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梦月将一只只折叠在一起的纸片放在掌心,双手虚合,便做了只只千鹤,捧手一扬,凌飞空中。
古梦月看着飞向京城各处的纸鹤,收回视线,扭头看向箫:“破除阵眼的任务就麻烦其他天骄了,我们先去吴府将那些香囊销毁。”
“香囊之事就无需劳烦几位了。”凌阳王的声音响起,吴子胥跟在凌阳王身侧随后赶到:“圣上已经遣人去吴府上取了,几位专注于手头事变好。”
猎猎响起的风声从上方传来,秦正清从楼上跃下,看了凌阳王一眼点头示礼,扭头看向古梦月:“有两个元婴之事也需要和其他天骄说一声,让他们行动时和御林军一起,好有个照应。”
“已经说了。”
说话间,一个纸人爬上古梦月肩头,跃动着手舞足蹈。
古梦月一怔,伸手捏过纸人,将其揭开:
[钉矛已经由我和明环兄准备了,到时候的符纸就拜托灵渊仙子了*罒▽罒*
——炼器堂付子涛署]
古梦月折起纸片收入袖中,朝向凌阳王:“那就劳烦王爷为我们准备辆马车了,顺便还需要一些黄纸和朱砂。”
凌阳王挥手应下:“稍等。”
……
与此同时,一辆驶向京城北区的马车之上。
“圣上。”一名老臣将手中资料递上。
李常明接过,翻看起来。
老臣:“东区与北区两大居住区御林军清理迅速,并没有造成百姓恐慌。”
“西区似是原爆点,木偶的数量异常惊人,御林军一时半会驻留在外围无法推进。”
“南区包括朱雀大街在内,百姓皆已撤出,御林军也已经撤出防守在外围。”
“知道了。”李常明阖眸站起身子,将手中翻动的资料放回老臣手中,独自走下了马车:“保持现状,暂时就不需要对西区继续施加压力了。”
李常明说罢,径直走入了巷中,失去了身影。
李常明看着巷子中一闪而过的黑影仰了仰眉,阔步走去。
那苗条的黑影身形一顿,随即钻入巷子之中。
跟在后面的李常明倒是不急,悠闲的辨别着入口,选了一条较宽的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李常明便被一座闲置的庭院来住了去路。李常明的步伐未停,迈步踏入。
院子中的身形明显一顿,猝然回首。
“李公子?”雀儿拢了拢单衫,体态似有些扭捏:“李公子怎么来了这种穷乡僻壤之地?”
“还说是打算以私占宅舍之名抓了我报官?”
李常明未言,上前两步弯下身形:“红楼拿了客人那么多钱,雀儿作为头牌竟然连自己的住所也没有吗?偷偷居在这废院之中?”
雀儿歪头阖眸:“今日是婢女的休息日,公子就算想要雇婢女还请日后去红楼包婢女吧。”
雀儿说罢,便打算扭头回屋。
“西绛天候主长女,鸾雀,你们西绛人名字都还挺简单的呢。”
雀儿身形一顿,缓慢回身,横眉扫向李常明,锋利的语气在开口的瞬间放软:“雀儿确实是西绛不假,但天候主长女却是高攀了,婢女不过是……”
“红楼卖艺的。”李常明的语气玩笑,却是听的雀儿浑身不自在:“没想到昔日西域天候的掌上明珠竟然会沦落在京城红楼。”
李常明来到雀儿身前,指尖轻轻叩在眉角:“记得曾经天候主来京赴先皇寿宴,带了一张玉丝金琴…”
雀儿身形一僵,猛然抬头看向李常明。
“为了一张琴便将自己卖给了红楼,只恐西绛天候主在九泉之下会疾首痛心。”
“父王来京城演奏之事应当除夏朝皇室无人知晓才对,夏朝皇室更是……。”雀儿脸色一白,看向李常明的神色变换:“你是当今夏皇……”
雀儿身形即动,一柄寒匕从袖中滑出,朝着李常明刺去。
只见李常明后退半步,一道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雀儿的身形,雀儿只感觉手腕一疼,手中匕首落地。
摄政王李玄泽端站在李常明身前,一只手捏着雀儿的手腕,手腕被掐,疼的李常明额头上滑落一滴汗水。
李常明耸肩摊手:“皇叔,轻点。”
雀儿手腕如灵蛇般倏然一缩,一对金玉镯子脱腕飞旋,在阳光下晃出炫目光晕的刹那,她的身形已借力扭成一道柔韧的弧线,自李玄泽身侧滑过,足尖点地,直指李常明。
雀儿的身形却在此时沉下,似被人扼住了咽喉,重重被压砸在地面。
雀儿痛哼一声,身子微微颤抖片刻,发现挣脱不开,索性也不再挣扎了。
“皇叔,松开吧。”
李玄泽应言,松开了对雀儿的束缚。
李常明拂了拂袍角,蹲跪下来竟在尘土中与她平视。
他自怀中不疾不徐地取出一个狭长木盒,平稳地推至雀儿颤抖的指尖前:“为了把琴,不仅将自己卖了,还把原来的玉弦让了出去,何其可笑。”
雀儿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无法抑制的颤栗从骨髓深处泛上来。她伸出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木盒时,几乎握不住。
盒盖掀开一线—— 那一抹熟悉到令她心脏骤停的碧翠的灵光,猝然刺入眼底。
雀儿的声音带着细细的哽咽:“玉蝉…丝?”
“找这东西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李常明站起身:“当然,这也不可能是白给你的。”
“如今西域天候主逝去,新的天候暂未选出,如今西域由北主地候暂时统辖。你收下这东西,就需要回到西域,将这天候主的位置从那地北候主手中夺下来。”
雀儿垂首声音无悲无喜:“天地候由四候选出,北绛候主已归地候主,无候主推荐的我如何争得天候之位?”
李常明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背过了身去:“西域候主常驻这三,可知为何唯独没有东候主?”
“因为按照西域历来的传统,东侯之主由西凉决出,不过如今西与我朝形势紧张,他们不想认罢了。”
李常明转身,向雀儿伸出手:“朕若下旨,西凉候腾耀,便可做着东侯荐你争天!”
“至于你如何夺回北候之位,竞争天候就看你的本事了。”
雀儿怔愣片刻,随即放声嘲笑了出来:“好一个‘无心之王’!”
雀儿擦去笑出的泪,眼中尽是讥诮与悲凉,“京城地动天摇,妖祟满街走,你身为人皇,不思救你的子民,倒有闲心在这算计我西绛的疆土?”
鸾雀踉跄起身,虚浮的步伐却带着十足的力气迈出:“地候主虽形势激进,可行为无错!西域与西凉打了那么久,不说西凉能否接受你们所谓的这些西蛮人;西域也未必能接受的了西凉!”
“况且我父亲早就已经求过和,请求夏朝先帝令我西绛等族进入西凉,为此努力维护着各个氏族之间的关系,直至逝去,我西绛何时能够进入西凉依旧遥遥无期!就算为了生存,西域众族也会和你夏朝一战。”
李常明倒是不急不躁,将弦盒放在地上,理了理衣服转身走向巷口。
“你接下了,朕便同意你西绛一支入关西凉,前提是你能拿到着天候。”
说罢便不在看鸾雀,迈步离开。
鸾雀闻言脸色一白,咆哮嘶吼:“你这是要分化众族!把西绛打成又一个西凉不成!”
看着李常明离开的背影,鸾却顿时仿佛失去了骨头一般滑做在地,似没有了心神。
李玄泽看着李常明离开的背影,眼眸眯了眯,闪过一瞬满意的弧光,遂垂眸扫向鸾雀:“如果你要拒绝的话便继续破坏这处玄龟的阵眼吧,看看你的先将那颗老树搬倒还是我先把你嵌入那老木之中。”
“那这西绛也就只能在边塞数着最后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