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风与夹杂着奇妙气味的雨飘落在柯蕾雅的脸上,她的衣服早就被打湿,无暇的月光在她头上洒落。
大人,你去哪里了?她一边寻找白夜的踪影,一边盘问自己,经过一段时间的劳累,她的眼角微肿,血丝与泪一同对她的眼睛造成困扰,如果明天的会议上没有白夜,估计难以展开,虽然知道大人会与鸣音大人发生冲突,可是,偏偏这个时候的话,那伊芙雅小姐和大人岂不是。
柯蕾雅不能接受,只要等会议结束,她就该带白夜回到康耶塔斯,按照他们之间的关系继续发展下去,直到那场战争的到来,可是现在,偏偏冒出来两个不应该存在的人,打乱了柯蕾雅的计划,也彻底打乱了时间线,本不该如此,柯蕾雅越想干预,时间线就越错乱,而现在,原本同一条路上的白夜,不再走在柯蕾雅后面,而是逐渐走在她身边,柯蕾雅没有及时止损,任由白夜偏离路线,导致白夜弯弯曲曲穿插进时间线上。
“明明……可以让他们在一起,但为什么?”雨滴从柯蕾雅眼角流下,她迷迷糊糊地撞入贝修斯的怀中。
“鸣音大人?晚上好。”柯蕾雅低着头向他请安。
贝修斯慈爱的抱住她,轻轻抚弄她的头发:“我的孩子,不必为了他吃苦,是他自己不负责任,他不该成为鸣音教的一员,他也不值得你去花费心思,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处理,我会让萨汐弥帮你分担。”
柯蕾雅连声音都颤抖了:“可是,下一个大人的人选还没有……。”
“不需要担心,我已经挑选好了,研音教的利坦,我已经征求了他的意见,明天,我会在会议上通知所有人,至于白夜,就让他离开吧。”贝修斯提到白夜,脸上的神情就不悦了。
“先回去休息吧。”贝修斯看见薇尔莉特与塞缪尔,油灯中的火光摇曳,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不由得停下,在两人眼中,火光与将他的面容分出阴阳两面。
柯蕾雅听从他的安排,回去休息,应对明天的事项,柯蕾雅想拉走她们,却被贝修斯叫停,只好自己离开,塞缪尔斜眼看着柯蕾雅离开,随即对上贝修斯冰冷的眼神。
贝修斯向两位小姐鞠躬:“既然两位有意加入鸣音教,我教也会盛情款待,不计较两位的过去,只求两位小姐的全力支持与配合。”
塞缪尔转身就走:“我可没有打算加入,我只接受白夜的监督。”
薇尔莉特见塞缪尔直接离开,自己也婉拒对方的邀请,贝修斯的声音低沉阴暗:“白夜已经不在了,他抛弃了你们,想必他现在已经离开希耶里斯了。”
塞缪尔停下步伐,周围飘舞的雨水停滞半空,她回头用眼角的余光凝视,语气生硬冰冷:“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会第一时间把你带到他面前。”
贝修斯摇着头无奈的笑:“你的选择只会落空,我可不是什么经常出现在公众场合的人,你连找到我都是问题。”
贝修斯走到塞缪尔身边:“别做无谓的抵抗,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希耶里斯,你应该是和那个卑贱的背叛者一起下去,但是现在有一个无知懵懂的少年,偶然救了你,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造物,没有灵魂的造物。”
塞缪尔一挥手,雨滴落下:“我是造物没错,但我比你更像人,起码没有像你一样那么令人作呕的过去,也不打算隐瞒。”
“祝两位小姐今晚有一个美梦。”贝修斯举起右手,头也不回。
“塞缪尔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薇尔莉特不安的凑近。
“你想跑的话就趁明天,我要留在这里等白夜,我才不信,他不可能抛下我们。”塞缪尔坚信白夜现在还活着,毕竟,在蚀血潮里,他的双眼都失去神识,却依旧从他眼中感觉到极其危险的信号。
此时,城外某处幽林中,风,雷,水不断摧毁洞口的藤蔓,耗费了大量时间与魔力进行实验,目前成功让我到达洞口的方法寥寥可数,更不用说到达洞外更加广阔的地带,路程也远,他还是有些能力,虽然自己有办法,可破坏自然,会不会遭受惩罚?试图说服自己那些不是植物,而是赤潮生物,还是别了,不论外貌还是时间,它们都与普通的树无异,自己的身份反而限制了自己,那样的话,到达会场时,我恐怕先流血过度导致昏死路边。
千风是我目前最为强大的力量,它无法与其他魔风共同存在,另外的几种魔风可以相互结合,但发动一次攻击就需要重新凝聚,不算上流风的话,怒风最快,锐风其次;雷魔法,对藤蔓的伤害不大,只能短暂控制藤蔓的蔓延;水魔法,可以和怒风、锐风结合,但是与锐风无异,虽然可以操控斩断藤蔓流下的液体,但它们很快就会被吸收,所以用处不大;藤蔓怕火,但我的火魔法更不用说了,我只会一种;魔力逸散,利用流风制造前进的道路也失败了,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会吸收魔力。
总之,可行的办法很少,还要尽量减少对环境的破坏,也就只能依靠自身的武艺了,还有自己的体能,没有经历过长时间战斗的我,真的可以撑到跑出森林吗?
算了,还有八个小时左右,现在需要开始突破了,谁知道我会被困在森林多久。
准备踏出巨树所能照耀的范围,将长剑插入地面,周身十多支千风化作长枪与箭矢,自己先使用魔力凝聚的弓箭,深呼吸,倒数三秒,怒风与锐风结合的箭矢飞出,将山洞里的藤蔓清理,随即抓住长剑,另一只手执着凝聚的千风剑刃,箭矢在洞口出扩散后消失,月光忽然消失,藤蔓蔓延的速度果然很快,身边的长枪与箭矢都飞出,尽量减少黑暗的蔓延,此刻一步都不允许退缩,唯有不断地前进,以及挥舞剑刃,身后的长枪与箭矢附着雷电,减缓身后的攻势,同时短暂照明前路,确认周遭的情况,无暇顾及身上的液体,浑然忘记自身的疼痛,一心斩断前路的黑暗,现在,唯有我自己是那道光芒。
会议前一个小时,街道上的人们抱紧自己,抱怨着昨夜就冒出来的寒风与细雨,因为只是短暂的旅途,谁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袭来的寒风,他们一边哆嗦着争先恐后进入会场,坐在较温和的会场中用各种办法取暖,柯蕾雅一早就出发了,她开关门的动作比以外都要轻柔,也许是为了不打扰塞缪尔和薇尔莉特的休息。
早上八点半,塞缪尔看着窗外的人流陷入沉思,薇尔莉特担忧的站在旁边,她们企图在人流中看到一个异样的身影,八点四十左右,人流减少了许多,塞缪尔最终吐出长长的鼻息,放下自己悬挂的心,对薇尔莉特说:“走吧。”
薇尔莉特还是抱着希望拉住她,可语气中也有些许失落:“要不要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就……再等一会儿。”塞缪尔短暂的重拾希望。
早上八点五十分,街道上只有不需要参加会议的孩子们愉快的玩耍,塞缪尔的眼神改变,坚毅的走出房屋,薇尔莉特慌忙跟在她身后,八点五十三分,异于常人的服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们坐在相当显眼的位置上,彷佛是法场上等待处罚的囚犯。可现在会议长桌上空着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在那个位置前应该有一个象征身份的牌子,柯蕾雅却不知道那个牌子什么时候被人撤下。
八点五十五分,柯蕾雅还没有宣布会议的开始,贝修斯在安静的会场中清晰地呼唤柯蕾雅的名字,柯蕾雅从惊诧中回神。
“柯蕾雅,可以宣布开始会议了。”贝修斯食指敲击桌面。
柯蕾雅机械地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微微张开的嘴唇不断哆嗦,贝修斯眉头一皱,声音高了几分:“柯蕾雅!”
柯蕾雅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支吾其词:“鸣音教……第九届会议,现在,呼……正式开始。”
即将崩溃的声音在微微燥热的会场回荡,沉默许久之后,人们才后知后觉的拍打自己冰冷的手掌,掌声冰冷而僵硬,柯蕾雅才发现信徒脸上的冷漠与无聊,她想宣布接下来会议的流程,可贝修斯打断了她。
“集中注意力,我现在要宣判两个鸣音教的叛徒,第一,神格鸣音教的德列,违背鸣音教,暗地里私自开发赤潮,隐瞒私人赤潮事实,生产赤潮生物,企图破坏鸣音教与外界的关系,以上数罪并罚,已被研音教的教主——利坦,先斩后奏;其次,鸣世教唯一教主,白夜,不听从安排,私自吸收赤潮能量,携带不明势力的人进入教会,参加会议,泄露鸣音教的秘密,我已经对他施以审判,流放到泅溯魔森,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听到这里,柯蕾雅浑身颤栗,自己劝解两人不要发生冲突,现在反倒是害了白夜,她已然听不到贝修斯的讲话,未曾出口的言语哽咽于喉咙,难受到她冒出眼泪。
“那么,接下来,继续你的发言,柯蕾雅。”贝修斯看了一眼时间,认定白夜已经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