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牛逼啊兄弟,都能勾搭上学姐啦,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实粒。”
课间休息的闲暇,一抹杏黄窜入黑成的视野。
晓明,犬人,一头褐黄的微卷碎发,微微椭圆的白色眉毛,杏黄的耳朵永远耸立,橘黄的眼中永远雀跃。身后跟着一条小巧短促的尾巴,总是欢快地左右摇摆。如果不是因为脸上总是挂前世同款的柴犬微笑,一定会是一个惹人喜爱的日系少年。
如果说黑成是网络后天抽象大师,那晓明就是先天抽象圣体,无论现实还是网络,晓明都是一如既往的抽象。哪怕有一天他站在食堂的桌子上大喊“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我是个**。”也不会让黑成感到奇怪。
黑成不傻,他能察觉到大家的窥探目光与窃窃私语。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总是这样,哪怕传播的是自己都半信半疑的谣言,却是带着不可置疑的表情,以换取他人的惊讶。
“说吧,现在已经快进到什么阶段了。”黑成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着,喝了口水。
晓明抬头思索了一下,娓娓道来。
“大概就是黑成你伺机谋取学姐的家产与美色,偷偷拍下学姐的裸照,强迫学姐委身于你,最后无可奈何只能和你回家。”
“咳……咳咳…”哪怕是早有预料,黑成还是被这谣言击穿了心理防线,一口水喷了出来。明明被拍下裸照的是自己啊喂。
不过还好,过于离谱的谎言反而可信度降低,但凡是有一点了解黑成的人都不会认为这是真的。
但是人心叵测,谁又能说得准呢,感受着若有若无不怀好意的目光,黑成似能感受到他们心中所想。
这就是谣言的可怕之处,不需要有人相信,只要传播的范围够大,大家自然会把他当成真的,最后的真相反而不重要了。在舆论场中,怀疑即事实。不需要有证据,就可以说明这件事成立,哪怕有许多逻辑上的漏洞。
更不用说还有一群乐子人,他们不考虑对错,只是一味扩散,放大人们的矛盾,企图看到更大的乐子,欣赏这个世界的扭曲。
黑成意识到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搞不好不用人类身份暴露,他的高中生涯就要提前结束了,黑成又喝了口水,静静地思考。
其实答案很简单,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濑夜自己澄清一下就可以了。但是望着黑成迟疑的样子,连晓明也有点担心了。
“不是哥们,你别搞我啊,柔情猫娘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大不了我再给你整个激情人类款的,你不会真是色欲上头做了什么极端的事情吧。”
黑成一口水又喷了出来,无语地瞪了晓明一眼。
“没有那种事,只不过是一些意外而已。”
黑成最终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算向濑夜求助。
手机却提前一步响了起来,传来濑夜的消息。
黑猫:最近好像有些和你有关的不好的谣言,需不需要我出面解决一下呢。
黑成心中一喜,然而想到濑夜临走时的笑容,心中又是一沉。
黑橙:那么,古尔丹,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濑夜已经习惯了黑成奇怪的话术,看到机谋得逞,心里不禁暗自得意,蛐蛐黑成,拿捏。
黑猫:代价就是,期中考试必须考到第一名,做得到有奖励,做不到有惩罚,作为我濑夜的仆人,别丢份。记住,这是主人的任务。
黑成心中大骇,手中手机都一时不稳掉下了下来,他突然觉得小皮鞭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同桌舒淑无意间看到了手机,但是很快又被黑成捡起,留在眼中的只有“主人的任务”。她倒是见怪不怪了,至于谣言里的更是无稽之谈。黑成和濑夜的故事在她看来都够出一本单行本了,谣言里的剧情在她丰富的阅历里只能算是小儿科。
虽然刚开学不久,距离期末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但这对于黑成这样一个中等学生而言也是巨大的挑战。
毕竟人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
相信每个人都曾幻想过自己带着长大的记忆重生,从小展示出远超同龄人的智慧,成为大家口中的天才,活出不一样的绚丽人生。
然而事实是,很大程度上,高三便是一个人学习能力的巅峰时期。哪怕是重来一遍,拥有别人双倍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比之前的自己进步很多。
该错的题还是会错,该不懂的题还是不懂。无论是什么学科,越到后面越能明白限制你的从不是努力,而是天赋。复读的人可能考的不一定比之前好,过分的努力只会庸人自扰。
很多回忆,许多往事,都一遍遍的告诉他,你不是天才,哪怕竭尽全力,也不一定有想要的收获。
于是黑成向自己妥协,放下了重生者的光环。沦为平庸,接纳平庸,追求平庸。他把自己放在了那个不需要多少努力就能够到的位置上,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人绝大部分的烦恼都来源于期望太高,想的太多。
直到濑夜一脚把他踹了下来,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颓废了,现在几乎是在吃老本,不说进步,可能不如前世了。
他拿出习题,开始久违地主动思考老师上课说过的内容,结合前世的记忆开始复习。
晓明坐不住了,明明事情还没有解决,你怎么刷起题来了。
“你是不是打击过大被人夺舍了?说好一起当一辈子的扑街仔啊。”
黑成眼中无光,化身学习的机器,嘴中呢喃。
“只不过是主人的任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