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处理完会场的收尾工作回到家后，哥哥苏长卿已等候多时。
“饭菜我用碗盖着，应该还是温热的，冷的话就加热一下。”
苏清瑶点头，独自去饭桌吃饭，没有平日哥哥的冷
喋喋不休，冷清了不少。
沙发上坐着苏长卿盯着妹妹的背影。
到零下4，5的天，别人都恨不得裹棉袄出门的情况下，她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这和自残有何区别？
这是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犹记得妹妹感冒输液，医生要将针头插入手背的血管，但由于妹妹的血管很细，输一次液至少要反复插四、五针才能成功。有时还要将针头在皮下左右移动寻找血管。
独立坚强的苏清瑶少有露出需要依靠的姿态，但每次和病魔抗争时，她都会紧握苏长卿的手。
既然害怕，就该努力避免才对，而不是因为所谓的责任就对自己的健康置之不顾。
苏长卿尽力平息胸膛的怒气，争吵只能发泄情绪，心平气和沟通才能解决问题。
不一会，洗完碗筷的苏清瑶坐到了他的右侧。
“话剧穿的很漂亮，但是不冷吗？”苏长卿表情严峻，疾声厉色。
苏清瑶面色如常，“嗯，有一些冷。”
妹妹越平静，苏长卿越愤怒。
他有一种妹妹在故意激怒他的错觉。
“你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世界少了你不能运转。”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尽力做着每一件事。”
苏长卿嘴角勾起冷笑，出言嘲讽，“对的，你是公平公正，做事一丝不苟，同学信赖的苏会长。然后呢，你得到了什么？背后被骂装模作样，被跟踪偷拍......付出的努力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就算如此还要拼着感冒的风险，穿着短薄的裙子在零下的天气上演尴到不行的话剧。只有一根筋的傻子才会这样做。”
“我管不着其他人，他们怎么做，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也无关他人，我只是的是做好自己，努力做好每一件事。”
苏清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是企图用这些话激怒我，我劝你别浪费时间了。有的人说话比你难听十倍，我......免疫了。没事的话，我回房间了。”
她起身回房，关门的刹那听到了苏长卿不甘的质疑，“可是你答应过我不会勉强自己。”
“嗯，我违反了。所以呢？”
语气平静，仿佛只是一件轻描淡述的小事。
砰！房门紧闭，一如苏长卿数年也没走进的心房。
他认为妹妹和自己一样，相互在对方的内心中占据了极大的位置。现在想来，是自己想多了。
对啊，违约了所以呢？
因为不在乎他的感受，所以能轻描淡述说出无所谓。
约定本身没有重量，是靠双方的情感的深浅衡量。
他此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初一的时候两个单亲家庭组成新的，完整的家庭。
苏长卿对于突然而来的妹妹其实是不认可的，毕竟，单亲环境的小孩早熟，苏清瑶于他而言和陌生人无异，而且苏清瑶性格冷漠，寡言少语，他更加不喜。
两人在刚开始接触的一个月几乎没有交流......后来因为一些事他慢慢接受了妹妹。
本就一无所有，现在妹妹对自己如同陌生人的态度谈不上伤心，但心里空空的。
就像付出多年努力没有回报，就像大海航行的船只失去方向。
苏长卿打开落地窗走向阳台，刺骨的风吹得遍体生寒。
楼下传来小孩玩闹的欢声笑语，他半躺在椅子上望着天。
往年这个时候，他会和妹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播放的元旦晚会。
妹妹坐在右侧看书，他边看电视边给妹妹转述有趣剧情。
其实苏长卿也不爱表达，说多错多，他更愿意去聆听，去想，去做。
但妹妹那种性子，能和你坐上一天不交流讲话。两人总得一个人挑起话题。
苏清瑶不爱笑，但苏长卿觉得开心让心情愉悦不好吗？多笑笑总是好的，所以在妹妹相处时，他喜欢耍宝，讲冷笑话。
相比内心封闭，寡言少语被双亲抛弃的孩子，他更希望两人是相互温暖的兄妹。
嘭嘭——烟花在空中炸开，留下转瞬即逝的火花。
午夜十二点到来，新的一年开启。
“新年快乐！”
绚丽的烟花落下帷幕后，是众人高喊的欢呼声。
以前苏长卿还认为挺有意思，这种仪式感也算是对新的一年美好的祝愿。
往年他都会准时卡点，拉着不情愿的妹妹一起喊。
如今的他，只觉得吵闹罢了。
起身，关窗，回房，睡觉。
......
1月1日。
苏长卿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时间6点半，埋头睡回笼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该死的生物钟。
这腰酸背痛的，为什么睡了一觉更累了？
是他睡了床，还是床睡了他？
没休息好，他干脆躺在床上刷视频。
手冷了就翻个身，用另一手接着刷。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12点，他有些饿了。
他穿着单薄的保暖内衣起身，看了眼衣柜里雪绒的兔子居家服，犹豫了一下没选择穿。
哆嗦着身子跑了电脑桌前，这里还有一些吃剩的饼干和半瓶快乐水。
将东西放在床头柜，卧在床上用手支撑起身体，边吃饼干边玩手机。
渴了就喝一口快乐水，这小日子真舒服。
前几年可没这么悠闲。
江城有除秽迎新的习俗，不将脏东西处理干净来年便会伴随霉运一整年。
也就是新年的伊始要家庭大扫除，还要吃上丰盛的一餐预示年年有余。
以前的元旦，苏长卿吃完早餐后去菜市场挑选新鲜的菜和肉，然后回家和妹妹将家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再做一顿丰盛的晚宴犒劳自己和妹妹。
真傻，过节就休息嘛，非要将节日变得繁琐，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多好。
他决定要在床上躺在一天！
刷视频，看小说，玩游戏换着来。期间他去了两次卫生间，客厅很安静，虽然电视，沙发，茶几，该有的家具都在，但感觉客厅莫名空虚。
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眼皮开始前打架，他息屏准备睡觉。
门外的传来客厅大门关闭的声音，紧接着是客厅的灯光通过门缝穿来几缕微光。
不知多久外出的苏清瑶回来了。
苏长卿转身闭眼睡觉，半夜迷糊间睁眼依旧能见那几缕微光，客厅的灯还亮着？应该是清瑶忘记关了吧。
第二天一早，苏长卿打开房门望见一尘不染的客厅有些惊讶。
洁净反光的饭桌正摆放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