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分,二者得以合一;混杂着真实与欲望,分分离离,彼此亦作镜式;二十世纪首时,再得人间首生。
——(1/2)先是龙
二零零零年,一月一日。他来到了这个家庭。这是一个小有财富的大家:有叔叔、婶婶、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寄宿的大姐姐。
早在他出生以前,这个家庭就靠这四个大人携手共撑,正如他们自己所说的一样,但凡少了一个人都走不到今天。
也是在小有积蓄的这天,夏时龙川——出生了。
“他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只要能健康长大!我就非常高兴了。”
幼时听到的话语。在心底埋下温暖的种子。
直到五岁这年,“第一次”醒来的龙川瞧见了窗外的天空。
他迷茫无措,即害怕又期待。
“我是谁呢?”
问了妈妈这句话,却得到了她们的嘲笑。
“为什么呢?”
这是龙川第一次不理解“笑容”的含义。
夏时龙川,渐渐的长成了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波动,不爱笑,不爱哭。骂也骂不动,夸也夸不听的大男孩。
空顶着一米八的身高,巍峨地像个立地的巨人!但其实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内心比鼩鼱还要小,比含羞草还要怯懦。
也是这一年,他第一次交到了女朋友。
寒漠大雪的春季“雨水”时节,在约定的车站上静静驻足。
“等很久了吧!”
“嗯。”龙川将嘴巴埋进围脖,点头。
“是等很久了。”
“抱歉。”
“没事,等到你我很高兴。”
“明明一点都不笑~”
少女将手塞进男孩的脖子,冰冷触觉的惊吓让龙川惊呼出声。
“哇啊!……不要这样。”
“啊啊——”少女满脸不悦。
“你怎么比我还要娇嗔啊!”
“呜……”
情人节那天,少女对木楞的男孩诉说了爱意。不知何为爱情的龙川呆滞地思考着。最终还是少女脸颊的殷红彻底打动了夏时龙川的内心。
也是那一天,她才知道男孩名叫夏时龙川。
“我们去河边玩玩吧!那里好像在举行活动,有很多人放烟花呢!”
“好。”
悄悄牵起的手,带来了男孩微弱的心跳。在指尖触动的瞬间,仿佛有一道触及真心的静电从心房穿流!
龙川细心回握少女纤细的手指,安静地,迅速地牵起。
一路上,二人沉默无言。
烟花地上聚集了大量的人们,他们的烟花在空中肆意飞舞,不顾后果的烟花在地上与天空中不断挤兑着雪花的空间。
要说是土匪头子也不过分。
“哈哈!好热闹啊!”
女孩一下被气氛感染,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再也掩盖不住。
她抓住龙川的手就冲进烟花地,一边躲避着地上的烟花一边在人群中穿梭。
“等等,慢点……”
人高马大的龙川被一米六七的女孩拖拽着,很是狼狈。
“你太弱了吧!”
女孩也忍不住的吐槽,可她的脚步仍然没有停下。
“因为很冷啊!一跑起来我的衣服都进风……”
“没个男孩子样!——”
女孩回头,一脸宠溺的将自己的兔子兜帽给男孩盖上。
“这样就不会冷了吧!”
“那你怎么办?”
“嗨,我可比你厉害多了!”
“……”
夏时龙川没有说话,仅仅默许了这个行为。
作为报偿,龙川给女孩买了半个月生活费的烟花。
这是他十七岁唯一的一次烟花,在大雪纷飞的天空中,烟花不顾一切的向上冲去!好似带着什么必然的使命,在一阵喧闹的爆炸声中赫然落幕!
——我的使命,是什么呢!
自五岁那年的疑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答案。
烟花照耀的夜晚,趁着人群的热闹,他们笨拙的,不着调的——轻轻接了一吻。
——(2/2)后是蛇
某月某日,有个名叫冬末蛇复的家伙来了。她的出生没有意义,唯一遇见的就是在夏季蚊虫叮咬的夜晚,被独自扔在医院大榕树处的自己。
——又是一个弃婴,太可怜了。
——估计是谁家的杂种不要了吧!
——这年代都自身难保了,谁还管这个小东西。
怜悯、暴戾、冷漠,儿时听到的声音混杂着人们的欲望。
她静静地等待死亡,可这时有个人将她带了回去,并取名:冬暮蛇复。
养父是个独居的男性,四十五岁,无妻无子。生活在三线城市,靠着夜间烧烤过活。每天的油烟味都黏在衣服上清洗不掉,被迫与其一同清洗的自己的衣物也总有这样的味道。
蛇复并不感谢自己的养父,她听闻自己的身世后,一直认为应该让自己在那棵榕树下自生自灭。她不会抱怨未曾到来的未来,但她会厌恶一切被迫选择的命运!
童年时期,永远都是在听别人的闲言碎语过活,什么拖油瓶,什么小杂种,什么男人的玩具——
回到家遇到的养父永远都在工作,喝酒,打盹,不断重复的日子让二人之间并没有太多联系。曾经的援助也不知为了什么,她没有问,男人也没有答。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能拿起刀开始,蛇复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以及照顾一个大人。
身上的味道永远驱散不掉,不管是油烟的,还是贫穷的。
厌恶一切的蛇复精神开始变得压抑,直到她上中学的时候才得以彻底改变!
她一上学,就以优秀的成绩顺利进入尖子班。在这里所有人都不会对她的身世闲言碎语,他们更多的是敬佩和仰慕。
就当蛇复以为靠成绩就能博得人们的认同时,一个人的告白打乱了她的人生。原本就不熟的男同学突然找到班级,并且非常大声的告白了她。
蛇复不明白其中的理由,但她第一次直面感受到别人的温暖。
于是蛇复接受了,她那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期待有人能够理解并接纳于她。
心底的提防毫不防备的卸下,却也为此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在交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蛇复发现那个男人一直在用“那个贱货”“好用的家伙”之类的称呼来和朋友炫耀。
气急败坏的蛇复找到男人理论,却被对方以一种非常轻描淡写的语气糊弄过去。甚至还反咬一口蛇复,说她很麻烦,一直粘着自己。
这时蛇复才终于明白,是自己给对方的依赖变成了他傲慢的态度。
蛇复咬烂了自己的嘴唇,汩汩的鲜血顺着颈脖流向胸口。没能打那个家伙一巴掌,是蛇复一直以来最耿耿于怀的一件事。
从这之后,蛇复的成绩一落千丈,但在高考的时候勉强赶上了前三百的名额。突然的醒悟依靠的是书籍,一些教导女性自强的书籍。
迷茫的蛇复记不清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遗忘了时间,虚构了生日。在可能毫不对称的日子里庆祝自己的降生。连意义都不明白,只是单纯模仿别人的幸福。
她已经不明白什么是正确,只知道脑袋里有一根刺在不停的刺激自己!或许是曾经的错误,也可能是懦弱、胆小的自己。
她成了单纯厌恶一切的自己,在能独立的年纪,她独自在外居住。每次回家的习惯就是锁上三道门锁,阴暗的房间永远要有光才进。
可那个味道永远驱散不掉,即使早已离开那个养父。
“男人的味道真是恶心!”
这是冬暮蛇复的口头禅。
————(1/1)善良的女权主义者
城镇的东边有一家叫“闲庭”的咖啡书店,里面弥漫着新鲜咖啡的香气,以及陈旧书本的古朴气味。不论买不买东西,只要店内不忙都可以去坐。甚至服务员会给你来上一杯贴心的清水。
“所以说你们男生真是过分,整天都在想一些下流的事情!”
“我,我可没有啊!”
脸颊凹陷的贫弱男人正一脸恐惧的面对眼前来势汹汹的店员。
被指着的男人是后厨的厨师,而正在气势凌人的女性是店内有名的女接待。
他们时不时就会吵架,原因就是那个美女虽然漂亮,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权主义者。
于是,相对愚笨,善于遵从内心欲望的男人就变成了她口伐的对象。
“那你一直盯着我的裙子做什么!”
“因为好看啊!忍不住就想要看了。”
“你这个变态!——”
出手阻止的是一个更加高大,一脸温和的年轻男人。
“好了,人之常情,看见漂亮的女孩谁都会忍不住看看的。”
“店长!——”
“嘁!”接待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口,双手环胸的说到。
“店长你也是男人!就会帮他们说话!”
店长笑了笑,推着厨师进去厨房。
“对了,你是不是说你的一个朋友会来这里。”
一听到朋友的话题,接待一下子改变了态度。兴奋的说到。
“对啊对啊!是我前不久认识的朋友,你们可别怠慢了她哦!”
店长点头,调皮的摆出敬礼的姿势。
“了解!”
“哇啊,你才是店长好不好!”
“嘻嘻!”
店长围上围裙,随口问到。
“她叫什么名字?是预约了下午两点来吗!”
接待点了点头。
“对。名字嘛!——说起来和店长挺像的。”
“我?”店长用指头比着自己,一脸疑惑。
“对啊!”
接待狡黠地露出笑容。
“店长不是原名叫夏时龙川嘛!对方叫冬暮蛇复哦!名字前都有表示季节的双字,很特别吧!说不定还是店长你丢失多年的亲兄弟呢!”
接待笑的花枝乱颤。
“怎么可能。”龙川愣了愣,回复到。“应该是巧合吧!”
“也是吧!毕竟一点都不像。”
龙川苦笑。说。
“我先把你们这个月的薪水发一下,你们等一下看有没有问题,有问题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好!——”
“不要拖长音!”
“是,sir。”
回到办公室,取下充电器连接的手机。
夏时龙川看向摆在阳光底下,于窗口那排充满回忆的玩偶中熠熠生辉的兔子兜帽,欣慰的笑了。
“看来,我找到你说的那个人了。小音。”