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佐勒’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完全撕裂后,但却又强行用针线以粗暴的方式,强行缝合拼接起来的破布。
如今他只能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飞行,每一次龙翼的扇动都带来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鲜血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从空中洒落,在下方灰褐色的岩地上点缀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视线模糊,意识涣散,他只凭着一股不甘与怨毒的本能,朝着潜意识里自认为安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逃窜。
“……咳……该死的……海奥斯托……一群怪物……”
他含糊地咒骂着,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但凡.....今天.....出门带上武器了的话.......”
先前‘法芙娜’那随手一击带来的,不仅仅只是是肉体上的濒临崩溃。
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对绝对力量差距而带来的极致恐惧。
如同蝼蚁仰望崩塌的山岳,那种渺小与无力感,几乎要压垮他残存的骄傲。
终于,最后一丝气力耗尽。
他再也无法支撑飞行,如同被弓箭射落的巨鸟,带着沉闷的巨响,重重摔落在那布满碎石和苔藓的洼地中。
尘土混合着自身的血腥味扬起,他挣扎着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只想爬进某个岩缝或阴影,获得片刻喘息。
如此一天,他就能等待龙族血脉那顽强的再生能力,将他从死亡边缘拖回。
可就在他喘息未定,意识混沌之际——————
“嘻嘻……真狼狈呢,大哥哥~”
一个年幼且清脆,却浸透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弄的声音,就如同鬼魅般在他的身后极近处响起。
浑身汗毛倒竖,重伤之下残存的战斗本能让‘佐勒’猛地回头,湛蓝的龙瞳紧缩。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空间的帷幕被悄然撕裂,一道边缘跃动着暗紫色不祥火焰的传送门无声敞开。
门内并非稳定的景象,而是翻涌着浑浊的、仿佛混合了阴影与污血的暗紫色雾气。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那门中传出的无数低沉兽吼,与翅膀扑棱和粘湿物体蠕动的诡异窸窣声响。
【Baphomet·Satyrs·Heolstor—The Dark Young That Yearns for the Finale(巴风特·萨蒂尔·海奥斯托—渴慕终焉的黑山羊幼崽)】
端坐于传送门前的,是一个看似无害的幼童。
她骑在一头体型硕大,毛发如同凝结阴影般的幽影巨狼背上。
幼女的身形娇小,皮肤和脸颊覆盖着灰白且细密卷曲的山羊毛发。
那双标志性的红色长方形横瞳山羊眼,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捕食者般,冰冷而兴味盎然的光泽。
她歪着头,嘴角咧开,露出那排与外貌极不相称的,尖锐如鲨鱼的血红色尖牙。
用一种观赏落水狗般的愉悦眼神,上下打量着那浑身浴血且狼狈不堪的眼前之人。
“被打得好惨哦~刚才不是还很威风地嚷嚷着‘天空属于龙’吗?”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甜得发腻,却又像毒蛇一样的少女声音,钻进‘佐勒’的耳朵。
“怎么现在飞得比受伤的雏鸟还难看呀?嗯~这凄惨落魄还浑身脏污的在泥地里打滚的样子,真像条路边能被随便一脚踢死的野狗呢,嘻嘻~”
来者,是身穿着带有珠宝点缀的蓝色装饰与身上的白色触手组成了一件,以蓝色为主色调与白色点缀的洋裙一样服饰的可爱少女。
【Cthylla·Deagol—The Terminal Mother Who Devours Divine Progeny(克希拉·蒂戈尔—吞食神祇子嗣的终末之母)】
极致的屈辱,瞬间冲垮了重伤带来的虚弱与恐惧。
此刻的‘佐勒’的双眼,因暴怒而充血。
他好歹也是一头强大的龙兽,即便重伤,岂容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山羊小恶魔和这样一个小丫头如此嘲弄?!
“混账……小小山羊和这种货色……也敢……嗤!”
他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怒吼,不顾伤势强行凝聚起体内残存的一丝龙炎。
张口就想喷出哪怕威力减半的火焰吐息,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嘲讽者烧成灰烬。
然而,眼前‘巴风特’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她甚至没有从狼背上下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了自己覆盖着细密绒毛的小手。
另一只手的指尖,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玩耍,轻轻在掌心一划。
一滴色泽暗沉,却仿佛蕴含着无穷邪恶生机的血珠,从她掌心之中沁出,悬浮在空中。
“这么着急想玩吗?大哥哥~”欢笑着的‘巴风特’将那滴血珠,轻轻弹向空中,“那就……多叫点朋友来陪你玩吧~”
那滴血珠并未坠落,而是在空中骤然膨胀爆散,随后化作一片弥漫开来,但却带着浓烈腥甜气息的血雾。
“嗷呜————!!!”
“吱嘎————!!!”
“咕噜……嘶啦……”
刹那间,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从那片血雾和传送门中爆发。
首先冲出的,是无数双眼赤红且涎水横流,同时体型或大或小却同样穷凶极恶的饿狼。
它们仿佛从最深层的噩梦中被召唤,无视那来自‘龙兽’血脉压制带来的恐惧,而一个劲地疯狂扑向‘佐勒’之际。
尖牙与利爪,都对准了他身上那本就血肉模糊,还没来得及自愈的伤口。
“该死的,离我远点!!!”
尽管饿狼的尖牙与利爪无法撕碎他的皮肤,但本就已经被造成的伤口,被它们撕咬时却也依旧会带来疼痛。
体内的‘龙元素’全部用作修复自身,因此没法喷出火焰的‘佐勒’振翅高飞,从穷凶极恶的狼群之中挣脱之际。
紧随其后的,是那黑压压一片,翅膀拍打声令人心烦意乱的小型吸血蝙蝠类型的恶魔群。
它们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一般袭来,不仅用利齿骚扰撕咬,更是发出高频的音波干扰着‘佐勒’本就涣散的精神和平衡感。
“吱————————!!!”
这音波并非直接攻击肉体,却精准地干扰着‘佐勒’本就因重伤。而涣散的精神平衡。
更与他龙角后隐藏的,用于维持飞行平衡的半规管产生了致命的共振。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剧痛袭来,平衡感瞬间丧失。
刚刚离地数尺的‘佐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如同断线风筝般的他,再一次坠落。
直接一头重重地从低空坠落,砸回狼群之中,激起一片腥臭的尘土和饿狼兴奋的嘶嚎。
但,这还没完。
传送门内粘稠的雾气剧烈翻滚,数条粗壮无比且布满吸盘和诡异纹路的暗紫色章鱼触手,猛地探出。
它们的力量大得惊人,速度却快如闪电,灵活地缠绕向‘佐勒’的四肢与脖颈和龙翼,强大的束缚力让他残存的挣扎变得徒劳。
触手上的吸盘,更是传来麻痹性的毒素和可怕的吸吮力,仿佛要将他最后的力量和生命都榨取干净。
“该死的,都给我滚远点——————————————!!!”
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拼命挣扎的‘佐勒’身上龙炎零星爆发,烧焦了几头饿狼和少量蝙蝠与触手。
但对于这仿佛无穷无尽,并且来自四面八方的诡异围攻来说,终究不过是杯水车薪。
起初他还能凭借龙吼将它们震成血雾,然后挥舞着拳脚用着尖牙利齿,如同野兽一般撕碎它们。
但重伤之躯的他,根本无力应对这种密集而诡异的群攻。
很快,他的动作就越来越慢,防御也漏洞百出。
“对~对~就是这样~再多挣扎一下嘛~”
骑在狼背上的‘巴风特’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红色横瞳里满是残忍的愉悦。
“绝望的味道,混杂着龙血和恐惧……啊啊啊啊啊,真是可爱呢~!不愧是我借小山羊的力量,真好用!看得我都想动手了!”
而站在一旁,欢笑着的‘克希拉’也津津有味地看着,还时不时地发表着感想。
“说起来,小千久不出来和我们一起玩玩嘛!难得遇到个这么有趣还弄不坏的玩具诶!”
说着,少女回头看向了身后那,不断传来运动过度的疲惫粗重喘息声的传送门之中。
而很快,在饿狼的撕咬与蝙蝠的干扰,特别是那力量奇大的章鱼触手的绞杀下。
此刻被彻底逼入绝境,终于是陷入疯狂的‘佐勒’身形在‘巴风特’兴奋的眼神之中,再一次开始扭曲膨胀了起来。
但,此刻的他似乎因为接连多场死斗重伤的缘故,而仅仅只能维持半龙化的姿态。
“切,还以为能收获一头新的‘野兽’呢!”
暗暗咂舌,满脸不爽的‘巴风特’下一秒便也重新扬起了笑容。
下一秒,凭借身上爆发出的力量与火焰,从兽潮之中杀出了的‘佐勒’便也锁定了眼前的两人。
沐浴在兽血之中,尚未完全丧失理智,但却已经逐渐被血脉中的本能所控制了的他便嘶吼着振翅发起了极速的突袭之际。
“啊啊啊啊……真是不乖呢~”
一个与现场血腥狂暴气氛格格不入的,声音妩媚娇柔到仿佛能滴出水来,但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空洞感的女性嗓音。
如同无形的丝绸,自那翻涌着变为了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的红色传送门深处,缓缓飘出。
“简直就跟……失去了自我意志,只凭本能行动的【虫子】一样呢~?”
那声音酥软入骨,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仿佛,所有的‘温柔’都只是精密计算后的表演,又或者只不过是梦境一般的幻觉?
【Tachikawa Ryu Chikyuu — The Solipsistic God in a Cloak of Universal Love(虚饰博爱的独我之神—立川流 千久)】
那是一位身姿极其成熟曼妙,可谓是风韵诱人的女性。
穿着一身设计得……极其大胆,甚至堪称亵渎常识的白衣的她。
容颜美艳不可方物,脸上更是带着一种悲天悯人般的温柔微笑。
玫红色的眼眸如同漩涡,仿佛蕴含着那无尽的爱意与包容和慈悲。
张开的左手之中升腾而起的能量黯去,右手中系着红绳的折扇转动。
有着红色纹理的半脸狐狸面具覆盖,额前裂开出血色眼白的金色眼眸。
面具双眼处,深紫色的眼眸笑望着,那此刻正发起冲锋的‘佐勒’身影。
同时,随着面具裂开的第三只眼处的位置,像是落下了那鲜血一般的颜色。
一席红衣,完美地遮挡住了她的身形,并与那身白衣组成了巫女一般的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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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图:巴风特·萨蒂尔·蒂戈尔(Baphomet·Satyrs·Deagol)
介绍:身为‘海奥斯托’家的后代之一的她,有着幼童与山羊一般,能够迷惑他人的姿态。
但作为【羔羊】的她,却长有着一副捕食者一般,尖锐且被无数的鲜血所染红了的牙齿。
其本质是绝对且纯粹的恶,渴望着混乱与终焉的降临,乐忠于看到凄惨的悲剧与死亡。
她并非是在古堡之中诞生的后代,而是因为‘德拉贡’能带来无数绝望,而自己找回来的流落在外的后代。
拥有能够支配控制【野兽】的能力,同时自身也可以通过自己的鲜血来制造与召唤野兽。
性格恶劣且扭曲,即便在家族之中也不受待见,同时因为其神出鬼没的性格,而导致知道她存在的人也少之又少。
画师:阳光棉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