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索贝克’脸上,露出了过去自己所遇到的‘赛帕’和‘芙莉铎’在看到自己的‘艺术(力量)’时,如出一辙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的表情!)
瞬间感觉到了像是被轻视一般,尽管眼中熔金色的龙瞳已经渐渐褪去,而重新变回了原本颜色。
“啧,你这家伙.....”
但此刻的‘曼提柯尔’却还是猛地将自己的左手,探入到了自己身下的阴影之中。
随着其异化为利爪的右手中,再度浮现红色的丝线缠绕在其没入阴影之中的左臂上。
拽动丝线的同时,像是咬牙切齿地忍受着剧痛的‘曼提柯尔’猛然从阴影中抽出左臂。
【兽骸缝艺(Stitches Beast Remains)】
而此刻,嫁接缝合在她那左臂上的,竟是一只体型无比巨大的鳌虾的头部与其两个前肢。
龙甲鳌虾。
源自某个拥有海底文明世界的特殊海洋生物,在流落至‘纳拉克’的某片海洋领域后,为适应环境而变成的巨大鳌虾型生物。
本就身为性情凶残的战斗名族,如今失去了理性之后,自然也是变得更加凶猛好斗。
“是瞧不起我吗?!”
如同拽电锯的拉绳一般,右手二次拉动链接在左手虾头链接处的红色丝线过后,巨大的龙甲鳌虾的双眼也随即亮起了血光。
紧接着,一道划破了空气以至于都产生了音爆声响的激流水柱,随即从那巨大的虾头口中朝着‘索贝克’的方向喷出。
犹如反坦克的狙击炮一般的水炮命中瞬间,巨大的烟尘也随即被强烈的冲击震荡扬起。
但紧接着,那巨虾的口器便宛如机关枪一般,接连喷射出无数道贯穿力极强的水柱。
溅射的水花,直接轻而易举地便击碎周围的岩壁,留下一个个贯穿后的巨大空洞。
而这,显然也影响到了此刻正在不远处交战的另外两人。
“喂,你这家伙发什么疯?!”
被掉落的碎岩击中头部,这才发现‘曼提柯尔’发癫般‘机枪’疯狂扫射的姿态。
暗骂了一声的‘凯布利’随即调转方向,挥舞着手中的镰型剑朝着对方所斩去。
【兽骸转换(Beast Remains Change)】
但也就能弧形的利刃落下的瞬间,左手巨大的龙甲鳌虾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蟹钳。
龙甲巨蟹。
与‘龙甲鳌虾’源自同样的世界,一同在流落至‘纳拉克’的某片海洋领域后,为适应环境而变成的巨大鳌蟹型生物。
威力巨大的破坏钳,拥有粉碎万物的强大力量,同时其外壳的防御也是绝对的一流。
“什么?!”
武器被巨大的蟹钳死死夹住,根本无法将其抽出的‘凯布利’愣神的瞬间,就见对方忽然抬起了右腿那缠绕着旋风的鹰爪。
鹰爪落地踩下的瞬间,唤起的风暴也随即将那没来得及松开武器的‘凯布利’卷上高空。
“唧唧歪歪的吵死人了,给我滚远点!”
右手猛拉缠绕在左手巨大蟹钳上的红色丝线三下,随即张开的蟹钳之中也汇聚起了,那宛如潮汐般的蓝色能量波动。
“死吧——————————————————!!!”
挤压着的能量准备就绪,一旦巨钳夹紧便能将这恐怖的能量,朝着下落的‘凯布利’轰击而去的瞬间。
一道高大的身影,猛然从硝烟之中冲出。
浑身覆盖上厚重的鳄鱼鳞甲,从而在先前的水炮连射下,做到毫发无损的‘索贝克’将身上的鳞甲尽数汇聚于右手。
【Crack Up Crushing Crocodile Finish(粉碎鳄鱼终结)!】
使其化作为一只巨大的厚重鳞甲重拳,缠绕着体内‘伪·龙之心’释放的力量,一拳重击在了那张开了的蟹钳中央。
“什么?!”
全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冲出来的‘曼提柯尔’愣住的瞬间,本能地想要夹紧蟹钳释放出压缩的能量。
可能巨钳之中,此刻因为那厚重的铁拳缘故,而根本无法夹紧闭合。
“石头,是我赢了。”
缠绕在巨拳上的力量被忽然释放而出,震碎了巨大的破坏钳的同时,亦使得其内部积蓄的能量四散爆发。
“不知道石头剪刀布的规则吗?”
看着那因巨大的蟹钳内爆,而被炸飞了出去的‘曼提柯尔’狼狈地爬起身来的样子,举起了自己巨大的右手重拳的‘索贝克’炫耀似得说道。
“石头(拳头)可是,克制剪刀(钳子)啊!”
而另一边,于高空中落下的‘凯布利’面对沉默寡言的‘古拉’挥舞着手中的法杖,所发起的攻击。
【Solar Burning Solid Scarab Finish(炽阳圣甲虫终结)!】
于高空之中,瞬间汇聚力量形成火焰,再以火焰凝聚出了一个小型太阳的她,就这么直接将这巨大的火球砸了过去。
见此情形,那‘古拉’双腿岔开站稳身姿。
随后握着法杖的右手后拉,在前的左手控制着距离与瞄准,然后下一秒。
【嗡——————————————!!!】
随着法杖顶端的晶花绽开,花瓣间溢出瀑布般的青绿色,与紫粉色的两种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蔓延流淌,所过之处的焦黑土壤迅速龟裂翻涌,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而黝黑。
一丛丛嫩绿的芽苗从土缝中钻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抽枝展叶,长成一片茂密的草丛。
草丛中又冒出花苞,花苞绽开,花瓣飞散,紧接着更多的种子也落入泥土之中。
整个战场在‘古拉’的脚下化为一片生机盎然的锦缎,而它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
就是无尽衍生着,最终化作巨大的七彩长枪,混合着那法杖的光辉一同轰击向太阳。
【万 彩 归 生(Ten Thousand Colors Return to Life)】
七彩的花朵构成四字与无数字符,连同着那遍地的花海与彩色花之长枪,尚未靠近便被那巨大的火球所燃烧为了灰烬。
而出于‘法芙娜’对‘血亲’的看中,因此‘凯布利’才在最后特意收手散去了力量,这才使得那‘古拉’没被燃为灰烬。
但,身形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一般漆黑人形的她,恐怕一时半会也无法恢复继续战斗。
而在那被红色丝线所吊起的巨大龙兽骸骨下,此刻的‘曼提柯尔’也几乎无力再战。
记忆中,再度浮现出过往那不堪的经历。
生于家族之外,血统混杂而被其他的恶魔们所歧视,无比弱小的自己在濒临死亡之际。
得到了那身披着斗篷的神秘人,出于对自身的同情而伸出的援手。
同为一家的血脉,但血脉异常杂糅弱小的他,为了救治自己。
而将其他恶魔身上的器官,一点一点缝合嫁接在了自己的身上。
生命得到了延续,自身体内从未展现出来的潜能也随之开始展露。
从那以后,自己便追求着‘艺术(力量)’而嫁接更多生物的肢体。
偶然遇见拥有相同血脉的‘赛帕’与‘芙莉铎’之际,向她们二人展现着自己的‘艺术’之际,却受到了她们两人明显的轻视。
那股视线,至今无法遗忘。
她们,是在轻视拯救了自己生命的‘艺术’吗?
那,她们就是敌人了!
向她们两人发起了挑战,最终落得惨败。
她们却还假惺惺的说,打算邀请自己回家?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轻视我‘艺术’的家伙合作!
我定要战胜她们,证明我的‘艺术’才是正确的!
因为,力量就是可以在这‘纳拉克’决定一切!
“该死的,还没结束....我还没输!”
咬紧着牙关,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的她,冲着眼前无动于衷的‘索贝克’怒吼道。
“我的‘艺术(力量)’绝不容许你们轻视....绝不容许你们小瞧!”
而也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身后突然爆发而出的白色光辉,却突然刺痛了她的神经。
头顶上方,那用自己的能力构成的红色丝线,此刻也在光辉绽放的瞬间而溶解消散。
悬挂于‘曼提柯尔’头顶上方,那长有着八只巨大龙角的龙兽头骨便也随之砸落。
伴随着骨骼碎裂于黏腻的水声传来,巨大的烟尘也被那重物砸落的冲击所扬起。
“?!”
但也就此时,一股熟悉的,但却绝不该在此刻出现在此地的灼热洪流,猛地自‘索贝克’与那‘凯布利’的血脉深处轰然涌起。
源自血脉之间的共鸣,被动地所产生出来的强化,使得几人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升温。
加速跳动着的心脏,更是令血液的奔涌加速,骨骼深处也发出不断增长的阵阵咔咔声响。
所有的感官,在这刹那间被拔升到极限。
这正是唯有在靠近‘德拉贡·海奥斯托’时,或者说处于他那磅礴如渊的‘魔龙’血脉影响范围内时。
所有因他而生的‘海奥斯托’家族的后代们才会体验到的,如同被无形之力‘灌注’和‘唤醒’的血脉共鸣与强化。
意识到不对劲的‘赛帕’和‘凯布利’对视一眼,随即为追寻‘赛帕’而奔向了那工坊的深处。
而感到对方身旁的瞬间,她们便也看到了那漆黑的身影。
........
脚步硬生生顿住,如同被钉在原地的‘赛帕’脑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不对!)
此处早已远离古堡核心区域,甚至不在常规的家族结界影响范围内,绝对超出了父亲血脉共鸣的有效半径。
而‘森之领域’绝不是父亲会踏足的地方,毕竟这地方可没有什么强大贵族恶魔血脉的后代与财宝供他掠夺。
更何况,如果真是父亲的亲临。
那伴随而来的,绝不可能仅仅只是血脉上共鸣强化。
更会有那令人窒息的无上龙威和硫磺,与毁灭的气息。
以及……那绝对无法忽视的,纯粹的暴虐与血腥的压迫。
可她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除了这突兀强烈,而且无比真实的血脉沸腾。
“!” “!”
身后几乎在同一时刻,传来了那利刃出鞘的摩擦声,与火焰凝聚的嗡鸣。
身为护卫的职责早已刻入本能,此刻赶来的‘凯布利’与‘索贝克’也随着深入,而明显感受到了这股异常的共鸣。
攥紧了两刃的‘凯布利’凝蓄着火焰,一旦确定无法战胜,那她便可直接制造出太阳来逆转时间。
而低吼了一声的‘索贝克’双臂,则迅速覆盖上厚重的鳄鱼鳞甲与骨刺。
眼中凶光闪烁,死死盯住工坊外那股未知的‘血脉共鸣’传来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来了。
能引发她们血脉共鸣,却并非父亲本人的……东西。
属于‘赛帕’的棕色眼眸的视线,穿透那工坊入口藤蔓的缝隙,望向外面那片被灰岩和稀疏怪异植物覆盖的荒芜地带。
(来了!)
沉重且稳定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清晰声响。
此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们加速心跳的节拍上。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从岩壁的拐角后,不疾不徐地走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剪裁精良的漆黑贵族长袍。
衣摆随步伐轻轻拂动,上面用暗金色丝线绣着繁复的凯尔特纹与古老的纹章。
那纹章。
过去‘赛帕’在家族的典籍中见过的残页上记载。
那是,属于‘海奥斯托’家族早已失落且被父亲视为耻辱,而不愿提及的某个古老支系。
来者身材高大挺拔,尽管上身披着残破的黑袍遮掩了身形,但从露出的下颚部分的皮肤程度来看。
他的年纪,似乎要比‘法芙娜’还要年轻不少。
但……
他的身上,却不知为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沉稳气质。
【嗡——————————————!!!】
脚下阴影之中,刚刚收纳的那柄来自‘佐勒’打造的粗糙魔剑,此刻竟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阵无比剧烈的震颤。
这感觉,就仿佛是遭遇天敌,或无法战胜的至高存在时的哀鸣。
但又好像‘海奥斯托’家的后代,能够与同源的血脉产生共鸣?
“什么人?!”
此刻的‘凯布利’与‘索贝克’两人,更是如临大敌。
她们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额头也渗出冷汗。
可就在这一片死寂,只有血脉奔涌与武器悲鸣的诡异气氛中。
(等等.....难道说?!)
一向以‘精明的商人’特有的理智,与面无表情和冷酷商业手段著称的‘赛帕’却忽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棕色的眼瞳因极度震惊而扩张,冰冷的面具瞬间碎裂。
她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总是平稳无波,仿佛没有情绪一般的脸上。
此刻,竟也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了一种近乎空白。
混合着难以置信,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认知冲击的她。
认出来了。
那服装上的古老纹章与凯尔特纹。
还有那与父亲‘德拉贡’类似的的血脉共鸣……
一个荒谬绝伦,几乎绝不可能,但却又是此刻唯一合乎逻辑的猜想。
如同惊雷般劈入她的脑海,让她素来运转无误的思维几乎陷入停滞。
来者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几人的数丈之处。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空荡的,此刻只剩痕迹的巢穴。
最后,再次落回‘赛帕’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
“看来,这里的‘主人’已经离开了。”
视线若有深意地掠过‘赛帕’脚下那片收纳了一切【补偿】的阴影。
“那么,能告诉我……”
但却并未深究,仿佛那些财宝武器不值一提的他,看着‘赛帕’却微微点头。
“现在‘海奥斯托’家的家主,还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德拉贡(Dragone)吗?”
在那遮掩了真容的斗篷阴影之下,那与‘德拉贡’相同的熔金色竖瞳,此刻正凝视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