怎么就突然死了?”
工言看傻子一样看着胖子,同时递给我了一个手抓饼:“我死了你还给我手机发消息?几个意思?让我在地府里先帮你留个位?”
“不是,你让我缓缓...夜吹你不是应该才是拿着工言手机的人吗?”
胖子努力思考着,他说:“工言明明应该死在黄石公园了才对,我刚才不是说了那档子事吗?”
“我以为你是说我爸妈去世的事情。”
“什么?你爸妈去世了?!OH SHIT!我不知道啊!”
胖子的脸色就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但他很快就平复了情绪:“也罢,工言没死就好,那可能是我那边的鬼佬看错了,在他们眼中亚洲人都一个样,这鸟人还白拿我一万刀呢...夭璇的话估计是和你的明叔一起在开董事会呢,你要找她去公司就行。”
“等下,那胖子你了解到的关于我死亡的版本是什么样的?”
不知为何工言对于他死的这个传闻很有兴趣,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是我知道自己在哪个地方莫名其妙死了也得刨根问底。
“还能怎么样,就是你死在黄石公园了,被人拿刀砍死的。”
胖子摊了摊手:“新闻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美军那边把消息压住了,本来我们还打算搞点动作,你可不能白死,但你既然活着我也懒得干了。”
“得了,先说到这,你们俩先和我回家洗个澡,尤其是你胖子。”
我皱眉指着胖子,他身上一股泥巴馊味,这按摩椅被他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工言和我其实身上味道也好不到哪去,好像我们把异世界那的魔狼血腥味带过来了。
胖子要求开的车,我们走的时候我要求他稍微往昨晚再次爆发火焰的公园那有意无意地开一圈车,工言立刻制止了我,他说我们这样开过去立刻就会被警察要求检查,一查到刀就会被抓。
胖子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说了句有道理,然后朝我家开去,但我知道这肯定是工言又入梦得出的答案。
车很快就开到了我家的别墅,虽然这并不是我预想中的目的地,但在这洗个澡肯定没问题。
之前雇的佣人都走了,院子里全是不知道从哪来的枯黄叶子。我的父亲是一个澡堂爱好者,据明叔所知他很喜欢那种大池子,当时明叔还在当学徒的时候就经常跟着去,大家一起在澡堂里看各种比赛。虽然我说很浪费,但他后面在家里整了一个中等尺寸大小的,该用还是用,当然正常的淋浴间也有。
我带着工言和胖子走进了澡堂,顺带打开了大电视,正好现在是早间新闻时间。胖子将他的衣物全都脱了下来,我捏着鼻子用火钳把那些东西全放到了一个篓子里用水泡着,一入水黑色脏污立刻飘了上来。
我和工言立刻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看什么,你们去雨林待一个月试试看!”
胖子很显然对我们的举动不满,此刻我们才发现他身上还有好几处有些化脓的伤口,应该是被虫子咬的,这让我们也面露担忧的神色,但胖子同时也被工言身上的伤口吓得不轻。我看他想开口问,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喃喃自语地说着:“难怪以为他死了,原来是受到了这种级别的伤口,一般人都以为他死了。”
“...”
我顿时无言,胖子的脑补能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与此同时我也脱衣服打开了淋浴喷头,新闻也正好开始播报了。
“大家好,这里是晨间资讯。”
“....据专家预估,我们将在七周后观测到这颗彗星。”
“....建议大家下载这款APP监测自己的心率,我们会实时连接到警方的工作系统,防止在外露天郊游时陷入昏迷无人救助。”
“...秋高气爽,但也要小心火烛,近期空气干燥可能是导致火灾频发的关键。”
“...巴尔干半岛近期摩擦不断,土耳其内部发生武装叛乱...”
新闻播到这,工言裹着浴巾很自然地走到了我身边,开口道:“喂,夜吹,你喜欢土耳其吗?”
“还行吧。”
我一边往身上打沐浴露一边思索着:“土耳其冰淇淋,巴克拉瓦...米布丁还有土耳其软糖都挺不错的,我很喜欢。当然还有皮徳和烤肉这些经典菜色。”
“怎么全是吃的...而且巴克拉瓦你吃着不腻吗...”
工言额角流汗,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算了,你喜欢就行,我事先告诉你,我这次碰到不太好得出【解】的未来,只能把你拉进梦试试了...从此刻开始。”
“嚯,总算要来点有意思的部分了吗?”
我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但随即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可能会死哦?”
工言说话的时候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些什么。
“不是一定会死?不然你这种逞强的性格会带我?”
我反问道。
工言一直以来都是个很骄傲的人,骄傲到愚蠢的地步。如果要用游戏里的话来说那就是,如果要杀30个敌人才能赢,那我就杀30个,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仿佛是他的信条。说起来上学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竞争成绩,运动上也是多项全能,更别提乐器骑射这种冷门项目,唯一的不足也就是画画很抽象,除此之外可以说是个完美的富二代。
所以说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在世界陷入危机而他似乎又有能力去做些什么的时候叫我一起逃跑?
这还是个谜,但我不会去深究,毕竟我现在连为什么而活都没了念想,管这些做什么。
稍微帮胖子处理了一下伤口后,我们三人驱车前往了我父母公司的总部,明面上的理由是去向夭璇道歉。
克兴能源总部大楼共计五十五层高,也算是个地标建筑,这个点是总部大楼最忙的时候,正是上班高峰期,还能看到不少外国佬在大厅沙发坐着,可能是在等某位上班商谈合作内容。
而我们三个身着休闲装的家伙行走在各种打扮得像是商务精英的人中间显得格外显眼,要不是门口的安保认得工言的脸,恐怕我们几个早就被拦下来了。
这么说起来其实工言的知名度比我高很多,他的父亲作为实业家倒是经常带着他出现在各种慈善场合,他本人也像是那些热衷于户外运动的公子哥一样轻易地融入了社交场合,而我作为克兴集团的阔少对比之下像是书呆子,不怎么出现在大众场合,也还没准备好来公司交接事务。
“明先生在开会,三位可以在12层的休息室稍等片刻,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通知您。”
前台的接待员在稍微仔细看了看我们三人后终于认出了站在最后面的我:“噢,是您,明先生之前买了一份巧克力,一直没空去找您,请在休息室稍等,我会亲自取过来。”
“我怎么不记得你爱吃这东西。”
电梯里,胖子百无聊赖地靠在一侧,看着慢慢上升的电梯。我们现在做的是贵宾VIP电梯,只有我们三人,无需和其他人挤着,外壁是透明的,可以尽收周遭的风景,顺带一提这里就是在中心商场附近,再高点我或许能够看到我昨晚和工言去的地方。
再高些拿个望远镜甚至可以看到公园...也就是说其实昨晚没必要那么近,但工言应该自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昨晚就该告诉你的。”
也不知道这是工言【梦】的能力还是他真的太懂我,他说:“我走进这大楼踩点的时候总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挂掉,包括刚才进来,我试了十几次甚至没看到是谁发动的袭击。”
“前面几次你单人来的?”
“是啊,前几次我让你们找个咖啡店先坐着等我。”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一侧的胖子狐疑地看着我们俩:“是我没睡醒还是你们没睡醒,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我们再说上次玩的剧本杀。”
“噢。”
胖子点头表示了解,很显然这个理由非常好,因为胖子对剧本杀不感兴趣,也不了解,他说道:“剧本杀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和我一起去世界各地探险。”
“但你是知道夜吹的啊,他懒得动,我们就只能用VR或剧本杀这种的来玩。”
“是啊,白瞎了他的体能和肌肉。”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摸了摸我的背部肌肉,其实我也不是没和他们出去过,只不过次数比较少,而那几次我给胖子留下的印象就是体能好得出奇,能够完全跟上他们的步伐,在这种不是经常锻炼的情况下还能有这种近乎专业运动员的水平可谓是个奇迹。
“工言,那既然到这都没问题,我们是不是该清醒过来现实重来一次了?”
休息室很快就到了,我快步走出的同时提问道,不过工言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没那么麻烦,直接把这次盖过去就行,此刻即为现实。”
我能够隐约感觉到工言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但疑惑依然在我心中存在,工言这么做就不怕不分清现实和梦吗...算了,他不说我就不问得了。
“听着怎么像是save和load的功能。”
“差不多,其实这是【梦】的第二部分能力,至于第一部分...”
工言说到这时候前台正好送来了巧克力,也就没继续说下去,但是我看他刚才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看了一阵子,让我有些头皮发麻,但更让我为之一颤的是这巧克力,我记得很清楚,这就是明叔昨天交给我的那盒,巧克力还在异世界被那个橘红色长发的恶魔给抢了。
“这巧克力是不是明叔之前送过给你。”
有这种感觉的还有工言,他拿起那袋刚从冷冻层拿出的粗糙包装巧克力端详了两下,皱眉看我低声说:“等下,夜吹,你看休息室外的玻璃走廊,那个表情和哈基米一样的女孩,我们是不是昨晚见过。”
说罢我就看向了单面玻璃,只见那位像是慵懒的波斯猫的美少女依希正赫然站在走廊内,不知道和什么人攀谈着。尽管这是位萝莉美少女,但我对她内心没有多少好感,昨天她给我进行压力测试的片段我到今天回想起来依旧红温上头。
“就是她,怪里怪气的,你等下最好少和她说话,她会故意惹你生气。”
“这个女的...我好像在克洛诺斯的行动名册里见过。”
胖子摸着他的下巴细声说道,但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哦,你们俩把她当女特务就行了,克洛诺斯出现在新能源公司谈合作也不是没可能,不过还是要提高警戒。”
“克洛诺斯是什么?”
我和工言同时提问道。
“一个组织,无论是在南美雨林还是在工言出事的黄石公园都有他们的影子,这些乱七八糟的组织近期才一股脑冒出水面的,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胖子说着的时候一道人影悄悄地从另一侧休息室的门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朝我们三人的方向慢慢走来。
香味比那双纤细柔软的手来得更快,淡雅的花香就好像曾陪伴着我度过每一个安静的下午,那双手先是轻柔地放到了我的肩上,随后是将其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很轻。
我下意识想要回头,但迎来的是她的拥抱,这让我无法回头,她的脸从左侧探了过来。
夭璇那扎成单马尾的卷发垂到了我的耳侧,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紫黑色的哥特风连衣裙,搭配了同色系的坎肩,仿佛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她有些害羞似的将头发撩到了耳后。
“对..对不起,昨天...我只是想故地重游一下,没想到能见到你的...对不起,我不该在听到你不认识我的话后就跑掉的...我不知道那是玩笑话..”
夭璇怯生生地看着我,脸上露出的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但我此刻挑眉加皱眉看向了胖子,而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很显然说明是他刚才一直在和夭璇通风报信,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些话。
虽然我是真不记得夭璇。
“我还以为是你生气了不想见我...因为当时你的样子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就知道胖子这样的叛徒在革命道路上是会背叛组织的!”
我一听这不太好解释的话,立刻飞速运转大脑,开始拖延时间,我在将矛头直指胖子的时候也找到了理由,不过胖子也嘴瘾回应了我一句。
“我怎么就不记得有加入过什么组织?何来背叛。”
“我就是组织!”
我硬气的话语得来的是工言和胖子二人无语的视线。
不过此刻他二人都不重要,我即刻扭头看向夭璇,挤出了一张自认为充满歉意的脸:“抱歉,其实那天确实没认出是你,主要是因为街道背着光,进来的人没看清...而且...也没想到你会回来。”
此刻的胖子已经悄悄溜走,往卫生间方向而去,他顺便把工言拉走了,工言听着我的话语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那就好,我还以为...算了,我们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包的。”
夭璇这才松了口气,她直起身来轻抚着那略有起伏的胸口,只见她的眼睛深处亮了起来,全是笑意地看向我:“既然这样,今晚我们久违地一起出去聚餐吧。”
“行啊,一起?”
我听闻立刻扭头看向面前的两人。
“啊,哦。我今晚还有饭局,你们去吧。”
“我太累了,我找个酒店去躺会儿,你们自己吃。”
胖子和工言不约而同地同时开口道,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了恐惧和惊异,我因为此刻没正对着夭璇,也不知道是不是夭璇用眼神威胁了他们。
不对,这一定是恐吓,但也就一起吃个饭,至于吗,这个夭璇难不成连多两个人的饭钱都付不起,实在不行AA一样的。
“行吧,两个人就两个人,那我们吃什么?”
我依旧是完全想不起来夭璇,这人太可疑,不过我也有过一丝怀疑自己大脑的想法。
自我怀疑的想法暂且不提,先说别的。
这要是突然蹦出来一个自称是我父亲私生女的妹妹我都信了,因为貌似还真有这档子事,不过这么多年一直没细问,谁能想到他们能死的这么突然。
想到这里,我不仅神伤,原来人不是在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才会死,而是随时随地都会死。
“这个嘛,我晚上会派人来接你的,夜吹你现在是住回那个公寓了吗?”
夭璇说到一半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喃喃自语:“如果是那个公寓的话,我记得房间有些小....要住的话一个房间小了点...不过我记得床挺大的...”
“额...我暂时会先住在别墅。”
我的额角一抽,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没记忆的少女在想什么,难道她现在无家可归?也是,多年不回国暂时没地方住很正常。如果我们的关系真是青梅竹马住我家里倒也无可厚非,但我毕竟是洁身自好的高雅青年,和工言两人住一块打打游戏比较惬意,多个少女就很难办了。
一瞬间我想把工言搬出来当挡箭牌,但工言此刻的眼神就像是在警告我,让我说不要乱讲话。
鬼知道他刚才和胖子遭到了怎样的恐吓。
因为明天还要参加新能源发布会,老公寓来参加太远了,虽然电脑都搬到那了,不过今天就凑着在别墅这边住吧,真要用电脑的话去附近的网吧得了。
“嗯~是这样啊。”
夭璇在稍加思索后对我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后,从休息室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通知我大概晚上六点车会来别墅接我。
至于胖子则是默默地将那个高尔夫球袋交给了夭璇,夭璇比我想象中力气更大,拿那把装着刀的袋子一点不吃力,她将一个厚重的手机交给了胖子,其间一句话没说,这时我才看到了夭璇的另一面。
如果说刚才在我面前的夭璇是个乖巧可爱的邻家女孩,那么刚才和胖子的干练交接动作能看出这是一位已经习惯于面对各种清醒的女强人。
“我们的夭璇总监刚才对胖子上将下达了什么命令啊。”
夭璇走后工言立刻开始探查信息,他此刻脸色有些古怪,先前梦中的这个大厦宛若龙潭虎穴,杀机满溢但却无形无色,他本想着借助夜吹的思维和他碰撞一下打开局面,没想到这次什么事都没发生。
难道是因为前几次他一个人前来的缘故?不知为何他隐约感受到了来自夭璇的危险。
这个女人刚才胁迫他和胖子时的眼神他只在某些梦境里那些视人如猪狗的角色身上见到过。
如果她是那些新兴组织的人也不奇怪...
胖子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手中的手机,他只是身体更加瘫软,几乎快从沙发滑到地上。他的这个动作导致休息室的玻璃桌位移,上面的玻璃杯在我们三个的人的注视下晃晃悠悠地从桌边落下。
但工言的速度奇快,他一个箭步就空中抓住了水杯,甚至一滴水都没落下,这让我和胖子发出了赞叹。
“什么?你是说梦里学会的东西我们现实中能复刻出来。”
“当然,我在那学了风魔法来着,刚才进大楼我还想让你体验一下用风魔法辅助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行动的感觉。”
我和工言在网吧附近的公共厕所里交谈着。
“那我们还跑什么,本体找个地方躲着不停做梦不就完了。”
我瞬间对之前工言说的逃跑计划嗤之以鼻:“量变产生质变,我们说不定还能接着在这里呆着。”
“这种心态就是失败最主要的原因,俗话说得好,骄兵必败。”
工言隔着厕所门板和我说道:“我们信息太少,目前我们这超能力产生的原因还不清楚,我初步推测是星空中的什么东西导致的,我们应该得去什么天文观测中心问问,不过现在问也晚了,很显然高层已经注意到了,现在去调查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真是。”
我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摸索着手纸一边思索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能觉得身边有隐约的危机感...就像是有什么人一直暗中注视着我。
会是【克洛诺斯】吗?依希所在的神秘组织。
我在想工言的【梦】是否能让我获知我父母死亡的真相,但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人死不能复生。
也许工言是对的,我跟着他跑到别的世界里生存就好,反正超能力出现后安稳的生活肯定是不会存在了。
话说回来,工言的猜测是极有可能的,现在的新闻里的昏迷全都是和星空有关的,当时我们外出露营集体昏迷好像就是在某人提了一嘴星空之后。
“那也不对啊,你随随便便用梦入侵到别的世界,万一当地有很强的土著,你刚落地就给你逮捕了,这不也是傲慢?”
“那俗话后还有呢,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我这是必胜之法。”
“...你这是哪门子的俗话。”
“怎么说,要不要我们现在换个地方去玩一圈?”
工言说话的时候头已经出现在了厕所挡板的上面,他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手上递给我了一片药:“速效安眠药,你等下把马桶盖翻下来坐着就行。”
“真有你的,在厕所入梦。”
我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随手把药片吞下。
还好这厕所没什么味道,这是我最后的念头...或者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也许跟着工言去各个世界瞎跑也不是不行,剩下的时间只需要旅行就好。
就当我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我脑海里出现了一幕让我为之一颤的画面。
那好像是在小学时候的事,眼前那位梳着马尾的可爱小女孩是夭璇,她正紧紧地抱着我,她那双明亮动人的眸子在我的怀中朝上向我看来,带着哭腔问道:“夜吹哥哥,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能永远记住我吗?”
“嗯,我会的哦。”
这一幕中的我是如此回答的,但我总觉得怪怪的...也许这个世界还有人值得我留下?难道这古怪的感觉正是我的愧疚之情?
“好哦,到时候我再度归来,我们将永不分离。”
....
“阿嚏——”
好冷!
我一睁开眼,就发现我躺在先前离开的旅店之中,床上的工言把大半的被子全卷走了,这个杀千刀的,没多想我直接把被子反卷了回来。
工言倒是没一点反应,只是平静地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
“呼,我们该行动了。”
我们二人来到了旅店大厅,吃了几碗提供的燕麦粥后就出了门。
白天的城镇很有活力,穿着白布长裙的少女们拿着小盆装的水果谈笑着走在路边,正道上马车络绎不绝,两侧摊位人来人往,主道两侧的小巷内能隐约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流氓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我们要组建骑士团,首先还是得需要名誉,甲胄和粮草后面放一放,那些就得找个有爵位的人来支持我们了,至少前期是这样的。”
工言带着我走的方向一看就是公会:“今天要求也不多,我已经想好了,接两个任务,这样我们出去一圈正好做完回来,不耽误工夫,交完任务就下线。”
因为我的牌子等级太低了,为了防止发任务的前台歧视所造成的不必要麻烦,我就待在了公会门口那,百无聊赖的时候瞥见了公会的对面居然有一个类似演武场的地方。
我能注意到是因为那此刻好像很热闹,时不时一阵惊呼声的浪潮就会传出,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进去一看,发现居然是有一群人在擂台上比试,观众当中居然还有一些混混模样的在搞私下的赌博。
“我赌那只兽人能撑到第五个人!”
“我压那个刚来的拿小刀的冒险者赢!”
“那个兽人太夸张了,明明是拿着弓的,但近身格斗却不输给那些经验老道的战士。”
“是啊,没想到巨剑哈恩居然会被那样一个兽人打败,也算是马失前蹄了。”
轰——
一声巨响在台上炸起,尘土飞扬,一道壮硕的身影从台上被轰了下来,正好朝着我的方向飞来,周遭的人群脸上惊疑不定,或是吓得瘫软在地或是张目结舌,一切皆因按这个速度,我这个人恐怕已经命丧当场,被活生生砸死。
台下一瞬间也是灰尘四起,没人看得清到底发生什么了。
“糟了,力道没收好。”
台上此刻又传来的新的动静,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急切不安,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后,场上的尘埃也几乎散去。
那是一位大半身体长着浅棕色兽毛的少女,人的脸,半兽身。
她披着一件带兜帽的黑色披风,身上则是只穿了一件短裤和露脐的上衣,看上去十分便于行动,在其上还有可以容纳武器的皮质槽位,她的皮肤是浅浅的灰白色,兜帽下的银色竖瞳此刻看起来有些惊慌,一张惹人怜爱的脸就此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难以置信的一幕让少女睁大了双眼,只因刚才那人被她轰下场的一瞬间,她惊人的视觉捕捉到了我那一刻张开双臂后顺势向后退去,抱住了人的同时完成了卸力。
“朋友,没事吧。”
我怀中的那位比我高了两个头的壮汉还在瑟瑟发抖,我能感觉他其实已经被台上那个兽人女孩打断了好几根骨头,之前在台上只是硬撑,而那女孩则是因此误判了这个大哥的实力。
这家伙只是比较抗揍而已。
“你..你是昨晚工会那家伙?”
壮汉在睁眼发现自己没事后立刻睁眼看向了我,旋即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恶狠狠地向我袭来,我也没动,想要借机看看在这个世界的受击反馈。
之前面对那比亚迪一样大小的魔狼我实在是不敢挨上一下。
但没等到预想中的打击,只见工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他的手死死地捏住了这个壮汉的手腕,仅仅是一瞬间,这壮汉就疼痛地倒地了,也不知道工言用了多大的力气。
“看来今天真是诸事不宜啊。”
工言目光冷冷地扫过了壮汉以及台上的那个兽人少女:“我们走吧,他们这是在进行比试,是克尔纳骑士团的选拔,最后到王都的优胜者可以加入骑士团竞选队长,据他们所说这次比试是因为内部有个骑士团的队长出任务挂了。”
“原来如此。”
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跟着工言走出了这个竞技场:“任务接好了?”
“是的,一个任务清理大蛇,一个任务找东西,做完我们就回去睡觉。”
台上的兽人少女望着我和工言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思索当中,但她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
“我宣布获胜者是这位图芙。”
竞技场的高台上,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人如此宣判着,这是这个世界教会的人,他们今天在这里充当公正裁判。
人群此刻一阵欢呼,几位同样是半兽人模样的家伙冲上了高台,开始庆祝。只因为这个城市其实已经算是半决赛的地方了,接下来去往首都无论如何都能获得一个骑士的位置,这就是阶级跃升,骑士每个月的工资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是巨款了。
此刻几位神官小碎步跑到了那位被工言放倒了壮汉身边,在不断哀嚎的壮汉身上施展起了治愈魔法。
“那两个家伙叫什么?”
台上的图芙面对来庆祝的伙伴,此刻突然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后面进来的那个叫工言,一开始那个呆子是昨晚在工会拿了最低等级徽章的人。”
说话的人很显然对我很有意见,似乎认为我是个傻子。
“那我们得庆幸这两个家伙都没上场。”
图芙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吗?打不过工言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说话之人倒也不避讳什么:“那个工言是自称要创建骑士团的人,他的实力在这的人有目共睹,上次哪怕是那个最后被判定成A的任务,工言他也在绝境中力挽狂澜,救回了那一村人的同时还把噬魂兽打跑了,首都那边来视察的主教知道了也不亲自来拜访过他吗?”
“那还有另一个。”
“哪个?”
说话的半兽人看起来有些疑惑了,说实话他不觉得我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是双藏着疯狂的眼睛,我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