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
好痒!
头好痒!
止不住的痒!
就好像是……就好像是……
有数以万计的蠕虫在头盖骨间钻来钻去一样!
于是——
他在今日苏醒。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个被铁链束缚了双手双脚,被迫以双膝跪地,身上不着衣物的年轻壮男。而他的脖子上,被屈辱地拴上了一条狗链和项圈。
外边是黑夜,仅靠几根点燃的蜡烛看不到屋内的全貌。空气里有很重的荷尔蒙气味,始终都有男女之间的喘息声从床榻的位置传来。
喘息声突然戛然而止,随后一个重物从床榻的位置被丢了出来,在地上滚落几圈,停在王诩的眼前。
那是一个瘦弱得像是被榨干的男人,脸上仍残留着最后对死亡的恐惧。凄惨的死状深深刻入王诩的眼瞳之中,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急促。
他不是正在游玩一款武侠游戏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忽然间,尚在王诩对面的活人被隔空抓了过去,屋内再次奏响了那靡靡之音。
片刻后,声音再次停止。在王诩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同时,他的身体也被隔空抓了过去,落在床榻之上。
“你是……最后一个了吗?”
苍老沙哑的声音传入王诩的耳中,出现在他面前是一个已经老到不能再老的老妪,褶皱的皮肤上长满了疙瘩,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向外凸出,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开一样。如果和这种老妖婆做点什么,绝对会成为那个人一生的阴影。
她的头顶有数字“600”的标识,那并不是什么等级,而是内力。
王诩的瞳孔犹如经历了地震一样,猛地一缩。这张脸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正是他所游玩的那款名为《元界》的游戏中的一个人物。
合欢宗宗主,云雨牟!
看她的样子,恐怕是服用了“欲果”的汁水,且中毒已深。如果他记得不错,这老妖婆下一刻就会——
大量的鲜血突然从云雨牟的七窍中流出,她仍保持着坐立的姿势,但此刻已无半点气息。
王诩垂下眼帘,神情默然。一切就和他所知的一样,天启六年四月初,合欢宗第九代掌门人云雨牟因过量服用**物而死。
这里果然是《元界》的世界吗?那么……
他一个转身,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云雨牟尚未冷却的尸身上。这样做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王诩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
一股暖流通过他的掌心进入他的体内,王诩当即面露喜色,本抱着试一试想法的他,却没想到真的可以成功!
作为当下最爆款的武侠游戏《元界》,它有一个令玩家又爱又恨的一点,那就是其中的“技能”,也就是武功秘籍全部都有详细的文字记载。也就是说玩家想要学会一个“技能”,就必须先把里面的内容给背下来。
此刻王诩所施展的,正是游戏中来自北海冰宫的《北冥神功》。作为这款游戏中唯二可以吸取他人功力的武功,它不像摘星阁的吸星大法一样,可夺取他人所有的功力,仅有百分之十的吸取效率。
但是,它没有上限!
假如将内功比作水,那么人体就是盛装它的容器。《北冥神功》的霸道之处就在于,它在装“水”的同时,也在不断强化“容器”。
在王诩彻底将云雨牟体内存留的内力一扫而尽后,他这具身体的内力已有一甲子之多。
“不愧是一个大宗门的掌门人,足足有十甲子的内力。”
王诩一脸轻松地崩断了束缚他的铁链,一甲子等于六十年,现在他相当于凭空获得了一个普通人六十年苦修的内力。
他起身从床榻上下去,据他所知,现在的时间段应该是新手剧情开始的一年前。而云雨牟的死,在半年后才会被人发现。
之所以这么晚才会被人发现,正是因为云雨牟行事过于专断,整个宗门都活在她的恐惧之下。连死了半年才被人发现,那么自己是否可以从中获利呢?
半个时辰后,王诩从一排排柜子里找到了自己所想之物。看着满满一柜子的小药丸,他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丝诡笑。
自十年前后,云雨牟就不再出门,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弟子察觉到她的身体状况。而她联络外界的办法,就是靠飞鸟。
作为一宗之主的她为了牢牢将大权握在手里,培育出了只听她命令的“黑鸟”。它的样貌像是乌鸦,但头顶生有一根角状物。脑子聪慧,懂人语,可完全转达主人的命令。
号令黑鸟的手段,便是王诩如今找到的小药丸。有了此物,他便可在幕后代替云雨牟的位子。
柜子里还放置了一根小竹哨,这是呼唤黑鸟的道具。王诩拿起竹哨吹出刺耳的哨声,片刻之后,窗外便有一只黑鸟落在窗台的位置。
他拿着一颗小药丸,将它塞入黑鸟的嘴里,随后轻抚着黑鸟身上的毛羽,温声说道:“转告我的侄女,人我找到了,让她来我府门前接走。”
王诩松开手掌,目送着黑鸟消失在夜空之中,随后走出府门等候。
许久后,寂静的夜风中传来异响,几个呼吸之间,一名身着彩衣的女子落在府门前。她一脸冰冷地看着身上并无衣物的王诩,冷淡道:“就是你吗?通过了姑姑考验的男人。”
王诩半眯着眼睛,虽然他已经在游戏里看过很多次,不过真当他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游戏带来的感觉不及现实的十分之一。
从第七代掌门开始,合欢宗的弟子就逐渐是女多男少。而到了云雨牟执掌宗门的时候,她更是为了自己深不见底的欲望,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宗门的男弟子。并且以考验为理由,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至于她的考验,便是只容许只有在她手底下撑过一夜的男人才可以被弟子使用。她对男人的渴望过于强烈,连她的亲侄女也没有逃过她的迫害。
在新婚之夜被抢走新婚丈夫的女人——莲华剑云霓裳。明明是寡妇,却还是处子之身,这一点在当时吸引了很多玩家,其中也有王诩,但从未有人成功提升过哪怕一点儿好感度。
不仅仅只是莲华剑云霓裳,整个合欢宗的女弟子,都是不可攻略的状态。
云霓裳见王诩并不回话,一把伸出手抓住了狗链的另一头,眼神蔑视着他,冷冷道:“主人问你话,你不懂得回话吗?”
她过于冰冷的眼神告诉王诩,她并没有将他当成人看。
这个宗门,早就已经坏掉了,是纯粹的女尊至上主义宗门。
王诩一边忍受着勒住脖子的窒息感,一边温声说道:“严格来说,我是宗主的所有物。你,是想背叛宗主吗?”
云霓裳的瞳孔猛然一缩,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劲。她冷眼看着一脸淡定的王诩,道:“嘴很厉害啊。”
王诩微微一笑,道:“你想体验一下吗?”
这里是合欢宗,哪怕是因云雨牟之故,宗内女弟子皆是处子之身,云霓裳也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女。
她深知王诩言语中的意思,却未接下这话茬,反而是出言喝道:“瑶儿!”
只见山路下匆匆上来一名绑着一支麻花辫的少女,模样朴素,不过五官端正,若是能好好打扮一番,倒也算得上一个美人。
十年老玩家的王诩自是认得此人,她乃莲华剑云霓裳的弟子陈瑶,合欢宗内出了名的“沙包”。
云霓裳半睁着眼,态度散漫道:“这位就交由你来照顾,莫要怠慢了。”
陈瑶眼睛一下子睁大不少,早已偷偷瞄着王诩的她此刻直接壮着胆子光明正大地去瞧。
王诩神色未显异样,云霓裳的决定仍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女人至今未放下戒心,担心其中又有什么阴谋,这才让她最不喜的弟子陈瑶来趟这趟浑水。
不过这正符合王诩的心意,以他不过一甲子的内力,若是对上足有六甲子内力的云霓裳,怕是眨眼间就要被吸成人干。
他冲着陈瑶温和一笑,拱了拱手,道:“那便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