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OON DOES NOT SHINE, AND THE BAT CRIES OF THE VESPERTINE(月不自明,暮蝠悲鸣)
卷首语:
在黑夜中发出悲鸣般的声声嘶吼。
拍打着翅膀在月夜下追寻着光辉。
可皎洁的明月,自己并不会发光。
正如同那梦想,一切不过是虚妄。
........
修养室旁的房间,通往的另一间病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知名草药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两张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的‘索贝克’和‘凯布利’刚刚从昏迷中苏醒。
她们刚想坐起身子,身上的伤口便再度撕裂,以至于绷带下也隐隐有血迹渗出。
而此刻的‘法芙娜’正站在她们面前,默默地注视着病床上两个刚刚醒来的妹妹。
“......伤势如何?”率先开口的‘法芙娜’语气里,似乎听不出太多情绪。
闻言‘索贝克’活动了一下缠满绷带的手臂,咧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事了,这点伤....我睡一觉就好得差不多了。”她顿了顿,又看向了旁边石床上的‘凯布利’询问道,“我想‘凯布利’的话.....应该也没事了吧?”
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无比苍白的‘凯布利’没有说话,却也还是点了点头。
“...是吗。”
闻言‘法芙娜’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似乎对她们俩的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但,她没有就此揭过,反而沉默了片刻。
沉默,就像无形的重量,压在了病房里。
然后,她开口了。
“这次,你们让我失望了。”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感情。
但她说出的话语,却让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度。
以至于此刻‘索贝克’和‘凯布利’脸上的表情,都一瞬间僵住了的同时,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你们的职责与任务.....”
血红色的眼眸,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是作为‘赛帕’的护卫,守护在她的身旁。”
并没有什么疾言厉色的指责。
“是作为她的保镖,来确保她在谈判过程中的安全。”
相反,仅仅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要确保‘赛帕’她能安全的完成谈判且回来。”
但也正因为这样,她所说出的话语,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具压迫。
“但很显然。”
因为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最后她身上受到的伤。”
是她们没做好自己被赋予的职责,任务失败了的事实。
“并不亚于你们。”
说着‘法芙娜’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那病床上的两人身上。
“甚至可以说,她差点还因此死了。”
此刻‘凯布利’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褥子。
而‘索贝克’则紧抿着嘴唇,眼中闪过复杂的愧疚与不甘。
是了,既然听从‘法芙娜’的指挥,那完成任务就理应是高于一切的最高优先级。
因为对方正是信任她们的实力与能力,所以才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她们。
因此任何的理由,都绝不能成为她们没有完成的借口,失败便是辜负了信任。
所以‘赛帕’会被打成重伤。
这就是她们作为护卫的失责。
是她们作为保镖任务的失败。
“你们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语气没有加重,但却字字清晰的‘法芙娜’继续说道,“所以我需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坐在了病床前的她问到。
“我已经从‘赛帕’那里,听到了她的说法。”
血红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死死锁定着眼前的两人。
“但现在?”
即便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无形的压迫感却还是让此刻的病房里,安静得就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现在,我需要听听你们给出的解释。”
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的‘凯布利’抬起头,她显然知道对方想问什么。
“我……一开始制造了太阳发动攻击过后,我就立刻开始尝试控制太阳的力量,进行时间逆转,想要回溯到‘德拉戈’到来之前的时候。”
她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但是……没有成功。”
“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确实释放出去了,也能感知到时间的流动……可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阻挡一样。”
“那种感觉……很怪。”
“尤其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些金色的丝线....对,我能感觉到,就是它们的存在干扰了我的回溯。”
闻言‘法芙娜’的眼睑几不可察地垂了垂,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但却并没有打断。
“那些金色的丝线……”
而‘索贝克’则紧接着开口补充道,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懊恼。
“我也碰到了。”她抬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掌,盯着它就仿佛还能回忆起当时的触感,“它们汇聚成的屏障,我第一拳打上去的时候....怎么说呢,那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拳头接触到的瞬间,就怎么说呢……根本不像是打在什么东西上一样,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感受到‘击中’的触感。”
“就好像我的拳头,连同我缠绕在上面准备释放的力量,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被直接‘停住’了似得。”
“就像是……被静止了一样的感觉?”
“因为我能感觉自己的肌肉和血液,甚至连力量释放的过程和流动的感觉,都在那一瞬间被凝固了。”
她放下手,然后猛地以掌击拳,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后来我拼了命,把体内能调动的‘龙元素’全都汇聚在拳头上,几乎抽干了当时所有的力量储备,这才强行触碰到那层屏障,成功把它打碎。”
“可如果我没有‘龙元素’力量的话……”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而静静地听完了她们两人的解释,没有立刻回应的‘法芙娜’低着头,陷入到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像是为这两块关键的拼图,寻找着对应的榫卯一般。
她要做的,就是结合几人给出的信息,找到答案。
一时间,病房内的寂静再次被拉长。
良久,直到她轻轻‘嗯’了一声。
“金色的丝线……干扰时间……触碰时力量被静止……”
她低声复述着关键信息,然后抬起眼,看向两人。
“凯布利,你说你的时间逆转没有成功,是因为感觉被那些金色丝线干扰?”
闻言,那‘凯布利’点了点头。
“索贝克,你说你第一次打上去的瞬间,拳头连同力量都被‘停止’了是吗?”
将视线缓缓移到另一侧,另一边的‘索贝克’也点了点头。
“我大概明白了,我想这些金色丝线的构成.....”
她稍稍停顿片刻。
“很可能就是【时间因子】的某种具现化的形式。”
一个在脑海中根据推断,而浮现而出的结论也说出了口。
“时间因子?”闻言‘凯布利’和‘索贝克’几乎同时皱紧了眉头,显然她们对此似乎并不熟悉,“那是什么?”
她们不知道这方面的知识,这很正常。
毕竟她们还是负责作战的类型,有关于‘时间’的学问。
恐怕也只有研究‘无限龙城’的‘芙莉铎’会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为此‘法芙娜’点了点头,随即开始尽可能地用着简单直白的大白话形式,解释给眼前的两人听。
“时间因子,顾名思义,就是‘时间’这一概念本身的能量聚合形态。”
“它是一种类似粒子一样的存在。”
“它存在我们所有人的身边,因为‘时间’本身就是流动的。”
“凯布利,你能够通过制造【太阳】这一天体来逆转时间。”
“这是你借用‘太阳’这一天体的力量,从而以特定的方式撬动时间,并进行对时间逆转回溯的原理。”
“但‘时间因子’本身,就是时间的构成。”
“因此,当你试图逆转时间,但却遇到由‘时间因子’构成的屏障?”
“那结果就是你逆转时间的力量会被压制。”
“因为‘时间因子’作为构成‘时间’本身的粒子,其对时间的掌控优先级自然也高于通过其他手段影响时间的能力。”
闻言‘凯布利’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尽管,她可能完全就没听懂那是什么。
但此时此刻,就跟上课的学生一样。
别管听没听懂,总之点头就对了。
清澈的眼神中透露着愚蠢,如果不是怕本就肩负着重担的‘法芙娜’还要为此担心自己智商的缘故。
她可能现在都想流着口水,在这直接阿巴阿巴了。
“......至于你,索贝克。”
像是看出了对方的不懂装懂,嘴角抽了抽的‘法芙娜’尽管有些无奈,但还是扭头看向‘索贝克’继续解释道。
“你之所以能突破时间因子的‘静止’效果,我想这也得归功于你体内‘龙元素’的功劳。”
是了,还有一人。
没准‘索贝克’能听得懂呢?
“.....龙元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仿佛想从绷带下看出点什么,但还未理解的‘索贝克’疑惑道,“但我还是没明白,为什么‘龙元素’能够....”
很好,看来‘索贝克’的智商,还是在线的。
起码能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而不是文盲。
“龙元素,是源自‘古龙’的特殊能量,是超越了时间概念的古老存在。”
“真正的古龙,因为体内拥有充沛的‘龙元素’的缘故,因此它们拥有永恒的寿命,不受时间流逝的影响而衰老。”
“而‘龙元素’本身,就蕴含着‘不朽’与‘超越时间’的特性。”
“因此,当你将‘龙元素’汇聚于攻击中时,由‘时间因子’汇聚形成的静止屏障,就会被你体内的‘龙元素’所抵消或削弱。”
“而你体内可以‘运转’且不受‘诅咒’影响的‘龙元素’含量,是目前家族中所有的后代里仅次于我的。”
“所以,我想着也是为什么你才能触碰到屏障后,并将其击碎的原因。”
一时间,病房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拜托了。
求你一定要听懂。
这说法已经够简单直白了。
如果连这样都听不懂,我真得得担心我们‘海奥斯托’家的未来了。
总不见得除了‘芙莉铎’和我之外,全都是不喜欢用智慧的莽夫吧?!
此刻的‘法芙娜’在心中近乎绝望地祈祷着,同时也计划着将给家族每一个人准备的义务教育提上了日程。
开什么玩笑。
堂堂‘海奥斯托’家的后代,全都是些没什么智慧的丈育(文盲)什么的....这说出去可不得让人笑话?!
“但是……”不解的‘凯布利’忍不住继续追问道,“这种东西,既然是‘构成了时间本身的粒子’的化,那理论上根本无法提取吧?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的捕捉到,然后塑形且运用的?”
听着对方的疑惑,对‘凯布利’此刻的发言感到有些意外。
“万物相生相克,时间也不例外。”
但却也重拾起了对她,以及整个‘海奥斯托’家族后代的智商信心的‘法芙娜’解释道。
“有一种名为‘暗潮粒子’的东西,就可以彻底隔绝时间。”
“但‘暗潮粒子’的发动条件是生命,主要体现在衰老和加速成长的方面。
“因此我还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掌握了‘暗潮粒子’还是说....掌握了其他生命的力量。”
“其他生命的,力量?”察觉到了什么的‘索贝克’眉头紧锁,同样疑惑道,“您的意思是说,有掌握了‘时间粒子’本身的生命吗?”
像是‘凯布利’这样,通过制造天体来逆转回溯时间或是局部暂停,与逆转和加速时间的时间类型的魔法。
虽说少见,但在这吞噬一切寿命到头的星球与宇宙,而无限扩张的‘纳拉克’之中,自己也确实见过。
无论是其他世界的人类,还是某些特殊的‘恶魔’天生掌握的能力。
但,直接掌握构成了‘时间’本身的粒子?这她还真的没听说过。
倒不如说,时间为流动的粒子这一概念,她先前也都没听说过。
“嗯...我曾去过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上有一种与人类外表一致,但却有着特殊的能力且体内天生拥有大量‘时间因子’的生命。”
沉思片刻,像是在脑海中,回想久远的记忆一般的‘法芙娜’补充道。
“他们因为体内大量‘时间因子’的缘故,因此可以不受时间流逝的影响,保持近乎永恒的青春与寿命。”
“但他们自身却无法主动控制或运用这种力量,因为‘时间因子’只是被动地存在于他们体内。”
“他们一族拥有许多特殊的能力,同时因为有着近乎永恒的寿命缘故,所以即便他们并非神明也不能与神相提并论。”
“但他们还是凭借强大的力量,被那个星球上的人类冠以了【斗神】的称号。”
“结合‘赛帕’之前汇报的信息来看,她提到‘德拉戈’疑似掌握了不同种族,由血脉传承的特殊力量,那么……”
说到这,此刻‘法芙娜’的目光也顿时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
“我们的爷爷,德拉戈·海奥斯托,很可能就是获取了【斗神一族】的血脉,并通过某种改造手段。”
“将存在于他们体内的‘时间因子’提取出来,并加以研究与塑形,最终将其运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从而获得了那得以生成由‘灵魂因子’汇聚而成的金色丝线,构成干扰‘凯布利’回溯时间能力,与自带‘停止’时间来令攻击无效的屏障防御。”
“因为‘暗潮粒子’植入体内后,发动的代价就是消耗寿命快速成长与衰老。”
“而我也不认为那个惜命的老东西,会舍得浪费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寿命。”
她的话语,如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一时间,在‘索贝克’和‘凯布利’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爷爷……他竟然能研究到这种程度?”此时的‘索贝克’喃喃道。
“他生前就是个穿越无数世界,只为能够延续寿命且重返青春,就囤积到垄断了几乎所有世界的古老禁忌知识,并不惜触碰‘混沌深渊’的老疯子。”不由得暗暗咂舌出声,像是对此很不满的‘法芙娜’解释道,“做到这种事……虽然说惊人,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这终究也只是我当前的推论,因为现在情报有限。”
“所以我也无法确定,他究竟是利用了‘暗潮粒子’的力量,还是掌握了‘斗神一族’的力量。”
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脸上沉重的神色缓和了些许的她开口道。
“总之,现在情况已经基本明晰。”
“你们这次的失败,固然有失职之处,但出现的敌人与其动用的力量确实超出了预期,甚至涉及到了连我都未曾完全掌握的信息。”
“所以我不会再追究,而关于‘时间因子’的事情....”
“我之后会让‘芙莉铎’负责开发针对性的武器与装备,确保之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说着‘法芙娜’站起身,就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微微侧首。
“好好养伤,之后我会召集相关的人,一同分析有关‘德拉戈’的情况,以便‘芙莉铎’的针对性研究能顺利进展。”
“我们需要更清楚地了解,那个本该死去的老家伙,到底还留下了多少【惊喜】给我们。”
话音落下,她推门而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处。
只留下那因为没有被追责,而松了口气且相互对视一眼的‘索贝克’和‘凯布利’留在此处继续养伤。
毕竟,那‘德拉戈’造成的伤势的确难以愈合。
若是普通的伤势,她们恐怕早就治愈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