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南部联邦分局的特殊研究收容所内,正顶着外面的“人为天灾”浪潮,执行着一项秘密实验任务。
“培养皿温度正常,实验体脉搏正常。”
“开始植入基因链,催化剂减量,时间约为半小时。”
一辆医用平车被三个人平稳快速地推进来,他们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染红了穿着的防护大衣。
“我们……我们真的要把总司令做成、做成融合武器吗?”戴着圆边眼镜的少女一手捧着操作平板,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数控笔,语气弱弱问道。
“……这是上面的命令,中央联邦和避难所的大家都在期盼着英雄的回归,这是在救他!”
透明培养皿内的荧绿色液体不断生成大小不一的气泡,其里面本在沉睡的,外形像心脏一般跳动的生物渐渐苏醒,紧接着变得狂躁可怖。祂猛烈撞击着培养皿的玻璃壁,那力道誓要冲出去似的。
这只家伙没有眼睛和皮肤,全身如同一个活着的肉瘤,叫站在附近的实验人员们顿时感到一阵心理性恶心。
“准备进行移植手术,后勤人员随时提供镇定剂。”
“现在放出液体,把实验体A1-009提取出来放入无菌罐中。”
然而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从收容所上方传过来,连着几下的爆破让所有人的状态变得精神紧绷,动作颤抖。
这是地域经过高浓度的辐化后所产生的人为天灾,高频地跃活动导致的城市衰败化。更直白点来讲,就是由污染酿成的灾祸。
灾祸于大海蔓延,最终又借着风浪回归大地。曾经的渔船早已不再黎明前出海,他们所能在那辐域中带回来的,只有作哑的塞壬。
“警报,警报,研究所遭遇天灾,请还停留在内的人员启动逃生通道。”略显冰凉的机械音不断在广播重复,咔的一声,实验室里的所有显示屏开始弹出红色危险警示。
他们头顶上为数不多的照明灯同时转变成晃眼的赤红,忽闪忽闪地足够引得人呼吸一窒。
为首的实验所所长闭上了那不曾绝望的黑色双眸,深深呼了一口气,仿佛在这压抑的几秒里度过了整个世纪。
最终,她很快地睁大了双眼,语气坚定:
“移植手术继续,后勤人员去将备用的照明能源启动,剩下的人协助我完成手术。”
“是我对不起你们,如果还能活着回去,我会向副司令为各位申请升职加薪加勋……”
女人戴好医用实验手套,望向那躺在实验床上的男青年,皱眉叹气:
“如果不能,至少他可以传一下遗言。”
分秒的流逝无疑昭示着众人求生的时间所剩无几,一间拥挤的实验室内唯有负责主刀的她发出那强装镇定的说话声。
原本计划中的约一小时左右手术时间,因为受到周遭环境影响而执行的无比困难。
无言接受着手术的男青年脸上表情安祥宁静,正如摇篮里昏睡的婴童。可他的身体尽是骇人的严重裂伤,断开两半的白色骨头竟深深陷在心脏附近,只距离约不到四厘米。
明明在两天前,他们还有收到他的视频通话。
无菌罐里的实验体被两个成年男性用套了手套的手掌死死压制住,他们合力将祂托起,捧到那位男青年身上心脏的位置。
“可以了,把祂稳一点放进去,接下来我需要马上为总司令缝合身体。”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已死之人,在心脏处与那个“A1-009”交融后居然慢慢有了呼吸……
人群围住实验床,目睹了祂自行连接着血管、心脏等等器官的全过程,甚至分化出膨胀的细胞,以此试图覆盖身上惨烈的伤口。
“……这太不可思议了,生命体征以及心跳都恢复了正常状态,不,是亢奋状态!”少女诧异地用手扶了扶眼镜,用笔点击查阅着各项数据。
站在一旁的所长则是把沾了血块的手术刀往工具盘上扔去,泄了劲瘫坐在地面上:
“快……通知联邦特勤救援队、来接总司令、回家……”
……
在那天手术结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银色长发披散的军装少女神色忧伤地看着在透明隔离室里,坐在床上垂头的俊美少年。
这是她来看望少年的第七次,并且这一次,她为少年带来了包装好的焦糖蛋挞。
“他今天……一直这样坐在床上吗?”这名少女的双手轻轻触碰眼前的玻璃,向这里的守卫小声询问道。
“回、回副司令,是的!”全副武装又戴着防护面罩的男人貌似从发呆里回过神来,他动作僵硬,话语中明显透着紧张。
之后,他继续解释:“这几日,总司令大人没有进食食物,而且对例行身体检查十分抗拒。”
被唤作副司令的女孩沉默良久,最后,她触摸玻璃的右手缓缓攥紧成拳,接着退后两步:“把隔离室的舱门打开放我进去。”
那是中央联邦为了隔离辐化人造人与人类而特别制作的完全封闭舱,一间封闭舱在正常情况下会收容两至三名人造人武器。他们是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危海辐域里,奔赴前线战场的主要战力。
故意压低脚步声的少女在舱门关闭的那一刻,极为安静地坐在少年的身边。在见到对方没有过激的反应后,她稍微更加靠近了一点点。
“你还记得我吗?三天前我来过的。”她将头靠在对方的肩上,右手探过去把少年的手臂紧紧挽着:“夏佐长官已经帮你修好了鲸鲨号,正等待你过去进行同步测试呢。”
听完女孩的话,他没作回答。碧绿色的眼瞳则是冷冷地盯着女孩腰上的武装长刀,明显对这件兵器很是警戒。
“……哈哈,也是呢,对于现在的奈特来讲,应该是听不懂这些的。”
“我再为你重复一遍哦,我的名字是希格薇,希格薇·朗德维尔,你的副司令官。”
希格薇穿着一身深蓝色军服,胸前的白银刻纹徽章无疑代表了她在联邦的身份。为何年纪轻轻的姿丽少女会拥有仅一人之下的荣耀,想必那把刀才会给出答案。
但在这隔离舱中,淡淡的香水味与浓烈的、来自海洋的辐化工业腥味相互吞噬,连带着新鲜出炉的焦糖蛋挞也被熏上一丝腐烂气息。
“希格薇……为什么会是我呢?为什么?是我为联邦做的还不够多?所以哪怕我已经死了,他们也要将我的剩余价值榨干?包括你?”奈特大喘着气,将头垂得更低。
因为动作,奈特后颈处的五处针眼被暴露出来,有的已经愈合,还有一个大抵是今天的新伤,里面正泛着红。
三个月以来,防控中心的医护人员因为上面的命令,依靠着镇定剂来控制他体内的A1-009。排异反应和辐化程度加具令奈特无法得到休息,所以希格薇不顾手头上的事务,也要把他接回鲸鲨号。
那是属于他的家,一艘空中战舰。
“抱歉……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了。”希格薇起身再跪坐在他的腿边,伸出双臂,语调温柔的将奈特抱紧:
“还有,欢迎回来,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