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要暂时与伊芙雅一起行动,但手上的绳子已经足够把我们的行动限制住了,和伊芙雅在一起确实开心,但至少目前的状况是不开心,与伊芙雅一家的下午茶时间里,安德夫妇面对面坐着,我与伊芙雅坐在一起,我的行动会把伊芙雅的左手带动,她不得不与我挨在一起。
“柯蕾雅就没有长一点的绳子吗?”我把手上的茶杯放下,自言自语道。
“有的话,柯蕾雅小姐应该会拿出来吧。”伊芙雅随着我的动作把手放下。
就算没有,也不能这么短吧!这也就一米,绑起来就更短了,稍微大幅度的动作都会牵扯到对方,由其是我被绑在右手!
“稍微忍耐一下,柯蕾雅小姐今早有提到要去找长一点的绳子,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安德先生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我好像是什么猎物一样。
“这样啊,希望她快点回来,最好是现在。”我真心希望她快点回来。
幸运女神眷顾我,我刚说完没多久就响起了敲门声,我期待的看着进来的柯蕾雅,她把稍长的绳子转交给我们,我快速解开我们之间的绳子,把新的绳子系上,柯蕾雅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们,随后以不打扰我们为由离开。
伊芙雅也结束自己的下午茶时间,带着我去她的房间,她开始自顾自的画着自己的画,房间里只有画笔与画布摩挲的声音,她很专注的摆动手臂,让多彩的颜料在画布上呈现美丽的形状,我也看着自己的魔法书,从中消磨时光。
“你听过塞壬的故事吗?”正在画画的她忽然发问。
“塞壬的故事?从来没有听过?”我把魔法书合上,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她痴痴的抹着画布说:“传说,塞壬有令人羡慕的歌喉,丑陋的面貌,非人的身体,遇见过路的船只,她会高声歌唱,将人迷惑,最终吃掉。”
伊芙雅转过来盯着我,瞳孔失去以往的柔和,她睁大眼睛彷佛是在吓我。
“这样啊?那还真是坏啊。”我听完这个简短的故事评论道。
她皱了皱眉,将画笔放下,单手撑着脸:“你觉得我像她吗?优美的歌喉,想吃人的心。”
“你不是说她的面貌是丑陋吗?伊芙雅小姐的长相出众,温柔体贴,又怎么会是塞壬?”
她听到伊芙雅小姐时,痴痴一笑,她将发梢撩到耳后,眼神恢复平日里的柔和:“夜,如果我有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当然了,我当然会救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就算是你得了绝症,我也要想办法救你。”我才说完她就把我扑倒,这时的我才发现,伊芙雅的异常,她的瞳色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红色的。
我故作羞涩的避开她的眼睛,看到自己的魔法书就在旁边,但是她已经抓住了我的双手,她幽幽的说了一句:“我不信。”
“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故作镇定,看着她的脸。
“你就不应该让柯蕾雅插手,你自己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那就来啊!”她放开我的手,坐在我的双腿上。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我坐起来,安德先生就破门而入。
“安德先生请听我解释!”我看着气势冲冲的安德将我们分开,他怒目圆瞪,两只手指指着他的眼睛,又指了指我随后把我拉出房间,关上门。
好了,这下连书都没得看了,不过,她是洁琳娜?另一个人出现在伊芙雅的身体里,并且占据了主意识?
晚上,四人结束晚餐时间,伊芙雅要冲澡,碍于动作不便,我将绳子解开,她趁机在我耳边呢喃:“解都解开了,不妨试试你自己的办法,还是说,我就不该相信你。”
我没有回应,我不能确定她是谁,也不能保证伊芙雅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柯蕾雅的办法解决。
她见我沉默,自言自语道:“果然,你不值得相信,你和那些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都只会听从他人。”
我看着她失落的走进房间,莫名的想到在欧希亚克的薇尔莉特,诅咒?封印?
“安德先生,您会使用魔法吗?”迷茫的眼神盯着伊芙雅离开,我忽然发问。
“不会,我们家从来没有人学习魔法。”安德先生回应我。
一家人都不会使用魔法,但伊芙雅身上会莫名逸散魔力,甚至有封印,我看着手上的绳子,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谢谢您的解答。”接下来是对柯蕾雅的质问。
鸣音教注重的不是伊芙雅,而是另一个人,她会是洁琳娜吗?
三天过去了,直到黄昏,柯蕾雅带来两辆马车,我和伊芙雅独自一辆,安德夫妇与柯蕾雅一辆,马车行驶到一座山脚,我们所有人下车,爬上山头,这里是一处盆地,柯蕾雅让安德夫妇留在山头,我抱着沉睡的伊芙雅与柯蕾雅来到盆地中心,地面伴随着一阵震动,几道凭空出现的石墙把盆地围得水泄不通。
“大人,您准备好了吗?”柯蕾雅问我。
我小心翼翼的把把伊芙雅放在地上,柯蕾雅为她施加祝福,避免赤潮侵蚀,她口中念念有词,耳边响起赤潮的低吟,而且异常清晰,伊芙雅表情痛苦,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草木失去生命化作尘埃,地面逐渐冒出赤潮将我们抬升,柯蕾雅结束念词,一道魔法阵在伊芙雅底下展现,那是封印阵,那道封印阵出现裂纹,我发觉不对劲,抱起伊芙雅对柯蕾雅说:“快跑!”
封印阵彻底破碎,水面一阵翻涌,在我的底下更是有什么巨物在移动,这是什么东西,上半身人形,下半身鱼尾。
那个大东西潜入水底,之后我脚底下的黑影越来越深,我连忙踏风升上半空,那就是塞壬?我用风把伊芙雅托走,银白的月光将底下丑陋的怪物照耀,我取出短剑,取消脚底的风任由身体坠落,五支风箭矢落下,封锁怪物的行动,短剑附魔重剑劈下,那怪物硬生生吃下这一击,手拍击水面,浪潮将我推远,紧接着一股魔力在我脚下凝聚,我向旁侧闪过,冲天水柱喷发,散落的水把我打湿,我没有停下,水柱不断在我身后迸发,怪物挥手激起浪潮,我径直冲向浪花,锐风附着剑刃破开浪潮,怒风加持向怪物挥出风刃,怪物试图用手挡下,可是怒风与锐风的加持又怎么会没有破坏力,怪物吃痛连连后退,我也趁机接近怪物,只见怪物张大嘴巴怒吼,巨大的声浪把我掀飞,声响刺痛着我的耳膜,耳鸣也影响着我。
怪物突然发出美妙的歌声,我觉得头晕目眩,视线范围内也出现幻觉,怪物化作伊芙雅的模样歌唱,驱使我向她靠近,她向我露出淡淡的笑容,向我伸出双手,短剑落入水中,我缓缓向她靠近。
“救我,我希望……我。”谁人的声音在幻境中模糊,连音容都即将不复存在。
“你不是她!她才没有魔力!也不会是这副模样!”我恍然从幻境中醒悟,从魔法书中取出长剑,轰鸣雷声在剑刃上跃动,雷光将周围照亮,魔力注入,将眼前的幻境斩断。
怪物显现出原本的模样潜入水底,我将剑刃刺入水中,注入魔力,雷光在水下闪烁,让它无所遁形,游得真快,它从水底逃出,准备上岸,我将剑反握,雷电在我手上化作弓,拉线瞄准混杂着风与雷的剑刃射出,击中目标后风与雷向四周扩散,将怪物击倒,正当我以为结束时,黑夜中一对赤红魔力翼在怪物面前收回。
德列!?他想做什么?
“贵安,神启教的大人,按道理来说,这个东西由我来处理,所以,请您稍安勿躁。”德列向我伸出手杖,我身边的赤潮凝聚出人形,我将反握的长剑扎入水中,雷光扩散将对方的魔法化解,向上一挥,风声与雷声共同飞出,德列躲过攻击。
“休想带走她!”我借此机会接近,挥舞剑刃。
德列躲过攻击,将一瓶药剂丢向怪物,随后借助魔力翼飞向天空,他在高空中大笑:“既然如此,就来试试我的新研究。”
赤潮向怪物凝聚,诅咒越发强大,这样拖下去就来不及转移诅咒了,我连忙拿出转移灵偶触碰怪物,将她与怪物的灵魂分开,赤潮强化了怪物的力量,连她的魔力也一起吸收,我赶忙将两者的力量分开切断,她的实力大打折扣,但现在保命要紧,我快速后退,怪物化作人形,逐渐睁开双眼,德列在空中又向赤潮滴下药液。
“远远不够!”他肆意放声大笑。
“真令人作呕,少在这里肆意妄为!”剑刃上的雷声轰鸣,身后的赤潮凝聚,幽光渐渐黯淡,形成一个巨物将我笼罩。
“千风啊,降下吧!”我低吟着,天空中的千风化作无数箭矢落下,穿透巨物的身体,化作赤潮如暴雨降下,风与雷的剑刃劈砍在化作人形的怪物身上,每一次都会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它也自知实力差距太大,停止自己的行为,我发觉身后的德列,挥剑斩下,他的手杖被我斩断,赤潮的水面泛起涟漪。
德列带走了那个怪物,魔力翼逐渐在我眼里缩小,盆地恢复往日的平静。
安德夫妇紧紧抱着他们的女儿流下眼泪,马车夫在一旁等候,柯蕾雅处理赤潮,我则坐在远处抓着转移灵偶。
“受到诅咒的人不是伊芙雅,遭受封印的人也不是伊芙雅,而是存在于伊芙雅体内的你,现在能解释一下吧。”我躲在远处对着手中的灵偶说。
“你都已经知道了,还需要我说明。”灵偶发出声音。
“是啊,从伊芙雅说她不会使用魔法时我就应该明白了,不是伊芙雅的问题,而是存在于伊芙雅体内的你,你受到了诅咒,然后把怪物封印在自己体内,但是你又是怎么存在于伊芙雅的体内的?”我没有想明白。
“当时的咒术师原本是将怪物分开封印到整个康耶塔斯人的,只是他没有说明,康耶塔斯人请来大魔法师将诅咒解除,大魔法师解到一半,发现这个并非诅咒,而是支离破碎的封印阵,迫于压力,大魔法师只好无奈的把身为助手的我牺牲,将封印阵重新组合,可惜组合起来的封印阵很脆弱,他也没有想到,封印的怪物不是我能承受的,他只好将诅咒和我一起封印到另一个人体内,而伊芙雅就是那个倒霉蛋了。”手中的灵偶说出了什么复杂的事情,我也不想继续探讨下去,结束我们之间的对话。
想要把洁琳娜从灵偶中取出,还是需要那个怪物的身体,一定要夺回来,不能让洁琳娜一直待在灵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