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音会议前三天,参与会议的人员陆陆续续涌入这座高城,他们无一例外穿着与柯蕾雅相似的服装,自从与贝修斯发生冲突后,我已经很少出门,将自己困在房子里,站在窗户前,时而眺望远方的风景,时而看着过来的行人。
塞缪尔我背后缓缓走近:“这些天你出去看看吗?有不少新鲜玩意跟着人流流入了。”
“不用,我最好与鸣音教的人少接触。”能信仰鸣音教的人,大多不是什么好人。
“不出去看看的话,你会孤独吧,柯蕾雅拜托我去看守会场,大概是怕有人搞破坏。”她靠在窗户边上,严肃认真:“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帮你。”
我注视着窗外的行人:“我没有任何想法,别误会。”
她嘴角微微上扬:“是吗?我还以为你在谋划什么计划,所以才一直呆在鸣音教。”
我的沉默让她有些失望:“柯蕾雅让我转告你,薇尔莉特来了,希望你去传送魔法阵等她。”
薇尔莉特?她来这里也是参加会议?柯蕾雅在做什么,她只是一个偶然被救助的路人吧。我难得出了一趟门,与人流逆向而行,穿过拥挤的人群才看见正在被搭讪的薇尔莉特,她周围还是围着不少人。
“薇尔莉特!”我穿过人群,抓住她的手就往外走,少女踉跄几步才跟上我,到了稍微宽阔的地方,我略微烦躁的心才平静。
“可以放开我了吗?”薇尔莉特的声音柔弱又委屈,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用大了:“对不起,我并非有意。”
薇尔莉特揉按自己的手:“你今天的心情不好?”
我连忙解释:“没有,只是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刚刚就有些烦躁。”
我们走在路上,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话题也与众不同。
“你为什么要加入鸣音教?”
“有一部分原因是你,另一部分就是我不想赤潮再破坏家园了,进入教会让我花了不少心思,柯蕾雅小姐也是最近才答应我的,你呢?又是为了什么?”薇尔莉特走在我身边,时不时侧身躲过路过的行人。
“我?我不为了什么,只是柯蕾雅指定了我,一直想邀请我入会,后面,我也只是迫于无奈才加入教会。”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根据柯蕾雅的指示行动,虽然有很多例外。
“如果你是因为我而加入鸣音教,那趁现在放弃吧,我已经打算好要退出教会了。”我没有因为她的惊谔而停下步伐:“即便柯蕾雅想留住我,我也不打算停下,因为……我对鸣音教已经感到失望了。”德列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利用赤潮做活体试验,还有塞缪尔的封印,我对此感到不安,若是我没能阻止,事情会演变成怎么样?赤潮是一把双刃剑,赤潮会衍生怪物,也可以提供魔力,而我,已经被赤潮影响,魔力流动混乱,以及赤潮的低吟带来的幻听与幻觉。
“对鸣音教感到失望吗?啊哈,柯蕾雅小姐跟我说会议结束之后就帮我办理入教手续,倒是没什么,只不过,白夜,你就这样退出鸣音教,柯蕾雅小姐不会说些什么吗?”薇尔莉特的第一句话我没有听清楚,不过我也猜想过柯蕾雅会阻止我,但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实施他的计划。
带着薇尔莉特回到柯蕾雅的家,我帮柯蕾雅把薇尔莉特安排好,第二天,柯蕾雅就让薇尔莉特帮忙,我也帮忙通知各个分支教主准时参与会议,各个教主居住的地方不同,我奔走一个上午才通知到位,有的人对我毕恭毕敬,有的人对我不冷不热,也有人对我不屑一顾,现在只剩下神格鸣音教和研音教,神格鸣音教的萨汐弥,研音教的利坦,先通知萨汐弥吧,她比较近,而且,也不需要过于拘谨。
敲响她们的大门,萨汐弥不在,开门迎接的是茜亚,向他解释一番,他便送我离开,接下来就是研音教的利坦,出门迎接的与柯蕾雅打扮相似的少女,按理来说,这个身份的人不应该正在帮助柯蕾雅处理会议的事情吗?她怎么还在这里。
正当我疑惑着,她率先发问:“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啊,鸣音会议即将在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开启,请您研音教的大人准时参加会议,请不要迟到。”我从疑惑中迅速回过神。
“好,明白了,我会转达给大人。”她鞠躬准备关门。
“等等,你不应该在帮助柯蕾雅吗?”我连忙喊停她,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回答:“我有特殊待遇,可以选择不协助。”
研音教看样子有些特殊,如果跟它的名字一样,大概就是科研所吧,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房屋,最终还是不甘离去,我知道,现在还不能确认,也不能闹出大动静。
赤潮,目前对环境最不友好的东西,脱离鸣音教之后,就去找他们吧,这是唯一的出路。
会议前一天,我暂时没有被柯蕾雅安排工作,塞缪尔与薇尔莉特继续帮助柯蕾雅处理会议的事情,为了准备应对第二天的会议,鸣音教的成员流动减少,我出于某种原因与散心,独自走在街道上,暗夜将至,我已经预料到那个人的出现。
一道火光将我覆盖,贝修斯微笑着打招呼:“晚上好,白夜先生。”
“晚上好,贝修斯先生。”我压抑心中的的情绪回应他。
“白夜先生是出来散步的?”贝修斯试探着问。
“是啊,最近人太多,出来散步都是喧哗的人,闷了我几天,今天总算是可以出来散散心了。”我放松身体,声音都懒散了。
“看样子是同类人啊,怎么样,今天一起去巡林?”他再次邀请我。
我故作嫌弃与疑惑:“又想骗我过去,说什么我都不去。”
贝修斯豪爽的笑着把一盏油灯交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来,拿好了,怎么样?这次有诚意吧?”
“可以暂时勉强自己。”我故作傲娇地接受。
“那就出发吧!”贝修斯走在前面,夜色彻底驱逐黄昏,焰火在油灯中摇曳不定,随时熄灭的模样。
“柯蕾雅的一番话让我醒悟,也许我不该那样做,对此我向你道歉,上次的事实在对不住。”贝修斯的嘴上是这么说的,身体与话语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他一路上讨论着其他话题吸引我的注意,他想隐藏的意图我早就发现,即便有火光照耀,那些藤蔓还是会追上来,它们发动攻击只差一个命令。
抵达山洞,我和他放下已经迟钝的手臂,任由油灯的摇摆,山洞的幽光已经黯淡了很多,与之前相比,范围缩小,方便他把我困在这里,现在大概是下午六点,早上九点开始会议,实际八点入场,三十分钟后开始点名等待,如果九点还没有赶到,我应该就会被贝修斯指责,随后除名,算是打了个好算盘。
“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算是柯蕾雅的母亲。”贝修斯朝着更深处走去,树底下已经有一个人在等候,我看得出来,她是赤潮生物,或者说是像薇尔莉特和塞壬一样,受到赤潮影响的人。
“这位是柯蕾茵,柯蕾雅的母亲,她是哑巴,不会说话,一般情况下,她不会见人。”贝修斯凑到我耳边:“听柯蕾雅一直提起你,她就一直想见你了。”
老东西真会说话,不知道有多少被你骗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这位就是柯蕾雅的大人,白夜,今天刚好碰见他,我听说你一直都想见到他,就把他带过来了,你们好好聊,我还有事处理,先走了。”
“等等,我们聊聊。”我抓住即将逃跑的贝修斯。
“哈哈,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聊的。”贝修斯试图挣脱。
“别这么说,带我来这里,想必你也不安好心,不如陪我打个赌。”我自信放开他,以最轻松的姿势站着。
“既然敢这么说,那就是猜到我计划了,那么,我便和你玩到底。”他也严肃对待这场赌局。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我会准时到达会场,我会当场提出退会要求,而你,要阻拦柯蕾雅。”我提出我的胜利要求。
“好,如果你没有准时赶到,就替我和德列打个招呼。”贝修斯说完转身就走,走到洞口时,他又回头说:“千万不要死在这里,我会看不到你的死相,这些藤蔓可不会留下你的尸首!”
“呵!感谢你的提醒,不送。”我的语气冰冷,从腰间取出魔法书,看着他离开后瞬间填补黑暗的藤蔓在山洞里摇曳。
自己虽然自信,但这样的赤潮生物还是第一次见,还是要试探一下,一道风刃穿过山洞,路径上的藤蔓尽数掉落,可它们很快又填补,掉落在地上的藤蔓也没有消失,依旧在地上安静的等待着猎物,果然有些麻烦,看样子再生能力很强,不知道它有没有一定的智慧,要是有的话,恐怕我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