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一个个眼神空洞,但脸上却带着狂热笑容的信徒们。
“人类?为什么……会在‘纳拉克’里?”
猛地停住脚步,此刻‘薇瑟’那仅剩的左眼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狂信徒们。
不等‘立川流 千久’将自己那套关于‘极乐’与‘救赎’的甜腻话语说完,为首的‘芙莉铎’便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征兆,甚至眼神都未曾从对面那慈悲微笑的脸上移开。
她握着那柄奇异蛇形剑的右手手腕,只是极其细微地快速向内一旋。
‘嗖————————————!!!’
剑柄护手中央那颗巨大的紫色宝石幽光一闪,随即剑身便如活蛇扑击般骤然延伸,瞬间化作一道细长银光,直射向了为首的‘立川流 千久’那看似毫无防备的雪白纤柔脖颈!
撕裂空气却只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尖啸且毫无征兆的攻击,快如闪电。
甚至从一开始就直奔取人性命而去,完全不给对方一点机会,可谓是狠辣至极!
“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早已因为时间限制,而解除了变身的‘伊芙利特’惊叫出声,橙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错愕的她下意识就想开口,“等等,芙莉铎姐姐,我们是不是先……”
她还没从‘信徒’都是【人类】这一事实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思维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或许能谈谈’的天真。
而‘芙莉铎’这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就直接先发制人朝着对方要害毫不留情地一击,显然让她有些错愕。
“能堂而皇之出现在地狱深处且成群结队的人类,绝不会是什么误入的善类!”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伊芙利特’的犹豫,紧紧锁定着自己眼前目标的‘芙莉铎’话语清晰而快速。
“更何况,她们能精准地堵在我们撤离的必经之路上,明显是早有预谋的敌人!”
直接斩断了‘伊芙利特’和‘阿萨尔’以及‘薇瑟’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是啊,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异界里,对来历不明且明显怀有恶意的拦路者,多余的对话既是奢侈,更是愚蠢。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就在那道银紫色刃芒即将触及‘立川流 千久’的前一刹那,无数狂信徒眼中瞬间爆发出献身般的狂热光芒。
他们竟不闪也不避,甚至主动抢步上前,以超越人类的该有的反应与行动速度,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层层叠叠地挡在了势如破竹的刃芒轨迹上!
“噗嗤!噗嗤!”
刃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数具人体,带起蓬蓬血雾,但穿刺的威力却被这些‘人肉盾牌’极大地削弱。
最终,当它到达‘立川流 千久’面前时,已近乎强弩之末。
突刺而来的剑尖,被她那环绕周身流传着的一层淡粉色,仿佛桃色光晕般的护盾轻易抵消挡住。
甚至,连她一丝衣角都未能掀起。
“呜.....啊啊啊啊啊啊——————————!!!”
前排的信徒们被贯穿之际,就被冲击直接撞成一团血雾,而活下来的则开始抽搐。
看着眼前的信徒们身形溃烂,在痛苦的哀嚎声之中,中毒的身体直接原地爆裂。
毫发无损的‘立川流 千久’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笑意更浓,甚至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真是……敏锐到令人心折的判断力呢,可爱的小蛇。”
声音柔媚,覆盖上了白狐面具下的深紫色眼眸,紧紧锁定‘芙莉铎’的她,眼中流转的‘兴趣’几乎化为实质。
“一眼就看穿了表象下的本质……这份智慧,何必浪费在无谓的挣扎和‘弱小’带来的痛苦之中呢?”
她向前飘近了少许,周身散发着那股甜腻的气息。
“为什么一定留在那个充满痛苦与斗争和歧视的家族里呢?看看你,如此聪慧美丽,却要背负混血的身份,承受那些无端的蔑视……”
微笑着的她,张开双臂,做出了仿佛只要对方愿意。
“加入我们吧,加入到我的【幸福建设委员会】之中!和我一起,沉浸在无思无虑的极乐之中~”
那便随时可以将对方拥抱入怀的姿态,语气充满诱惑。
“所以,抛弃那些束缚你的枷锁,抛弃那些所谓‘强大’与‘弱小’带来的无谓痛苦吧!”
“与我一同沉浸在这无边无际且无需思考的极乐之海,与我一同享受最为原始且最为纯粹的欢愉与创造生命的乐趣!”
“如此一来的话,你也将获得真正的自由与真正的强大……”
但那浮现在其脸色的白狐面具之中,妖媚的紫色眼中却流转着诡异的光彩。
“呵。” 此时的‘芙莉铎’直接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标准的,但却毫无温度的礼仪式微笑,同时也将对方口中的【幸福建设委员会】这个名字所记在了脑中。
“无思无虑的极乐?听起来跟被圈养的牲口等着被屠宰前的饱餐没什么区别呢~?”
金色的蛇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的她,甚至懒得用长篇大论反驳。
“无需思考的自由?抱歉,那和实验室里被切除前额叶的动物没什么区别,我更喜欢称之为可悲的退化。”
仅仅只是歪了歪头,就用她那带着慵懒毒舌的特有语调笑道。
“至于你的邀请?恕我直言,我对变成只会繁衍和产卵且失去自我的‘幸福’虫子,可没有半分兴趣~”
这毫不留情,甚至可以说是恶毒的阴阳怪气,却依旧未能激怒‘立川流 千久’本人。
她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言语总是苍白的……那么,就让身体来亲身感受一下‘真实的极乐’吧。”
她笑容不变,轻轻一挥手。
身后的狂信徒们便如同收到总攻命令的蜂群,爆发出震天的狂热呐喊,潮水般涌上。
而那三只一直冷眼旁观的狐狸——黑狐·杰尔克默默翻动书页,施加迟缓与干扰力场;
金狐·卡布罗娜躲在人后,眼神无辜地扫视战场,心中不断祈祷着能够早点结束;
红狐·普塔娜悬浮于空,血泪流淌,以悲悯之姿降下精神威压与诅咒低语也同时展开了自己的攻击。
战斗,瞬间爆发!
周身燃起火焰的‘伊芙利特’试图阻挡人潮,但面对这些完全不顾生死,甚至用身体扑灭火焰的狂热者。
先前本就因为已经超过了自身变身的时限,而被迫解除过一次变身的她。
二次变身后的攻击,不仅显得束手束脚,甚至就连火力也都逊色了不少。
而本就面色苍白的‘阿萨尔’此刻能做的,只有凭借自然感知,勉强地在人群之中躲闪着攻击。
混乱中,还惊讶于为什么【人类】会在这的‘薇瑟’一个躲闪不及,就被一名狂信徒溅射出的血液,沾染到了手背的皮肤上!
“!”
她浑身剧震,仅剩的左眼瞳孔瞬间扩散!
那血液仿佛拥有生命,瞬间渗入她的肌肤。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兴奋与喜悦,就如同爆炸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剧烈的刺激瞬间撞进她的神经,轻而易举地清空了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伴随着崩溃的嘶叫,她仅剩的左眼瞬间连着上身一同向上翻起,让她的后脑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凄惨的声响。
她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扭曲变幻,涕泪横流的同时身体也不受控制地不断抽搐着,但很快动静便消失了。
缓缓从地上爬起,低垂着脑袋的她抬起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也定格为与周围狂信徒如出一辙的,那神色空洞却又显得无比亢奋的‘幸福’笑容。
“为....为了……千久大人!!”
嘶哑地喊出陌生的口号的她,竟调转手中的记录板,用那尖锐边缘当成临时武器悍不畏死地朝着最近的‘伊芙利特’扑去。
“诶?薇瑟姐姐,不要!”
惊骇万分的‘伊芙利特’下意识地闪开,火焰在掌心中明灭不定。
显然,她正因害怕重伤或杀死被控制的‘薇瑟’而根本不敢出手攻击。
为此,她只能狼狈地格挡躲闪(尽管这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伤害),而瞬间陷入被动。
(血液传播......强制精神操控.....是类似神经毒素与信息素结合的机制吗?)
根据战况,瞬间判断出对方能力的‘芙莉铎’并没有试图去唤醒对方——那显然徒劳。
而面对失控的‘薇瑟’发狂攻击同伴的行为,此刻‘伊芙利特’的犹豫只会让局势更糟。
必须立刻制服她!
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流弹和信徒的攻击间隙,面对‘薇瑟’发狂的‘芙莉铎’猛地一剑刺去,但却在最后还是收力。
仅仅只是用瞬间伸长了的剑尖,刺进了‘薇瑟’的脖颈之处后,拉动剑柄尾部的拉柄。
【样本采集·快速解析·针对性抑制素合成——完成!】
剑身护手中央的紫色宝石光芒急闪,针对性的药剂已然完成,整个过程在不到两秒内就已完成!
扣下剑柄扳机的瞬间,药物便瞬间沿着延长的剑身,注入进‘薇瑟’的颈侧。
刹那间,发狂的‘薇瑟’眼中的红光如同断电般骤然熄灭,狂乱的表情僵住。
随即身体一软,向前倒下的她却被‘芙莉铎’一把扶住,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下一秒,那‘芙莉铎’手中的蛇形剑再次化作一道灵活的银光,但它这次的目标不是‘立川流 千久’了。
而是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周遭那些狂信徒中间极速穿梭轻点!
剑尖每一次触碰,都从那些被控制的人类体内,将血液样本二次提取出来的同时,将刚刚合成的‘疫苗’与另外某种东西一同注入。
下一刻,令‘立川流 千久’笑容微僵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芙莉铎等人的狂信徒,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眼中空洞的狂热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呆滞。
紧接着,他们竟缓缓转过身,用空洞的眼神看向了那被他们视为自己神明的教主——立川流千久,以及那三只狐妖和其他几名未来得及接种的信徒。
然后……
“噗嗤!”“呃啊!”
他们悍然对身边的‘同伴’举起了手中的简陋武器,或者直接扑上去撕咬!
突如其来的背叛,在狂信徒阵列中引发了混乱和自相残杀!
“这……怎么回事?我的孩子们……”
而此刻‘立川流 千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微微睁大了那双深紫色的美眸的她,看着几个‘反水’的信徒甚至试图向她冲来,虽然立刻被其他忠诚信徒挡住并杀死。
但这突如其来的失控,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些被刺中信徒之间的‘血液契约’联系,此刻正被某种东西干扰压制甚至可以说是覆盖了。
“还不明白吗?”
扶着昏迷的‘薇瑟’退到稍安全的位置,甩了甩蛇形剑上并不存在的血珠后。
“你的能力本质,说穿了不过是某种高度特异化的,通过体液传播的病毒。”
“它改写神经突触,释放特定的神经递质和激素,并强行制造出无端的快乐与强制控制的服从性……”
“原理上,跟某些导致神经系统损伤或是利用信息素控制宿主行为的寄生虫,没什么本质区别.....甚至应该说更粗糙才对。”
“根据感染的对象的强度,所需要用来‘感染’的量也不一样。”
“普通人类只要触碰到血液,就会被里面的病毒所入侵脑补,变成你手下的无意识僵尸狂信徒。”
“稍微强大一点的存在看来是得饮下或注入才行,要让带着病毒的血液在心脏之中增殖,然后循环到全身才会变成你的狂信徒。”
“再强大一点....嗯,或许就得是与你进行深入交流的行为了吧?”
脸上露出了然的,带着浓浓讥讽笑容的‘芙莉铎’此刻自然也毫不客气地,用着自己那毒舌嘲笑了起来。
“说白了,你不过就是个恶心的O病传播体罢了,啧....真是恶心又缺乏创意的能力。”
“我刚刚只是从‘薇瑟’的样本里逆向分析出了你的‘病毒’核心抗原和攻击路径,就已经现场合成了‘阻断疫苗’和基于其信号特征编译的,反向控制指令。”
“以防你那满脑子只有**的蠢脑袋听不懂,解释一下就是.....”收敛起冰凉的笑容,故作思考般点了点头后,“现在,这些人的控制权,归我了哦~”
指尖轻点着脸颊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无比可爱的笑容后。
“那么,感谢你的聆听~”
笑着说出无比扎心话语的同时,用迅速伸长了的蛇形剑直接捅穿了对方腹部,并注入了大量的毒素进行引爆的‘芙莉铎’笑道。
“接下来,该去死了。”
身形被毒素所侵蚀,迅速膨胀扭曲腐烂的‘立川流 千久’面对这番直击本质,甚至可以说是充满学术羞辱的揭露。
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眼中的光芒反而愈发炽热兴奋,甚至脸颊都泛起了病态的红晕。
“啊……啊哈……真是太棒了!太聪明了!我的小芙莉铎!”
她几乎要颤抖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更加甜腻扭曲,脸上紫色的毒素也迅速开始褪去。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喜欢到……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吃掉,让你和我融为一体呢!”
因体内毒素引爆,而扭曲腐烂的膨胀的身形迅速恢复了原本的姿态之际,此刻‘芙莉铎’的视线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等一下,这是————————?!)
看着那猛地张开双臂的‘立川流 千久’身上突然膨胀鼓起了某个,她的身上本不该有且有着‘佐勒’气息的器官后,意识到那玩意究竟是什么的‘芙莉铎’瞬间瞳孔地震。
而随着‘立川流 千久’身后的传送门再次剧烈波动,更多且更为密集的狂信徒们,此刻蜂拥而出!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新出现的信徒,眼神中的狂热更加深邃且呆滞,身上甚至还都隐隐散发出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像是混合了‘龙元素’的波动!
“要不是提前做过研究的话,我或许真的已经被你杀死了呢!”甜笑地着,一只手用指尖抚摸着自己嘴唇,另一只手轻抚着本属于‘佐勒’器官的‘立川流 千久’笑道,“所以为了更好地传播幸福,我还慷慨地分享了一点从某位不听话的‘小龙’那里提取的,充满活力的小小赠礼呢~”
此刻‘芙莉铎’的蛇瞳瞬间收缩。
因为,她感知到了——这些新信徒的体内,或多或少都混入了一缕源自‘佐勒’血脉的‘龙元素’力量!
虽然稀薄且被污染,但确实存在,并与‘立川流 千久’的控制产生了某种共生增强。
(麻烦了……龙元素的抗性、再生力以及对其他能量的侵蚀性……光凭我现在的力量临时合成的制剂,绝对不够大规模中和这种混合控制)
大脑飞速权衡。
(更何况他们人数太多,一旦被近身,血液污染的风险极大……)
手中的蛇形剑可以调配针对‘龙元素’进行限制的毒素——这多亏了之前研究‘斯凯拉’姐姐的毒液时,所发现了一种能抑制‘龙元素’活性的成分合成路径。
但这种毒素仅能对‘龙兽’这个级别的‘龙元素’产生抑制作用,面对‘魔龙’或者是‘古龙’的先祖,绝无可能产生效果。
虽说那‘佐勒’是‘龙兽’不假,但她母亲因为就是‘第一代的魔龙(堕落的古龙)’的缘故。
导致其体内的‘龙元素’含量与纯度,甚至远超一般的‘魔龙’体内的。
即便此刻被无限削弱劣化,以自己目前离开古堡后严重受限的本体力量,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大规模地制造出来。
(切,这‘佐勒’还真是给我惹了不小的麻烦啊......)
眼看新涌出的,那混合了龙元素力量的狂热信徒们,在‘立川流 千久’的指挥下,开始更加有序且更具威胁性地包抄过来。
(本想着一口气直接将敌方头目解决掉的,看来现在是不行了)
而己方‘伊芙利特’火力愈发衰弱,而‘阿萨尔’的辅助能力有限,同时‘薇瑟’也已经陷入昏迷……
(不能硬拼,必须阻断追击,争取撤离时间……)
下一秒,她猛地将手中的蛇形剑倒转,剑尖朝下,狠狠刺入脚下的大地!
(以地脉为引,塑形为躯……既然先祖‘波尔维克·海奥斯托’能以泥土铸造守卫天国的战士……)
一股与她平时阴冷‘魔力(灵魂因子)’截然不同的,厚重且温暖的仿佛充满蓬勃生机与创造气息的神圣金色能量。
从她体内汹涌而出,顺着剑身疯狂灌入大地!
“那么,我亦能效仿其理!”
在那圣洁且能驱散一切邪恶,同时还对‘恶魔’能产生强烈伤害的金色光芒照耀下,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癫狂。
“令这片大地为我所用!”
就好像此刻的她,体内继承自‘德拉贡’的血脉之中,那渴望厮杀与死斗和沐浴在鲜血和痛苦之中的好战一面彻底展露了出来。
“.....这是?”
感受到对方释放出的‘地心能量’的‘阿萨尔’猛地一颤,触及这金色光芒的她身形迅速恢复着那被其母亲所【窃走】的力量与气血。
仅仅只是一丝,这与她【精灵】血脉同源的力量,就令她几乎恢复了原本的力量。
但另一边的‘芙莉铎’就不怎么好了,此刻的她身形已然开始不断瓦解,甚至还冒出了无数焦黑的痕迹。
显然,自己身体还没能彻底适应那过去注入的‘地心能量’的她,此刻就被释放而出的力量所灼伤。
这么近距离且大范围的力量,同时还是由内而外的释放出,几乎彻底要了她的性命。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以蛇形剑刺入点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土壤和岩石仿佛拥有了生命,急速隆起塑形!
一个个身高近两米,通体呈深沉黑褐色,仿佛由最坚硬的陶土与岩石糅合而成的‘人形’破土而出!
它们身披闪烁着地心能量的金色光芒的铠甲,脸上戴着或遮住眼部或遮住嘴部的面铠,那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在能量流中飘荡——毫无疑问,这正是‘天国卫兵’们的形态!
唯一与书中记录不同之处在于,它们身上的‘宝石’还是白色的,并没有染上‘芙莉铎’的色彩。
显然,这代表着‘芙莉铎’此刻的构建还没真正完善到【创作灵魂】的地步,不然那象征灵魂颜色的宝石处,就该有对应她的色彩才对。
而当这些‘泥土人偶’刚一成型,它们当即迈开步伐,迎向了汹涌而来的狂信徒浪潮!
它们没有复杂的情感,不受精神控制,只执行来自‘芙莉铎’的简单指令——阻挡与攻击一切试图靠近她所在方向的敌人!
“这是……?!”此刻‘立川流 千久’脸上的兴奋,第一次被惊讶取代。
她试图用自己的能力去影响这些突然出现的战士,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她的能力,对这群本质上是由泥土和能量构成,根本没有真正生命与血液循环,更无复杂灵魂结构的‘人造物”’完全无效!
“不用白费力气了。”
此刻‘芙莉铎’脸色惨白,持续向外输出那对自身有严重损伤的‘地心能量’和维持这些‘天国卫兵’对她负担不小,甚至可以说损伤极大。
“尽管没能完全复制先祖的奇迹制造出有灵魂的生命有点可惜,但更加接近用炼金术与黏土制造出的‘魔偶(Golem)’的它们,只是会动的泥土人偶!和你所控制的‘生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形式。”
但她的声音,却依旧试图保持平稳。
“所以,现在——!”
她抓住这短暂的混乱时机,对‘伊芙利特’和‘阿萨尔’低喝。
“带上薇瑟,跟我来!去我的备用实验室!快!”
四人(加上昏迷的薇瑟)在沉默坚定的泥土卫兵掩护下,迅速脱离主战场,朝着森林深处某个隐蔽的入口冲去。
一路疾奔,冲入隐藏在林间岩缝后的简陋实验室,启动传送装置,光芒开始填充法阵……
然而,传送需要数秒的稳定时间。
就在光芒即将达到峰值,将他们送走的最后一刹那——
“找到你们了哦~”
属于‘立川流 千久’那甜腻的声音,伴随着大量狂信徒和那三只狐狸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实验室入口外!
(啧,果然还是不行吗....不持续在一定范围内维持‘地心能量’的输出,那些人偶就无法维持存在吗.....)
金色的蛇瞳倒映着即将充能完毕的传送光芒和门口蜂拥而入的敌人,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最后的价值评估与风险权衡:
(备用实验室……设备基础,素材储备一般,核心数据已实时加密传输回主实验室……留下任何可能被逆向解析出‘传送坐标’的痕迹,风险高于其本身价值……特别是对方体内有‘龙元素’污染样本和诡异的精神控制能力,不能冒险……)
决断已下。
(啧,真麻烦.....之后得让‘赛帕’帮我重新找素材建立‘森之位面’的实验室了啊!)
她的手指在传送控制面板的某个隐蔽角落用力一按,随即输入了一串最高权限的销毁指令。
“再见了,恶心的病菌女士。”
随着密码输入完成,拖着几乎濒死的身体跳入法阵之中的她,在传送启动前的最后一刻。
“希望这份临别礼物,你喜欢。”
她对着门口露出胜利笑容的‘立川流 千久’回以一个,面带着笑容却又无比嘲讽的告别。
下一刻,传送光芒吞没了她和同伴们的身影。
几乎就在她们消失的同一瞬间——
实验室内部,所有设备、容器、乃至墙壁和地板内预埋的高能水晶与不稳定炼金物质,就被同时引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混合着刺目的强光与狂暴的能量乱流,将这处隐蔽的实验室连同里面未来得及冲进来的部分狂信徒,彻底吞噬湮灭!
火焰与冲击波撕裂了岩缝,蒸发了周围的林木,只留下一个冒着浓烟和残余能量火花的焦黑巨坑。
“什么?!”
惊讶的‘立川流 千久’甚至来不及反应,就也被一同卷入了爆炸之中。
一切可利用的物资与线索,都在那毫不留情的自毁中,彻底化为了乌有。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那‘海奥斯托’家族的古堡,地下深层的实验室传送点。
紊乱的空间波动伴随着刺目的光芒骤然平息,将四个身影狼狈地抛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呼....呼....回来了!”
最先站稳的‘伊芙利特’拍着胸口,橙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脸上甚至还带着未褪的惊恐与奔跑后的红晕。
“吓死我了!那些疯子和那个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不过‘芙莉铎’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叫出那么多人!最后那个爆炸也.....哇!”
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仿佛她不这样嚷嚷,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旁的‘阿萨尔’也明显松了口气,虽然依旧戴着遮眼的布条,但那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
她下意识地朝‘芙莉铎’的方向微微侧首,感知着同伴们的气息,确认大家都平安返回。
然而,就在她‘看’向‘芙莉铎’的瞬间,布条下的眉头轻轻蹙起——气息不对,很紊乱,而且……在急速变化?
没等‘阿萨尔’细想,一声压抑的、混杂着痛苦的闷哼,就从旁边传来。
只见刚刚完成传送,本应开始检查设备和人员状况的‘芙莉铎’那娇小的身躯猛地一晃,竟是直接单膝跪倒在地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她身上那件精致的洛丽塔裙装,此刻多处破损焦黑,边缘还粘着传送时被不稳定空间能量波及的诡异光芒。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左肩和腰侧,衣物裂口下可见并非严重的开放性伤口,但皮肤下却呈现出不正常的淤紫和能量灼伤的纹路。
显然在最后实验室自爆时,她还是被边缘的冲击波和混乱的空间涟漪伤及了内腑。
但,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她因为重伤,又一次呕出一小口血液,同时意识也因剧痛和魔力的反噬而开始模糊的刹那——
一股庞大古老且充满硫磺与暴虐气息的共鸣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以古堡本身为媒介。
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块砖石、每一缕空气中,轰然压向她!
这是,来自‘德拉贡·海奥斯托’本人,其存在本身就会对拥有他血脉的后代们进行无差别增幅与强化。
是身处古堡核心区域必然承受的恩赐,在外界这份共鸣因为距离而被削弱,使得她的形态和力量也相应缩水。
但一旦回到这血脉源头附近,尤其是此刻她自身力量因重伤和消耗而极度不稳定时……
“呃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娇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并非因为伤势。而是因为力量在不受控地急速攀升膨胀!
那源自‘父亲’血脉的共鸣强化,如同一剂过于猛烈却完全不合时宜的强心针和催化剂,蛮横地注入她重伤虚弱的躯体和混乱的脑海之中!
原本因诅咒,而导致只能有【普通蛇类恶魔级】别的魔力水平。
此刻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开始沸腾暴涨至【本该】有的【魔蛇】级别。
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似乎在适应更强的力量承载;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当前身体承受极限的力量灌注。
对于本就内腑受创且魔力紊乱的‘芙莉铎’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甚至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重伤的身体需要的是修复和静养,而非狂暴的力量冲击。
两股截然相反的趋势在她体内激烈冲突:一边是破损的内脏和混乱的魔力在哀鸣,另一边是汹涌而来的力量在强行拓张,充塞每一条经络与每一个细胞。
“噗——”
她又吐出一口血,这次的血液颜色更加暗沉,夹杂着细碎的仿佛‘灵魂因子’凝聚形成的结晶体状的颗粒。
她试图用意志去梳理,并控制这股暴涨的力量,但剧痛和虚弱让她的意识如同风中之烛。
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那力量增长的‘洪流’与伤势恶化的‘堤坝崩溃’感,交织成在了一起,最终形成了一片毁灭性的混沌……
最终,她纤细的身体晃了晃,另一条腿也失去力量,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倾倒。
在‘阿萨尔’来得及伸手扶住她之前,就已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和周身不受控制且时强时弱波动的魔力光芒,证明她还活着。
“芙莉铎姐姐?!”
一旁的‘阿萨尔’惊呼出声,虽然看不见。
但感知中那骤然混乱又骤然拔高后急速跌落,最终归于危险沉寂的生命气息,让她瞬间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
她踉跄着扑到‘芙莉铎’身边,颤抖的手指不敢轻易触碰那些淤伤,只能悬在空中。
焦急地试图用自己那偏向自然治愈的魔力,去感知和稳定对方的状况,但收效甚微。
此刻‘芙莉铎’体内的力量的冲突,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且太过于暴烈了。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的‘阿萨尔’完全束手无策。
她不是专业的治疗者,她仅仅只是会治愈的魔法,而不懂医术方面的知识。
面对这种混合了严重内伤,甚至还有魔力反噬和血脉共鸣冲突的复杂情况,她自然是完全没有办法。
“阿萨尔姐姐!芙莉铎姐姐她……!”
此刻‘伊芙利特’也吓傻了,她冲过来,看着昏迷不醒且脸色苍白如纸,周身能量乱窜的‘芙莉铎’又急又怕。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慌乱时刻,那‘伊芙利特’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身影——那个总是皱着眉头且冷着脸、但却无比强大、在关键时刻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姐姐。
“对!法芙娜姐姐!找法芙娜姐姐!”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跳起来,甚至来不及多解释,转身就直接朝着实验室出口狂奔而去!
“法芙娜ji——啊不对,在家里要喊哥哥,法芙娜哥哥!!!救命啊!!!不好了,出大事啦!!!”
少女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喊,伴随着她全力奔跑、靴子敲击地面的急促声响。
瞬间打破了古堡地下区域的死寂,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迅速扩散。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能解决一切问题,能给她们带来安全感的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