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箫与吴子胥从废墟中爬起,刚刚的发力令吴子胥受伤的肩膀略有些脱力。
吴子胥支起身子,衣服上的瓦砾滑落:“我真的麻了,这玩儿力气怎么这么大?”
箫拽刃斩尘,伴随一口冷气吐出,寒气顺着袖管沿着剑身淌下。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机括绞紧的沉重嗡鸣,两道破空声撕开天穹,两杆树桩宽的利箭从两人的头上呼啸而过,贯穿了“怪蛟”的身躯,翻滚的血珠砸在地面上腾升热气。
庞大的力量瞬间牵引着“怪蛟”撞入房屋之上,浓烟滚滚。
吴子胥猛然回首,指尖不知何时巷子两侧屋檐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门巨大的驽炮,每门分别由四位肩别白羽的御林军操控。
此刻从弩枪之中两根粗实的筋绳连向“怪蛟”处。
突然,弩车的转轮飞速滚动,直至筋绳绷紧,整台弩车硬是被生生从屋顶之上剥了下来,被拖拽入那团烟尘之中。
下一刻,如海草一般的尾鳍撕开浓烟,只见那“怪蛟”一把将身上的箭矢拔出,投掷出去,将一侧楼房的屋顶贯穿,庞大的力量甚至将屋顶掀飞。
“怪蛟”身上的血洞迅速被疯长的血肉填塞,在它的肌肤表面留下了两块肉瘤。
吴子胥顿时双眸圆瞪:“穿刺弩也扛得住吗!”
“这玩意什么来头?!”
说话间,那怪蛟将另一根箭矢爬出,高高抛出街道之外。
伴随箭矢划破长空留下一道暗红的血迹,骑马急行的古梦月连忙扯动缰绳,勒住马匹,只听:
“轰隆”一声,箭矢重重的砸在了古梦月面前。
古梦月立身远眺,细白的指尖紧紧捏在剑柄之上。
“要去帮忙吗?”秦正清驾马来到古梦月身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古梦月的双眸被长发投下的阴影盖住:“不用。”
半响,只见古梦月翻身下马,取下钉矛揭开裹布:“我们依旧先断开灵脉与屏障之间的联系。”
古梦月看向秦正清:“开始吧。”
秦正清阖眸,拽下腰间一枚铜币平举于身前,翻手,铜币落地,旋转。
“水绕玄武为血脉,砂卫虎踞作城郭。”
秦正清双手合十,指尖交错搭起:
“十道天心明堂阔,藏风得水福无恶。”
秦正清压印,食指、拇指贴腹压起,小指与无名指指节相叩:“開!”
伴随熔金流入琥珀,秦正清双瞳绽出灿金的辉光,整条街道在他面前平展,缩小,勾出街区,再到区块,最后将整个京城的布局一览眼底。
伴随秦正清金色的灵力如波涛般荡开,与京城地脉相接,融入其中,一只只木偶晃头晃脑的从楼屋之中探出身子。
“锵——”
银尖点地,剑身鸣响。
古梦月甩起云袍,左持雷符,右握长剑,迈开脚步,走向木偶。
……
李常明高站皇宫之中,眯眸俯瞰着远处滚起的浓烟与其中游动的庞大身影。
“圣上。”一名老臣到李常明身后,低眉躬身:“早前布置的弩炮已经被破坏。”
李常明转手中的三颗菩提,没有应言,半响,他方才自语道:“私养蛟龙以偷偷窃取龙脉吗……”
“真是狂妄。”
李常明指尖紧握,挤压在一起的菩提咯咯作响。
伴随金属甲靴踏落地砖的声音,一袭白裘的李玄泽走出:“竟然能正面接下穿刺弩,至少是元婴之上的肉身。”
李常明阖了阖眸,眼眸挑了挑,渐急的呼吸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据凌阳王汇报,这些贼寇拜服瑶池神母。”
“如果属实,那这玩意如今变成这幅模样的大概就是……”
而在京城的另一侧,距离“怪蛟”更近的位置,徐老板站在扶明楼的顶沿,双手背负看着眼前硝烟。
“吼,这就是你的研究成果?”
徐老板身侧的烟雾凝聚成型,足尖轻点地面步伐稳踏。
“那么距离你的目标还有多久?”紫玉兰弯身,侧头坏笑着看着徐老板:“你的……长生不死药?”
“区区久未褪生成龙的残次品罢了。”徐老板看着街道的战斗似乎没了兴趣,遂转过身,与紫玉兰错身而过。
紫玉兰挽眸:“蛟食地气,你这又是拿龙脉来滋养它,又炼制各种各样的丹药喂它,你这是给自己炼不死药还是给这蛟炼啊?”
“不过一味药材罢了。”
紫玉兰探头远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刚刚那副话一般,看着那“怪蛟”扭动肢体,扬起脖颈,望向了这个方向,甚至抬头正对着他们此刻所站的位置。
“哦?它好像嗅到你了。”紫玉兰一手做望远镜,看着那“怪蛟”张嘴,海量的灵力朝着它口中汇聚而去:“它好像很讨厌你的样子哦。”
“咻!”
下一秒,一道纤细湍急的水柱从蛟的口中碰射而出,压缩的水流裹挟着恐怖的动能,在接触到扶明楼的瞬间,便将整个扶明楼的上层全部吹飞了出去。
伴随扶明楼被破坏的烟尘之中,一个圆球带出了一道圆弧的烟迹,咕噜落地。
与此同步的,一根玉弦丝应声断裂。
闭塞的房间内,一盏油灯轻轻晃动,打出两圈光环。
徐老板睁开眼睛,数根玉弦穿插,连接在他身前一寸的铜针上。他淡淡的扫了一眼断掉的弦丝,自己的木偶替身又坏了一具,他阖起了眼眸。
……
兵戈相交的声音犹在耳畔,骨骼的碎裂、濒死的咒骂……无数尖锐的噪音瞬间淹没了他
徐老板闭合的眼睛眯开一条缝,那轮鲜红的血日似如永恒的挂在苍穹之上。
血液染红的沙丘,断兵随处可见,叫杀的声音不绝于耳,声音愈发高亢,却是自己这边的声音逐渐消弭下去。
那一张张邪修可憎的面庞令徐老板下意识收压了指尖,又一根弦丝断裂…
他茫然的站在战场靠后的位置,看着他们这条即将被邪修冲破的阵线,已然空白的大脑早就无法为他提供任何思考。
就在那漆黑的棋子即将吞没最后的白子之时,一道剑光撕开云层,似云破星河间。
冰蓝的霜光照下,一点点于天穹之中闪烁的冰光如流星坠落,犹如天河,泄落,浅灰蓝的光幕将猩红洗下,顷刻之间便扭转了战局。
战场上,属于正道的修士们爆发了雷动的呼鸣,他跟随着海啸般的欢呼声抬起头。
那冰蓝色的天穹之上,手持霜剑的身影所着云白的剑袍翻飞,一抹靛蓝印在云迹,就似那分断银河的西王母一般。
一双如冰般的眼眸之中清冷淡漠,似乎不论什么样的事物也入不了她的眼帘。
这一幕也彻底烙印了在他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