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冥天宇气息不稳的样子,杜杰不由得乐出了声:“呵呵呵呵,冥天宇啊冥天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傲慢。你明明已经猜到,我从神使那里得到了能对你造成麻烦的力量,偏偏还敢在透支力量之后过来,难道你就没想过会有现在这个下场吗?”
说完,杜杰再次抬手,一道更为凝练的金色能量呼啸着向着冥天宇轰去。
冥天宇如之前一般抬手抵挡,能量碰撞的余波震得他连连后退,呼吸又粗重了几分。
可杜杰偏偏犯了所有反派都会犯的毛病,半场开香槟和话多。
她叉着腰,满脸得意地盯着冥天宇,语气极尽嘲讽:“呵呵,滋味不好受吧?你不会就这点本事吧?再不拿出真本事,可就别怪我趁机取你性命了!”
话音未落,杜杰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冥天宇面前,五指成爪,径直向着他的脑袋抓去。
冥天宇早有防备,同样抬掌迎上,两人十指瞬间紧扣,当即展开了力量角力。
论眼下的状态,杜杰显然要轻松得多,隐隐有压制冥天宇的趋势,甚至她此时的身形比冥天宇还高了一个脑袋,居高临下的姿态更添几分压迫感。
冥天宇察觉到自己落了下风,深吸一口气稳住翻腾的气血,顶着杜杰的威压冷声喝道:“杜杰,你别以为我真怕了你!要不是顾忌下方还有无数生灵,在这里全力交手会制造更多无辜伤亡,你以为你能占据上风?”
杜杰听闻,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手上力道再增三分,硬生生将冥天宇的手腕掰得向后弯折。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与冥天宇紧紧相扣,继续以蛮力压制。
一番角力下来,冥天宇依旧没占到半分便宜。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关头,杜杰突然做出了和她清冷外貌截然不同的举动。
她猛地扬起脑袋,随即狠狠向着冥天宇的额头撞去。
冥天宇能反应过来,然而双手早已被死死钳住,避无可避,只能咬牙迎了上去。
咚!!
两人额头狠狠相撞,冥天宇只觉眼前发黑,眼冒金星。
可嘴上却半分不肯吃亏,他闷哼一声,恶狠狠地骂道:“啊呀呀呀!气死我了!你别以为你稳赢了!要不是我还要压制体内的第二神,就凭你,也配和我动手?”
话音落下,冥天宇顾不上头晕目眩,发狠般猛地抬头,额头再次狠狠撞向杜杰。
这一下倒是让杜杰有些意外,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脑袋。可她很快便回过神,双手死死攥着冥天宇,不让他有半分后退的余地。
紧接着,两人像是较上了劲一般,额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相撞,沉闷的撞击声在雪山之巅接连炸响。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越来越强,卷起漫天雪雾,竟引发了更剧烈的雪崩,连周遭的空间都隐隐浮现出细碎的裂隙。
僵持了片刻,冥天宇余光瞥见下方雪崩的范围越来越大,心中暗骂一声:“他妈的,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黑色能量骤然暴涨,如墨色潮水般将两人紧紧裹在其中。
下一秒,黑色能量猛地收缩,随即彻底消散,原地已是空无一人,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空间骤然切换,冥天宇借着这股动荡的力道,猛地与杜杰挣开距离。
杜杰身形微晃,稍加适应便洞悉了自身所处之地。
这是所有世界的边缘,是有意义与无意义的交织地带,再往前一步,一切形质都将失去意义。
除此之外,这里亦是一切有意义诞生之前,神明的栖息之所。
更是她设计冥天宇的必要地方!她要在这里,封印冥天宇,然后再解放被冥天宇囚禁的万物生灵!
她稳了稳心神,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冥天宇。
就见冥天宇正粗重地喘息着,面部肌肉狰狞扭曲,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某种可怕存在,可他周身散逸的气息,却比在雪山之巅时强横了何止一倍。
杜杰明白,此地距离神明的栖息之所仅有一步之遥,冥天宇能调动的第二神之力愈发磅礴,可相应的,他所要承受的第二神本源腐蚀,也会变得更加剧烈。
而这,恰恰是杜杰最想看到的局面。
目的达成,杜杰脸上的笑意越发得意。
凭着第一神力量的庇佑,她在这片混沌无序的交织地带依旧能如履平地。她绕着冥天宇缓缓踱步,脚步轻缓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同时冷声开口,字字如冰刃般刺向对方:
“不好受吧?你离深渊越近,能调用的力量便越多,可被深渊反噬的风险,也会成倍增长。先前在雪山上,你自知压制不住我,便把我引到这地方。而此地的确能让你压制我,可你自身的处境,只会比之前更加凶险。”
不远处的冥天宇稳住身形,半点没有和杜杰墨迹的心思。在这片地带多待一秒,他的危机就加重一分,他之所以将战场拉到这里,本就是为了速战速决拿下杜杰。
他一言不发,身形转瞬便出现在杜杰面前,一只大手径直盖在她的脸上,硬生生将她按向身后的虚空。杜杰的身体如同撞上无形的坚壁,猛地反弹了一下,随即双手死死攥住冥天宇的手腕。
遭受如此重击,杜杰却笑得越发张狂,声音里满是嘲讽:“想一瞬间拿下我?真是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她周身的金色神力骤然暴涨,虽然没能挣脱冥天宇的钳制,却死死顶住了他的力道,没让那只手再压下半分。
冥天宇微微皱眉,心头暗忖,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此地于他而言,无异于家门口,是实打实的主场。有主场加持,他本该能瞬间逆转局势,将杜杰彻底压制。
可杜杰的底牌,显然比他预料的要多。
死死扣住冥天宇的手腕,杜杰脸上的得意被怨毒与决绝彻底取代。她猛地嘶吼一声,周身竟涌现出大量的黑色能量,金与黑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织缠绕,让她的气势节节攀升。
“阴阳两生法!”
伴随着杜杰的厉喝,她攥着冥天宇手腕的力道陡然爆发,竟硬生生将他甩飞出去。
冥天宇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看着杜杰周身缠绕的双色能量,脸色骤然剧变。他一边朝着杜杰猛冲过去,一边厉声骂道:“你他妈疯了!你竟然敢动用第二神的力量!你难道不知道,这会引来第二神的注意吗?”
怒吼声中,冥天宇的攻势愈发狠戾,招招直逼要害。
可此刻的杜杰,却像是踏入了某种玄妙的境地,金与黑两种本应相克的力量,竟在她体内相生相济,互相增幅。她的能量量级疯狂飙升,隐隐有触碰到无限之力的趋势,竟硬生生抵住了占据主场优势的冥天宇的进攻。
看着冥天宇气急败坏的模样,杜杰仰头狂笑,声音震得这片混沌地带都在微微震颤:“我就是要引来第二神的注意!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我从没想过要打败你!冥天宇,你给我听着!
要么,你任由我收割你创造的这个囚笼世界里的生灵,让我把被你囚禁的万物生灵都解放出来;要么,咱们俩的打斗就彻底惊动第二神,让祂亲手摧毁你的囚笼世界!两条路,你自己选!”
杜杰的狂笑还在虚无中回荡,她周身的金黑双色能量轰然暴涨,气息攀升至顶峰,在虚空中宛如灯塔一样醒目。
冥天宇察觉到杜杰的意图,然而在他怒目欲裂的刹那,这片死寂的虚无之中,骤然炸开一股诡异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充斥着邪恶,黏腻、腐臭,带着碾碎一切神智的恶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掀开了虚无的帘幕。
两人远处的虚空,先是泛起层层叠叠的褶皱,随即剧烈扭曲、坍缩,一团难以名状的怪物缓缓从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主体是无数条纠缠蠕动的、泛着青灰腐肉色的蠕动肉块,体表布满黏腻的透明黏液,每一寸肌理都在不停融化、重组,流淌着令人作呕的脓状液体。
数不清的、尖锐如细密锯齿的黄黑利齿,杂乱无章地丛生在肉块的每一处缝隙里,齿间挂着暗绿色的腐汁,微微开合间,散发出能腐蚀虚无的恶臭,像是千万年尸骸腐烂后的腥气,直钻鼻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更可怖的是,这团蠕动的腐肉中央,裂开一道横贯整个身躯的深渊巨口,口内没有咽喉,只有无尽旋转的黑暗,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细小齿刃层层叠叠,仿佛能将灵魂都碾成齑粉。
巨口上方,没有规整的五官,只有几团流动的、浑浊的血红色糊状物,扭曲拼凑成一张模糊破碎的人脸,人脸的“眼窝”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孔,孔内没有眼珠,只有无尽的毁灭与阴冷。
但凡与之对视,便会感觉神智被一点点扯入深渊,理智瞬间崩裂。
纯粹的邪恶、毁灭、无序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片虚无,破坏与湮灭的力量轰然降临。
原本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像是被无数铁钩狠狠撕扯,朝着深渊的方向疯狂坍缩,明明没有边界的虚空,竟出现了诡异的消失、塌陷,化作彻底的“无”,连一丝光线、一丝能量都不剩。
哪怕是引来了这怪物的杜杰,纵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此刻也浑身冰凉,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发自骨髓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她身为世间至强者,意志远超常人。然而作为存在,作为拥有思维的存在,就会有正面的情绪,也会有负面的情绪。
那怪物,勾起的是源自思维本源的恐惧,即使是世间至强者,依旧难以彻底压制,只能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硬撑着。
而冥天宇在看见那怪物的刹那,周身的黑色能量骤然暴涨,竟与那怪物产生了莫名的共鸣。
一人一怪的气息同步疯狂攀升,两股极致的毁灭之力碰撞,让本就不稳的虚无空间,彻底陷入崩塌,朝着更深层次的、毫无意义的无意义飞速滑落。
“该死!”
冥天宇低骂一声,侧头冷冷瞥了杜杰一眼。
仅仅这一眼,杜杰的身形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原地,化作一尊动弹不得的雕塑,随即她周身瞬间涌出大量黑色能量,凝成坚实的茧状,将她死死封锁其中。
“一会再跟你算账。”
冥天宇丢下一句冷冽的话语,身形一闪,径直立于怪物对面。
两人看似相隔千米,可在这片扭曲的虚无里,又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距离。
那怪物彻底锁定了冥天宇,巨口上方扭曲的血红眼窝中,疯狂之意愈发旺盛,深渊巨口大张,恨不得当场将他连带着灵魂一同吞噬。
此时的冥天宇,周身黑色能量已然攀升至无穷之境,他抬手挥出一道铺天盖地的黑色能量,宛如一只遮天巨掌,狠狠砸在怪物的深渊巨口之上。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身躯踉跄了一下,却仿佛没有任何痛感,下一秒便咆哮着反扑。
它一边疯狂吞噬着周遭崩塌的虚无,将整片空间吞入腹中,一边扭动着黏腻扭曲的身躯,如同剧毒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冥天宇所处的空间,不断绞杀、挤压,妄图彻底碾碎他的立足之地。
而冥天宇面色冷厉,不知疲倦地催动无穷黑色能量,一掌又一掌,狠狠轰向这头来自深渊的恐怖怪物,与它在这片崩坏的虚无中,展开了毁天灭地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