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潮散发着幽怨的荧光,塞壬坐在边上,细腿无聊的搅弄赤潮,与柯蕾雅着装相似的人站在她身边安静的等待着某个时刻,赤潮水面上冒出水泡,水面之下突然伸出一双手抓住岸堤。
塞壬撇了那个人一眼,对身边的少女问:“我可是冒着风险把赤潮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拿走的,再怎么说都有功劳,我可失去了他的信任,你要准备怎么赔偿?”
“德列先生,您的衣服在岸上,请您马上准备与大人见面,至于麦克森先生,可以请您和德列先生一起与大人会面吗?”三人互相对视,彼此有恩怨却又不敢在这里动手。
德列先走一步,毕竟这位大人没那么好惹,麦克森也知道这位大人的性情,临走之前对塞壬说:“他救了你,你不应该这样对待他,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塞壬沉默良久,麦克森离开才自言自语道:“你以为我想吗?”
说着,赤潮水面上的浪花更加翻涌不安,身旁的人才回答她的问题:“在事情结束之后,鸣音大人应该会放任您的自由。”
“自由?这怎么可能?他必然会将我身上的所有价值全部剥夺,然后才放走我。”塞壬从岸边站起来,又自言自语道:“还有身体里沉睡着的灵魂,真好奇她会怎么样被鸣音利用呢?”
“神启教的大人身份有些特殊,他的魔法是大人从未见闻的,身体控制权不稳定,我希望您耐心等待,大人很快就将你们的灵魂分开。”少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完便躬身,独自离开。
麦克森见到这位大人,向他鞠躬:“不知道这位大人邀我做客,是为了什么?”
那位大人带着金色面具,对两人说:“你们现在都面临着一个问题,神格抛弃了你们,我想知道你们接下来的打算。”
麦克森心想:抛弃?神格从未抛弃,这是一个挑拨离间,被抛弃的只不过是自己的信仰,从某个时刻开始,德列早就对神格失去信仰,虽然不知道他在追求什么,但他已经忘记了初衷。
麦克森假装若有所思:“我就不继续待在鸣音教了,比起被鸣音束缚,我还是去做我的老本行比较好。”
德列斜眼瞟了一眼,自己跪下忠诚的说:“我愿意加入研音教,为大人贡献我的一切知识。”
那位大人点头,对刚走进来的琉塔和塞壬说:“琉塔,送走麦克森先生,塞壬,你过来。”
麦克森见那位大人不意外他的回答,知道他的谨慎,只好跟着琉塔出去,塞壬走到那位大人面前。
“灵魂残缺,看样子你还没有收集完全,剩下的一部分在哪里?德列先生,请回答我。”那位大人端倪着塞壬,随后看向德列问。
德列随即回答他的问题:“自从我得到塞壬的时候她的灵魂就不够完整,我想,应该神启鸣音教的白夜做了什么。”
“神启鸣音教的人?有些棘手,毕竟都是同一个教会的人,不能随便动手。”他的脸色为难,但语气依旧轻松。
“还有一个猜想就是在康耶塔斯的一个小姐,她之前是塞壬的受体,被白夜施加魔法,与塞壬分离,我想她身上还有塞壬的灵魂碎片。”德列补充道。
“不用了,塞壬的封印本来就是零散的,再加上你之前的祭阵,还没有完全成型,你就使用了,散落在赤潮中的灵魂碎片被吸走,自然会残缺。”他思考着背对德列解释,德列靠近他,他又回头说:“德列先生的研究我看了,十分有趣,我想与德列先生展开合作,不过在那之前,德列先生还是先好好休息,你现在的身体一旦被打散,就只剩下一滩赤潮了,从祭阵和赤潮里提取你的灵魂,还是有些难度的。”
“这幅身体不算什么,现在我更在意康耶塔斯的实验数据,那里有神启鸣音教和神格鸣音教的人,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发现。”德列摇头叹息道。
他对德列摆手说:“没事,最近,神启鸣音教的人要着手准备鸣音会议,暂时不会有空闲的人手。”
“那么,我就告诉您那些实验数据在哪里吧。”德列很高兴,眼神阴沉下来。
我与柯蕾雅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前往下一个城镇,被誉为陨星的高城——希耶里斯。
希耶里斯坐落于高原上,地势凶险,曾经是军家必争之地,不过,现在的没落归根于人类科学技术与魔法的发展,再外加上希耶里斯地处高原,对身体素质有一定要求,导致了现在的没落。
“大人,我可以向您提出一个要求吗?”走在前面的柯蕾雅突然停下脚步回来看我。
我没有注意她的步伐,险些将她撞倒:“什么!?”
柯蕾雅与我保持距离,随后对我说:“在希耶里斯,白夜这个名字有不好的寓意,我希望大人在希耶里斯暂时换一个名字。”
精灵一族对自己的名字有一种特殊的执念,绝不允许任何人随意改变,再难听都不可以改动,他们认为自己的名字是自然对他们的施舍,决定之后绝不容许改动。
我不自然的浑身一颤:“不行,我什么都可以配合,唯独名字不能改动。”
柯蕾雅很为难,一向平静冷漠的她也着急了:“可是……大人,这段时间请您通融,您的名字在希耶里斯是禁忌,我在私底下还是称呼您的名字,对外就称呼您的假名。”
“我还是装作哑巴吧!我绝不允许名字的改动。”我还是不同意,生怕这件事情被哈莱尔祖母知道。
柯蕾雅思量片刻,最终同意我的意见,我们花费了四天的时间,总算抵达了希耶里斯,柯蕾雅的步伐轻快,她似乎很兴奋,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像是在催促我加快步伐。
我呼出一口气,稍微加快步伐跟上她,柯蕾雅熟悉轻快的在小巷里穿梭,游鱼得水,路过的人都向她打招呼,她在这里似乎小有名气?
柯蕾雅带着我走进一家房屋,出于礼貌,我还是问她:“柯蕾雅,这里是?”
柯蕾雅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闭上眼睛回忆说:“我的家,我们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接受鸣音大人的教育,鸣音大人总会带来一些有趣的事情。”
“你们?”我从中抓到一些信息。
“嗯,萨汐弥和其他分教的……灵知者,大人能理解吗?”柯蕾雅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向我解释。
我对于新词还是有些好奇:“灵知者?是指和你同样地位的人?”
柯蕾雅点头承认:“对,与我同样地位的人,掌握鸣音教的某种特殊能力,不过,在我们之中有一个特殊的人,萨汐弥,我们都是辅助各自的大人,唯独萨汐弥做了主教,还掌握神格鸣音教的能力。”
听到房门被敲响,柯蕾雅走过去门打开,屋外的人满脸笑容地与柯蕾雅握手,柯蕾雅也认得他们,把他们请到屋里。
那个人端进来两碗汤面,柯蕾雅的神情发生微妙的转变,随后对老板说:“谢谢您的好意,请放在桌上。”
老板什么都没有说,微笑着点头离开,柯蕾雅犹豫了一会儿,转而问我:“大人想要吃吗?”
“唉?怎么问我?”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问问您的意见。”柯蕾雅歪头,一脸疑惑。
“毕竟是他人的好意,而且人也走了,还是接受吧。”我随意找一个理由搪塞。
柯蕾雅将我的那一份推近,与我一同享受,我果然还是难以接受自然以外的馈赠,用手帕擦去嘴边的油渍,看向外面,暮色在天边蔓延,面前的柯蕾雅也结束享用,擦拭唇边的油渍。
柯蕾雅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顺着我的视线看:“接下来,大人愿意与我出去熟悉环境吗?”
我回过神,答应着起身,柯蕾雅开始领路,走在路上,不断有人向柯蕾雅打招呼,她亦回之于礼,以我对她的认知,应该是良好的,可现在,我有一种想远离她的想法,毕竟,从伊芙雅口中得知这样的事。
“大人,这里,您走过头了。”柯蕾雅在我身后的拐角处招手。
我回过神,跟随柯蕾雅,暮色将苍穹覆盖,屋内的火光透过窗纸隐匿于黑夜之中,远处的街道传来孩童的打闹声,妇人们聚集在一处谈天,一名孩童注意到柯蕾雅的到来,神情更加兴奋,大喊着柯蕾雅的名字跑来,其他孩童也跑过来围着柯蕾雅。
我后退一步,几位妇人听见动静也围上来,柯蕾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一边与孩童打闹一边与妇人谈天论地,柯蕾雅也一一回应,给予建议。
一位妇人将话题牵引到我身上:“这位大人想必就是柯蕾雅小姐的新主教吧。”
“是的,这位是……启音大人,神启鸣音教的主教大人。”柯蕾雅想出一个奇怪的名字介绍道。
“启音大人为鸣音教做了很多事情呢!鸣音大人可一直惦记着。”
“柯蕾雅小姐的母亲一定会很高兴,带来这么好看的主教大人来看她。”
我有口难言,柯蕾雅也不予反对,最终我和柯蕾雅以看望母亲为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