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12月31日,深夜
在那‘海奥斯托’家族的古堡深处,属于‘芙莉铎’的实验室内。
实验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那淡淡的灭菌水气味,与各种奇特的炼金药剂的草药味道。
实验室中央的金属手术台上泛着冷白的光泽,名为‘伊芙利特’的少女正坐在边缘,身上连接着那几根监测生命体征的软管已经移除。
只在腹部改造接口附近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粉色的且正在迅速愈合中的纹路。
此刻赤着脚的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棉质衬裙。
悬空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动着,脚踝处还隐约可见细微的,正在隐去的黑色角质纹理。
手中捧着‘芙莉铎’给她打发时间用的,那边缘镶有暗绿色蛇纹的平板。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依旧带着些许术后疲惫吗,但却充满好奇的脸庞。
橙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屏幕上瀑布般流过的信息——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光怪陆离的知识碎片。
这些,可都是‘芙莉铎’与‘赛帕’以及姐姐们,外出后所收集到的资料。
忽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被一组鲜艳的、充满东方风格的图案和文字吸引。
画面上是蜿蜒优雅的蛇形纹饰,搭配着【蛇年】与【巳蛇(Zodiac Snake)】和【祥蛇献瑞,福满人间】等字样。
“嗯?芙莉铎姐姐!”看着画面中的各种蛇形图案,疑惑的‘伊芙利特’转过头,指着屏幕的她脸上满是疑惑,“这个‘蛇年’是什么意思啊?是一种……庆典吗?像某些世界庆祝丰收或神诞那样?”
而正在不远处,整理着先前调试与改良后数据进行对比的‘芙莉铎’闻言,停下了手中工作后微微侧首。
头顶的魔石洒下的灯柔和光线,洒在她的长发上,映出淡淡的光晕。
蛇一样的竖瞳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平板,唇角便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这是一种基于特定星球——比如某个被称为【地球】的位面——其卫星环绕行星与行星环绕恒星运动周期,所人为划分的时间纪念方式。”
“在东方,他们将大致12个这样的卫星公转周期定为一年,并用12种象征性动物作为循环标记,称之为‘生肖’这一概念。”
“而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其中以【蛇】为象征的年份....没记错的话,现在【地球】上也确实应该是蛇年的最后一天了。”
说着踱步而来的她,指尖在平板上轻滑,调出更简明的周期表。
“而按照那个体系的规律,即将结束的这一年若以【蛇】为记,那么紧随其后的新年便该轮到了‘马’了。”
一旁的‘伊芙利特’听着,眨了眨眼睛,消化着这些对她而言颇为新奇的规则。
忽然,她像是脑子里有颗小火星‘啪’地炸了一下。
猛地抬起头的她,橙金色的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发现’而亮了起来。
“等等!”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孩子般的雀跃和确信,“芙莉铎姐姐,照这么说……今年,不就是你的【本命年】吗?因为你是蛇啊!你的名字里就有‘赛佩特(Serpent)’啊!这肯定是你的年份!”
闻言‘芙莉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我或许是蛇没错,但我出生的年份恐怕可没法考量。”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
“毕竟你看,我们生活在‘纳拉克’之中,不是吗?”
“更何况,本命年?”优雅地耸了耸肩的她,用着听不出什么波澜的语气轻声重复道,“亲爱的,那不过是某个星球上,某些短暂生命体用于赋予时间流逝,以情感意义的符号游戏罢了。”
“星球绕其恒星公转一周,被【人类】定义为一年,可这对生活在‘纳拉克’的我们又有何意义呢?”
她伸出手,指尖仿佛触摸着实验室外那看不见的,粘稠的时空乱流。
“这里,纳拉克,链接所有世界且被视作为相反或者是‘地狱’的层面。”
“时空体系本就支离破碎,常理中的年、月、日概念模糊而脆弱。”
“我们家族中之所以还残留着类似的时间计数……”
她顿了顿,蛇一般的竖瞳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嘲。
“完全是因为我们那【伟大】的‘父亲’掳掠而来的那些女性们,她们来自拥有稳定时间流的世界,会固执地、一天天地计算着被囚禁的日子,如同在荒岛上中刻画记号。”
“她们的恐惧与期盼,无形中为我们这片混乱之地,套上了一个粗糙的时间框架。”
然而‘伊芙利特’显然没有听进去这番,充满理性与疏离感的解释。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我不管’的执着,与那种在这残酷家族中难得留存的天真与热情,此刻也似乎全然迸发出来。
“那又怎么样!”
她直接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光脚丫踩在冰凉但异常洁净的金属地板上。
“既然有了‘年份’的说法,又正好是蛇年,而‘芙莉铎’姐姐你就是蛇!那么这完全就值得庆祝!”
她紧紧抱着平板,像是抱着一本庆典指南,眼神闪闪发亮。
“一定要做点什么!庆祝‘芙莉铎’姐姐的年份!”
尽管‘芙莉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伊芙利特’那不容分说,甚至因为急切而隐约有细微火星从发梢蹦出的模样。
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知道阻止不了对方后,就只是轻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随你吧。”她转过身,重新面向工作台,仿佛注意力又回到了那些复杂的数据上。
得到默许的‘伊芙利特’欢呼一声,立刻埋头钻研起平板。
她搜索着“庆典”、“蛇年祝福”等关键词,手指划得飞快,橙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五彩缤纷的图案和视频。
片刻后,看到了‘烟花’这一概念的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赤着脚‘嗒嗒嗒’地跑向实验室出口,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
“芙莉铎姐姐你等着!就在实验室里!先不要出来哦!”
而‘芙莉铎’没有回头,只是嘴角那抹清浅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像一阵小旋风般冲出实验室,穿过笼罩在冷色调魔石灯光下的幽暗长廊,壁上的火炬将她奔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她目标明确,凭着记忆和对家族成员气息的模糊感应,一路冲向家族中某个最能‘搞事’却也因为最在乎家人,而最可能支持她疯狂点子的房间。
【砰!】
她也没敲门,直接撞开了‘斯凯拉’房间那扇雕刻着蛛网花纹的厚重木门。
房间内景象狂野不羁,武器架林立,各种生物的爪牙、甲壳被当作战利品装饰在墙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某种干燥药草味。
而‘斯凯拉’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骨制工作台旁,打磨着一柄弯刀的刃口,火星四溅。
“斯凯拉姐姐!!!”快步抛来的‘伊芙利特’冲到对方面前,手舞足蹈,气喘吁吁,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快!帮帮我!我们要庆祝!为了芙莉铎姐姐!蛇年!本命年!要烟花!要大的!要好看的!要把古堡打扮起来!要大家一起吃饭!要……”
她语速极快,词汇颠来倒去,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试图把脑海中那个刚刚成型的、盛大而混乱的庆典蓝图一股脑儿倒出来。
而‘斯凯拉’起初被撞门声惊得眉头一挑,手已本能地摸向武器,但看清是‘伊芙利特’并且听到她那炮弹般的话语后,先是一愣。
随即那狂野的脸上逐渐绽开一个,越来越大且越来越兴奋的笑容。
她喜欢热闹,喜欢行动,喜欢家人,更喜欢妹妹们主动搞点事情——只要别把天彻底捅破。
“哦?庆祝?给‘芙莉铎’那条整天握在实验室之中的懒蛇?”放下弯刀,猩红的舌头舔过尖牙的‘斯凯拉’眼中迸发出参与搞事的跃跃欲试,“听起来有点意思!具体要怎么做,小家伙?”
看着‘伊芙利特’又是一顿更加手舞足蹈,并且夹杂着大量个人想象的描述。
此刻的‘斯凯拉’听得哈哈大笑,不仅完全理解了。
或者说,理解了她想理解的部分——热闹和行动
甚至,她开始准备添油加醋。
“光是烟花?那可不够!要在天上用蛛丝织出大蛇的图案!让‘法芙娜’喷火点亮!对!还要摆宴!把大家都叫上!”
说干就干!毕竟‘斯凯拉’向来是行动派。
她猛地起身,一把将还在比划的‘伊芙利特’像个布娃娃似的,扛到自己的肩膀上后。
“抓紧了,小焰火!”她便大笑着,一脚踹开了自己房间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房门。
刹那间,木屑纷飞。
而远处的‘赛帕’感到一阵寒颤,那绝对是‘斯凯拉’又要搞事,导致经费超值得自己想办法赚钱的‘赛帕一激灵’感应。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嗤啦’声响起,八根巨大且尖锐的蜘蛛腿猛地刺破‘斯凯拉’后背的衣料伸展而出。
扛着‘伊芙利特’的她,蛛腿交替刺入墙壁和天花板。
完全无视了古堡正常的走廊和楼梯结构,像一只真正的巨型蜘蛛,在城堡内部复杂空间里以惊人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高速移动且弹射。
沿途,无论是正在走廊阴影里低声交谈的‘薇瑟’和某位妹妹,还是在藏书室皱眉翻阅账目的‘赛帕’本人
甚至是在窗边发呆的‘莱瑟塔’和在花园角落轻声哼唱古老调子的‘阿萨尔’等人,……但凡被‘斯凯拉’的复眼捕捉到,都逃不过她的魔爪。
“过来吧你!”
白色的的蛛丝从她手腕或蛛腿末端喷射而出,精准地缠住每一个目标的腰或脚踝,在对方的惊呼声中,像收获战利品一样将他们拖在身后。
她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在古堡里横冲直撞,身后拖曳的“俘虏”越来越多,惊叫与抗议声此起彼伏。
最终,这列混乱的队伍被‘斯凯拉’拖着,浩浩荡荡地冲向了城堡上层一个的区域。
那里,自然就是‘法芙娜’的居所兼指挥室。
“砰——————————!!!”
一腿踹开了那扇厚重的,带有龙纹浮雕的金属大门。
房间内,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中平板上报告凝神思索的‘法芙娜’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得猛然抬头。
血红色的眼眸几乎是瞬间变成了锐利如刀的熔金般竖瞳,就连龙威也都差点下意识地弥漫开来。
但当她看清门口景象时,那凝聚的威势也不由得一滞,最终化为了纯粹的错愕。
“???”
只见门口,乌泱泱挤着一大群人:被扛在‘斯凯拉’肩头、兴奋挥手的小不点‘伊芙利特’本人。
而在满脸写着狂野笑意、八根蛛腿张牙舞爪的‘斯凯拉’后面的,是被蛛丝捆得如同粽子串、脸色各异、有的恼怒有的无奈有的茫然的一众姐妹:
此刻‘薇瑟’头发凌乱紧抿着唇,而‘赛帕’被拖着还不忘抱紧她的平板和账本。
一旁的‘莱瑟塔’眼镜歪斜一脸惊恐,而‘阿萨尔’被轻柔些的蛛丝缠着,脸上是受惊小鸟般的无措……甚至还有几个闻声探头看热闹、结果也被顺手逮住的倒霉蛋。
这场面,饶是以‘法芙娜’的定力,眉头也瞬间锁死,冷峻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处理家族事务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
“叽里咕噜哇啦噼里啪啦——————————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被‘斯凯拉’放到地上的‘伊芙利特’立刻冲到‘法芙娜’面前。
仰着小脸,再次开始了她手舞足蹈、激情澎湃,但逻辑堪称灾难的解说。
“蛇年!”
“本命年!”
“芙莉铎姐姐!”
“庆祝!”
“超大烟花!”
“宴会!”
“城堡变红色!”
“天上织大蛇!”
“法芙娜姐姐喷火!”
“大家一起吃饭!表演!唱歌!恭喜发财!”
听着那关键词狂飙的‘法芙娜’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试图从这一连串密集的、充满跳跃性的信息轰炸中提取出有效内容。
她看看激动得小脸通红的‘伊芙利特’后,又看了看旁边那一脸‘我支持我骄傲’的‘斯凯拉’后。
再看看后面那一串被强行绑来、表情精彩的观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沉默了好一会儿,‘法芙娜’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充满困惑、难以置信以及巨大问号的字。
“纳尼(Nani)?”
不知为何,此刻的‘海奥斯托’家族成员们,像是集体感染了一种听到‘纳尼’就想笑的怪病。
因为这两个音节,她们仿佛触动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只见从‘斯凯拉’开始,她先是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随即猛地别过头,抬手死死捂住嘴,但压抑不住的‘噗嗤’声还是从指缝漏出,连带着八根蛛腿都微微颤了颤。
紧接着,后面被绑着的姐妹们,无论之前是恼怒还是无奈,此刻面部肌肉都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们为了不笑出声,竭力绷紧脸颊,咬住嘴唇,甚至有人低头把脸埋进旁边人的肩膀,但整个‘人串’都开始发出细微的、集体性的抖动,像一串被风吹动的诡异风铃。
就连一向表情稀少的‘赛帕’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零点几毫米,虽然眼神依旧死水无波。
“咳!”
只见‘法芙娜’重重地咳嗽一声,随即用更凌厉的眼神扫视一圈,总算勉强压下了这片可疑的抖动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像解码密文一样,艰难地整理‘伊芙利特’的疯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而随着‘法芙娜’一条条列举,每说一条,眉头就更紧一分。
“你想把古堡外墙和主要大厅都用红色颜料喷涂,到处画上‘蛇’的图案和古老的东方祝福文字;然后召集人手,去厨房帮几乎从不离开账本和书库的‘薇瑟’来给我们所有人张罗一顿所谓的年夜饭?”
她看向‘伊芙利特’之际,后者用力点头,眼睛放光。
接着‘法芙娜’继续,语气越发难以置信。
“接着,你让我变成魔龙形态,和你,还有‘斯凯拉’打配合——让她用蛛丝在天上织出巨大的蛇形网络,然后让我沿着那些蛛丝喷吐龙息来点燃,以此作为你说的‘烟花秀’进行表演??”
而‘’斯凯拉’在一旁兴奋地点头,八根腿跃跃欲试地敲击着地面,发出‘嘚嘚’的声响。
接着‘法芙娜’的视线转向人群后面,那里‘夏尔克’这个家族中,少数对音乐舞蹈感兴趣的妹妹,正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
而‘利特鲁’则已经整理好被弄乱的头发和眼镜,挂上了惯常的、看不出真实想法的优雅微笑。
“……同时。”此刻‘法芙娜’的声音几乎带上了点绝望,“你还要让擅长节奏和表演的‘夏尔克’组织人搞舞台演出,让声音能蛊惑人心的‘利特鲁’来唱什么……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那紧锁着的眉头,此刻更是几乎要拧成一股纠结的麻花,额角隐约有青筋浮现。
“对呀!我想得是不是很周到!”
自认为自己计划完美无缺、考虑周全的‘伊芙利特’双手叉腰,挺起胸。
脸上写满了‘可把我牛逼坏了,叉会腰静静’的得意小表情,只差背后冒出实体化的骄傲小尾巴了。
而‘法芙娜’看着她那毫无阴霾且充满期待的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用手捂住额头,感觉胃部都开始隐隐作痛。
“先不说别的……”思来索去,她试图用逻辑说服,“手下‘恭喜你发财’那通常是另一个叫‘春节’的东方节日的歌曲,而且那个节日按照地球时间,应该在2月17号左右……更重要的是,蛇年马上就要结束了,你现在才来庆贺蛇年是不是有点……太迟了?或者说,过分了?”
虽然内心很想吐槽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天马行空、危险又混乱的东西,但看着那双澄澈的橙金眼眸。
她终究还是把更尖锐的吐槽咽了回去,只是感觉脑袋越来越疼。
“你们有没有想过,惊扰了那老疯子的‘清净’或是引起了他‘兴趣’的话。”
“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一个好下场。”
“届时就不是庆祝,是集体送葬。”
“可我们这不是有你吗?”歪了歪头,此刻‘伊芙利特’脸上满是不解,似乎觉得现在‘法芙娜’的担忧毫无必要,“法芙娜姐姐,你那么厉害,到时候可以帮我们挡住老爹啊!就像故事里守护公主的巨龙……不对,守护姐妹的巨龙!”
闻言‘法芙娜’差点没绷住那冷峻的表情,整个人甚至晃了一下,撑着桌子的手肘差点从光滑的桌面上滑开。
“……我谢谢你啊!”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中混杂着荒谬、无奈和一丝丝极淡的、几乎被烦躁淹没的啼笑皆非。
紧接着,她随即狠狠瞪向始作俑者之一。
“还有你!”看着那还在咧嘴笑的‘斯凯拉’后,试图寻求一点同为年长者的理智同盟的‘法芙娜’呵斥道,“斯凯拉,你没事跟着她们一块发什么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疯子对‘挑衅’和‘喧闹’有多.....上次不过是两个姐妹在远处争斗声响大了点,他就……”
此刻的‘斯凯拉’满不在乎地打断了‘法芙娜’的话,将手重重搭在‘伊芙利特’纤细的肩膀上。
“怕什么?”
另一只手也和对方一样叉在了自己的腰侧,一副‘我俩一伙’的架势,笑容狂放。
““难得小家伙自己有主见,有想做的事,还有行动力!我当然要支持!这多有趣啊!”
她猩红的舌头舔过尖锐的犬齿,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至于那老疯子……法芙娜,你若觉得自己一个人挡不住,那大不了我和你一块上,拖住他不就完了!”
她说得轻松写意,仿佛在讨论晚饭后散步。
但是个人都知道,这其实根本就没可能。
心越来越累,甚至开始感到胃在抽搐作痛的‘法芙娜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动了几下。
她刚把最后一丝希望投向人群中被蛛丝缠着、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站姿的‘赛帕’那——作为家族中最知晓利害、擅长风险评估与资源管理的商人,她总该说两句清醒话吧?
然而,当‘法芙娜’的目光与‘赛帕’那古井无波的棕色眼眸对上时,对方什么也没说。
挣脱了蛛丝的‘赛帕’不语,她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昧从自己身旁那片浓郁的阴影里,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掏东西
一大捆包装完好、印着异界文字的各式烟花;
数个体积不小的礼花炮;几串疑似鞭炮的红色长条物;
甚至还有几盏造型喜庆的红色灯笼和几卷写着金色福字的红绸……
“考虑到本地安全条例及父亲可能产生的反应,已筛选相对静音、光效为主、烟雾较少的高品质庆典用品。”
她一边掏,一边还用她那标志性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平静解释:
“红绸与灯笼为装饰备选,所有物品已入账,从‘芙莉铎’实验室的备用经费中扣除,她已签字。”
“…………”
此刻的‘法芙娜’看着‘赛帕’脚边迅速堆起的小小山似的违禁品,再看看‘赛帕’那张仿佛在汇报日常采购清单的扑克脸,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又是无比心累的一天。
最终,她放弃了。
对着满屋子或兴奋、或期待、或看热闹、或面无表情但已用实际行动表态的妹妹们,她疲惫至极地挥了挥手,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都出去……让我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