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一不小心就……”
即使是在冷静下来后,林蕊也没有丝毫愧疚,她在意的只有两国关系。
该说阿勒沙运气好,刚刚那一拳是打中他的身躯,而没有直接命中脑袋,否则场面铁定比现在血腥。
然而就算留得一条命,阿勒沙也是状态极差;
哪怕是在瞪着林蕊的此刻,他依然大口吐血,俨然一个快死的人。
“你这臭……噗哇!娘们,本皇子险些被你杀了……”
“皇子殿下,你这话可是大错特错!”
作为林蕊的嘴替,金四娘缺少理亏一方的自觉,面对别国储君也像面前站着个下人。
“我家少主可以徒手碎石!她要是真起杀心,殿下不等开口就已经断气。”
借着林蕊没用出全力的事实,金四娘在脑内编造着谎话,这么做是为了给对面一个台阶。
“刚才这事只能算不幸的意外,其实……少主是看殿下身上停着只蚊子,出于好心想帮忙驱赶,结果没注意控制力道。”
也就是附近没有好酒,不然金四娘当场自罚三杯,也就强行宣布这一页翻过去了。
她那连鬼都骗不了的谎话,显然无法让阿勒沙相信;
后者本想让麾下士兵擒拿林蕊,然而话到嘴边,一件大事忽然被想起:
眼前这个丫头,是他得罪不起的!
林蕊是陶凌薇爱女,一旦出事就会招来安明大军,届时本国新添强敌,皇帝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搞政治的多半都缺少人性,伊德斯五世更是少见的畜牲,区区儿子他随时都能舍弃。
阿勒沙已经想到后续:
为了挽回盟友,老家伙会立刻将他处死,如有必要还可能大卸八块!
阿勒沙要是不想死,就得顺着对面的台阶下。
忍耐对他是个陌生的领域,但就算表面功夫做得再怎么差,那张鲜红的嘴也必须挤出四个字。
“下不为例!”
“唉哟,殿下果然大人有大量,我替少主谢过了~~”
拱拱手就算表示感谢,不然还指望金四娘怎么做,立马给阿勒沙磕一个?这货也配?
随着一件小事得到解决,林蕊总算可以把心思放在战场上;
随后赶来的传令兵,告诉她一个不好的消息:
“启禀大人:征西将军到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林蕊才在下个瞬间双眉紧锁。
“征西将军”文国涛,世人眼里他属于“保皇派”;
可想而知,他不会遵从大将军之女的命令,即使表面上说得好听,背地里也不可能执行。
“派人传令根本没用,我必须亲自前往战场,这样才能救下大哥哥……”
就在林蕊动身之际,文国涛唤来随军的太卜,让这名负责解梦的官员,替自己解答疑惑。
“午睡时某做了一个梦,见到自己脑袋凹陷,并且有裂开的痕迹,这是吉是凶?”
众所周知,在东大陆解梦是一门学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透的。
就比如文国涛做的这个梦,寻常人会想着出门在外小心点,别让脑袋受伤,而太卜显然不是那种凡夫俗子。
只见此人拱手施礼,面朝上级恭敬地表示:
“下官一者为将军悲伤,二者为将军道喜!”
粗听之下,这话前后矛盾,不像正常人类能说出来的;
这要换个将军,可能就一脚把太卜踹出去,文国涛却肯耐着性子追问:
“某为什么要悲伤?又有什么值得你向某道喜?”
太卜心知卖关子总有个限度,否则真惹将军发火,他指定没好果子吃;
基于这一层,他在随后道出个人理解:
“脑袋裂开是‘长角化龙’的预兆,将军肯定明白: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听到这种等同谋反的发言,文国涛的第一反应是庆幸:
幸好周遭都是亲信,他不至于被告发;
庆幸过后便是喜悦,即使文国涛注意着自身形象,他的嘴角也是肉眼可见地难压:
“这就不奇怪了……某想当一辈子的忠臣,却迫于天意无法如愿,站在你的角度,确实有理由为某悲伤。”
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子,太卜可以讲出文国涛想说、却碍于身份不好意思明说的话:
“将军,天意不可违!无论怎样不情愿,有朝一日,您都必然会坐在龙椅上!”
这种明明想要,却装作不想,还让别人苦劝的感觉,不得不说是真好。
理解了古人玩“三辞三让”是什么心情,此后文国涛不再继续当前话题,只投给太卜一个眼神,意思很明确:
今后朕成了皇帝,保证封你当公公……呸!封你当公卿。
从那大喜的反应不难知道:
虽然世人觉得文国涛是保皇派,但他实际属于野心家,只不过披着张伪装的皮,以此骗取派系资源。
只凭一个梦当然做不了皇帝,文国涛打算通过战功往上爬,最终实现改朝换代的目标;
此时,立功机会近在眼前,正如传令兵报告的那样:
“穆扎兰的军队把敌人围住了,对面领头的叫林绍。”
即使身在东大陆,文国涛依旧听过这个名字,他那张嘴当时就咧开了。
“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有林侯爵这颗头颅,某成为车骑将军也不是难事。”
感慨到此为止,文国涛可不愿意大功被抢,这就领着嫡系精锐赶赴前线。
与此同时,林绍连续收割敌人,但无论他怎样拼命,敌阵的缺口都能很快得到填补。
“老大,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比起没什么明显伤势的林绍,阿米尔显然凄惨许多,可以说是浑身挂彩。
身处绝境也不可失去冷静,林绍并未回头,只用寻常语气问道:
“杀到现在,你麾下还剩几人?”
假如林绍有时间看向周遭,他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毕竟答案显而易见。
“一个不剩……老大,现在我们只有彼此了。”
阿米尔不是没想过倒戈,只是他并非笨蛋,知道就算侥幸杀了林绍,对面也不可能接受自己。
正是由于没有退路,他才追随新老大到如今这一刻;
可惜两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阿米尔忍受着疼痛,冷静思索当前处境,而后提出建议:
“落入敌手只怕会比死更惨,请老大听听我这最后的建议: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也就是林绍专注于砍人,否则他高低赏阿米尔一个白眼。
自刎是不可能自刎的,作为一头倔驴,林绍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相信天无绝猫之路。
眼见他不肯放弃,阿米尔不再苦劝,只“嗖”地拔出刀来,抵住自己脖颈。
“属下坚持不下去了,老大,请容我先走一步!”
阿米尔准备迎接死亡,他并非懦夫,不管抹敌人还是抹自己的脖子,都不可能犹豫;
之所以提刀的手猛然僵住,是因为话音刚落,他那双耳朵就捕捉到声音。
“敌阵突然骚乱……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