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伽燕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疲倦感如潮水席卷全身。恢复记忆的她用力咬紧嘴唇,羞恼地往石壁上重重砸了一拳。
她心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角的余光留意到停留在洞中的一只白鸽。
彭伽燕神情微变,将绑在白鸽脚上的信纸取下,皱着眉头看了一遍。似是有什么好事情,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但最后又皱了一下。
寄信人是她的父亲,内容大概是说她所在的这一支有望重新回到分家一脉,想让她退出合欢宗。
和称霸河北的彭家相比,哪怕只是分家一脉,也不是合欢宗可以比拟的。而彭伽燕本就是以俗家弟子的身份拜入合欢宗的,因此程序上并无不妥之处。
只是她在合欢宗内修行了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要离开,难免有些不舍之情。
心中虽是不舍,但彭伽燕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身体虽然还残留着异样感,但她还是先强打起精神,前往拜见云霓裳。
出了洞口,沿着突出的石壁向上攀登,便是修建在山顶的一座小院。此时的云霓裳正在院中练剑,见自己的大弟子进来,便收起了剑,不冷不热道:“何事?”
彭伽燕弯腰行礼,道:“禀告师尊,家中来信,让我回去。”
云霓裳柳眉一挑,道:“可是重新被分家接纳了?”
彭伽燕点了点头,道:“正是。”
云霓裳微微颔首,道:“如此也好,何时出发?”
彭伽燕答道:“家中催得急,今日便要走。”
云霓裳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一只黑鸟落在她的肩头,开口叫道:“转告我的侄女,让她的小师弟随同她的大弟子参加彭家的品刀大会。”
云霓裳目光微变,皱起了眉头。
她这才见到彭伽燕,姑姑这边就派黑鸟过来,是不是太凑巧了点?
尽管内心不悦,但她脸上并未表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语调平静地对彭伽燕说道:“彭家的品刀大会你可有资格参加?”
彭伽燕思索片刻,答道:“这并非彭家内部的聚会,就算并非是彭家的人,也可在外围观。”
云霓裳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那便由你带你的那位小师叔前去吧。”
彭伽燕目光异样,点头答道:“那我便先告辞了。”
她先是回到居所,脱下身上合欢宗的弟子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来到陈瑶的居所外面,却并没有看到王诩。
“师侄今日怎么又过来了?”
彭伽燕转头一看,只见王诩光着身子从山下走来,赤身的体表遍布汗水,似乎是刚刚进行过一场激烈的运动。
彭伽燕似乎又想起今早发生的事情,神情恼怒,她眼神轻蔑地俯视着王诩,道:“师祖让我带你去参加品刀大会。”
王诩神色一喜,笑道:“是吗?既然要出去,那我是不是得换上一件衣服?”
彭伽燕嗤笑一声,出言讥讽道:“不过是一件**罢了,要衣服作甚?”
王诩赔笑道:“可我总不能就这么光着身子在外走动吧?”
彭伽燕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难不成你以为自己还有什么脸面?你到底走不走?如今我不再是合欢宗的人,可用不着再看那个老妖婆的脸色!”
这短短几句话间,“师祖”便成了“老妖婆”。
王诩面色无奈,道:“那么,可能带上陈瑶?”
彭伽燕瞥了他一眼,道:“带上她作甚?”
王诩温声说道:“路途遥远,路上总要有人做点杂事,难不成,你要让我这么一个弱男子来?”
彭伽燕摇了摇头,道:“此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况且她要是随我们一道去了,那平日里的杂活由谁做?”
王诩半眯着眼睛,道:“那么,这就是我自己的意思。作为一代弟子的我,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吧?”
彭伽燕冷哼一声,道:“随你。不过这一路上的费用,你们得自己解决。”
王诩突然上前几步,吓得彭伽燕往后一退,眼神警惕地盯着他,道:“你又想做什么?”
王诩笑而不语,只是垂下眼帘,往彭伽燕小腹的位置看了一眼。
彭伽燕当即变了脸色,护住小腹的位置,恼羞成怒地瞪了王诩一眼,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王诩微微一笑,温声说道:“怎会是威胁呢?只是我与陈瑶都身无分文,你若是愿意接济一下的话,便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彭伽燕被王诩盯得心神已乱,但嘴上仍是讥讽道:“你的人情能有何用?”
王诩眨了眨眼睛,笑道:“我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彭伽燕轻哼一声,道:“那我便大发慈悲地接济你们一下。不过这一路上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可明白?”
“那是自然。”
见事情谈妥,王诩也安下心来。若是就这么错过此次事件,倒是极为可惜。至于彭伽燕所言,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倒不是他不想履行,而是这被人随意使唤的日子,不过是玩家开荒时期的常有之事,早已经历一遍的他,自然是习惯了。
合欢宗所在的位置在蜀地,距离彭伽燕的老家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而三人中唯一有钱在身的彭伽燕,资金也并不充裕。想要一路安稳地坐马车抵达,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像他们这种没钱但有点武艺在身的江湖人士,通常会选择接下顺路的押镖活,既可以抵达目的地,又可以赚点资金。
而考虑到颜面影响,彭伽燕并不情愿地给王诩买了一套衣服。虽然衣服的材质相当便宜普通,不过对于王诩来说,有一件衣服遮体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着,合欢宗在外的名声很不好,因此你们等会儿都不准提及合欢宗,就说自己是江湖浪人可明白?”
由于云雨牟的关系,数年来合欢宗时隔几个月的时间就要出门抓捕男性。作为犯人之一的彭伽燕,十分清楚自家宗门在外究竟是怎么一个形象。
好在由于唐门的关系,云雨牟也没胆让门下弟子做得太过分,专挑不会惹上麻烦的目标下手,因此蜀地仅仅只是有关于合欢宗抓人的流言,并无人看见抓人者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