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纳平原,位于佩德利南部的一片并不算大的平原,不过在这一片以热带树林为主流派的土地上,这一片平原的存在也实属难得。
也因此,这一片不大的平原便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附近动物们的休憩场所之一。
不过今日似乎又有些不同。
一头小佩鹿,跟随着它所属的鹿群也如同往常一般,在克罗纳平原旁的河流喝过水后,就随着鹿群来到了这片平原,在鹿妈妈的怀抱里蹭了蹭,征得了同意,短暂的脱离了母亲的怀抱。
它欢快的在这片平原上奔跑,感受着风在它耳边流过,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闲暇,如果它是人的话,此刻就应当是在开怀大笑着的样子。
但不同的是,今天的平原多出来了一股,不一样的气味。
那不像是猎食者所散发出来的,阴狠,危险的气味,而是比那更加令生物胆寒,厌恶的气息。
是让它本能感到害怕和死亡的气味。
而此刻这股气味的来源就在这头可怜的小佩鹿旁边。
仅仅只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人类的少女。
小佩鹿见过很多和这个少女类似的生物,只不过他们身上还有着和小佩鹿一样的耳朵或者尾巴一样的事物。
他们手上会拿着奇怪的东西,让自己的伙伴失去宝贵的生命。
小佩鹿深知这种生物的可怕性,在遇见的下一秒,就用着近乎于逃离那些猎食者的追捕的逃逸速度就要离开。
但很可惜,这头可怜的小佩鹿依然慢了一步,又或者说,少女的手太快了。
可怜的佩鹿只感觉有一股巨力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健硕后腿死死拉在了原地,任由自己如何挣扎也依然无济于事。
在与猎食者的逃亡游戏中,这往往意味着死亡。
即便对方只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
小佩鹿哀嚎着发出悲鸣,警示着其他的鹿群,这位猎食者的可怖,但也只是哀嚎了三两声后就再也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因为喉咙被尖牙刺穿,声带也随之被破坏。
少女用着蛮力将那头小佩鹿按在自己的身下,锋锐的利牙毫不留情的穿破皮肤,深入血管,猩红的血液随着尖牙的吸吮,流向少女逐渐红润的唇内,没有丝毫流出。
少女擦了擦嘴角,这近乎于毫无营养的血液对她来说仅仅只能填饱肚子,支撑自己最基本的活动而已。
虽然已经吸食完了一整头小佩鹿,少女也依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肚子传来不满的咕噜声。
—不够,完全不够。
少女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内心的那股还未被满足的食欲而产生的空虚感。
她缓缓抬眼看向剩下的佩鹿,而早已远离少女的佩鹿们却还依然感觉自己仍在少女的捕猎范围内。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少女在努力的回想着脑内混乱的记忆,尽管不知道为何,大片的记忆都变为了纯粹的空白,但从依然还留有的记忆碎片里,她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夏莉尔·萨拉洛伊。
不过除却名字之外,剩下的有关自己的信息全部变为了纯粹的空白,什么也没有剩下,在从除却名字外的记忆之中,从中筛选,夏莉尔似乎找到了个有趣的东西,并随之准备付出实践。
虽然体内残留的魔力不多,但也还算够用,加上刚吸完的一整头小佩鹿的血液。
夏莉尔抬起了手,晦涩难懂的语言在其口中下意识的流淌而出,让后逐渐加速,加速,加速。
血液沿着指尖,带着魔力流下,在空中汇聚为一团,随着夏莉尔的心意,拉伸,分化,塑型。
如同透红的铁锭,在名为“手”的捶下,成为一条猩红的锁链。
而后,飞射而出。
如同,离弦飞箭。
就像是死神投掷而出的死亡锁链,草地在锁链之下飞速的略过,猩红之光穿过脆弱的血肉。
噗嗤~
血肉被锁链彻底穿透的声响,但不止这一处。
越来越多的佩鹿随着血肉被穿透的噗嗤噗嗤声中,连惨叫也没有发出就停止了自己的生命。
瞬息间,原本盘踞在这片平原的佩鹿群们,只剩下了一半。
而死去的那一半,则被夏莉尔用血液缔造的锁链卷起,吸食,化为自己的血食。
如此一来,虽然不多的魔力就差不多被消耗殆尽了,不过自己的身体也在大量的血液下恢复了不少的体力。
而后……又该去往哪里呢?
夏莉尔茫然的看着周围,失去了记忆的少女或许在原先有着自己的目标,但如今她什么也不记得。
没有什么要实现的目标或愿望,没有要去往的地方或寻找的人。
但是夏莉尔感觉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她说话伸出脚,仅仅凭依着内心的直觉和本能,朝着一个方向踏出了自己的步伐。
而佩鹿群们看着那如同恶魔的少女远去,也将会永远把对这种生物的恐惧,对于名叫血魔的恐惧,刻在自己的,整个族群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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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哇,还真是惨烈的景象啊,是克罗纳大鳞鳄还是横条猎虎来这块了?”
一位长着兽耳的少女骑在一个与自己体型相符的,有着一身乌黑色的毛发与红玉一般的眼瞳,像是狼一样的生物上。
这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兽人们最常见的伙伴,也是相当可靠的坐骑之一,黑鬃狼。
这不单单是因为它们锋利的爪牙和飞快的速度,更是因为它们的忠诚和那能够察觉所有危险的灵敏嗅觉。
而此刻的布鲁,微微扑着身子,嘴里发出警惕的低鸣。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场佩鹿大屠杀,还是因为这里依然残留着的,令生物本能恐惧的气味。
“好了好了,布鲁,先休息会吧。”
少女利落的从名叫布鲁的坐骑上面翻身下来,而布鲁则是轻轻拱了拱少女,像是在提醒少女注意安全,而后慢慢的跟在少女的身侧。
“得是什么样的攻击才会造成这样的惨况啦~”
少女踢了踢脚边已然干瘪的佩鹿尸体,而附近和更远一点的地方,更多的类似的尸体也如同少女脚边的佩鹿一样,整个身躯干瘪瘪的,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吸食殆尽,但整个平原却没有丝毫血液溅落在草地上,只是有股淡淡的血气和残余的危机感。
“变成这样的话,也不能吃了啦,原本还想着来这块打猎呢,看来得去别的地方了呢。”
兽耳的少女曾在书中读过,盘踞在东北方的恶魔国度里,有着一群依靠吸食血液为生的邪恶族群,名叫血魔。
不过那所谓的恶魔国度可是在大陆的东北端欸!而佩德利,又或者说兽人联盟,可是位于大陆的西南方。
相当与斜着横跨一个大陆的距离,这样的事情怎么听都是一种天方夜谭,不可能的故事。
“或者是邪教里那群该死的邪术师吗?”
位于佩德利旁边的是宗教国度阿尔戈利,奉圣教为宗旨的阿尔戈利每年都会举行针对邪教与外教的征讨和驱逐。
而位于阿尔戈利旁边的,对于圣教信仰并不算强烈的佩德利,自然会是被驱逐的那些邪教和外教,选择新的据点的不二之选。
而在那些不比东北端的恶魔差多少的邪教里,不乏许多与血液有关的邪术。
但他们收集佩鹿的血液做什么?如果是献祭的话,对于邪教而言,活人的献祭才是更好的吧?
又或者是在筹备什么新的计划。
少女挠了挠头,越想下去只感觉事情越大,无论是东北方的恶魔,还是邪教的计谋,都不是自己所在的部落可以应对的。
将那些死去的佩鹿的尸体汇聚在一块后,划出一片空地,点燃了一块香木,丢向那群干瘪的佩鹿尸体,双手交叉在胸前,口中吟诵着歌谣。
那是兽族在捕猎结束后所吟诵的,安抚猎物灵魂,与赞美自然的歌谣。
兽族是依赖自然的种族,它们依赖这片平原和树林而生,对于自然和生物的敬畏是必要的程序,更何况是枉死在邪恶中的生物。
做完这一切的少女,看着火焰在眼前燃烧,翻身坐在了布鲁身上,轻轻拍了拍布鲁的脖子。
“布鲁,走吧。”
“嗷呜~”
布鲁仰起头发出一声嚎叫,四条腿交错着,在这片平原上载着少女,再一次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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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莉尔漫无目的的走在树林之中,克罗纳平原并不是大平原,依靠一个人的脚力,加上沿着一个方向前进,很轻易的就可以走出去。
而围绕在克罗纳平原的,则是一片片树林,夏莉尔此刻就走在树林之中。而且得益于血魔只需要充足的血液,无需魔力就可以拥有的强大的恢复能力,即便在树林之中,皮肤被荆棘划破,又或者被隐藏的猎食生物或者魔物袭击,所造成的伤口都会在瞬息间愈合。
而那些可怜无知的生物,则会成为血魔少女的新一轮口粮。
没有任何一个血魔会在意血液过多,它们只会在意血液不够满足自己的食欲。
这段话出自于哪里已经无从知晓,而且,尽管这段话也有不符合的地方,但从总体而言。
血魔就是这样的一个族群。
但夏莉尔沿着这个方向前进的更多的原因是,在这里她闻到了一股强大的魔力气息。
一路上无论是那些魔物,还有拥有魔力气息的植物,它们对于夏莉尔魔力的补充都是微乎其微,那怕一路斩杀魔物到自己的衣服和双手都被魔物的血液染红。
对于夏莉尔魔力的补充也不过是可以多塑造出一条锁链的程度。
这样子完全不够,尽管失去了记忆,但正常的常识和认知还在。
而稀少的魔力对于一个运用魔力来战斗的生物而言,都是致命性的问题。
这是大陆公认的常识之一。
夏莉尔能够杀死那么多魔物,也是单纯的依靠自己近乎耍赖的恢复能力,以伤换伤的莽夫打发而已。
但如果可以吸收掉那股有着强大魔力的生物的血液,至少能补充回自己体内将近一半的魔力量。
“呼嗷~”隐隐的嘶鸣声在角落响起。
“嗷!!!”
刺痛感从手臂上传来,一头只是比夏莉尔手臂稍大一些的爬行类魔物,在瞧准了时机后,稳稳的夏莉尔的手臂上。
不过夏莉尔只是淡漠的将锁链唤出,穿透魔物的脑袋,将之血液与魔力吸收殆尽。
而后丢掉干瘪的魔物,手臂的伤口愈合,继续朝着那股魔力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