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了一周后。
属于‘纳拉克’的‘森之位面’的独特气息,透过此刻那还未完全稳定的临时传送门缝隙渗入。
一时间,那带着泥土的湿润与草木清新的气息,竟也有些冲散了古堡内,那混合着硫磺与血腥和陈旧财富的滞重气息。
“我先我先!让我来,我要第一个来!”
第一个跳入传送门之中,从那传送的金色光晕中跃出的‘伊芙利特’像是难以抑制住心中的行风一般。
“嚯嚯嚯,所以,这就是外面嘛!”
橙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环顾四周略显陌生的森林,脸上是按捺不住的雀跃的她,此刻更是深吸一口气。
“空气的感觉,完全都不一样!好清x.....咳咳咳咳咳!!!”
然后,下一秒她就像是被空气中的什么东西给呛到了一样,一个劲地直咳嗽。
“.....那个,你没事吧?”
从传送门之中走出,金发的‘阿萨尔’见状,下意识轻轻拍了拍对方后背。
“没事没事,你看!我超猛的!芙莉铎姐姐的改造,超厉害——————————!!!”
说着‘芙莉铎’还在原地跳了跳,手脚上似乎也迫不及待想要燃起火焰,但又像是想起‘芙莉铎’的嘱咐。
这才勉强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只是让细小的火星伴随着‘噼啪’的声响,在自己的指尖一闪而逝。
“说起来.....这次采集也算是我的实战测试吧?姐姐,如果有不长眼的家伙的话,我可以动手的,对吧?!”
说着‘伊芙利特’便一脸雀跃地转向传送门,等待着‘芙莉铎’出来的同时,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期待。
“没错,不过这次主要看你能否在实战之中控制自己,限制自身的火焰出力。”从传送门之中缓缓走出,微笑着的‘芙莉铎’补充道,“毕竟,你也不希望这片漂亮的森林,被你直接一把火烧没了吧?”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伊芙利特’的身影,落在了那先前稍于对方几秒后,才步出传送光晕且拍了拍对方后背的‘阿萨尔’身上。
与一周前廊桥上,那形销骨立的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消散的身影相比。
此刻自己眼前的‘阿萨尔’看上去,似乎确实是有了些许的不同。
依旧披着那件米白色的精灵长裙的她,虽然身形还异常的纤瘦没错。
但如今她的脸颊上,却已然恢复了些许极其淡薄的血色。
不再是先前那样完全没有生机,宛如死人一般骇人的苍白。
长期因营养不良,而显得过于尖削的下颌线条与枯瘦的身体和四肢。
如今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丝,有了点极难察觉的肉感。
而最明显的,还得是她的神态。
尽管双眼依旧被纯白布条遮掩,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惊弓之鸟般的紧绷感缓和了不少,静静站在那里的姿态,多了几分自然的松弛。
(看来先前暗中对她用的草药和熏香,对她恢复的效果还不错,那接下来也是该给她开几味药,来更进一步调理下身体了)
这么思索着的‘芙莉铎’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
“阿萨尔。”此刻她的声音,比在古堡内显得清透了一些,甚至听上去也显得更年幼了一些的样子,“你最近,休息得如何?”
闻言‘阿萨尔’循声微微侧首,朝向‘芙莉铎’方向的同时,唇瓣轻轻抿了抿,然后扬起一个很小,但却也发自内心的真实微笑。
“嗯....休息得非常好,芙莉铎姐姐。”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少了那份气若游丝的虚弱,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活力。
“那些安神的熏香.....还有你悄悄放在我枕边的草药包,真的很有效。”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么安宁的梦了,谢谢你。”
说着,甚至还主动向着‘芙莉铎’声音的方向,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哦?”此刻‘芙莉铎’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惊讶,毕竟自己的潜行能力与对【影子】的控制能力,在家族之中是数一数二的,“有意思。”
若是自己不想被发现,那绝对不可能被发现。
(视角与听力都不可能侦测,那或许....是有读心的能力嘛?)
想到这的瞬间,看着‘阿萨尔’朝自己点了点头的‘芙莉铎’的蛇瞳之中,顿时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她伸出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试探或算计。
而是极其自然地,轻轻揉了揉‘阿萨尔’的脑袋。
“有效就好。”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看着那头在微风中泛着浅金色长发。
“好睡眠是恢复的基础。”
她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金色发丝柔顺的触感。
而就在这时,最后一个从传送的光晕之中走出,随后就手捧着记录板一直安静地观察着上面的能量波动的‘薇瑟’忽然抬起了头。
因前方能量波动变化,而看向了前方‘芙莉铎’的她,那仅剩的血红色左眼中,此刻也闪过一丝错愕。
“芙莉铎....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好奇地观望着四周的‘伊芙利特’闻声,此刻也顺着‘薇瑟’的目光看去,随即‘咦?’了一声。
只见原本站在她们面前的‘芙莉铎’的身形与外貌,正发生着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绿色的能量混合着黑色的影子缠绕包裹,随着外壳的破碎褪去,从中展露出的她就像褪去了一层蛇皮一般。
不仅身高似乎缩水了少许,原本贴身合体的那带有暗绿色蛇鳞纹路的束腿长裙,此刻也宽松得显得有些过于空荡。
更明显的是她的面容——少了几分在古堡内那种妖艳而充满压迫感的成熟,轮廓线条变得更加柔和。
甚至透出一丝属于更年少时期的,未完全长开的青涩感。
而她身上的服饰,此刻也仿佛被那宛如影子一般的黑色无形力量重新编织。
暗绿色的主色调变为了橙金色,但款式已从利落的束腿长裙,转化为更为繁复精致的洛丽塔风格。
层层叠叠的裙摆绣着更细腻的凯尔特纹,脖间更是打着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留着一头灰色及背的微卷长发,并有着金色蛇瞳的她。
此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与那‘海奥斯托家’的三小姐,这个身份一致的千金样貌。
“啊,注意到了?”芙莉铎——或者说,此刻外形更显年幼的芙莉铎——笑了起来。
那笑容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像是早已洞悉一切的慵懒味道。
只不过,因为外貌的改变,少了几分邪魅,多了点猫儿般的狡黠。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变得更圆润一些的脸颊。
“怎么样?很可爱吧?”
那双金色的蛇瞳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愈发醒目,与她此刻灰白色的长发形成一种奇异而协调的对比。
“不过别担心,只是离开了父亲力量影响的核心区域而已。”
看着一脸不解的众人,微笑着的‘芙莉铎’笑着解释道。
“在古堡里,父亲血脉的强烈共鸣,某种程度上‘强化’了我们所有后代的表现形态。”
“即使我们各自都背负着,那来自父亲身上,那源于对【血脉】的‘诅咒’的限制。”
说着,她优雅地转了个圈,繁复的裙摆漾开一圈暗金色的波纹。
“我的本质,更接近‘蛇’而非‘龙’对吧?”
“在父亲身边,来自血脉共鸣的力量,能够让我的【本体】能维持我【本该有】的‘魔蛇(Serpent)’的形态。”
“因此我变为‘人’的姿态也更加成熟年长,尽管因为传承自父亲血脉之中的【诅咒】导致也只能维持在少女的姿态就是了,不然的话.....应该是更加成熟的样子才对。”
“但至于现在.....”
她停下动作,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做出一脸无奈姿态。
“离开了共鸣的范围,父亲血脉带来的‘强化’效果急剧衰减,而我自身背负的‘诅咒’带来的限制就变得更明显了。”
“现在的我的本体的力量,大约也只有.....嗯,稍微有点特别的普通蛇类恶魔的级别吧。”
“所以外形也跟着‘缩水’了一点,毕竟一般的‘蛇(Snake)’无论血统还是力量,都比不过‘魔蛇(Serpent)’哦?”
说着,她便也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像是故意在用这个符合自己年龄的可爱样子卖萌。
“诅咒.......是‘父亲’身上,在过去被那‘德拉科’贯穿心口时,所下的那个诅咒吗?”
眉头紧锁的‘薇瑟’若有所思地看着,随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偿所愿!】
即便从未见过那真正的长姐,但书籍之中记载的信息,还是在脑中想起。
想要男性后代?那便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男性的后代。
想要治好伤口,因为胸前这被自己逃走了的女儿留下的致命伤疤是耻辱?
那便这辈子也无法治好,伤口也会时刻传来灼烧与刺痛,提醒着他的失败。
想要继承龙血的后代?那龙血浓度越高,本该越强的后代就会变得越弱。
这就是那恶毒的诅咒,来自‘德拉科’那一剑贯穿时,所刻下的诅咒。
(本该作为继承‘魔龙’血脉最多,作为适应了‘纳拉克’的环境,而演变成‘魔蛇’的‘芙莉铎’姐姐本该是极为强大的存在才对......)
但现在?正如她自己所言,如今的她离开了父亲的血脉共鸣的范围,就因为那诅咒而导致实力大幅下降。
毕竟‘魔蛇’可是有着‘魔龙’在‘纳拉克’之中找到了正确的出路,这才演化变成了的特殊形态这一说法。
因此她身上所继承的龙血,才是如今家族的所有后代之中,最多且纯度也是最高的。
这也导致了,即便在父亲的身边得到血脉共鸣的增幅,她也只能维持在那高不成低不就的像是卡在了中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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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图:芙莉铎·赛佩特·海奥斯托(Vritra·Serpent·Heolstor)
介绍:此为‘芙莉铎’离开了‘德拉贡’的血脉共鸣范围后,受诅咒所影响后,诞生的真实模样。
没有强大的体格与力量,亦没有能够飞翔的龙翼。
甚至连巨大的龙角也没有的她,仅仅只能是蛇。
她发不出撼天动地的龙吼咆哮,只能发出‘嘶嘶’的蛇鸣。
她也喷不出毁天灭地的龙焰,只能喷吐出腐蚀性的毒液。
连保护身体的厚重龙鳞都没有,只有薄弱无用的蛇鳞。
但拥有过人智慧的她,却也犹如那伊甸园之中,诱惑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一般。
画师:极乐Lem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