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冷笑，长剑刺出，瞬息之间势不可挡。
只见长剑穿心而去，血如泉涌。
牛大川双目瞪出，低头看去，脸上肌肉抽动扭曲，随后竟是放声狂笑。
“哈哈哈！仙人弃我！仙人弃我！”
牛大川气息将断，回想当初，初见仙人……
破败村落大火将一切燃作灰烬，一青年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仙人！求你救救俺们村！救救俺们村！”
“王书生四十多岁城里文试刚中……”
“李婆婆才等到儿子回村的信……”
“刘老爷大半辈子为民造福……”
“他们、他们命不该绝啊！”
仙人笑笑拂袖灭却大火，大袖一卷瞬息带他来到土匪寨，当着他的面将一寨子人抽魂灭杀。
“他们命就该绝吗？”
青年哪见这场面，早已吓晕……
醒来之时，不见大火，村落焕然一新。
见了村里人，才知是仙家出手……
已是壮年的他，立于一阁楼上。
见识丰广的他献过一古朴晶石，对着前方跪下。
“我牛大川，以此物谢过仙人恩情！”
仙人笑笑，“我已改头换面，你怎知是我？”
牛大川无言，只是拜谢。
仙人笑笑，接过晶石留他作仆役，赐一白玉令牌，随后跟随左右……
……
道人将剑抽出，村民哪敢阻止，已然下跪求饶。
“尔等不必担忧，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是这人早疯魔了。”
道人说罢，见一旁北宫逸染竟没吓到下跪，心中有些不喜却也不说什么。
见那牛大川倒在地上，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玉令牌。
那三个有仙缘的娃娃，听了道人说牛大川疯魔了，内心这才不害怕。
其中年龄最大那个，竟上前一踩牛大川的手掌。
“俺要除魔！除魔！该死的邪魔！”
牛大川却是死死抓住令牌，最后的力气将其护住。
他眼里的怨仇一点点散去，将死之际眼底再次清明……
他到最后，根本记不得那仙人的模样。
可见令牌无恙，一颗心才算放下……
“仙人弃我，自当离去……”
“仙人弃我，我不负仙……”
“仙人弃我，此生缘尽……”
见那个娃娃要抢令牌，道人笑笑，只觉得这娃娃可塑，那牛大川可笑。
为了所谓不存在的仙人……
真是可笑！
北宫逸染看着这一切，眼神凝重，下一刻竟不顾伪装御剑暴退。
牛大川护着的令牌冲出。
“夏虫怎可语冰……”
一道声音很平静，却震慑心魄！
北宫逸染的视野再次清晰，那道人笑意仍旧，寒光一闪，是头颅滚落在地。
白玉令牌爆发一阵磅礴气息，血光一闪竟将那有仙缘的三个娃娃，一卷而入……
又将尽数的村民一卷吸入，白玉令牌的表面似有温润血光。
牛大川惊异发现，自己居然起死回生！
但脑袋一清醒，他已然知道这水平村的全村人都……
“这、这，他们命不该绝啊……”
白玉令牌轰然破碎，融入牛大川丹田。
“你怎知他们命不该绝？”
四面八方仿若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牛大川猛然站起。
“直觉！对我而言，跟着您的那段时间，的确是最痛快的！”
“善……”
轻微一声仿若渐行渐远，虚空中破开一点星火，这点星火化为一粒朴实无华的种子，缓缓滑落到牛大川颤微的手中。
那粒种子顷刻间化作灰飞，无形间牛大川感到丹田一阵温暖，他一掐诀，一阵暖炎便从体内蔓延开来，周遭那些村民再次出现，却已经是沉沉入睡。
一切静寂得可怕，就是在一旁的北宫逸染也这般认为，只因为此刻本该无缘修行的牛大川，已然迈过引气入体这一关。
牛大川不知为何呆愣片刻，“是您啊，少爷……”
北宫逸染索性上前，拍拍牛大川的肩膀，“牛叔，多年不见……但这位仙人是何许人？当年……”
牛大川没回话，先是原地跪下，对着令牌破碎的方向，重重一磕。
起身后拜向北宫逸染，“小少爷，我与仙人的缘分已尽……是牛大川当年过于孟浪，今后希望能跟随您，再为北宫家效力！”
“嗯……甚好！”
北宫逸染微微笑着，反应过来了但又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下似乎他是不用折腾多的事了？
而到了第二天，北宫逸染在村外一棵老树下，牛大川说明自己将来的打算，随后辞别了村民。
......
......
......
混沌中，楚漠然回想起帝君的风姿......
幽火摇曳，大殿的议堂，十数道意志陆续暗淡。
结束了魔殿第一次会议，作为新帝最忠实追随者的她内心不好受。
她身形摇晃，再次出现时已是在魔殿新建的炼丹分殿。
分殿大门上本残余了无数冤魂，她的气息一放出，冤魂尽数平息作大门上的魂纹。
“帝君！楚漠然求见！”
片刻，大门缓缓打开。
顺着光线遥遥看去，巨大的丹炉旁是一魔头。
他白发肆意散落在身上，身着血龙纹路黑衣，刚刚将丹火稳定。
面容孤傲，给人不可一世之感。
“还差了些。”
在帝君面前，楚漠然不敢瞬身，只得步行上前。
“那羽希王朝的皇族，听闻是羽化道的后裔，若非魔丹需要，那些凡俗人本就毫无价值。”
半跪在地，楚漠然等候命令。
也正同她所说，凡俗人死活她毫不在意，多费唾沫在这事上都是仁慈。
魔头笑笑。
“你心中有数就可以。”
楚漠然应声，随后想到方才会议。
她刚要开口，魔头已然动身。
半晌后她站起身，自嘲笑笑，“帝君早就知晓了结果，我居然还在犹豫是不是该下手。”
而后她已然接到传讯，是来自古魔族的。
“我族早已隐世！为何赶尽杀绝？！你作为新帝辅佐，不该……”
讯息已然中断，再次有声响，是那魔头。
“最蠢的死了，剩下的你处置。”
讯息到此结束。
楚漠然笑了笑，古魔一族可一身是宝。
古魔的血液拿来祭器最好，血气用于肉身滋补非常不错，骨骼喂养妖兽效果拔群。
至于古魔血肉……
用于招揽那些刚需血肉修行的魔修，若招揽用后有余也可滋养仙植。
古魔族的库藏正好填充资源空缺。
又因为隐世中立，古魔族遭灾其他魔族最多忌惮，至于不知死活想来分一杯羹的……
魔族应该没这么多蠢货。
先前会议失败最大原因，是魔劫期已经太久未出世。
众魔已然忘记，或者不敢确定。
只有渡劫期可以对付渡劫。
洞真修至圆满又如何？
只有渡劫期才可调动天地伟力。
光是天灾地劫就够那些大族受了。
想到这，楚漠然庆幸自己跟随帝君的选择。
不过……
接下来的事也必须办好，各类资源短缺的事她虽不用头疼。
如何长期最大化榨取古魔一族才是现在要考虑的。
正好有难得的空闲，一边收集魔丹所需血魂，一边思考这事。
对于古魔族，畜养发展还是一次性榨干，哪个对当前局面最有利……
畜养的话如何真的令一族屈服，榨干的话怎么最省事……
如此许多，都是要考虑的啊！
“诶？等下！难怪帝君说我心中有数就好！”
灵光一闪，楚漠然明白了魔头话里的意思。
羽化道的后人是羽希王朝的皇族，他们作为皇族擅长处理种族事务，这种事让他们去思考不就好了？
她整理得当后再思考一遍，不就可以得到最优解了？
原来并不是真的毫无价值，帝君是要我发现这些东西的价值……
他们除了血魂，脑力还可以为她所用！
看上去是一无是处的废物，但用得得当也有好处！
这么一想……
不愧是帝君。
这些小事也只有交给她处理，她才能得到能力上的锻炼。
毕竟帝君清楚得很啊！
......
......
......
时间回到现在，正是混沌归墟，楚漠然看向不远处的界域，天幽界就在前方，她留下的残身应该入了这世轮回。
“回来了啊，天幽界。”
把自身全数记忆烙印一份，封印在体内紫府小世界，又再封印大部分记忆。
她神情一恍惚，一股界域的接引力量将她笼罩，她的气息一点点下降……
......
此时此刻的楚老头是真的有点懵，时间回到四五个时辰前：
“不是，我真的真的是你爹……闺女，咱们父女好不容易碰着了，咋你就是不信呢？”
楚老头和白灵儿跟着楚漠然好些时候了，任凭他百般解释，他闺女就是不信啊……
楚漠然微微笑着，摸摸白灵儿的头，“小妹妹，你这位老爷爷有些糊涂了，姐姐我向来一个人，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爹来了？”
说着她取出纹银，心想这老人家多半早年没了儿女又没老伴，修炼岔了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姐姐还有要事得办。”
她是真有事要办，又不知咋的，不太想杀了眼前这个碍事的小老头儿。
笑笑她转身离开，楚老头反应过来立马追去，白灵儿看着手里头的银子，赶忙追过去的同时觉得这位楚姐姐人怪好的。
片刻后，白灵儿算是赶上了，楚老头正掐着法诀寻找踪迹，确认方位好找自个闺女。
白灵儿扯住楚老头的衣角，“楚爷爷，灵儿感觉是在那边！有姐姐的气味混着血腥……咦？血腥……”
下一刻，白灵儿死死拽住楚老头的衣角，整个人已然飞起，风声呼啸，白灵儿的小脚不着地，楚老头的衣服质量怪好的。
风声停下，白灵儿的小脚总算挨着了地面，“楚爷爷，跑那么快干嘛……灵儿没说明白，是鸡血的味道。”
楚老头眼前，楚漠然合着手闭上眼眸，正在河边好似祭祀着什么。
“爹娘……在天之灵保佑孩儿……孩儿今儿要取那狗贼的脑袋……”
睁开眼后，那对重瞳闪过狠辣，“不想死就别跟过来！”
一道黑色箭矢凭空凝聚，略过楚老头脑袋上方，将他身后那块几人高的巨石轰碎。
一路被跟到这里，楚漠然也不得不怀疑这小老头的身份。
说来也奇怪，对这个小老头，她不知怎的下不了狠手。
“走吧，那狗贼今日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楚漠然只是瞳孔一寒，已然提刀遁走。
然而没过一会儿，她已然闪身回退，远处一阵血雾瞬间轰来。
“哈哈哈！丫头片儿哪里走！？还没人能在我血阳老魔手上活这么久！”
血雾分散，将楚漠然逼停。
四散的血雾化作五个一模一样的人形，皆为魁梧阴枭、一身血袍的模样，各持刀、枪、剑、斧、锤五类兵器。
此人自称血阳老魔，此刻化作五个身形齐身大笑，看似故作镇定实则五个身形都是虚幻，真身已然潜息一爪欲将楚漠然封喉杀灭。
楚漠然似乎被镇住了，楚老头却已要冲来，就在血阳老魔要得手的那一刹那，楚漠然的刀锋瞬息燃起红炎......
手起刀落，一只魔爪溅血飞出。
血阳老魔却是个狠角儿，挺着生疼欲死的残臂，另一只手将五个身形化作血雾唤回。
血雾凝作阔锤，一锤轰击，堪堪避开的楚漠然硬是给余波掀翻。
就这么一骨碌间，楚老头大致确定，自家闺女才初脱离元婴达到出窍境界，可那血阳老魔绝对稳定在了出窍。
这会，血阳老魔直接元婴出体不知掐着何种法诀，肉身却依旧挥舞阔锤杀向楚漠然。
血阳老魔用出这招，显是吃定了这周边没人能治得了他。
若是周围有其他能插手的修士，轰击他的元婴定然让他讨不得好。
若是在全盛期，楚老头灭杀他只是一个念头，可如今楚老头正在重修，因元婴修为未到而无法动手。
楚老头思绪乱得要冒火间，楚漠然已然稳住，掐诀间一阴气森然的巨大骷髅头凝聚。
仔细一看那骷髅头是由无数黑色的冤魂聚成，不知是造了多少杀孽才练成这么一式。
看似要一口将血阳老魔的肉身吞下，下一刻却是没了实形，径直将血阳老魔肉身上方的元婴镇住。
霎时间骷髅头血光直冒，左右摇晃似要碎裂，可不等血阳老魔叫唤，楚漠然提刀一斩……
红炎将那分作两截的肉身焚灭。
再是一掐诀，刀上的红炎将那元婴炼化，骷髅头迅速缩小，飞向楚漠然那柄刀的血槽处，径直镶在上头。
……等楚老头回过神，自己闺女早没影了。
白灵儿被吓得不轻，缩在地上尾巴正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