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1区,联盟学院某个小区的某个小房子里。
“这房子挺不错的,装修的还挺好看。”罗文对所在的住房评价道,“就是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
“你还想连吃带拿啊。”付玄青白了他一眼,“家具那些东西你自己去弄,我就给你这么间屋子,这还是我当初在学院里表现过于优异才获批的学区房,毕业后我自己都没怎么住。”
“哦~高材生的住房啊,啧,咱家可可米在这里读书将来一定能成材,成大材!”罗文有点浮夸地说道。
“行了,我已经送那孩子去参加开学教育了,现在离放学还有很长时间,我带你去把奖励拿了。”
“诶?这么快的么,我还以为要准备很久。”
“如果是别人,可能需要做点准备啥的,不过罗文你那样的,真没什么可准备的不是么?”当然这句话付玄青只是在心里吐槽,没有说出来。
“联盟学院里就有你需要的东西,你跟着我去见一个人。”
“哦。”罗文倒是乖巧的跟着付玄青,没办法,这联盟学院实在太大了,罗文自己走绝对会迷路。
穿过一栋栋学院建筑楼,迈上不知道多少个台阶,罗文感觉腿都快走断了,找了个角落直接坐下:“等会儿,还有多远啊,这地方这么大,就没个交通工具吗?”
“有啊,不过学生和老师专享,你只是住在这里的外人,所以只能靠走喽。”付玄青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的罗文无比烦躁。
“靠,那我以后为了接孩子岂不是跟越野似的,不要啊!看来很有必要从现在起就锻炼孩子独立上学的能力。”罗文苦笑道。
“放心,你住的地方离他们教学楼还是很近的,毕竟是在一个校区。”
“嗯?什么意思。”
“联盟学院是个超大型国际学院,有着完整的教学体系,不同地区,不同年级,不同专业,不同群众都有独立的校区,每个校区都有专门的管理者,最高管理者是被称为学院议院厅的机构,每个霓虹城首都区的联盟学院都有自己学院议院厅……总之你的住房跟那个小丫头在一个校区,也就不用担心太远。”
“不过等她长大了肯定会转到高年级的校区的,所以你最好自己搞辆车,顺便在联盟学院里做个通行许可登记……嗯,也许你得先考个驾照?联盟学院里也有驾校哦,不过那样你就得先成为学院的学生才行呢。”
“额……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被卖了,你该不会存心想让我入学什么的吧?”
“看你自己喽~反正学院对学生有没有年龄要求,再说了像你这个年纪的学生可不少。以后为了方便入个学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罗文嘴角抽搐:“付玄青,我怎么总感觉你另有所图呢?”
“哪有,我这不是好人做到底帮你安排好一切吗?”付玄青才不会说是想监督罗文和那个组织的联系什么的。
“无所谓,为了方便的话注册成为学生也不是不行,不过先说好我可从来没接受过正规教育,所以可能不会去学习什么的,毕竟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人。”
“这点无所谓了,你就……”付玄青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学长好。”
罗文别过头去,来的人是一个漂亮的女孩,白色夹杂蓝色的短发发干净清爽,清秀的五官给人一种亲切可爱的邻家妹妹的感觉,表情却是非常平静的,再配上那双无比淡漠的浅蓝色眼睛,又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之感。
怎么说呢,罗文觉得少女的脸不属于那种清冷型的,但这种气质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契合,就是并不了解女孩的人看一眼也能得出结论,她是一朵真正的冰山之花。
少女淡漠的眼睛也看向了罗文,她简单的打量了自己一番,就收回了目光。
“哦,你是……额,谁来着?”付玄青竟然不记得人家女孩子的名字,罗文感到汗颜。
“芙拉,没关系,我也忘记了学长叫什么了。”少女淡淡地说道。
嘶——,罗文内心想到,这小姑娘说话好冷,跟她的气质倒是挺配。
“芙拉,哦哦,你是当初那个冻住我的咒鸦的小丫头。”付玄青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一届比赛学长还真是厉害,很轻易就进了前四呢。”
“哈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那一届比赛的学生很多都毕业了吧,估计都想不起来了,要说厉害,学妹你是当时打进前八强最小的学员吧。”
“可惜对上学长,还是输掉了比赛。”
“也挺厉害的。”
罗文看着俩人,怎么感觉有点商业互吹的味道?用胳膊肘碰了碰付玄青,说道:“你们还要聊多久,我休息好了。”
“啊,这个……”付玄青没想到罗文这时候窜出来。
“学长,不介绍一下吗?”芙拉说道。
“啊?”付玄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不是都说这个叫芙拉的小姑娘是个万年不化的冰山吗?当初和自己比赛时都没说两句话,怎么今天一见感觉这么活泼?难道说长大了学会了比较客套的说话?
“罗文,很高兴认识你。”罗文伸出左手,但芙拉显然不打算握手。
“芙拉。”
“我刚刚知道了,你不用说两遍自己的名字。”
嘶——,付玄青内心非常迷惑,这罗文哪根筋搭错了,怎么说话也这么冷冰冰的。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再一次对上了眼睛,女孩那淡漠的瞳子的确令人印象深刻,青年黑色的瞳孔也没有什么情绪,芙拉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很抱歉,我现在和你的学长有事要忙,要不你们改天见面了再聊?”罗文难得很有礼貌的说道。
少女默默地穿过他和付玄青,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付玄青奇怪地看着罗文:“你刚刚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你跟人家好像有过节似的?”
“没有啊,我难道说了奇怪的话吗?”
“这……”虽然交流好像不是这样子的,但罗文好像还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我们快走吧,免得耽误太多时间,回来也要走很久呢。”
看着罗文要走,付玄青摇了摇头也是跟了上去。
在大楼的拐角处,蓝白色的冰晶幻化成一面镜子,倒映出对面的景象,少女靠在墙边,冰雪般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地盯着镜子里的画面。
画面里的两个男子,少年一身工作制服,身上飘散出浓厚的诡异黑色气体,隐隐可以看见几只乌鸦的残影从那些气体里冒出,转瞬间又化为泡影;青年身着单薄的衣衫加一件看着别扭的外衣,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
“是我想多了么?”少女喃喃自语道。
少女不知道的是,从她现在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两个男子上半身背影的样子,但凡她换个高一点的视角便会发现,镜子里的青年脚下的地板似乎渐渐变成了白色,先是一点点,接着慢慢扩大,慢慢变得清晰,最终占据了整个地表。
少年身上的那点诡异的黑色仿佛掉进了白色的染缸里,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那个白色的世界,白色的土,白色的水,白色的草,皆是一尘不染,宛如一片神圣之地,所有东西在其中都会失去色彩,可是少女收起了棱镜,她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不过不久的将来,少女不仅可以看到这一幕,还能看到与这一幕截然相反的景色,甚至能在这样的世界里增加一些点缀,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再次走了一段时间,付玄青终于带着罗文来到一个房间前,这个房间和其他不同的是,并没有用来分辨的告示牌或者房间号码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镶嵌在门里的水晶球。
付玄青有节奏的在水晶球上敲击几下,水晶球便发出柔和的光,一个听起来就很苍老但遒劲有力的声音传来:“付家的小娃娃哟,你找老夫何事?”
“史古雷塔前辈,我带来了那个需要接受异能封锁病治疗的人。”
啪嗒,门一下子打开了,露出了一丝小缝,付玄青示意罗文进去:“这种治疗属于机密性的东西,我不能陪你进去。”
“好吧。”罗文推开门,走了进去,付玄青为他把门关上。
房间内十分昏暗,而且似乎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地上。
一盏光芒微弱的油灯印出一张苍老而睿智的脸,史古雷塔聚精会神地伏在书桌上写写画画,罗文在一旁安静地站着。
史古雷塔在做着笔记,罗文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看懂,老先生却笑着说道:“小伙子,要不你猜猜这篇古文笔记的内容是什么。”
罗文汗颜:“我一个字也没看懂。”
“没事,这种古字没多少人知道,你就硬猜。”
“……写的是历史文献?”
史古雷塔摇摇头。
“科技方面的?”
“不是。”
“讲故事的?搞宗教的?哲学文艺?”
“都不是。”
“我知道了,这是字典对吧,记载古文字的解释什么的。”
“完全错误。”
罗文有些无语了,这啥也不是那老先生您在研究啥呀?“我实在猜不出来了前辈,您不研究这些,总不可能是在研究古人吃什么吧?”
“这的确是一份菜单。”
“……”
史古雷塔呵呵一笑,说道:“看你这个样子,似乎对我研究菜谱很不理解啊?”
“还好了,我接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那你再猜猜这菜单上面是什么?”
“……”罗文非常无语,“这个,难道不是吃古代有的那些生物吗?”
史古雷塔推了推老花镜,苍老的脸上却有一对明亮的眼睛,他略带笑意的看了看罗文,说道:“不,它们不吃那些食物,它们吃的是神格,是异化生物,是所有由本源衍生的东西。”
“呃……”罗文挠了挠头,“听起来好像很牛×的样子。”
“哈哈,小伙子,世界上能吃掉这些东西的生物独一份,它们被称作深渊吞噬者,在第二纪年灾难中出现,也是你这名字的原主人一直对抗的家伙。”
“我的……名字?”罗文不解道,“我的名字是在孤儿院时希诺奶奶随便取的,什么原主人?名字还能有主人的吗?”
史古雷塔停下笔,仔细地阅览自己写下的内容,口中淡淡地说道:“名字当然没有主人,但有些名字被发扬光大,被世人敬仰……可惜,第二纪年的那批英雄们,人们瞻仰的是屠神的“陨神”雷恩,却很少有人了解过“猎魔者”罗文。”
“你的意思是,我的名字是出自那个什么猎魔人英雄是吗?”
史古雷塔又看着罗文,这一次没有带笑,而是一脸的严肃:“你和他很像。”
“啊?”
“不,不只是他,还有很多英雄,很多先烈的影子,我能感受到,你有他们的气息,我看到了……”
完了,这老东西怎么回事,这一会儿开始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罗文内心一惊,他不会是什么科学怪人吧,看起来正常,但是一不对劲就发疯。
不知道是因为房间里的油灯太过昏暗,还是史古雷塔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压力,罗文只觉得四周变得很不对劲,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息,像是在做着迷梦。
史古雷塔严肃的脸,嘴巴还在不停说着,但罗文却一点也听不见,万籁俱寂,连心跳声也听不见,不会停止跳动了吧?
虽然知道不会,但罗文还是伸出手去摸了摸,这一摸只感觉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尖锐刺耳的音波在耳边滋滋的响,滋滋声在逐渐变成可以辨认的语言。
“……链接失败,二次启动中……”
“……失败,尝试访问主机……”
“当前信道容量0/100……配置系统版本较低……三号主机已损坏,二号主机无法激活,一号主机激活状态异常……”
“……离线模式……正在读取文件——普岚冬.bin,附属文件——罗文.bin,Transforming……”
史古雷塔看着青年陷入了呆滞,伸出手掌靠近罗文,感受到青年的意识真的完全陷入了混沌之中,他低声道:“请阐释无尽的真理,为迷茫之人拨开迷雾……异能——沧海一粟。”
罗文耳边声音变得非常清晰了,但在意识崩溃之前,也只能听见这样的一句话。
“……欢迎回来,T-04,请不要尝试理解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