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莱姆

作者:CHAOS39 更新时间:2025/1/21 10:45:48 字数:4449

自我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当你意识到自己有别于其他外物的时候,你就拥有了自我的认识。

对于莱姆而言,它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的那一刻,是自己能够通过元素分布觉察到外界与自己的区别。

它诞生在一片的漆黑之中,视听嗅味触五感都不存在。但当它感觉到外界的元素分布,并且自己可以吞噬那些游离的元素为己用的时候,它便在黑暗中本能地去追逐那游荡在四周的微弱元素。

莱姆本身的不存在物质上的形态可言的,它就像是一缕残魂,或是一种执念。当它发自本能地吸收了自己四周所存在的液体,将其中的水元素纳为己用后,它第一次有了接触外界的感觉,它变成了如同充满了水的气球一样的生物。

随后,它挪动着羸弱的躯体,开始了漫长的吞噬之旅。它诞生之地游离的元素很少,因此它离开了它所诞生的地方,透过缝隙来到了地面上。

地面游离的元素远比地下充足,但这游离的元素只能勉强维持它的行动,并不能让它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所幸异世界的元素并非单纯的游离状,大部分的元素都富集在相应的生物之中,或是干脆自己成精。

如果莱姆能够通过猎杀其余的生物,夺取它们所吸收的元素,那么想必就可以快快长大了吧?问题是究竟得弱小到什么样的生物,才能让没有听觉视觉味觉触觉的一团晃荡的水球所击败,然后给它乖乖吞掉呢?它自己能保证不给森林里游荡的各种猛兽打死就算不错了,还打算进行什么狩猎。

于是呼,莱姆便凭借着元素感应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各种危险,然后尽力去吸取森林里弱肉强食下所剩余的残羹冷炙,来慢慢提升自己的存在。但这样的过程显然是太慢太慢,每当它一有所收获,很快便会在等待下一个机会到来的时间里,将之前所收集到的元素消耗殆尽。无数的光阴积累下来,也不过是让这小家伙的形态变得稍微大了些罢了。

其间它曾被浓郁的火元素所吸引,导致不断徘徊在断塔附近。但断塔内的可怖法阵本能地让它感觉到危险,所以它只能不断地徘徊在断塔的周围,而不敢稍稍有所接近。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这荒岛上的生物多少都能感觉到断塔内潜藏的危险。它们没法解决威胁,自然也不会留在原地自讨没趣,都离开此处去争夺其他地盘去了。所以久而久之,断塔周围便都是些弱小的生物,莱姆所幸便在断塔周围安顿下来,不用再过之前那种躲着别人走的日子。

长久的岁月经历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莱姆的改变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个日夜循环后,莱姆的终于等来了命运的转折点。

现在,就在莱姆的不远处,一具新鲜的角兔尸体正躺在它面前。那角兔的尸体是多么的完整,诱人,莱姆几乎是本能地动用起自己的全身力量,从阴暗的角落猛地朝目标扑去。

这是它第一次见到突然出现的完整尸体。要知道,这森林里所有动物的狩猎行为都不会给对手留下全尸,弱小的莱姆同样也不敢凑上前去分一杯羹,只能等那些强大存在离去后,再悄悄享用掉下的那些碎屑。而自然死去的生物体内,则元素早早地便消散掉了,于它而言更是没用。

所以,当一具新鲜的完整尸体出现在莱姆面前,其肉体内所蕴含的元素,足以让莱姆那懵懵懂懂的神智忽视掉可能遇到的危险。再说了,它在附近除了角兔的肉体外,并没有觉察到其他具有浓厚元素的存在。

在将角兔充满元素的肉体狼吞虎咽地吃得一干二净后,莱姆感觉到自己将发生某种新的变化,就像是之前获得这水灵灵的身体一般。可惜的是,一直角兔所蕴含的元素,并不足以推动这种变化。就这样,莱姆怀着忧郁的心情,再次躲回了灌木丛中的阴影处,这是它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就在它藏身于暗处,静静地等待下一个机会的时候,数只角兔的尸体再次落在了它的藏身处附近。

莱姆感应元素的能力清晰地让它觉察到这几只角兔的尸体是多么的完整,诱人。但它刚诞生的懵懂神智提醒它,反常就意味着危险。

最终,尚且不完整的神智还是抵挡不住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它再次从黑暗处爬出,对着那些角兔的尸体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在彻底消化掉最后一具摆在它面前的角兔尸体后,莱姆常年的积累达到了质变。连它自己都不清楚的是,它所进行的吞噬并不是简单地将其他生物所积累的元素纳为己用。它在吞食其他生物的同时,同时会将其他生物的特征纳为己用。现在,经过了无数岁月的累积,加上某个大善人误打误撞的推动下,莱姆迎来了它的第二次新生。

如果将莱姆从游荡的幽灵变为史莱姆的外形是第一次的新生,那么现在,就是它的二次新生。它的身体在剧烈地变化着,急速的变化让它的外部剧烈变化,仿佛是要散架一般。

身形的急速变化给它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它的身体就像是被不断地打碎,然后重组,然后重复无数次这样的循环。随着它的身体激烈变化,它对风元素的适应性也在不断地提高,它能够更加有效率地吸收外界游离的风元素了,就像曾被它所吞噬的角兔那样。

但更加本质的变化也发生在莱姆身上。莱姆在刚诞生之初,曾通过大量吸收它的培养基从而获得了史莱姆的外表与触感,但这对一个生物来说仅仅只有触感无疑是残缺的。现在,经过了悠久岁月的洗礼,以及新获得的大笔元素进账,视觉,听觉,味觉,嗅觉陆陆续续在它的身上出现,它正从一滩微妙的半透明液体,逐步过渡到一个真实的生物。

不论多么激烈的过程终归有结束的时候,莱姆在忍受了巨大的痛苦过后,总算是渡过了难关。这是它第一次确切地感受着地面的一切。虽然它的外表还是一团半透明的液体生物,但此刻,它能够依赖新出现的视觉去看这郁郁葱葱的森林,用新出现的听觉去听风拂过树梢的“莎莎”声,用新出现的味觉与嗅觉,去感受泥土的清香与灌木丛的草木芬芳。剧烈的外界刺激使得它那懵懂的神智激烈进化着,它好奇着周围的一切,贪婪地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感觉,此刻,作为“莱姆”这个强烈的自我存在与认识才真正诞生于世。

莱姆并没有沉浸在新生的喜悦之中太久,很快,新的发现打破了它的喜悦。莱姆注意到了布哈特的存在,他是那么的异质,可怕。在莱姆的认知里,一切的飞禽走兽,花花草草,无不蕴含着或多或少的元素。但眼前接近着自己的生物,则压根就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元素存在。外界游离的元素都无法浸润他的身体,在这元素无处不在的异世界里,布哈特的存在仿佛一个异类,一片世界的空白。

可以说,莱姆眼前的布哈特远比那些充满了元素的各类强大生物,更让它感到可怕。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生物,才能如此的不符合常理,与此方世界格格不入?

如果布哈特的实力就像他那空空如也的身体就好了,但莱姆刚进化出的感官向自己疯狂报警,如果自己胆敢向眼前的诡异存在发动进攻,那么自己将会在下一刻彻底失去刚得到的一切。

莱姆被布哈特的诡异与强大吓到不敢动弹,它只能散开自己的身形,祈求着那恐怖的存在不要注意到自己。可怜的莱姆,它不知道布哈特正是为了它而来。所以当布哈特将他抱起来的时候,它才会那么的温顺,那其实是它被布哈特的行为吓到动也不敢动一下。而莱姆之所以主动提出帮忙布哈特清扫垃圾,则是尝试讨好布哈特这恐怖的存在。毕竟它曾经见过不少的弱小生物通过服侍强大的存在换取生存的机会,只是当时还没有多少认知的它不理解其中的含义罢了。

在完成了石室的打扫后,莱姆并没有等到布哈特的归来。它也不敢就这么跑掉,毕竟谁知道那可怕的存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追踪法门,既然现在那可怕的存在没有伤害自己,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去冒犯他。再说了,身处这断塔里,莱姆可不敢随意乱跑,它能感觉到断塔内部残留的危险魔法,同样是可以瞬间将自己秒杀。

逃又逃不掉,那就只能安心讨好那恐怖存在了。莱姆刚诞生的神智暗暗发誓,毕竟它才刚刚感受到世间的美好,它可不想就此放手。所以,在见到布哈特还没有回来的踪影后,莱姆就开始谨慎地清理断塔其他地方散落的垃圾。

太阳不断地西斜,布哈特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在断塔附近,莱姆则依旧在勤勤恳恳地进行它的保洁作业,它已经将石室门口的一片区域都清理得差不多了。

但直到夜幕降临,莱姆也未曾见到布哈特出现。它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那可怕的存在被其他更可怕的东西给干掉了。就在莱姆犹豫不决要不要逃跑的时候,断塔远处的森林传来了“莎莎”的声响。紧接着,那“莎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最终,在莱姆紧张的注视下,布哈特扛着一头巨大的枭熊,出现在了断塔与森林的边界线。

看着布哈特那浑身是血的样子,莱姆不禁感到骇然,是什么样的存在能把布哈特打成这样。随后,看着布哈特肩上扛着的比它大无数倍的枭熊尸体,莱姆的骇然转变为了钦佩。它挪动着自己的半透明躯体,前去迎接那可怖存在的凯旋。

布哈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遍布的枭熊鲜血,自己身上这堆血都是在扛着枭熊尸体赶路时溅到的。在看清楚断塔的踪影后,布哈特总算是送了一口气。“这家伙也太沉了吧,让我废了好大劲才给它扛回来”布哈特感觉自己花在运送枭熊尸体的力气,比自己同枭熊对战时消耗的还要更多。

随后,布哈特注意到自己的同居伙伴正朝着自己赶来,当下便扛着枭熊的尸体前去和它回合。在看到莱姆安然无恙后,布哈特也放下了担忧的心,之前他还担心会不会有啥臭东西趁他不在偷袭莱姆呢,毕竟莱姆可不会使用断塔的防御的防御法阵。

在见到莱姆移动着弹弹的身躯迎接自己,布哈特内心有点感动,这或许是那些养有宠物的人,每天下班后都被自己所抚养的宠物在玄关迎接时候的那种感动吧。布哈特一手托着枭熊的尸体,另一只手空出来,蹲下身子,摸了摸莱姆那光滑的身躯,笑着说到:“莱姆,久等了吧,一会让你开开荤。”随后便起身将那庞大的枭熊尸体运回来断塔内。

只听见“轰”的一声,布哈特一把将枭熊沉重的尸体丢在地上。紧接着,他环顾四周,看了看莱姆这一下午的劳动成果。

看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石室和石室周围的一片区域,布哈特有些开心地抱起莱姆,摸着它那光滑的身体,夸奖道:“莱姆,你可真棒!”他本以为莱姆能够将大部分石室里的垃圾给清理掉就不错了,没想到它不仅将石室打扫得这么干净,还能够清理出这么一大片干净的区域。

在抱着莱姆转了转圈后,布哈特将莱姆放在了枭熊的尸体上。布哈特指了指枭熊,又指了指莱姆,说到“莱姆,这是给你的奖励,尽情享用吧!”

莱姆当然听不懂布哈特的话语,但它似乎是有所明白布哈特的动作。它伸出了自己半透明的触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枭熊,似乎是在和布哈特确认此事。

布哈特站在原地微笑地点了点头,又指了下莱姆和枭熊,示意莱姆放心吃。

莱姆在得到布哈特的再次确认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包裹起枭熊的一部分尸体。它打定主意,如果布哈特有什么阻止的举动,那便停止进食,千万不能惹怒了它。

但莱姆所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布哈特在确认莱姆开始吞噬枭熊尸体后,便离开此地再次前往森林了。

莱姆见布哈特并没有阻止自己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在恐惧消散后,紧随而来的便是狂喜的情绪,这是它第一次见到如此完整的枭熊尸体,以往这些强大存在它连接近都不敢接近,远远的观望都是禁忌,唯有在运用元素感觉到它们远离后,方可从藏身地方爬出来,享用下它们狩猎留下的残渣。

莱姆开心地享用着枭熊的尸体,内心里则逐渐对布哈特放下了戒心,毕竟它可没见过有什么强大存在会拿一头枭熊的尸体赏给远比他弱小的生物。在这月光照耀的夜晚,莱姆第一次对某个生物产生了依恋的感觉,虽然她此时并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叫啥,但她想再次见到布哈特安全地从森林里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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