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吹暖雪打寒墙,北门朔风拍霜冷。
三只轻燕扬羽飞啄雪,玉絮点翼画点斑。
三人踏雪急行,没有理会因为他们带来的动静而从雪坡中爬出的行尸,直扑朱塬城。
古梦月足尖点过雪坪,棉靴印上雪痂。
那雪触靴即融,渗出一缕胭脂色的水痕,朱塬的城门已经出现在了三人视线中,零散的甲胄挂在断裂的拒马枪上,被雪覆盖,几把枪矛从雪坡中刺出头来。
城前也是一样,收到三人鲜活的生气刺激,埋藏在厚雪之下的带盔行尸逐渐爬出地面。
古梦月与秦正清脚步未停,在行尸钻出头时在那些行尸头上各印上一张黄符,那些行尸便被钉在了原地,不再动弹。
箫走到城门前,指尖触门,虽然在这片土地上调度灵气有一种滞塞的感觉,但土地上过分充盈的水相灵气几乎都不需要自身转化。
“轰!”
伴随环绕向箫周围的风雪拍上城门,挂在沉门的的凝霜抖落,伴随门后的传出的断裂声,青石的门扉向后移动了半步的距离,轰然砸下,门后堆叠的木箱窸窸落下,木屑石碎横飞。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木箱里以建材石料为主,甚至还有半个石狮子。
“咳咳咳!”秦正清挥着手走到了箫的身旁:“这是……在堵城门?”
箫视线略过杂乱的门口,扫过苍凉的街道,街道无人打扫,积了厚雪,压过了许多家房子的门槛。不过道路上却笔直通畅,路中央没有放置,或者任何阻碍道路的东西。
说来,似乎安静的太过异常了。
入了城郊,几乎每隔几步便会有一只行尸钻出雪堆,怎么入了城,发出了这么大动静却不见半点声音?
“几位仙家是已经进城了?”江夫人的声音从三人耳朵里传出:“按照我的记忆,朱塬城中间有一条护河隔断,将城镇分成了内城区和外城区。”
“我还在南湘那会,听说朱家家主朱培舆正打算拆除原来的府邸,想要建造一座宫殿,也不知道建的怎么样了。”
古梦月在地图外城画出多个区块,抬指点向面前街楼:“按区块分头行动,一起沿区块向前探索,切莫独自走出区块。”
“以地图为第一搜索目标,如果有幸存者的痕迹也请多加留意。”
秦正清歪着身子,双指点在眉心往前一甩:“了。”
另一边,箫已经朝着房屋走去。
古梦月的视线投在箫的身上,叫了箫一声:“箫,你在往右五十步就是另一个区块,记着了。”
话落转向秦正清,秦正清耸了耸肩,挑了一间酒楼走了进去。
入酒楼后,率先进入视线的便是前台,此酒楼的账本在前台上摊开,算盘却挂在前台侧的钉子上。
秦正清挥手扬了扬弥漫的灰尘,抬臂撑在桌面上,随意翻动了一下账本,看年历,是五年前的账本。
秦正清看着一页页增长的交易额,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却一直有一种违和感环绕在心头,秦正清却想不起来,便当做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没有来有的,他张口问了一句:“南湘是何时造灾的?”
空气中安静一片,无人给予秦正清回答。
秦正清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去翻翻还有什么看头之时,江夫人的声音从耳朵之中传出:“据说南湘王是二十年前前往南湘就职的,之后南湘王明智的消息就没断过,几乎所有人认定南湘王只要回到京城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耳朵中传来有节奏的叩指声:“我记得之后没几年南湘王就失去了消息,令先皇调兵试图寻找南湘王应该是在10年以前。”
“嗯……”秦正清听着江夫人的言语从耳朵中流过,随手盖上了账本,正翻着柜子的手一顿:“多久?!”
“十年前?!”
秦正清动手将柜台翻开,将一本本记账搜罗了出来,大概囊括了十五年的时光。
“十年前……”
秦正清翻开最早些年的账本,在寻来了灾来的账本,十年前的账本对比先前的记账确实下降了不少。
但是到了七年前左右的时间,这个记账又上去了,甚至逐年提升,没多久就反超了灾前的销量。
“大雪封城,没有外资补给,庄稼应该也长不出来,这卖的是什么啊?”
秦正清翻开账本,依次对照起了货评:“十年至七年前,账上多有吃食、酒饮都陆续注缺货;七年后则不然,猪羊等牲肉几乎无一日缺货,至五年前,酒水亦始见常供。”
“其它在菜单上的肉类却不再供应了。猪羊肉倒是在那之后再没有中断过……”
秦正清指尖轻叩脸颊,站起身子,脚在地面上来回踱步,看着有没有中空之地,一番账本看下来,他倒是对这售卖的物品愈发好奇起来了。
“这样一个不算小的酒楼,应当是有地窖的才对……”
索性需要探索的空间不算多大,没多久秦正清便在楼梯间中找到了地窖的盖板。
地窖的拉环竖着,插着一根竹棍,斜挂墙面,拿起竹棍往上一挑,就能轻松将盖板翻开,一条石质楼梯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凉风从地窖内散出,在第一节楼梯的最右端,有半块砖石的槽口,里面静静的放着两盒火柴。
“嚯。”
秦正清拿起其中一盒,推出火柴,头很鲜艳,不像是受潮的模样。
滑亮火柴,秦正清沿着楼梯走下,依次点亮挂壁的油灯,风从石隙中吹出,似女子尖锐的嚎哭。
浅浅的水声从石壁后传来,是那种冲刷岩石的沙沙声,疑似是附近有条地下河。
再往下,一股淡淡的酸味混合着腐烂的臭味返了上来,好在下面通风似乎不错,闻起来并没有那么令人不能接受。
秦正清走入地窖,眼前摆着几个大缸与沿墙堆起的无数木箱。
秦正清拿着竹棍捅开一个木箱,散发着臭味的腐肉一块块散出,令人不适的味道似从鼻子,皮肤钻入体内。
秦正清蹙眉,自封穴道闭住了呼吸,走向下一个罐子。
用竹棍挑开棉塞,几乎化作实质的气体升腾而起。
看着眼前黑洞洞的缸口,堆叠的荷叶被数块岩石压住。
使用竹竿拨开,白腻的腌肉出现在了秦正清眼前。
“就……只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