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炎煌’与那个不死怪物交战的声响——能量刃斩击铠甲的脆响,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
此刻的‘斯凯拉’穿过门,进入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
半开着的大门里面,传来‘陈昶升’那尖锐的,近乎歇斯底里的魔怔声音。
“芹泽水月!深海引擎的核心组件修好了没有?!还有那些人造生态球呢?!都准备好了没有?!”
这是一个比外面小一些的实验室,四周摆满了仪器和培养皿,中央是一个缩小版的圆柱形装置,大概只有外面那个的三分之一大小,但结构更加精密,表面的符文也更加复杂。
一个穿着白大褂且手拿平板的年轻男人,正在一台巨大的怪异装置前站着。
观看着先前‘斯凯拉’与‘深海星见’交战画面的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而他的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一个散发着暗绿色光芒的球体,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Serizawa Mizuki — The Mad Researcher of Simultaneous Sins Across Timelines(芹泽水月 — 异时同罪的疯狂研究者)】
他那浅青色头发有些凌乱,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白大褂的袖口上也沾着不明物质的污渍。
“素晴らしい......”
盯着一对有着厚厚黑眼圈且日常眼大无神的眼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修边幅气质的他,看着平板上的画面赞叹出声。
“喂,芹泽水月!你听到没有!我问你话呢!”属于‘陈昶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颤音,“回答我!”
她的尖锐而又颤抖,像是带着濒临崩溃的疯狂。
“听到了听到了。”
此刻,那个叫‘芹泽水月’的男人终于抬起头。
“深海引擎是远古深海文明的科技,我得先破解他们的文字,再理解他们的技术,然后用我们人类的科技去修复它。”
他推了推眼镜,用着一种不紧不慢,但却又像是明显有些许不耐烦的语调说。
“您知道这需要多长时间吗?”
他把手中的球体抛起来,又接住,动作随意得像在玩一个不值一提的玩具。
“不,您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昶升’狼狈的身影。
“而且,根据史书记载,这玩意儿当初启动失败引发的爆炸,可是把一整片海域都传送到别的世界去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嘲弄的笑容。
“而我呢,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闻言,那‘陈昶升’的脸抽搐了一下,她双手撑在实验台上。
“那你就用人造的!用人类的科技造一个出来!你之前不是说要先用现有的人类科技,造一个虽然功率比不上原版,但用来做实验完全没问题的仿造品吗?”
身体前倾的她,金色的眼瞳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不在乎是真品还是赝品了!我只要它现在就启动!现在!”
沉默。
然后,一声轻笑。
此刻‘芹泽水月’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又或者,是在看一个智障。
“人造的嘛……倒也不是不行,但效果肯定比不上原版,而且稳定性……”说着,他便无奈地耸耸肩,“不好说。”
“我不在乎!”听到了门外的打斗声逐渐逼近,知晓‘斯凯拉’已然杀来了的‘陈昶升’几乎是在尖叫,“现在就启动!现在!”
而‘芹泽水月’只是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
“好吧。”
他说,将手中的球体举到眼前,透过那暗绿色的光芒看着‘陈昶升’扭曲的脸。
“既然您这么坚持。”
他转身,走向那个缩小版的深海引擎,将球体放入装置中央的一个凹槽里。
伴随‘咔嚓’一声过后,那球体与凹槽严丝合缝,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
接着他退后一步,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过后,就在那弹出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一串指令。
随着装置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从暗红到亮蓝,再到刺目的白。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整个实验室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此刻‘陈昶升’的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光芒,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她梦想已久的新世界。
“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光芒凝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束,从装置顶端射出——
然后,直接从‘陈昶升’的前方,贯穿了她的胸膛。
那光束从她胸口透出,击中对面的墙壁,留下一个边缘融化的焦黑洞口。
“......诶?”
良久,这才像是反应过来的‘陈昶升’身体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冒着烟的洞,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狂喜表情,此刻却已经开始碎裂。
“你……你做了什么……?!”
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而一旁的‘芹泽水月’则已经开始收拾起东西了,他把桌上的笔记本与平板塞进背包,将几管试剂和研究成功小心地放进保温箱。
“我们的合作结束了。”他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您投资我研究‘被污染的海妖’这一项目,我很感谢。”
动作有条不紊的,就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实验收尾。
“但现在?现在,我对这个课题已经没兴趣了,而作为回报——”
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的他,手里多了一枚同样散发着暗绿色光芒的球体。
“我的研究成果,当然要留给您。”
他走上前,在‘陈昶升’惊恐的目光中,将那枚球体直接塞进了她胸口的洞里。
球体瞬间分解,所化作的光子迅速没入进了她的身体,然后彻底的消失不见。
“我们之间,或许是有过一夜温存。”
像是回味着对方最初,是意图用身体来试图蛊惑拉拢他的行为。
忍不住笑出了声的‘芹泽水月’微笑着摇了摇头的同时,启动了基地的自毁模式。
“但很遗憾,我对您的身体和委托的研究项目都不感兴趣了。”
而此刻,他眼前的‘陈昶升’的身体,已经开始了异变。
“不过....我想,您的痛苦想必也能给我带来最后一丝愉悦和研究上的进展。”
首先是皮肤。
那些经过不知多少次手术改造与保养,而白皙光滑的肌肤开始变得灰暗粗糙,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太久的礁石。
然后是骨骼,她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关节向不自然的方向弯折,发出‘咔嚓咔嚓’的怪异脆响。
她的手指伸长,变粗,指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锋利的、如同鱼钩般的利爪。
她的脸,那张经过无数手术才特意改造出的,精致的近乎完美的脸也开始变形。
五官移位,皮肤撕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布满鳞片的血肉。
金色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的脱落与掉色,再生长出的都是原本那灰蓝色的头发。
她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嘶吼。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恐惧,还有——愤怒。
“你……你……!”
身形扭曲的她,声音也变得愈发诡异了起来。
“虽然我真的很想留下来,好好欣赏一下您的死亡与痛苦,以及接下来的宝贵数据。”
而‘芹泽水月’已经背好了背包,拎起了保温箱,朝实验室另一头的逃生舱走去。
“但基地也快被炸飞了,而我的性命,可比这些研究数据要珍贵得多呢。”
他在舱门前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性微笑。
“所以,祝您好运,陈女士。”
舱门关闭,紧接着逃生舱便弹射而出,消失在那茫茫大海之中。
“芹泽水月——————————————————————!!!!”
伴随着‘陈昶升’发出的怒吼,她的身体像是再也抑制不住变异的速度一般,身形迅速膨胀扭曲发生异变。
而此刻杀穿了基地的‘斯凯拉’从门后闪出,正好对上‘陈昶升’身上,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但那无数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意识。
“都是……你们……!”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混杂着气泡和液体流动的嘶嘶声。
“如果你们没来……如果不是你们……我就不会变成这样……!!!”
看着那个曾经是人的怪物正在不断膨胀扭曲着发生异变,那不断增生的巨大肉体也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仪器与设备和墙壁,就连那残留的理智也正在被疯狂一点点吞噬。
“不是你自己要把世界变成这样的吗?”
良久,像是才认出来对方或是想起了对方名字的‘斯凯拉’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
“现在你自己变了,怎么还不满意了?”
而‘陈昶升’却没有回答。
或者说,她已经无法回答了。
【Chén Chǎng Shēng—The Untouchable Evader(陈昶升 — 无法被触碰的回避者)】
她的身体开始疯狂增生,肉芽从体表不断冒出,如同无数条蠕动的蛇,向四周蔓延。
它们缠住了那些还没有被摧毁的仪器,将其绞碎吞噬;
它们钻进了墙壁的缝隙,将整面的金属墙撕裂拆解;
“好吧,虽然我也没指望你现在这样还能说些什么.....”
无奈叹息一声,随后笑着舞动手中的长镰,直指向了对方的‘斯凯拉’狂笑道。
“但,希望你还是多少保留了一些,能惨叫的能力吧!”
身形膨胀扭曲着化作臃肿怪物的人类女性,与那伪装成人类女性样貌的怪物。
此刻,以这即将自毁的海底基地内部的核心实验室作为舞台,展开了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