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醉月楼前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秦诗潼站在朱漆大门前,月光为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辉。她能感觉到胸前的月华胸针正在发出微弱的脉动,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推门而入,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往日喧闹的大堂此刻空无一人,只余几盏宫灯散发着幽幽光芒。光影交错间,那些精美的装饰若隐若现 - 朱红立柱上盘旋的龙凤栩栩如生,金丝楠木栏杆镶嵌的翡翠泛着柔和光晕,墙上名家字画更是价值连城。这些彰显身份地位的奢华装饰,此刻却平添几分诡异的氛围。
楼梯口,一个身着孔雀蓝锦缎的老鸨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她年约五旬,面上厚重的脂粉也掩不住岁月的痕迹。头上金钗珠翠,耳垂翡翠耳坠,一看便知是这醉月楼的管事妈妈。看到秦诗潼的身影,她连忙屈膝行礼,满身首饰发出清脆叮当声。
"奴家见过郡主。"老鸨堆起谄媚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可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疲惫。她不停搓着手,粗短手指上的碧玉金戒相互碰撞,发出细微声响,"您这个时辰驾临,可是为了......"
"带我去见那位花魁。"秦诗潼直接打断她的话。月白色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更添几分超然气质。她的目光落在老鸨脸上,眸中泛着淡淡银紫色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这......"老鸨被她的眼神震慑,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她低下头,绞着手中绣着牡丹的锦帕,眼神闪烁不定。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在烛光下闪烁,将厚重脂粉晕染出几道细纹,"玉仙姑娘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她昏迷了。"秦诗潼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声音中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正是为此而来。若再耽搁,只怕后果难料。"
这句话仿佛重锤,直击老鸨心底最深的恐惧。她脸色煞白,连厚重脂粉都掩饰不住惊惶。手中锦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绣着牡丹的锦缎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却无暇拾起。耳垂上翡翠耳坠随着颤抖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碰撞声。
"快、快请随我来。"老鸨慌忙转身引路,提着银丝走马灯的手微微发抖。灯影摇曳,在墙上投下长长影子,如同一场无声哑剧。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脚步声在空旷大堂回响,每一步都透着难掩的慌乱。
秦诗潼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醉月楼富丽堂皇的装饰。此刻这些奢华装饰在她眼中都失去了光彩,唯有那若有若无的银色光芒牵动着她的心神。胸前月华胸针的脉动愈发强烈,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指引着她前行的方向。
木质楼梯发出细微吱呀声,仿佛在诉说这座建筑的年岁。随着她们上楼,秦诗潼能感觉到胸前月华胸针的脉动越来越强烈,如同心跳般规律,又似乎在与什么遥相呼应。这种感觉愈发清晰,预示着她们正在接近另一位月华血脉的继承者。
夜色渐深,醉月楼内暗流涌动。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墙上投下摇摆的影子。一场关乎月华血脉的秘密即将揭开,而这不过是更大谜团的开端......
老鸨带着秦诗潼来到三楼最里间的厢房前,颤抖的手指轻轻叩响了那扇雕刻着牡丹花纹的木门。"是老身。"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木门缓缓开启,发出一声悠长的轴承摩擦声,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建筑的沧桑。一个身着淡青色襦裙的丫鬟探出头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发髻整齐地挽成双环髻,用一支青玉簪子固定。她的眉眼清秀,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当看到秦诗潼的瞬间,她杏眼圆睁,神色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慌忙屈膝行礼,裙裾沙沙作响:"奴婢见过郡主。"
"玉仙姑娘情况如何了?"老鸨焦急地上前一步,手中的锦帕被绞得几乎变形。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将厚重的脂粉晕染出几道细纹,显得格外狼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丫鬟的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哭腔:"还是...还是老样子,一直昏迷不醒。"她低垂着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大夫说从未见过这种症状,只说是气血两虚,开了些安神补气的药。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仿佛所有的希望都随着这口气消散在夜色中。
秦诗潼没有理会她们的对话,径直推门而入。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厢房内数支红烛摇曳,在描金屏风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交错,仿佛在演绎一场无声的哑剧。
一张雕工精美的楠木床上,躺着一个身着素白绫罗的女子。她的容颜绝美,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唇若点朱,就连昏迷时也带着一种令人心动的娇弱。此刻她面色苍白如纸,双眉紧蹙,似乎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如同蝶翼般脆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那个银色的月痕,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一轮被云雾笼罩的明月,时明时暗,与秦诗潼胸前的月华胸针遥相呼应。两道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交织成网,每一次闪动都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联系,又像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命运纠缠。
"你们先出去。"秦诗潼的声音清冷如月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目光落在玉仙苍白的面容上,那双银紫色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老鸨和丫鬟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在秦诗潼威严的注视下,她们还是不敢违抗,只得恭敬地退了出去。木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命运之门缓缓开启。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如同某种神秘仪式的开始。
房间里只剩下秦诗潼和昏迷的玉仙。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人交错的影子。那影子随着火光的跳动时而重叠时而分离,如同命运的纠缠。秦诗潼缓步走到床前,仔细打量着玉仙。她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月华之力正从玉仙体内流淌而出,但这股力量如同无序的溪流,在经脉中四处冲撞,陷入了某种混乱的状态。
"原来如此......"秦诗潼轻声呢喃,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想起师尊曾经说过的话:"月华血脉觉醒时若无人引导,便如同迷失在月宫迷阵中的游魂,永远找不到归途......"此刻玉仙的状态,正印证了这一点。
她伸出右手,纤细的手指上泛起淡淡银光。当她轻轻按在玉仙胸前的月痕上时,一股清凉的能量如同春日的溪水般从她掌心涌出。两股月华之力在瞬间产生共鸣,银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交织成网,如同月光编织的丝带。
"以我之血脉,引你之觉醒。"秦诗潼低声吟诵着古老的咒语,声音中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这咒语是她在月宫古籍中偶然发现的,专门用来引导觉醒的月华血脉。"月华为证,星辰为引。迷途的月之女儿啊,让我的光芒指引你回家的方向......"
随着咒语的吟诵,房间里的空气变得越发清冷。连烛火都燃烧得更加明亮,火焰呈现出淡淡的银紫色。玉仙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苍白的脸颊开始泛起红润。她的呼吸由急促变得平稳,胸前的月痕光芒也从混乱的闪烁趋于柔和,如同一轮初升的新月。
秦诗潼能感觉到,玉仙体内的月华之力正在逐渐归于正轨。那些原本四处冲撞的能量,此刻如同找到了方向的溪流,开始沿着经脉有序流动。这是一个好的征兆,意味着玉仙的觉醒即将完成。但同时,她也察觉到玉仙的血脉之力似乎比寻常的月华继承者更加强大,隐隐带着一丝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某种生物掠过屋檐的声音。秦诗潼警觉地转身,只见一道漆黑的影子从窗外闪过,快得几乎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的窗扉。夜风裹挟着远处梅林的清香扑面而来,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却照不出任何可疑的踪迹。
"有人在窥视......"秦诗潼眯起眼睛,心中警铃大作。月华仙尊临别时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响起,如同叹息般飘渺:"小心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魔族,它们比影子更黑暗,比夜色更阴冷......"
一阵微风拂过,床上的玉仙眉头轻蹙,发出一声轻柔的呢喃。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蝶翼般轻盈。当那双美目缓缓睁开时,秦诗潼惊讶地发现,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竟闪烁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银紫色光芒,仿佛月光下的紫水晶般神秘而动人。
"这种感觉......"玉仙的声音虚弱而迷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她微微支起身子,发髻间的珠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我似乎在梦中见过您,在那座银光流转的宫殿里。四周云雾缭绕,仙鹤盘旋,还有那面刻着古老符文的镜子......"
秦诗潼心头一震。那面镜子正是月宫重器"月华镜",据说能映照出所有月华血脉继承者的命运轨迹。玉仙能在梦中看到它,说明她的血脉之力远比想象中要强大。"梦中所见,未必全是虚幻。"她在床边优雅地坐下,月光为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她取下胸前的月华胸针,递到玉仙面前。胸针上的银紫色光芒愈发明亮,与玉仙胸前的月痕遥相呼应,仿佛两颗星辰在黑夜中相互召唤。"看,这便是你我血脉相连的明证。"
玉仙怔怔地看着那枚胸针,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胸前的月痕。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愈发强烈,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泪水在她美丽的眸子里打转,声音微微发颤:"这些日子,我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我漫步在银光流转的宫殿中,四周回荡着古老的吟唱。我想要追寻那声音的源头,却总是迷失在重重殿宇之间......"
"那是月华血脉在呼唤你。"秦诗潼握住她微凉的手,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细微颤抖。"你体内流淌着与我相同的血脉,是月华仙尊的后裔。只是你的觉醒来得太过突然,若非及时引导,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而且,你的血脉之力似乎格外强大,甚至能在梦中看到月华镜......"
"我......"玉仙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精致的海棠花纹,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她抬起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眼底流露出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这身份,这血脉,对我而言都太过沉重了。"她苦笑着摇头,"一个青楼花魁,如何能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血脉之力从不以身份贵贱论高下。"秦诗潼的声音清冷却坚定,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她凝视着玉仙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银紫色眸子,眼神中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睿智。"况且,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花魁吗?那些在深夜里失踪的女子,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诡异身影,还有......"她的目光落在玉仙颈间那道若隐若现的剑痕上,"这道伤痕,恐怕也另有隐情吧?"
一阵寒意突然袭来,玉仙娇躯微颤,下意识地抬手掩住颈间那道若隐若现的伤痕。那是一道细长的剑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芒,仿佛诉说着某段不为人知的往事。窗外的风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夹杂着远处梅林的清香,却又隐约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气息。烛火剧烈摇曳,在墙上投下扭曲舞动的影子,那些影子仿佛有了生命,如同无数只魔爪在无声地撕扯着什么。
"您是如何知道......"玉仙的声音细若蚊蝇,纤细的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白。她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惶,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不愿触及的记忆。那些记忆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她,让她每个深夜都无法安眠。
"因为我们在追查同一件事。"秦诗潼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她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在暗处窥视,那气息令人毛骨悚然。"那些失踪的女子,她们都带着特殊的印记,就像你我胸前的月痕一样。这绝非巧合,背后必有隐情。"
玉仙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比月光还要苍白。她颤抖的手指紧紧攥住秦诗潼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美眸中浮现出难以抹去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心惊的画面:"那个雨夜,我亲眼看见......"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些影子,它们根本不是人...它们吞噬了春兰,就像...就像野兽撕碎猎物一样......"
远处钟楼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在夜色中回荡。那钟声仿佛唤醒了玉仙最深处的噩梦,她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一群栖息在屋檐下的夜鸦被惊起,发出凄厉的叫声,那叫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诡异的哀嚎。
"时间不多了。"秦诗潼从绣着祥云纹的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精工细琢着一轮弦月图案。玉佩散发着淡淡的檀香,隐约可见其中有银色光芒流转,如同月光在水面上跳跃。"三日后的子时,到城南明月台来找我。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古塔,是我们唯一安全的庇护所。"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低沉:"切记,要提防那些不该出现却偏偏出现的影子——尤其是那些没有实体的影子。它们能穿墙入室,无孔不入。一旦被它们盯上,就再也逃不掉了。"
玉仙接过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定。玉佩上传来一股温和的能量,似乎能抚平她内心的恐惧。她正要开口询问更多,却见秦诗潼已转身向门口走去,月白色的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如同一缕即将消散的月光。
"等等!"玉仙急切地唤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若是...若是我无法脱身呢?这醉月楼中处处都是眼线,那些人日夜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而且..."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老鸨手中握着我的卖身契,还有那些官府中的人......"
秦诗潼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清丽的面容上,为那双银紫色的眸子镀上一层神秘的光辉。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某种笃定:"你会来的。因为你我都知道,这座醉月楼已经不再安全了......"
话音未落,一阵阴冷刺骨的风从窗外灌入,如同某种不可见的存在呼出的寒气,瞬间吹灭了房中的烛火。玉仙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她能感觉到那风中似乎裹挟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仿佛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这里。秦诗潼眸中银紫色光芒一闪,快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雕花的窗扉。
远处钟楼的剪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一只夜枭正站在檐角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城中灯火阑珊,街道上早已人迹寥寥。唯有醉月楼前的大红灯笼还在寒风中摇曳,将斑驳的红光投射在青石板路上,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在不断眨动。
"那些影子......"玉仙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抬起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它们总是在深夜出现,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起初我以为只是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直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那双美眸中浮现出难以抹去的痛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直到春兰失踪的那个雨夜,我亲眼看见它们......"
秦诗潼神色凝重地看着她,月光为那张清丽的面容镀上一层神秘的银辉。"春兰是你的贴身丫鬟?"
"不仅是丫鬟......"玉仙摇摇头,声音哽咽,"她是我在这醉月楼唯一的知心人。从我十四岁被卖进来,就是她一直照顾着我。"她停顿片刻,似乎在压抑某种难以言说的悲痛,"那天晚上,她说要去给我熬一碗安神的药茶。我记得很清楚,她颈后也有一个小小的月牙印记,在烛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
"就像这样的印记?"秦诗潼轻轻拨开自己的发丝,露出颈后一个相似的月痕。
玉仙瞳孔骤然收缩:"对,就是这样的印记!春兰说那是她娘亲留给她唯一的记号。可那天之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我找遍了整个醉月楼,甚至托人去打听......"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自责,"都怪我,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让她去熬药......"
"这不是你的错。"秦诗潼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而凝重。"最近三个月,城中已经有七名女子失踪。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颈后都有月痕印记。这绝非巧合。"
玉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七个人?难道......"
"没错,她们都是月华血脉的继承者,只是还未觉醒罢了。"秦诗潼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瓶,瓶身上刻着繁复的月纹。在月光下,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银辉。"这是月华凝露,可以暂时稳定你体内的血脉之力。记住,三日之期,明月台相见。在此之前,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在夜晚独处。"
玉仙接过瓷瓶,指尖微微发抖。瓶身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似乎能安抚她紧张的心绪。但想到那些所谓的官差,她又不禁担忧:"可是那些巡夜的官差......"
"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官差。"秦诗潼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真正的捕快早在一个月前就被调离了这片区域。这些冒牌货......"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楼下,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是另有所图。他们在寻找像你这样的月华血脉继承者,而且......"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玉仙颈间那道若隐若现的剑痕上,"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手段。"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木质阶梯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玉仙心头一紧,那声音就像是死神的脚步,正一步步逼近。她下意识地看向秦诗潼,却见对方已经快步走到窗前。月光为那张清丽的面容镀上一层神秘的银辉,衬得她愈发出尘脱俗。
"记住我说的话。"秦诗潼最后看了玉仙一眼,那双银紫色的眸子中既有警告也有深深的担忧。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挥,月光仿佛活了过来,在她周身流转。下一刻,她的身影便如同一缕清风般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轻若无声的叮嘱:"保重。"
玉仙连忙起身关上窗户,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窗外的寒风呜咽,夹杂着远处梅林的清香,却又隐约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气息。她重新点燃烛火,摇曳的火光在墙上投下不安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舞动,仿佛随时会化作可怖的魔爪。
就在这时,房门被重重敲响,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查验夜禁!"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充满了某种诡异的期待和贪婪。
玉仙深吸一口气,将瓷瓶和玉佩小心翼翼地藏入枕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前的月痕,那里传来一阵温暖的能量,似乎在给她勇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请稍等,奴家这就来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身着官服的男子,腰间的佩刀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森森寒光。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仿佛那些皮肉是被强行贴上去的面具。
而在更远的屋顶上,一个黑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月光下,那道身影胸前的月华胸针正在发出微弱而警惕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守护着这片危机四伏的黑暗。
玉仙颤抖的手刚搭上门闩,一股阴冷的气息便从门缝中渗透进来。那气息比寒冬腊月的冷风还要刺骨,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胸前的月痕突然发烫,像是在警示着某种致命的危险。
"玉仙姑娘,为何这般磨蹭?"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又刻意压低,如同毒蛇吐信,"莫非房中还藏着什么人?"那声音中暗含的威胁让玉仙心头一颤,想起了春兰失踪那晚同样的语气。
"怎会......"玉仙强自镇定,柔声答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奴家方才沐浴更衣,这就来开门。"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将床边散落的月华凝露瓶塞入床褥深处。手指触及瓶身时,那股温暖的能量似乎在安抚着她紧张的心绪,让她想起秦诗潼临走前的叮嘱。
门外的气息突然变得更加阴冷,脚步声凌乱起来,皮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玉仙心中一沉,她知道那些"官差"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果然,下一刻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三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闯了进来,他们身着官服,腰间佩刀,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仿佛从坟墓中爬出的尸体。最可怕的是,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却只能在地上投下三片诡异的空白,仿佛现实被生生剜去的伤口。他们竟然连影子都没有!
最前面的男子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果然有人来过。"他抽动鼻子,像是在嗅着什么,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这股月华的气息,还很新鲜。看来,我们的小猎物终于要觉醒了。"
玉仙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抵住了窗棂。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总有姑娘在夜禁时分离奇失踪,为什么春兰会在那个雨夜人间蒸发。
"你们......"玉仙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住窗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直视着那些没有影子的"官差","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东西?"为首的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森森白光在烛火下格外刺目。"我们可是正经的官差啊。"他说着,脸上的皮肤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蜡像在烈火中融化,眼中的红光愈发明亮,"只不过,是专门负责处理你们这些月华血脉的官差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如同一柄利剑般刺穿了房顶。破碎的瓦片簌簌落下,月光如瀑般倾泻而入。秦诗潼的身影随即出现,她手持月华胸针,银紫色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驱散了所有阴影。
"魔族的爪牙,果然是你们。"秦诗潼冷声道,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难怪这些日子总有月华血脉的女子失踪。"她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假官差,如同锋利的刀锋,"今日,也该给你们个教训了。"
三个假官差见状,身形瞬间扭曲变形,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化作三团漆黑的影子。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中夹杂着某种非人的韵律,震得窗棂簌簌作响。黑影朝着秦诗潼扑去,所过之处连月光都为之暗淡。然而,当月华胸针的光芒照射过来时,这些影子就如同被朝阳融化的积雪,迅速消散在夜色中。
"郡主小心!"玉仙突然惊呼。她看到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从秦诗潼背后的阴影中升起,如同墨汁般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利爪,泛着森森寒光。
秦诗潼嘴角微扬,显然早有防备。她右手轻盈一挥,动作优雅得宛如在跳一支月下独舞。月华胸针随即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银光,如同一轮新月划破夜空。那道黑影被光芒穿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千年寒冰碎裂的声响,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玉仙,快!"秦诗潼一边与黑影周旋,一边高声提醒。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每一个转身都带着致命的优雅。"让你体内的月华之力流转起来,相信自己的血脉!那是刻在你骨子里的力量!"
玉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意识集中在胸前的月痕上。那道银色的印记仿佛感应到她的呼唤,开始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一股奇异的能量从心口涌出,如同春日里融化的积雪,顺着经脉缓缓流淌。那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沉睡已久的记忆被唤醒。
随着她的专注,点点银光开始在周身流转,如同漫天星辰环绕。那些黑影见状纷纷后退,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仿佛极其忌惮这种纯净的光芒。它们扭曲的身形在月光下不断变幻,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影子。
"很好,就是这样!"秦诗潼手持月华胸针,银紫色的光芒与玉仙周身的银光交相辉映。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一丝欣慰,"让它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月华之力!"
玉仙只觉得体内的能量越发充沛,那些平日里若隐若现的感应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她能感受到月光中蕴含的力量,能听到黑暗中潜藏的低语。更奇妙的是,她似乎看到了那些黑影的本质 - 它们不过是被魔气污染的月华碎片,是被扭曲的光明。
"孽畜,滚回你们来的地方!"秦诗潼一声厉喝,月华胸针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她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你们的主子,月华血脉的继承者,不是那么好猎杀的。今日只是个教训,若再敢来犯,定让你们形神俱灭!"
最后一道黑影在月光下如同破碎的绸缎般消散,只在地板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那些痕迹如同野兽的爪迹,却散发着诡异的魔气,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那是魔族特有的味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玉仙双腿发软,跌坐在床边。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胸前的月痕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但更令她震惊的是,自己体内竟然蕴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秦诗潼收起月华胸针,缓步走到她身边。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来,为她银紫色的眸子镀上一层神秘的光辉,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所有的秘密:"这些影子是魔族的爪牙,专门猎杀觉醒了月华血脉的女子。它们潜伏在城中多时,就等着我们自己暴露。"
"春兰她......"玉仙的声音哽咽,眼前浮现出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的丫鬟。那天雨夜,春兰还特意为她煮了一碗驱寒的姜汤。谁能想到,那竟是她们之间最后的温情时刻。
"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秦诗潼神色凝重,月光在她眼中投下深邃的阴影,"魔族抓走月华血脉的女子,不是为了杀害,而是要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只要她体内的月华之力还未被完全抽离,就还有救回的希望。"
玉仙心头一震:"什么仪式?"
"这就是我需要你帮助的原因。"秦诗潼的目光落在玉仙胸前的月痕上,那道银色印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你在醉月楼生活多年,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房间的某个角落,"这座楼的地下,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惊慌的低语。有人在说:"快去看看,刚才那声响是怎么回事!"
秦诗潼眸光一凛:"时间紧迫,三日之期不变。到时我会在明月台等你,告诉你更多真相。"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银光的符咒,"收好它,能暂时掩盖你的月华气息。这三天务必小心,尤其是......"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房门,"当心那些看似亲近的人。"
"那些官差......"玉仙声音微颤,眼前仍不时闪过那些没有影子的诡异身影。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那些"官差"扭曲的面容和森森獠牙,像是一把尖刀般刻在她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秦诗潼的眸光闪过一丝怜惜,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们已被魔族的法术迷惑,暂时离开了这片区域。"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最该防备的不是这些明面上的威胁。有些人早已被魔族收买,成为他们在人间的眼线。他们比那些魔物更可怕,因为他们穿着人皮,戴着人心。"
这番话让玉仙心头一凛。她想起春兰失踪前那段时间,总有几个陌生的客人频繁出入醉月楼。那时她只当是寻常客人,现在想来,或许另有隐情。更令她不安的是,那些人似乎对春兰格外关注,经常借故与她搭话。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慌。秦诗潼神色一凛,最后深深地看了玉仙一眼。那目光中既有担忧,又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仿佛在注视着一颗即将绽放的种子。
"记住,相信你的血脉之力。"她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带着一丝郑重,"它不仅是你的武器,更是指引你找到真相的明灯。当你感到迷茫时,倾听它的低语。"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同一缕清烟,消散在月色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证明她曾经来过。
玉仙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手中紧握着那枚温热的符咒。破碎的房门外,夜风卷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飘来,那单调的声响此刻听来却格外刺耳。她的心跳依然未能平复,不仅仅是因为方才的打斗,更因为秦诗潼最后那句话中隐含的深意。
血脉之力。她低头看向胸前的月痕,那道银色印记似乎在回应她的注视,散发出淡淡的温暖。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像是一个尘封已久的梦境被唤醒。也许,这就是她命运的转折点,是那个被刻意遗忘的身世之谜即将揭开的序章。
老鸨带着几个丫鬟匆匆赶到,看到满地狼藉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玉仙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那种眼神,让她想起秦诗潼临走前的警告。更可疑的是,老鸨的衣袖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这里发生了什么?"老鸨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闪烁不定。她刻意放慢脚步,似乎在给什么人争取时间。那双涂着厚重胭脂的手不停地绞着锦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方才那些官差说要搜查......"
玉仙冷眼看着这一切。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平添几分凛然之气。胸前的月痕在银辉中若隐若现,散发出淡淡的温暖。这股力量让她的心绪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能看透眼前这个虚伪面具下的真相。
"官差?"她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诮。那双眸子在月光下泛起银紫色的光芒,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那些连影子都没有的东西,也配叫官差?"
老鸨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左边衣袖,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层厚重的脂粉下,竟隐约可见一道诡异的纹路。
"玉姑娘说笑了......"老鸨强装镇定,但那微微发抖的声线出卖了她。她的目光不停地在房间里游移,特别是在那个角落处多停留了几秒。那里恰好是春兰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这大半夜的,奴家哪里知道......"
"是吗?"玉仙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莫名的压迫感。月华之力在她体内流转,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辉中。"那妈妈可知道,为何每次夜禁查房,你总是提前得到消息?为何那些失踪的姑娘,都在夜禁时分不见?"
她的目光落在老鸨的左袖上,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弱的光芒,与她胸前的月痕遥相呼应。"还有,你衣袖里藏着的,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番质问如同利剑,直指要害。老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那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嗡鸣声,像是某种邪物在低声呢喃。
周围的丫鬟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玉仙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眼神闪烁,似乎对这一切知之甚详。更可疑的是,那丫鬟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红绳,与春兰失踪前戴的那条极为相似。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那钟声不同寻常,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直接撞击人的心魂。老鸨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连忙开口:"天色已晚,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这房门......"
"不必了。"玉仙冷冷打断她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威严。那是血脉之力觉醒后带来的蜕变,让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我今晚要换个房间,就住东厢那间空房。"
她特意在"空房"二字上加重语气,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老鸨。那间房正对着醉月楼的后院,视野极好。更重要的是,那里正是春兰最后出现的地方。如果要查清真相,那里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
老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左袖,那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那、那间房......"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闪烁不定,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怎么,那间房有什么问题吗?"玉仙缓步上前,月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她的目光如同利剑般锐利,直视着老鸨那张涂脂抹粉的脸。胸前的月痕在这一刻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老鸨不自觉地后退半步,那双涂着厚重胭脂的手不停地绞着锦帕。"没、没什么问题......"她强装镇定,但那微微发抖的声线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特别是当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某个角落时,那里分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吗?"玉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诮。她注意到老鸨左袖中的异样愈发明显,那股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更可疑的是,每当那声音响起时,她胸前的月痕就会隐隐作痛,仿佛在示警。
"奴家这就让人去收拾。"老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转身时的动作有些仓促,左袖中的东西似乎差点掉落,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那声音虽然细微,却让玉仙心头一震。那声音,与春兰失踪那晚她在走廊上听到的极为相似。
老鸨带着丫鬟们匆匆离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玉仙站在原地,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那个角落。那里的地板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新一些,显然是近期才更换过。她记得春兰失踪前的那个雨夜,曾在这里发现过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檐角风铃偶尔发出的清脆响声。玉仙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每一件物什都承载着这三年来的记忆,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特别是那个装着月华凝露的瓷瓶,在月色中泛着微弱的银光,仿佛在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小心翼翼地将符咒和瓷瓶藏入贴身的荷包,这两样东西或许就是她在这风雨欲来的夜晚最后的依仗。收拾时,她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那是春兰留给她的,里面装着一支银簪,据说是她娘亲留下的遗物。玉仙犹豫片刻,也将它收了起来。
"姑娘,东厢房收拾好了。"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怯生生地说道。玉仙注意到她脖子上戴着的红绳,与春兰失踪前戴的那条极为相似。更奇怪的是,当她靠近时,胸前的月痕竟然传来一阵刺痛。
玉仙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提起包袱跟着丫鬟向东厢走去。长长的走廊上烛火摇曳,投下诡异的影子。她注意到那些火光似乎在随着她的脚步起舞,而丫鬟走过时,火焰却纹丝不动。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凛,不由得握紧了装有符咒的荷包。
东厢房比她原来的房间要小一些,但胜在清净。最重要的是,这里正对着醉月楼后院的梅林,若是真有什么异常,也方便脱身。房间里已经备好了新的被褥和香炉,淡淡的安神香气飘散在空气中。玉仙让丫鬟们退下,独自坐在窗前。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院中的梅树上。枯萎的梅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的影子如同跳着无声的舞蹈。玉仙轻轻抚摸着胸前的月痕,感受着那股温暖的能量在体内流转。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来,每到月圆之夜,她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躁动。
月光如纱,玉仙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心绪难平。她轻抚胸前的月痕,那里传来一阵温暖的脉动,仿佛在回应着她内心的困惑。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想起了许多往事,特别是那些在月圆之夜,母亲独自对月垂泪的画面。
"原来我真的不是普通人......"她喃喃自语,目光穿过梅林,投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明月台。那座古老的建筑在月色中显得格外神秘,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三日后的月圆之夜,或许就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时刻。
夜色渐深,醉月楼的喧嚣渐渐平息。远处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像是时光的脚步,一下下敲击在她的心上。玉仙取出那枚神秘的符咒,在月光下细细端详。符咒上的纹路玄奥复杂,每一道线条都似乎蕴含着深邃的力量。当月光洒在上面时,那些纹路会微微发亮,如同星辰在闪烁。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玉仙连忙从床头取出一个檀木小匣。这是她从小便带在身边的宝物,匣子上精美的云纹是母亲亲手雕刻的。打开匣子,一方淡青色的手帕静静躺在里面,上面绣着的图案与符咒上的纹路惊人地相似。
"难道娘亲她......"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记忆中那个温婉的身影愈发清晰。每到月圆之夜,母亲总是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明月时眼中含着说不尽的哀愁。临终前,她将这方手帕郑重地交给玉仙,说这是最重要的护身符。那时的玉仙年幼无知,如今想来,母亲眼中的泪光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将手帕和符咒叠在一起,两者完美重合,就像是被分开的两半终于重聚。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出,月痕散发出柔和的银光。这光芒与记忆中母亲胸前闪现的微光如出一辙,让玉仙不禁红了眼眶。她似乎看到了母亲最后的笑容,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无奈与不舍。
窗外的梅林突然传来窸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玉仙警觉地抹去泪水,将符咒和手帕小心收好。推开窗,冷风夹杂着梅花的清香扑面而来。那股清冽的香气中,却隐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让她眉头微皱。
月色如纱,笼罩着整片梅林。就在这朦胧的光影中,一个身影正快速穿行于树影之间。那人穿着一件孔雀蓝锦缎的衣裳,正是老鸨最爱穿的那件。更可疑的是,她的左袖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每当那光芒闪动时,玉仙胸前的月痕就会传来一阵刺痛,仿佛在示警。
那身影向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脚步匆匆,显然是有什么要紧事。玉仙注意到,老鸨走过的地方,地上的梅花都会瞬间枯萎,仿佛被什么邪气侵蚀了生机。这一幕让她想起春兰失踪那晚,也是在这样的月色下,也是这般诡异的景象。
"妈妈......"玉仙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一丝寒意。这个时辰,老鸨不在自己的厢房歇息,反而偷偷摸摸地出去,实在可疑。想起春兰失踪那晚,似乎也是这般月色,也是这个时辰。再联想到今晚那些诡异的官差,玉仙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她站在窗前犹豫片刻,目光落在床头那个装着月华凝露的瓷瓶上。秦诗潼的警告言犹在耳,但若不趁此机会查个明白,只怕春兰的下落永远成谜。下定决心后,玉仙快速换上一身夜行的深色衣裳,将符咒和手帕贴身收好。
临出门前,她又想起什么,从梳妆台取出一支银簪。这是她平日里用来绾发的,此刻握在手中倒也能充作防身之物。玉仙在门框上悄悄刻下一道月牙形的记号,以防有人趁她外出时搜查房间。做完这些,她这才披上斗篷,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梅林中寒气逼人,枯枝在风中摇曳作响。残败的梅花零零落落地散在地上,月光照在上面,如同点点银霜。玉仙借着树影的掩护,远远地跟在老鸨身后。她刻意避开地上的枯枝落叶,让脚步声融入风中的簌簌声里。空气中弥漫的梅花香气很好地掩盖了她的气息,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却让她眉头微皱。
老鸨的步伐很快,显然对这条路径十分熟悉。她先是穿过醉月楼后的小径,又绕过几条僻静的巷子。每过一处巷口,玉仙都能感觉到胸前的月痕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她要小心。最后,老鸨停在了一座破旧的庙宇前。这是城南一座废弃多年的关帝庙,就连城中的乞丐都说这里闹鬼,平日里少有人至。
玉仙躲在墙角的阴影中,看着老鸨推开那扇布满蛛网的庙门。吱呀一声响,仿佛垂死之人的哀鸣。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渗出,如同毒蛇的信子般舔舐过她的皮肤。那感觉,与方才那些魔族爪牙如出一辙。玉仙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银簪,只觉得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参见大人。"老鸨的声音从庙内传出,带着一丝颤抖。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卑微的谄媚。玉仙从未见过这样的老鸨,那声音中蕴含的恐惧让她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银簪。
"迟了。"一个阴冷刺骨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那声音中带着某种非人的韵律,让人不寒而栗。空气似乎在这声音下凝固,就连夜风都停止了呼啸。"告诉我,为什么会让那个小丫头从你眼皮底下溜走?"
"这个...属下该死..."老鸨的声音越发颤抖,脚步声显示她在不安地挪动着。玉仙能想象到她那张涂着厚重胭脂的脸上此刻会是怎样一副惊恐的表情。"是那位郡主突然现身,她手持月华神器,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而且那丫头体内的血脉似乎已经觉醒..."
"废物!"男子暴喝一声,随即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某种坚硬的物体被砸碎的声音清晰可闻,碎片四处飞溅。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从庙内涌出,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纯净的月华血脉,居然让她跟秦诗潼搭上了线!"
玉仙屏住呼吸,努力克制着内心的震惊。月华血脉?这个词让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了那些在月圆之夜独自垂泪的画面。她下意识地摸了**前的月痕,那里正散发着微弱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夜风突然掠过,卷起地上的枯叶。玉仙脚边的一块碎瓦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这声响就如同惊雷般刺耳。她的心跳骤然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有人!"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怒与杀意。一股强大的阴寒之气如潮水般从庙内涌出,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玉仙感觉到胸前的月痕剧烈发烫,仿佛在警告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是玉仙那个小贱人!"老鸨尖锐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她今晚刚搬到东厢房,想必是跟踪我来的。"那谄媚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报复的快意,显然对玉仙早些时候的冷眼相待还耿耿于怀,"大人,让我亲自去抓她回来,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玉仙心头一凛,不敢再作停留。她轻轻提起裙摆,借着月色的掩护快速向巷道深处逃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破空的呼啸,那股阴寒之气如影随形,几乎要将她吞噬。胸前的月痕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刺痛,仿佛在回应着身后那股邪恶的力量。
她的脑海中闪过母亲临终前的叮嘱:"仙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心。"现在想来,母亲说的"心",或许就是指这月华血脉。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摆脱追兵。
巷道错综复杂,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每当她在岔路口犹豫时,胸前的月痕就会微微发亮,为她指引方向。这种血脉相连的感应让她想起了那些在月圆之夜,母亲独自对月垂泪的画面。原来,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拐过几个弯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荷塘。这是城南有名的莲花池,平日里游人如织,此刻却寂静得可怕。连夜风拂过枯荷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让人作呕。玉仙注意到,荷塘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奇怪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
"往哪里跑?"身后传来男子狰狞的笑声,声音中带着某种扭曲的回音,"让我看看,一个刚觉醒的小丫头,能跑到哪里去!你以为这些年,我们是怎么找到那些月华血脉的?"
这句话让玉仙心头一震。春兰的失踪,那些官差的诡异行为,老鸨的反常...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她咬紧牙关,朝荷塘深处跑去。枯萎的荷叶在月光下如同层层叠叠的黑色帷幕,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她的脚踝被尖利的荷梗划破,温热的血顺着足踝流下。那血珠落在水面上,竟然激起一圈诡异的涟漪。周围的荷叶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召唤。玉仙突然意识到,这片荷塘恐怕早已被魔气侵蚀,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就在她即将跑到荷塘中央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背后袭来。玉仙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重重掀翻,摔进了淤泥中。寒冷的池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带着腐臭的淤泥灌进她的口鼻。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周的荷叶开始诡异地蠕动,化作无数只漆黑的手,要将她拖入水底。
"找到你了,小丫头。"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玉仙勉强扭头,只见一个身着官服的高大身影正立在岸边。月光下,他的脸庞不断扭曲变形,眼中闪烁着血红的光芒。那张脸让她想起了当年追杀母亲的黑影。"你的血脉比那些庸脂俗粉要纯净得多,正好可以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玉仙绝望地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贴身的符咒和手帕。这就是命运吗?难道她注定要重复母亲的悲剧?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银紫色光芒突然从天而降,如同一柄利剑般刺破了夜空的黑暗。那光芒所过之处,荷塘中蠕动的黑影纷纷退散,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魔族余孽,果然是你们在背后搞鬼。"秦诗潼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身影凌空而立,月华胸针散发出耀眼的银光,将整个荷塘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让玉仙胸前的月痕产生强烈共鸣,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今晚,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藏在哪个黑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