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三折,好在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到达烽县。
苏长卿骑着早就准备好的自行车载着白雨绮来到市区。
苏长卿将自行车在路边锁好,“这里车流量大好打车,我们打车去烽县。”
白雨绮有点小遗憾,骑车去感觉会很有意思。“不骑车去吗?”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江城距离烽县十多公里,骑车去怕不是要把我腿蹬断。”
不出意外的又出意外了。
苏长卿摸了下兜里的手机,“我手机好像摔坏了,屏幕怎么按都不亮。你来打车吧。”
白雨绮在苏长卿面前转了一圈。
裙摆轻轻飞扬,仿佛海浪在身边舞动,带着一丝清凉和灵动,让人眼前一亮。
“好看吗?”
“好看,所以别耽误时间了,快去打车。”
“好看的代价是没有放手机的地方。”
言下之意是礼服没有裤兜,没带手机出门。
不同于俏皮话轻松,白雨绮背对喧嚣的街区,目光悠悠望着远处的幽暗。
“我们......回去吧。谢谢你们,为我做的够多了。就这样了也没关系,我很开心。烽县的烟花可能没想象中那般绚丽,并非非看不可。只是最后竟然是因为没钱打车而放弃有点不甘心。”
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浓浓的失落。
“说什么傻话,上车,现在是19点8分,烟花是8点半开始,骑车去差不多一小时的路程,怎么算时间都充足。”
苏长卿将单车解锁,“两米高的墙都跳下来,还担心这点路程?快点来,带你见识速度与激情。”
白雨绮缓缓走向苏长卿,又疑迟着后退了几步,“可我们又不知道去烽县的路。”
“我不仅知道,还很熟。”苏长卿语气不可置疑的自信。
“那我上来啦。”
“嗯,坐稳了,我们出发。”
苏长卿载着白雨绮一路疾驰,片刻的功夫便走过了喧嚣的市区,在郊外的小路穿插而过。
夜色渐浓,皓月的光辉照亮前行的道路。和煦夏风带着麦芽香甜的气味,岸边传来蝉鸣和蛙声。
苏长卿没空欣赏美丽的风景,此时他胸膛上下浮动,气喘吁吁,额头不断冒出汗水,短袖早被汗水浸湿。
“我们休息一下吧。”
“好呀,那边有河,我们去岸边休息。”
白雨绮小手撩起耳畔调皮搔弄的发丝,如夜空般漆黑的秀发在风中飘扬。
她喜欢乡野间的宁静环境,耳边只有车轮滚动和两人的呼吸,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与苏长卿。看着不断倒退乡间山清水秀的风景,浮躁不安的心也变得平静如常。
苏长卿将自行车靠在树上,一屁股坐在岸边的草地上,捧起清澈的河水擦拭脸颊。他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忍住了喝水的冲动。
“呼~感觉活过来了。”
他扭头看向同行的白雨绮。
白雨绮下拉裙摆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弯腰脱下高跟,轻点河水熟悉温度后,她将双脚在水面轻轻晃动,白皙的脚踝宛如精雕细琢的美玉,线条流畅而优雅。脚趾微微蜷起,又轻轻舒展。
她低垂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半边脸庞,只露出那如凝脂般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红晕。她的眼眸半眯,眼神中满是惬意与放松,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沐足的舒适之中。
苏长卿不忿,他刚准备尝试来一口,现在还怎么喝?
“把你臭脚拿开,河水都被污染了。我还想喝口水的。”
白雨绮抬脚溅起水花往苏长卿身上泼,“胡说,你才臭,我天天都有洗澡才不脏,我一脚踢死你。”
娇嫩的五趾白中头粉,像雨后春笋般美味可口。
裙摆被扬起,苏长卿瞥见大腿深处的蕾丝粉红。
他撇开视线,“休息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再玩一会,我们来打水仗吧。”白雨绮用脚拍打水面溅起水花。
“幼稚,不玩。”
“那你就等着被泼吧。”
苏长卿不停闪避溅起的水花。
“女人,你在玩......水,看我超级无敌螺旋水丸。”
事实证明,幼稚是会传染的。
两人玩闹了一会,苏长卿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八点了。
白雨绮趁机泼了他一脸水,他抹去水渍,“还泼,该走了。过会真赶不上了。”
“好吧,这就来......啊,好痛。”
小河很浅,打水仗的过程白雨绮为了和苏长卿拉开距离去到了河中间,走回来的途中被锋利的石块扎破了脚跟。
苏长卿冲进河里将白雨绮抱上岸。“你怎么样了,痛不痛?”
白雨绮皱着柳眉,“痛,好像还流血了。”
苏长卿将白雨绮轻放在岸边坐好后打开手机灯光照亮低头检查伤势。
精致小巧的玉足脚跟被划破一道浅浅的伤口,像是无瑕的美玉有了一丝划痕那般破坏美感。
苏长卿舒了一口气,不严重但也不能放任鲜血直流的伤口不管。
“你等一下,我去找点草药止血。”
苏长卿沿着河岸摸索了一会便找到了止血药草——叶片呈椭圆状,边缘有锯齿,两面均被柔毛的仙鹤草。
这玩意可是免费的止血神器,苏长卿以前打完架出血了全靠它止血。
苏长卿采摘两颗返回白雨绮身边。
他将叶子摘除,把根精折成几半放入口中嚼碎,用石块割下自己短袖的一块布料,将药草吐出包裹在布料里敷在白雨绮伤口处。
苏长卿拍了拍手,“搞定,还能走路吗?”
白雨绮摇头,“一蹦一跳算吗?”
“穿高跟一蹦一跳......我背你去单车那吧。”
白雨绮小声嘀咕,“为什么不是抱......”
“你说什么?”
“没事,你弯下腰吧。”
白雨绮跳上苏长卿的后背,苏长卿背着她朝停放在大树边的单车走去。
白雨绮紧抱苏长卿,心里泛起泛起柔情。
嘿嘿,他刚说话的语气好轻,好温柔,生怕吓到我,还仔细用手机灯光检查我的伤势......他手机没坏!?
她狐疑看了苏长卿一眼,没多说什么。
一点小波折后旅途继续。
......
苏长卿汇入去烽县的大路时,便引起了路边轿车的注意。
驾位驶的西装男子指着苏长卿的背影,对着林叔说道:“林哥,不追吗?”
江城通往烽县的路就这么几条,在即将达到的道路守株待兔很容易就能逮到。
林叔摆手,“不急,我请示下老板。”
一番通话后。
“跟着吧,看护小姐安全就行。”
“好的。”
黑色轿车不徐不疾跟着单车。
“小徐,有烟吗?”林叔突然问道。
“有,在手刹旁边。林哥你不是不抽烟吗?”
林叔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道:“嗯,现在戒了,以前瘾可大了,一天至少一包。”
小徐好奇问道:“烟瘾我三次都没戒掉,林哥怎么戒的?传授下经验呗。”
“她呀,不喜欢我抽烟。”
林叔的望向单车上少年的背影,要是当初他也有一往直前的勇气就好了......
林叔原名林庆,一个农村人。年少时与村长家的女儿两情相悦,为了拥有配得上她的条件,他选择背井离乡,出门打拼。
林庆没有告诉她,而是独自坐在离乡的班车。
“林庆!林庆!”
听见车外呼喊声,林庆从窗口探出头,是她来了。
见她不断追逐汽车伸出的手,是想挽留还是想一起走?
林庆不知道,因为他狠下心没有回头。
自己不会留下,至于带她走......前途未卜,与其跟着他在外吃苦,不如等着他回来。
外出打拼三年稍有起色,但林庆却不敢回乡,他怕物是人非......那还不如在心留住她最美的模样。
兜兜转转又是几经年?去年无意间听闻她要结婚的消息,也听闻她等了自己很久很久......
那天,林庆驱车赶了一天一夜回到家乡,随了礼钱三万,这是当初答应给她的彩礼钱。
那一夜,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屋子大门的喜字,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往后他时常回想,要是离乡时紧握住她的手,要是混出头那一年衣锦还乡,要是......
白雨绮扭头看身后一直跟着他俩的轿车,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轻拉苏长卿的衣角,“我觉得后面那辆车好像我家的。”
“笨,要是你家的车不早就追上来了,应该也是去烽县的车,哪有追不上单车的轿车?”
哪有追不上单车的轿车?是世俗的条条框框追不上一腔热血的浪漫,是懦弱怯胆的自己追不上意气风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