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周瑞看到河流中的几只水鸟，不由得吟诵诗歌。
“你是不是每次和我见面都要吟诗啊！”
李萌萌的态度并不好，周瑞并不意外，毕竟这个女人的态度一直都不好，他就没有指望过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态度好。
“所以，你今天约我见面是想要说什么？”
还在自己这里装傻！
李萌萌恨极了：“你明明和黄雅很熟悉，又为什么在我这里拿封口费？还让黄雅知道了！”
周瑞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你知道了啊……”
他从兜里拿出来昨天的封口费：“这个还给你了。”
李萌萌看到周瑞手里拿着的信封：“你什么意思？”
“既然她都和你说了这个，你们是打算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周瑞叹了一口气，他露出哀伤的表情：“我不知道你是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不过，有些话我有必要说出来，我是真的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幸福，所以才找你要钱的。”
李萌萌被这无耻的话气笑了：“你这什么意思？怎么我还得感谢你？”
“对，你应该感谢我。”
周瑞很认真的看着李萌萌，他那眼神不由得让李萌萌感到有些害怕。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要钱吗？”
虽然有些害怕，但李萌萌还是硬着头皮说：“不就是因为你是一个贪婪的小人。”
周瑞冷笑一声，李萌萌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名为“嘲讽”的表情。
这让李萌萌有些不爽，她要听一听这个人到底要说什么。
“你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吧？”
“那又怎么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大小姐应该给了不少东西吧？类似于奢侈品之类的东西，你觉得你对她很好？”
李萌萌听到这个话，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送得奢侈品，压根就到不了黄雅的手里？”
“什……”
“黄雅的妈妈是做夜场的，她拿着你送得奢侈品去，能够提高她的档次，多余的她就拿去卖了供给自己奢侈的生活，你觉得有一分钱能够到黄雅的手里吗？”
李萌萌愣住了：“可，可她是黄雅的母亲……”
“她妈妈恨她。”周瑞只是这么说了一句，顿时就让李萌萌沉默了。
周瑞脸上的嘲讽之色越发浓郁：“看吧，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她的母亲是这样子的， 你也知道他父亲是什么样的，所以你从来不给黄雅现金——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不做些什么。你不觉得过分吗？”
“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瑞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点开了自己的账单：“我在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之后，就调查了黄雅的情况，然后找你要了第一个月的封口费，把他们家隔壁的房子租了出来，你知道，在我搬进去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什么吗？”
李萌萌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就看到了蹲在门口，饿着肚子的黄雅，她连自己家的钥匙都没有——或许后来有了，只是她不想进屋，于是我叫她来我这里，给她做了一份回锅肉……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李萌萌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在这个时代，大凡黄雅自己硬气一些，把这个事情放到网上什么的， 也能够引来许多同情，然后她本身姿色也不错，说不定还可以乘机转型成为主播，别的不说，至少能够养活自己……”
“不可能的！”
李萌萌立刻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是的，李萌萌，你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黄雅她做不到，胆怯而怯懦，她觉得自己仿佛活着就是罪孽，她不应该有别的奢望，她天生就应该是自己父母的出气筒……你很清楚这一点，你是她的恋人。”
李萌萌感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自己的内心。
“你可以自己看我的用你这笔钱的消费支出，房租，还有饭菜的钱，别的我都没花。”周瑞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李萌萌，“你可以一笔一笔的对账。”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萌萌不理解，她看着周瑞，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你，喜欢黄雅吗？”
“我的大小姐，能不能用你贫瘠的大脑想一想，如果我喜欢她，我为什么不告白？坦率来讲，你觉得凭借我这一年做得事情，我告白她会拒绝吗？哪怕她真正喜欢的是你……对于她来讲，你是天边可望不可即的光，我才是她的生活……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萌萌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是她又不愿意承认：“生活……我能够给她更好的生活！”
“你是说……一个月一次的约会，带她吃高档的餐厅？还是说你给她送得根本到不了她手里的奢侈品包包？还是说你带她去的你们有钱人的美容？”
这个男人很清楚，他对她们的一切都很清楚。
“别蠢了！李萌萌！你所做的一切，对于黄雅来讲，都只是梦幻的东西，是她永远不可能真正融入的虚影，是告诉她幸福应该有的模样……是，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她的人生到底有多么悲惨的罪证！”
罪证！
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个词汇？至少对于李萌萌而言，这是无比残酷的话语。
“你所做的事情，对她来讲，只是炫耀而已，因为你永远不敢真正明目张胆的把她带在身边，你永远只敢和家人们说‘我们是朋友’，然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即便是朋友……这个关系也是不被允许的吧？你的父母怎么可能允许你和黄雅家庭背景这么糟糕的人做朋友？你给我封口费，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李萌萌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感到无比的愤怒，却说出任何一个字，因为周瑞是对的，他猜得没错。
哪怕黄雅的家庭就是普通的家庭，只要是正经人，甚至家里爸妈是懒汉都无所谓……可偏偏她的家庭是那样的情况……她的父母是不会让她和这种人交朋友的，用他们的话说是一个糟糕的朋友会让你坠入深渊。
周瑞说得没错。
“所以，你给她的东西，就像是井中月，可望而不可即……你觉得我要是提出和她交往，她会选择谁？”
当然是选择我，她是那么爱我……
在听到周瑞的话语之前，李萌萌是如此确认的，可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李萌萌动摇了， 前所未有的动摇了，周瑞才是黄雅的生活？
“在她饿肚子的时候给好吃的东西的是我，在她爸妈吵架给她提供能够安然入睡位置的事我，支持她生活的是我——你觉得我有什么必要，喜欢她？”
李萌萌不由得脸色惨白：“那，那你到底是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是在守护你们的恋情，你们之间的感情让我觉得非常美好，所以我本来打算默默无闻的当这个无名英雄，不过……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把钱放到了李萌萌的手里：“你已经知道她所面临的生活了，你这么聪明的人，我想应该怎么做你很清楚，这个责任不需要我来承担了，我这个月房租到期之后会搬走。虽然那说是封口费，不过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的。需要我签一个保密协议什么的吗？”
“你……我……”
周瑞在桥上迈步，他在心中数数。
一步，两步，三步……第九步。
他的袖口被拉住了。
千金大小姐李萌萌，拉住了周瑞这样一个平凡少年的袖口，将装在信封中的钱重新递给了周瑞。
周瑞眉头一皱：“你这是干什么？”
“我刚才的无礼，我向你道歉，周瑞，请原谅我……这个钱我还是会按时给你的，还请你，多多照顾一下黄雅。”
然而，周瑞并没有去接，他肉眼可见的变得愤怒，眼神变得冰冷：“你这是什么意思，李萌萌。你都已经知道了她面对的情况，你自己不去解决吗？”
“我，我没法到场……”
“没有办法到场？多新鲜啊！”周瑞的话语开始变得阴阳怪气，“你自己不能搬到她隔壁去吗？像是你这样的大小姐，几个月的零花钱直接把那个房子买下来又如何？这很难吗？你舍不得亲自去关照她吗？”
李萌萌被他的眼神看得抬不起头：“我，我有我的苦衷……我可以再给你一笔钱，就当是我聘请你……”
“混蛋！”
周瑞甩开了李萌萌的手，他愤怒的指着李萌萌：“你这是什么意思？李萌萌，你是要和她分手？我辛辛苦苦守望你们的恋情，结果你现在要把她放弃？你是在侮辱我吗？你觉得我是贪恋钱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面对周瑞的质问，名为李萌萌的少女终于在这个时候掉下来眼泪，她猛地把钱塞到了周瑞的怀里，然后哭着从这里离开。
信封落到了桥上。
周瑞目送着李萌萌离开。
他缓缓的俯下身子，然后把钱捡起来。
揣到自己兜里。
“成了。”
他如此的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