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空洞无神，脸色苍白难看，你没吃早餐，还是有心事？”
课间，阮岁晴把玩昨日逛街买的精致的小玩意，不经意瞟见了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苏长卿。
“昨晚没休息好，睡一会就好了。”
阮岁晴戳了戳苏长卿的肩膀，“真拿你没办法，抬起头来看我。”
苏长卿扭头对上阮岁晴明媚的眼眸，“怎么啦？”
“什么！？”阮岁晴黛眉微蹙，“看了本仙女的盛世美颜心情没有好转吗，看来是发生不得了的事。”
“.......”
“别哭丧着脸，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抱着开朗的心态过完每一天呢，这世间还有这么多新鲜好玩的事物等着我们去探索。”
“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心灵被洗涤，整个人都重获了新生。现在，我要去梦里探寻新鲜的事物了，麻烦别打扰我睡觉。”
“哼，不识好歹的男人。”
话虽不爽，但阮岁晴见苏长卿的心情不好，一上午的时间都没有去打扰他。
......
学校天台。
白雨绮见到铁门口的苏长卿挥了辉手，待苏长卿靠近后她面露疑惑，“咦，你怎么了？”
自己这么明显？怎么一个个都能看出自己心情不好。苏长卿掏出手机照了自己，神情平静脸色如常。
“我这看起来不是挺正常的吗？”
白雨绮摇头，“哪有，除非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苏长卿勉强勾起嘴角。
白雨绮“噗呲”一笑，“哈哈，那有人笑比哭还难看。说吧，是什么事。”
苏长卿摇头，“一点家事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不是大事就说说呗，憋在心里也不舒服，就当朋友间的闲聊。朋友间应该互帮互助。你都帮我这么多次了，这次说不定我也能帮你。”
苏长卿总觉得把和妹妹吵架闹矛盾倾述给别听说显得矫情，但他现在不懂清瑶的想法是什么。
或许从小家庭幸福美满的白雨绮对于亲情比他有经验。
“我有一个妹妹，你知道的吧。我觉得她......”
苏长卿将和妹妹吵架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只不过隐藏了妹妹就是苏清瑶，话剧表演也是从现场观看变成了看影像。
白雨绮和苏长卿并肩而坐，她右手托着香腮认真听完了苏长卿的倾述。
“笨蛋。”她轻声轻语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真不愧的是兄妹啊，两个笨蛋。”
苏长卿反驳，“胡说，我妹妹年年都考第一，聪明伶俐。”
“真好啊！”白雨绮笑着感慨，“我也想要一个可靠的哥哥或者可爱的妹妹。”
她继续说道：“你觉得妹妹不在乎你的感受，失约后还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想法和你一样。”
苏长卿皱眉，“相同的想法？可我又没做出格的事。”
白雨绮敲了下苏长卿的脑袋，“你想呀，你妹妹换条厚点漂亮棉裙也能顺利演出，但她明知道你会看演出的情况下选择薄裙。我认为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气你。”
“因为妹妹违反约定后你也别无它法，只能用锋利的话语来刺痛她，试图让她长记性。 ”
“而她也同样如此。”
“你也说了，你妹妹是尽职尽责的性格，凡事都要想想做到完美，那她为什么会轻易违反约定？”
“所以我才说嘛，这也能闹变扭的兄妹不是笨蛋是什么。”
白雨绮的话看似有几分道理，但清瑶的性格不会做这种小孩子赌气的事。
自己也没做违约......大概，可能，应该做了一件小事，不至于当时就知道了吧，那时清瑶应该忙着晚会的事。
不过将心里的苦闷说出来他舒畅了不少。
“回家和妹妹道个歉就好啦，家人间哪有什么不能解决的矛盾，噢，差点把正事忘了，昨天欠你的一块巧克力，补偿给你。”
白雨绮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苏长卿看着递过来的爱心状金色礼盒的巧克力有些犹豫，“朋友送这个，有些不好吧。”
“啊！笨蛋想什么呢。”白雨绮大喊，她脸颊熏红，急得不停拉扯苏长卿的衣服，“这只是家里客人送礼吃剩下的礼品，我吃腻了才送你的，才，才没有那种意思。啊，你就知道胡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激动。”
“反正，总是就是这样，你不许乱想。约了其他朋友就不和一起吃饭了，拜拜。”
白雨绮落荒而逃。
苏长卿无语，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李阳能误会啥。
他没胃口，下楼去学校超市买了面包应付几口。回到班级就看见李阳不停朝他招手。
“快看，你嫂子送我的手链，羡慕吧，单身狗。不对，你手里拿着什么？小瞧你了，居然也有小情人的礼物。”
苏长卿随手将巧克力塞进抽屉，“别人吃剩不要的顺手送我的巧克力。不太爱吃这玩意，你要吗，给你点。”
出于考量，他没说是白雨绮送的。
李阳饶有兴趣盯着苏长卿，“可别，我可不敢吃。送礼的人男的女的？”
“女生。咋了？”
“嘿嘿，我没看错巧克力牌子是德芙吧。”
“对啊，巧克力基本不都是德芙的吗。”
李阳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苏长卿，“铁暗恋，你自己看吧。”
苏长卿瞧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是德芙的英文和暗语。
德芙（Dove）,全称Do you love me？
他将手机扔回给李阳，“送点碎嘴零食哪有你这么多弯弯绕绕，虾头恋爱脑，死远点。”
“这么多零食不送，偏偏送最具爱情寓意的巧克力？送的人漂亮不——说起漂亮，苏清瑶不会真是你表妹吧，还是关系很好的那种，平时也看不出来啊。”
“怎么突然提起她？”
说起这个李阳来劲了，他将凳子搬到苏长卿右侧。“没办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冷酷无私的苏会长公然偏袒某人。”
他深吸一口冷气，“爽了，校园隐藏大佬竟是我兄弟。”
苏长卿嫌弃拍开李阳搭在他肩上的手，“别扯了，赶紧说正事。”
“这事我也是从小芸那边闲聊得知。事还要从元旦晚会那天说起......”
晚会前二十分钟，齐语燕被众人扶回学生会办公室，期间不停哭泣博取众人怜悯的同时，也在有意无意诋毁苏长卿，为大家树立一个新的敌人。
只有更恶心，更可恶的人出现转移他人的注意力，她就能轻易取得原谅。
她深知，站在制高点指责他人，通过贬低别人来展示自身的优越，一直是大众最爱的事。
他人是单纯的坏人，而是自己是复杂的好人。
在办公室，她添油加醋控诉苏长卿的恶行时，一个小胖子学生会成员也道出了苏长卿的姓名，“他是我们班的人，好像是叫苏长卿。平时在班级里也没存在感，没想到是这种人。”
这时苏会长回来了，学生会继续讨论，平时会长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也不会管。
但蔡小芸察觉到了不对。
她和会长回来拿领导讲话的稿文纸张，纸已经在她手里了，但会长并没有急着和她回晚会现场，而是默默听着众人口诛笔伐苏长卿。
“你们很闲吗？闲的话麻烦去帮忙布置会场，而不是在这里听别人被人说人小话。”
苏清瑶声音不大，但足够威震全场。众人如林中鸟散去。
事情告一段落。
今日中午学生会组织的“元旦晚会总结”的临时会议，齐语燕还在提及此事。
“介于此次副会长在元旦晚会出尔反尔的恶劣事迹和工作能力的不足，校方决定暂时罢黜齐语燕副会长一职。”
齐语燕不知所措站起身，晚会那天会长不是说了这次晚会策划主要责任在她自己，晚会那天也当众决定了不会惩罚自己，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相比自己被罢免职位，她更惊讶于说一不二会长的变卦。
“会长我......”
“没有异议就散会。”
苏清瑶冰冷的眼神扫视而来，她如鲠在喉不敢言语。
别人不知道，临时助理的蔡小芸可是知道的。会长的宣读的纸张压根没有字，校方压根不管这些事，负责学生会的教导主任也将学生会琐事全权交拖给了会长，也就是会长的决定就是说校方的决定。
蔡小芸入会以来第一次见带着私情惩罚别人的会长，没忍住和男友分享了这事，然后李阳又将事说给了苏长卿。
“晚会那天就想问了，所以，苏会长真是你表妹？”
苏长卿现在哪还有心思搭理李阳，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被白雨绮说中了！
......
白雨绮怀着忐忑的心回到班级，还好苏长卿那个笨蛋收了礼物。
委婉又含蓄的表达，偏偏又期待奇迹的发生。
怕他不懂，又怕他懂。
要是某个笨蛋突然开窍，发信息过来回应心意多好。
可惜，直到下午放学手机也没动静。
回到家，白雨绮趴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用脸来回蹭床被，然后用小拳头捶床头摆着的公仔，“笨蛋，笨蛋，大笨蛋！”
咚咚，敲门声响起。
“雨绮休息没有，叔不小心翻到的照片，你看看要不要。”
“门没锁，林叔进来吧，是什么照片？”
林叔是家里的司机兼保镖，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人，彼此间也是如同家人一般。
一身黑，西装西裤，脸带刀疤的林叔走进房间，“昨天河边给你拍照时找到的，你十六岁生日那晚的照片，我想你应该喜欢。”
白雨绮探头望向林叔的手机，她发出尖叫，“啊，林叔，我太爱你了，居然拍到了那天的照片，快发我，还有没有别的？”
“有的有的，后面还有几十张。”
“快发给我。”
过了一会，发完照片的林叔走了， 白雨绮抱着手机对着里面照片痴笑。
照片展现的内容很简单：月光下，少年骑着单车带着少女飞驰而行。
白雨绮侧脸望向衣橱中央裙摆破碎的礼服，思绪飘回到了那个盛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