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轻语处得了物资支持,隔天天还未亮,冥天宇便捏着那枚暖玉玉佩,轻手轻脚去了瑶池的物资仓库。他挑拣了些合用的物资,尽数收进影子空间,有影子之力,他半点动静都没闹出。他昨夜特意分出分身陪着洛菲等人入睡,为的就是此刻能毫无顾忌地抽身。
出发前,花轻语早已贴心安排好一辆代步车,冥天宇也不推辞这份好意,谢过对方后便驱车出发,循着记忆往目的地赶去。不过片刻,他便在青岚城中寻到了要去的地方。
那是一家福利院,院墙外的白漆刷得白净鲜亮,看着规整体面,可墙内却是一排矮矮的砖房,墙面泛着陈旧的灰黄,门窗边框褪色起皮,一眼便能看出内里的简陋,那层光鲜的外墙,不过是流于表面的功夫。
对于福利院的情况冥天宇微微叹了口气,将车停在路边,拎着从影子空间取出的两袋米面,一手一袋走向福利院大门。
门卫厅里值班的并非预想中的老大爷,而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慢悠悠抬起头,惺忪的睡眼对上冥天宇的瞬间,瞳孔微缩,神情骤然变得古怪。
“嘿嘿,”冥天宇对着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扬了扬手里的米面,“我是来找洛羽的,顺便带了些物资过来,方便的话帮我开个门呗?”
女子听完,眼神复杂地扫过他,那目光里藏着不加掩饰的疏离,落在米面袋上时也没多几分暖意。她没应声,只是缓缓站起身,起身时刻意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与他视线的直接触碰,推门的动作带着几分僵硬,指尖攥着门把手的力道都透着紧绷。领着冥天宇往里走时,她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一只手拿着手机快速发着消息说明情况,侧脸紧绷,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全程没再看他一眼,连呼吸都像是刻意放轻。
很快福利院里便走出来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何旭丁与陆仁甲。二人瞧见冥天宇,反应各异。
何旭丁和门卫的女子一般,满脸的不情愿,陆仁甲却热情得多,连忙快步上前,接过冥天宇手中的米面,脸上带着欣喜与诧异:“之前你说会过来找我们,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还带了东西过来!”
手上的米面被陆仁甲接过去后,冥天宇抬手便从影子空间里又拿出两袋大米白面,一手拎着一袋,应声说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不知道你们福利院的物资够不够,我特地托朋友采购了些送过来。你们这边物资充裕点,也能过个好年。”
说到这里,他瞥见何旭丁依旧满脸不情愿地盯着自己,又补了一句:“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有就多用点,没有就少用点,都无所谓。但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孩子,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话一出,何旭丁也不好再摆脸色,上前伸手要接冥天宇手上的大米白面。可刚接过,见冥天宇又要从影子空间里取东西,她直接把米面塞回冥天宇手里:“忘了你有随身空间,这些东西先放你那,到了地方再统一拿出来,省得白费力气。”
冥天宇也没意见,接过米面重新收进影子空间。他这般一次次取物,本就是单纯表个态度。
他此番前来,是真心送物资的。
而这份释放的善意,也确实起了效果,纵使门卫女子和何旭丁满心不情愿,也终究没将他拒之门外。
此时天色刚蒙蒙亮,这不大的福利院里,几排矮屋间已陆续有人起床洗漱,水房处更是排起了长队。一群半大的孩子,两岁到十来岁的都有,扎堆站在队伍里,时不时好奇地扭头看向冥天宇这个外来的陌生人,眼神里满是探究。
陆仁甲一边引着冥天宇往里走,一边回头对何旭丁道:“丁丁,这里有我们俩就够了,孩子们都醒了,你先去那边帮忙照看一下吧,玲玲她们毕竟还是孩子,肯定忙不过来。”
她说着,抬手指向人群里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那孩子正踮着脚帮更小的孩子拧毛巾洗漱。何旭丁听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前还特意扯了扯陆仁甲的胳膊,压低声音叮嘱:“你小心点他,别被他占了便宜。”
说完,才转身往孩子们的方向走去,只留冥天宇和陆仁甲二人往物资仓库去。
何旭丁一走,陆仁甲便转头对着冥天宇露出一抹歉意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冥天宇啊,丁丁那脾气你也知道,你别和她置气,她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冥天宇摆了摆手,依旧和陆仁甲并肩往仓库走,轻声道:“不怪她对我没好脸色,说到底是我以前对不住你们俩,让你们受了不少磨难……诶,你小心!”
他话还没说完,余光忽见陆仁甲脚下一个趔趄,身子猛地往旁侧倒去。冥天宇心头一惊,脱口提醒的同时,伸手便去扶她。原是想稳稳扣住她的肩膀,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衣料的瞬间,陆仁甲的影子竟莫名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她摔倒的方向陡然偏了个诡异的角度,完全违背了常理。
这突如其来的偏差,让冥天宇的动作彻底失了准头。掌心没能触到预想中的肩骨,反倒径直按在了陆仁甲的胸口,冬日里她裹着厚实的棉质棉袄,层层衣料隔着,却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中那惊人的饱满与柔软的起伏,那沉甸甸的触感撞得他指尖一麻。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远处孩子们的嬉闹声、水房的水流声都淡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陆仁甲的脸颊唰地染上绯红,一直红到耳根,长睫急促地颤动着,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整个人久久回不过神。
她满心都是错愕与不解,自己早已踏上修炼之路,修为虽不算顶尖,却也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平,对身体的掌控力远非普通人可比,怎么可能会因为脚下些许湿滑就失了平衡?
更反常的是,偏偏就摔出了这么刁钻的角度,让自己胸前的软肉就这么猝不及防被冥天宇抓个正着,那沉甸甸的触感被他掌心牢牢覆住,连带着身体都泛起一阵异样的麻意。
纷乱的思绪止不住地发散,她莫名想起了何旭丁离开前特意扯着她叮嘱的话,让她小心冥天宇,别被他占了便宜。难不成,何旭丁的用意,竟是早料到会有这般尴尬又暧昧的场面?
陆仁甲想不通身体为何会莫名发烫,更想不通这反常的意外,可冥天宇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分明瞥见了她影子那诡异的晃动,这摆明了是自己的影子在背后搞鬼。那家伙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无非是想制造些意外,逼着他和陆仁甲的关系再亲近几分。
对着影子这番“自作主张”的好意,冥天宇心底只想骂娘。他的道德心性本就远胜于影子,对自己和陆仁甲的关系看得极开,从未想过要将她强行留在身边、完全占有。他打心底尊重陆仁甲的个人意愿,甚至盼着她能彻底摆脱自己的影响,活成独属于自己的、独立的模样。
可显然,他的影子从不在意这些,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这才有了眼前这猝不及防的暧昧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